为什么生命中的有些伤害总是重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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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只会事后聪明|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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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鸩止渴的物质成瘾

1. 物质成瘾的概念和分类 2. 物质成瘾的原因 3. 物质成瘾的危害 4.如何判断自己是否成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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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女生自杀:“情感操控”中的PUA受害者

图 / 南方周末 写在前面:   今天,《南方周末》刊登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自杀故事:   北京大学法学院大三学生包丽,于今年10月9日服药自杀、陷入昏迷,并被医生诊断为“脑死亡”。   透过聊天记录,包丽的母亲发现,女儿与高一级的学长牟林翰经历了一段“不寻常的恋爱关系”:   在这段关系中,牟林翰介意包丽不是处女。当牟林翰强调“女孩的第一次是最美好的东西”时,包丽曾委婉反驳:“我最美好的东西是我的将来”; 但一个月后,她完全变了。包丽对牟林翰的微信备注是“主人”,而牟林翰称包丽为“妈妈”; 轻生前,包丽给牟林翰发微信说:“遇到了熠熠闪光的你而我却是一块垃圾”; 包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我自己都害怕了,我已经不是我了,我已经不为自己活着了”。   (原报道标题为 “不寒而栗”的爱情:北大自杀女生的聊天记录)     目前暂未有更多事实和细节,但从已曝光的聊天记录来看,男方很有可能在对包丽实行一种类似“PUA”的控制——Gaslighting(煤气灯操纵)。   这是一种毁人心智,杀人无形的情感操纵,且大多并非出自操纵者本意。   健康的关系,建立在爱、平等、尊重的基础上。今天,我们重新推送这篇有关“煤气灯操控”的文章,希望能助你远离身边的“煤气灯人”。   如果你身边也有类似的朋友,深陷这样的关系而不自知,或者与包丽一样,已经出现了轻生的念头、尝试,请一定为ta联系到专业的医疗和心理干预。你的行动,对ta很重要。     01. PUA,其实就是一种煤气灯人   现今意义上的PUA,上可追溯至1944年,由美国导演乔治·库克执导的一部惊悚片《煤气灯下》(Gaslight)中的主角安东。   在电影中,钢琴师安东(CharlesBoyer饰)为了将妻子宝拉(Ingrid Bergman饰)所要继承的大额财产据为己有,一面将自己伪装成潇洒体贴的丈夫,另一面又不断使用各种心理战术,联合家中的女佣企图将妻子逼疯。   在丈夫缜密的心理操纵下,宝拉逐渐变得神经兮兮,怀疑现实、质疑自己,最后在精神上几乎完全依附于安东。   这种试图破坏他人对现实的感知的情感操纵,也因该电影而得名为Gaslighting(煤气灯操纵)。下面我挑选了几个经典的Gaslighting片段让大家参考:      Part 1 信息封锁:在一段时间内不断重复强调某一信息  安东和宝拉新婚满三个月时,外出去伦敦塔游玩。出门前安东送给妻子一枚小巧的白色胸针,声称是母亲去世前留给他的,并嘱咐宝拉把它收好。   此时安东略显刻意地强调了一句:“你可能会弄丢,你知道的,你经常丢三落四”。这是电影中安东第一次对宝拉实施Gaslighting,也是宝拉初步对自己产生怀疑。     但是在二人离去之后,两位女佣之间的对话又再次佐证了,宝拉从未体现出任何异常。但是男主人安东,却不断向他们传输“女主人生病了”这一信息。     如果说此时,仆人们还对女主人生病一事尚有所怀疑。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令他们对于这一言论深信不疑了。   当天的游玩结束后,安东便以饰物常年未佩戴、需要修理为由,向宝拉索要胸针。由于安东从一开始就并未将胸针放入宝拉的手包,而是偷偷将其藏在手心转移至别处,宝拉自然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胸针的踪影,还以为是自己不慎遗失,十分懊恼。     安东借此机会再次强调宝拉“记忆力不好”一事。     “你真的有将它放进去吗”,宝拉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安东。安东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反问宝拉,“你连这也不记得了?”。     此时,因丢失胸针而产生的内疚、自责,外加安东使用虚假信息进行的旁敲侧击,使得宝拉对自己记忆力的信心彻底动摇。   家中女佣在亲眼见证了此事后,也开始相信宝拉确实“有病”了。     Part 2 激起宝拉嫉妒心,再批判这种情绪不正常 安东在与宝拉二人独处时,怂恿她唤女佣上楼点燃煤气灯。而当年轻貌美的女佣点灯之余,安东便凑过去言语轻佻地与其大肆调情。此时宝拉已极为不悦,表面上故作镇静地看书,实则是在旁听着二人的对话。     待女佣走后,宝拉便质问安东为何要这样同女佣说话。安东解释称,自己只是“想将她当成平常人,而不是下人”。     如果说到这里也还算解释得通,接下来安东进行的就是骚操作了。   当宝拉委屈地表示,安东与女佣这种过分亲密的相处模式会让她们瞧不起自己时,安东却将矛头转向宝拉,直接坐实她“精神出了问题”这一说法。   “你又在胡思乱想了……你生病又妄想,我会很难过。”     安东的反应真的是“是你想多了”的无敌高阶进化版,渣男中的语言操纵大师。     Part 3 关系封锁:限制宝拉社交,将其禁锢在自己身边 当邻居老太太要来拜访二人(尤其是旧交宝拉)时,安东显得十分暴躁,生气地说,“别让他们总来烦我们了”。并且由于担心日后无法全面控制宝拉,命令女佣以“夫人身体微恙”的理由,拒绝这位不速之客的来访。   而当宝拉委屈地询问丈夫,为什么要这么做时。安东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孔,将其归咎于宝拉的表述不清,“我以为你只是礼貌回答而已,你想见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可是你从始至终都没给宝拉说话的机会啊。)     在之后的一次宴会上也是如此。安东不愿意让宝拉出现在众人面前,在未告知宝拉的情况下就拒绝了主人的邀约。宝拉得知后十分生气,坚持要出席。安东吓唬她说,那你只能一个人去了。可是这句话并没有阻碍宝拉,她表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去。     见妻子如此坚定,安东只好立马转变态度,表示自己只是开了一个玩笑。(Excuse me?)说完忧心忡忡地上楼,一边穿衣一边思考对策。     安东前后反差极大的态度,被这黑白影片中摇曳的煤气灯影衬得更显可怖。   这种把事实刻意扭曲、选择性删减,持续使用否认、矛盾、误导和谎言等方式,使被操控者怀疑自己的记忆力、理智和精神状态,乃至自我存在价值的操纵方式,不就是传说中的PUA教程的核心吗。   而当这种情感操纵的对象不再仅局限于陌生异性,而是进一步延伸到朝夕相处的朋友、同事、伴侣、甚至是家人身上时,PUA一词就显得过于局限而不再适用了,将其定义为“煤气灯人”则更加准确。     2. Gaslighting比你想象的更常见   “对某人进行情感操纵”并非大多数煤气灯人的本意,毕竟,极少有人会处心积虑地想要折磨自己爱的人。   然而,陷于各种复杂关系中的人们,多从相处初期的“我爱你,所以我甘愿为你付出”,逐渐发展到打着关心的旗号不断进行要求和索取,认为自己做的都是为了对方好,从而演变成“我爱你,所以你应该听我的”。而这一看似被正当化的出发点,让自己的爱在不经意之间就慢慢变了味,成为令人窒息的Gaslighting[1]。   一些煤气灯人可能从未注意到其所作所为产生了负面效应,但他们能明确感知到,自己想要控制他人行为的强烈冲动。   这类人在亲子和夫妻关系之中较为常见。例如,一些父母在日常生活中与孩子交流时,习惯性地对其进行打压,否认孩子自己的感受、认知和判断,使得这样的孩子自幼年起便从内心对父母造成非正常的心理依附,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从而全盘接受父母的安排。   想想你是否也听过、或曾说过这样的话——   “你很马虎,数学也不行。” “你可不可以不要疑神疑鬼的了?你想多了,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你的腿好粗啊,真是个小胖子。” “你要是爱我的话当然就该做出这些改变啊,不然你就是不爱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可是我是你的男/女朋友啊,你难道不应该xxx/xx吗?” “你脾气太差了,除了我没人受得了你。” “……”   一旦这些话从身边人的口中听得多了,人们便会在潜意识中开始相信——我永远也学不会数学;我的疑心病太重了,这是在主动破坏我们良好的关系;我又胖又丑,要把腿上的肉肉遮起来才能见人;我在感情中做得不够好,我是一个差劲/失败的人;没有人会喜欢我……   虽然说以上现象并不一定出自主动的Gaslighting。但是,隐藏在这些话背后的,就存在着操控者想要改变你,使你顺从的意图。你的负面情绪便来自于这些,外界只因一时的判断就为你贴上的标签。它们有失偏颇,但又影响深远。   建设性的批评是有益于自身发展的,而持续的、负面的批判会严重打击人的自信心。当一个人本身就不够自信时,他/她就更容易被这些标签所影响、被打击,一蹶不振,甚至开始不断心理暗示自己——我放弃改变了,这就是真正的我。   正如Patricia Evans在《Controlling People》一书中写道,“如果我们总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定义,就会相信他们的评价更加真实”[2]。      03 “煤气灯人”的主要表现   Gaslight中的操控者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会使用一切必要的手段去控制他人。因此,他们往往将自己置于感情中的主导地位,并且希望自己是影响被操纵者的唯一来源。以下是操纵者们会在关系中可能表现出来的9点迹象[3、4]: 较为自恋、以自我为中心; 利用你的弱点进行嘲讽、攻击,批评你的一举一动,贬低你的自身价值; 树立权威,假装自己无所不知地了解你,甚至试着说服你,你所相信的是错的,是在进行自我欺骗; 试图让你相信,除了他们以外所有人都在欺骗你,会做对你有害的事情; 让你觉得你的想法和感受并不重要; 使你怀疑自己的理智; 他们并不一直对你很差劲,时不时地会给你一些甜头,不断使用正强化和负强化去操纵你迎合他们的要求做事。这种情绪、态度上的不稳定使你感到困惑,并开始质疑一切; 倾向于选择性记忆,他们有时会否认自己说过的话和做过的承诺; 由于认为自身的形象应是“高大的”,一旦出现问题便推卸责任,并通过撒谎、掩饰等方式将错误归咎于你或者他人; 善于扭曲事实,并给出一个既长、又非常复杂的论证过程使其更有利于证明自己的观点。   那么,如果遇到了煤气灯人,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免遭其控制?以及,如何避免我们自己成为一个煤气灯人?      04. 如何避免被Gaslight   首先,认清自己,相信第一直觉 在评价自我时,应坚定立场,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人对于我们的评价往往只是基于部分现象所做出的,能起到辅助和借鉴作用,但并非严格的定论。若完全通过别人的观点来认识自我,只能使得对自我的认知更加模糊。   第二,不断丰富社交圈 一旦封闭自己,就等于削减了自己的信息获取来源,继而更容易相信“一家之言”。孤立自己相当于给予别人更多的专断控制权。因此,我们应让自己不断接触到新的朋友、扩大自己的社交圈,接受来自多渠道的思想。一旦遇到心理上的疑惑,也可将问题抛给一些我们信任的人,以免在独自解决问题时钻牛角尖。   第三,拥有犯错的勇气 大多数被Gaslight的人,都是极度自卑、害怕缺点被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的人。不愿自己做决定,也不敢直面事情的结果,因此过于依赖他人的判断和评价。那么,首要事项应是认识到人人都是会犯错的,接受自己的“不完美”。从小事开始,为自己做决定。   第四,学会承担责任,掌管自己的生活 记录下生活琐事、工作任务、行程安排等,从而做到对自己的生活心中有数。这是一个好习惯。保持生活和工作的井井有条,可避免自己过于依赖他人,轻易使自己陷入混乱危机。   第五,永远爱自己 主动发现和记录自己的优点,哪怕它很小,很容易被忽视。比如,时常告诉自己,“我弹钢琴弹得很棒”、“我抓娃娃技术一流”、“虽然这件事我没做好,但是我在积极寻找补救办法了”。对于敏感且容易自卑的人来说,学会阿Q式精神胜利法未必不是件好事。   第六,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一旦确认自己已经被Gaslight了,我们应尽快、主动地做出一些行动,以打破对方的操纵。操控者之所以能够持续操控,正是因为我们被引导着做出了他们预想的反应,这使他们发现操控是有效的、能够达到目的。若我们反其道而行之,不给予他们所要的反馈,则有助于改变这一模式。而当自己没有办法完全逃离操纵者的掌控时,积极寻求外界力量。   最后。 如果意识到自己也或多或少的,存在着类似的情况,并感到内疚。那么,请记住我们首先应原谅自己——我们并非圣人,也并非主动去施暴——然后立刻、马上与你的亲人朋友等受害者去沟通,请求他们的原谅、向他们寻求帮助。   永远不要试图以爱为名义,去合理化情感操纵这一行为。爱应是深深的理解与接受。美国人本主义心理学家罗杰斯曾说:   真正的爱是建立在尊重与平等之上,任何以爱为名的打压与践踏都是爱的谎言。     作者:石宇宙  “管理学研究僧 沉迷敲代码的赛车手”   [1] Stephanie, M.S. (2018). Gaslighting: Recognize Manipulative and Emotionally Abusive People -and Break Free. Da Capo Press. [2] Evans, P.(2003). How to Recognize, Understand, and Deal with People Who Try to ControlYou. Adams Media. [3] Barton, R.& Whitehead, J. A. (1969) The gaslight phenomenon. Lancet, 1(7608):1258-1260. [4] Gass, G. Z.& Nichols, W. C. (1988). Gaslighting: A marital syndrome. ContemporaryFamily Therapy, 10(1): 3-16.   江湖边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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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自己会有长不大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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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啊!”

在日常生活中,只要稍微留心一下,就会发现: 在解决问题时,如果出现了我们不喜欢的状况,我们都希望可以避开、并且会采取相应的行动。       比如,       我们不想看到地板上的灰尘,就会拿出扫帚或吸尘器打扫;       我们衣服上的扣子掉了,就会缝补上去;       有一只蚊子趴在我们的手臂上,就会驱赶甚至拍死它。 人类解决问题的方式可以概括为这样一句话: “如果你不喜欢什么,那么就看看如何可以避免,接着采取行动”。 这就是行动模式,它有利于人类的生存,更有助于我们更好地适应生活。 但是,一旦我们用同样的方式来处理自己内心的痛苦时,往往却得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假如你产生了什么自己不喜欢的想法, 你可能会尽力想要阻止自己去想、拼命压抑这个想法, 可结果却是它越来越频繁地出现。 “白熊效应”       几十年前,心理学家做了一个这样的研究:       他们请一组参与者在5分钟内尽最大努力不要去想一只白熊,每当想到白熊的时候,可以通过口头报告或敲铃铛的方式记录下来。在接下来的5分钟,参与者进行自由联想,如果在联想过程中想到了白熊,也像刚才一样通过口头报告或敲铃铛的方式记录下来。       而另一组参与者则在前5分钟内尽量去想一只白熊,接下来5分钟同样进行自由联想。 结果发现: 不允许想白熊的参与者,虽然在第一个5分钟报告的次数跟允许想白熊的参与者差不多,但在自由联想阶段想到白熊的次数明显比另一组参与者多。也就是说,他们更容易、更频繁地想到白熊。 心理学家通过这样一个巧妙的研究告诉我们: 当试图压制某些想法时,这些想法可能会暂时消失,但很快就会再次出现,而且频率更高。 结果,这个想法就在你的思维中变得更重要了,甚至还有可能引起连锁反应。 总之,压抑自己的想法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为什么强迫冲动越压抑越活跃? 当你不愿意想起某件事时,你会对自己说这样一句话: “不要想X!” 这句话里包含X,于是就有可能激活X。 人类的言语规则就是如此奇妙。 刻意地忘记就是提醒。 而提到这个X,焦虑的想法会随之增加。 受困于强迫冲动的朋友对这一点一定深有体会。       看到厨房里的尖刀,就想到自己会拿着尖刀走出厨房割伤家人,甚至脑海里还出现了割伤手臂流血的画面。       这个脑海里的念头和场景实在太可怕了,所以你对自己说:“不要想伤人场景。”或者“如果再想伤人场景,我会控制不住伤人的。”在这里,就会出现伤人一次、两次甚至是根据你排斥它的程度出现好多次,这个时候,伤人就被激活了。       随着伤人一词,根据从前的言语经验,你联想到了越来越多的东西,事态似乎越来越严重,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栩栩如生。哪里还容得我们控制?焦虑陡增、痛苦不已。 在控制强迫冲动上,你花的力气越多,你最终得到的痛苦也就越多。 想要消除自己不喜欢的念头是徒劳无功的。 我该如何对待强迫冲动? 其实,每天我们都会产生成千上万、千奇百怪的想法。 不妨把我们想象成一辆公交车,而那些想法就是公交车上的乘客。       这位女乘客长得有点矮小、那位男乘客长得有点魁梧;       这个小孩有点过于顽皮、而另一个老年人好像有点太唠叨了; 公交车上就是这样百态俱全。 我们没有办法不让某位乘客上车,也没有必要让某位乘客在某一站必须下车。   即便有一位乘客行为举止怪异,我们要做的也只是沿着人生目标这条特定的路线向前行驶, 在他招手的时候停下来、打开前门;在他要下车的时候,停下来、打开后门。 我们不必喜爱他,也无需讨厌他。 如果我们用尽各种办法赶他下车,甚至为了让他下车而熄火、停滞不前,忘记了公交车原本的使命,这是本末倒置。 如此,我们也没有权利、没有必要驱赶那些“不愿意想起”的念头和冲动。 让它们以本来的面目存在:“噢,我知道它在那儿。” 这是与冲动意向和焦虑情绪相处的最佳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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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能体谅别人,却不愿同情自己?——浅谈自我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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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行为治疗和心理动力学治疗的优势及局限性

有不少来访者在挑咨询师时挑花了眼,治疗师中有很多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师,也有很多是认知行为治疗师。这些术语都是什么意思啊?它们之间又有什么差别?哪个好?哪个不好呢?   我个人有着心理动力学治疗和认知行为治疗(CBT)的双重受训背景,也用这两种方法治疗过大量的临床案例,我觉得这两个治疗流派各有优势和局限性,但是不能去平行比较——比较他们的好坏是没有意义的,这就像是比较鸡和鸭一样——它们都是家禽,吃起来味道不一样,但有的人爱吃鸡,有的人爱吃鸭,把它们做得好吃的做法也是不一样的。所以没法比较,你只能接受它们各自的优势和局限性。 01 认知行为治疗(CBT)与心理动力学治疗的差异   1、治疗目标不同   在CBT治疗中来访者和治疗师的一切努力,都是围绕着症状减轻和社会功能的恢复,当症状能够通过认知或行为的策略得到一定减轻时(注意!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完全消失的),治疗也就可以结束了。而心理动力学的治疗认为症状是个体对核心恐惧的防御方式。当核心恐惧能够得以被个体理解,而它带来的恐惧感不再那么具有淹没性(overwhelming)的时候,充当防御的症状自然也就会随之消失了。   我们用下面的一个例子去说明上边的这段“行话”。比如一个有强迫症的来访者,他的强迫症状是强迫清洗和强迫检查。他强迫清洗的原因是害怕如果接触到了一些脏的或代表倒霉的物体而不去洗手的话,他就会倒霉。而他强迫检查的原因是,他需要反复检查附近有没有脏的物体,来避免自己接触到某些脏的或者代表倒霉的物体,进一步来避免倒霉。   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会分别怎么对他进行治疗呢?   「CBT的治疗」   CBT会把治疗目标聚焦在他症状的缓解和社会功能的恢复上。 CBT治疗师不会非常关注他症状背后的原因(会去了解,但那不是治疗的重点),而是关心他的症状怎么维持下来的——他不断地去回避任何象征霉运的事物(黑色、蓝色、厕所……),使他的生活圈变得越来越狭窄(因为外界充满了这些他回避的事物),甚至发展到了越来越难以出门的地步,工作和人际也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去上班的路上要花好几倍的时间避开这些象征霉运的事物,回到家要做很长时间的清洁工作,妻子和孩子对他越来越不满,家里的人际环境变得越来越紧张)。 而这些所有的不幸,是因为他对倒霉太害怕了,而采取了大量的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而实际上,他对倒霉的事情的发生的预测是不准确的。其他人并没有采取这些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但他们的生活并没有被倒霉的事情毁掉,相反,他这么害怕倒霉,他做的这些回避和仪式化行为才是在毁掉他的生活。     因此,CBT治疗师会把他症状维持的原理讲给来访者听,当他真的理解他必须要停止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后,治疗师会采用ERP(暴露与反应阻止法)帮助他逐步对他害怕的情境进行暴露,比如,在接触了脏的东西之后不洗手,暴露在他感觉到的极度焦虑中(他仍在焦虑自己会因此倒霉),足够长的时间之后,他的焦虑感受会因为习惯化的原理而降低,同时,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并没有什么特别倒霉和不幸的事情发生),他原先对倒霉的害怕就会降低一些。在大量的暴露练习后,来访者就不再有那么多回避和仪式化行为了,因此,他不再需要花太长时间去上班,他在工作中的反复检查也变轻,不再影响他的工作,他在家里也不再要求家人必须要完成清洁仪式,家里的人际气氛也变得比以前轻松了。 总之,来访者的整个生活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虽然还会时不时地对倒霉有所担心,但是这个焦虑不再毁掉他的生活了(社会功能的恢复)。这样,CBT的治疗就可以在20-30次之后结束了(注意:这个治疗时长的估值是一个理想情况下的估值,意味着来访者的自知力很好、认知能力很好、对暴露练习的依从性很高,如果没有这些条件的存在的话,治疗则需要更长时间甚至可能会失败。现实的情况是,大概只有50%的来访者对ERP的依从性较好,而另外50%的来访者会拒绝ERP治疗或从治疗中脱落。脱落意味着,治疗还没产生效果,来访者就没有耐心继续下去了)。 「心理动力学的治疗」   心理动力学治疗师则采取的是完全不一样的策略。对于这个来访者而言,心理动力学治疗的目标是:来访者可以通过自我探索,了解到他的症状背后的心理冲突,并能够修通这个心理冲突。 具体说来,来访者在治疗师的释义(interpretation)中逐渐领悟到,他如此广泛而又繁复的仪式,是为了避免他自己发生倒霉的事。 那么他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倒霉呢?在对他童年经历的探索中,他逐渐了解到自己从小就是如此害怕失败和不幸。他小的时候被寄养在亲戚家,上小学时又被送到外地读寄宿学校,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当童年时点点滴滴的情绪被再体验的时候,他体会到了藏在自己心灵深处的那个孤独的小男孩得不到任何人实质性的情感支持,永远战战兢兢,一切都要靠自己。成功是他觉得自己能够生存下来的唯一砝码。他从小就担心自己如果做得不好,就会被其他人厌弃,就会生存不下去。尽管他理智上非常清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是不安全的依恋关系所带来的这种极度不安的感觉非常强势地战胜了理智(这就是为什么对有些人进行基于逻辑理性分析的认知治疗没有用的原因)。     在心理动力学治疗中,来访者对治疗师产生强烈的移情,治疗师提供的容器作用,使得来访者有机会在治疗师身上修复童年时的依恋的创伤。通俗地来讲,日积月累的咨询,使得心理动力学治疗师成为来访者生命中最亲密的人,一个足够好的“父母”的替代品,而通过这个“人为的养育”而让来访者重新获得生命早期本应该获得的安全感、信任感。当来访者可以逐渐获得这些安全感后,他对世界的感受不再是那么威胁,对其他人的感受也不再是那么苛刻凉薄,他自然不再需要去时刻防范那些莫须有的倒霉和不幸。 正因为心理动力学治疗如同养育一个孩子,而养育发生在经年累月的情绪沟通之中,所以它需要很长的时间,需要来访者非常强大的耐心。但是它带来的效果也是非常彻底的,是整个人格结构上的变化。如上面强迫症来访者的例子,在两年每周一次的咨询之后,他对自己和世界有了不一样的感受——在治疗师的爱中,他不再觉得他那么孤立无援,时刻会被倒霉的事情摧毁,他逐渐有了能力和其他人建立起真正的依恋关系,以及自信地对待这个世界。如果换一个人呢?是不是需要两年时间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呢?不一定。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创伤和旅程。但是,心理动力学帮助来访者进行的自我探索,一定会让他们有机会理解他自己的痛苦,并有机会彻底的解决,只不过,这个旅程需要足够的耐心。如果在这个旅程中,来访者因为尚没有消失的症状而对治疗失去信心,而从治疗中脱落的话,那是来访者和治疗师共同的遗憾。   2. 治疗师的角色和功能不同   CBT治疗师的角色非常积极,他们充当的是教育者和教练的角色,他们的目的是要教会来访者一些减少症状和应对情绪的策略(比如如何提高社交技能、如何识别和反驳认知错误)。 他们会进行大量的心理教育(帮助来访者了解疾病的原理和治疗的原理),提很多的问题来促进来访者反驳自己原本的认知错误(苏格拉底提问)。正像是你去向一个网球教练学习怎样打网球一样,你们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学习怎样打网球,而在CBT中,你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于应对策略的学习和练习之上,治疗师教给你如何用这些策略,同时监督你在咨询间隔去完成对这些策略的大量练习(很多人非常不喜欢在咨询结束后去做练习,他们会觉得这像是回到了上学时,像是被老师布置了作业而需要去完成,但大量的练习正是CBT产生效果的重要原因。如果你根本不想在咨询那50分钟以外的时间做练习的话,CBT就不适合你)。 CBT治疗中不会有大量的沉默(因为CBT不关注潜意识内容),当你开始沉默的时候,治疗师会用提问让你去讲话。     而动力学治疗师的角色和功能,像我前文中提到的那样,是一个暂时的“养育者”的替代品。“养育”与“教育”不同,不仅仅关乎“你需要知道什么”,还关注“你是怎样知道的”。 所以动力学治疗师不会给来访者非常多的心理教育,只有在治疗最开始时和必要的时候进行心理教育,他们更多关注的是来访者的体验和情绪。很多来访者之所以走进咨询室是因为在童年时并没有得到养育者足够好的情绪调节,而情绪调节光靠知识的教育是不够的,它需要经年累月的体验中的习得。当治疗师坐在治疗室那个稳定的位置上,常年地提供给来访者一种安全的、稳定的依恋关系,像一个足够好的父母那样去和来访者一起面对他生活中的所有烦恼、苦痛,耐心而又平静地帮来访者理解自己、应对世界时,你很难说变化发生在哪一刻,但是几年后,来访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连他们自己都会惊讶自己的改变。 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几年后学会了走路,是因为生理上的发育和成长。心理的发育和成长也是如此,当咨访关系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成长条件时,当以往阻碍心理成长的因素被逐一搬开后,个体的心理成长就会自动以它自己本来该有的节奏进行。     动力学治疗师更加节制,节制的原因是治疗师需要去分析和判断每一个时刻的动力和意义。哪怕是长时间的沉默,也是有意义的。这个沉默是因为来访者正在思考治疗师刚刚的释义(interpretation),还是因为来访者因为所谈的内容让自己格外焦虑而头脑一片空白,还是因为来访者对治疗师的移情导致对治疗师的愤怒而拒绝说话?只有耐心地分析这一个又一个时刻的动力和意义,治疗师才能准确地理解来访者的人格,才能明白该怎样帮助来访者修复他的创伤。并且这个理解的过程,来访者也在进行着自我理解,这个体验本身也是有疗愈功能的。所以,你可以预期到,在心理动力学治疗中,有时会出现大段的沉默,治疗师似乎什么都没做。 但事实并非如此。不仅是在治疗的50分钟内,哪怕是在治疗时间之外,这个咨访关系依然存在,依然在发展,依然在对咨访双方造成持续的影响。   02 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的局限性   遗憾的是,单纯的CBT治疗很难去解决不同人格类型的患者对治疗产生的各种阻抗,而由于治疗不依从性带来高的脱落率,也几乎是不争的事实。应对来访者在治疗中的阻抗,几乎是CBT中最困难的部分,而采用的方法主要是心理教育和动机访谈。但人并不是完全理性的动物。在临床实践中,有一些来访者会非常明白理智上他应该怎么想,但是他依然会保持过去的感觉,并且无法做出理智的行为。CBT会将这些来访者解释为缺乏足够的认知能力或自知力,而认为他们可能不适合CBT。   而心理动力学治疗将这些阻抗看作是来访者防御体系的呈现,它是来访者人格的一部分的体现,而不是他对治疗的不依从。治疗师通过对防御的潜意识动机的分析,使来访者获得更多的自我觉察。我个人认为这是应对所谓“阻抗”的更加有效的方法。比如有的来访者每次谈到现实的焦虑都会自动跳开,去做一些与之无关的动作(去玩沙发上的靠垫),或者开始避重就轻谈一些让他更轻松的事情,然而他意识中却并没有觉察到这种回避的模式。     当然,单纯的心理动力学治疗对于某些心理障碍(如焦虑障碍、心境障碍)的脱落率也是很高的,脱落的原因如前所述,很多来访者急着盼望症状赶快消除,而没有对咨询师产生足够的信任和移情,也没有足够的耐心等待自我成长产生明显的效果,——当然,很多脱落不仅仅只是来访者不耐心的缘故,也有咨访关系不匹配的原因(譬如从一开始做咨询,来访者就不喜欢自己的咨询师),或者是咨询师没有能够帮助来访者修通对咨询师的负性移情(负性移情必然产生,修通这个移情关系,来访者的依恋关系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因此,我个人觉得,如果能把CBT和心理动力学结合起来,对于提高某些心理障碍(如焦虑障碍)的疗效而言是非常有意义的。   03 CBT与心理动力学在实际治疗中的表现   很多来找我做治疗的来访者都会谈到自己在上个动力学治疗师那里觉得什么用都没有,因此脱落了上个治疗。他们中有的人经历了仅仅几次治疗,有的人已经挺长,比如2年,但都觉得一无所获。听他们讲以前治疗的经历,我并不觉得他们是一无所获,实际上治疗时间长的患者在个人觉察上有了巨大的进步,但是这个进步还未带来症状上的缓解,他们就彻底失去了耐心。这是个非常遗憾的事实。大多数来访者都会非常焦虑地期望症状缓解,所以当他们症状久久未发生缓解的时候,他们对治疗失去信心,哪怕他们得到的是恰当的治疗。   但是就算治疗再好,如果来访者从治疗中脱落了,他就停止了获得帮助,能够摆脱痛苦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这是我们治疗师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所以很多关键的治疗都围绕着怎么消除阻抗,怎样解决负性的移情。在我看来,CBT的策略如果用得恰当的话,可以帮助预防负性的移情,而使来访者能够在症状缓解后,将注意力转移到真正重要的事情上来,那就是看到症状是如何由人格结构的防御方式所构成,以及它要防御的核心恐惧究竟是什么。当核心恐惧能够通过持久的心理治疗得以解决的时候,充当防御的症状自然也就会彻底消失了。     以前我的关于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的科普文章发布之后,在评论区有的人会问:你难道在说,CBT只是在治标不治本,所以其实更好的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吗?我要严肃地声明:我从来没有说过心理动力学治疗是更好的治疗。正如我前边的比喻,鸡和鸭哪个是更好的呢?因人而异。治标也很重要啊,因为这些“症状”的标正在使来访者的生活变得更糟糕。如果能够有机会先把“标”缓解了,让来访者的社会功能恢复到正常水平,再看来访者是否有意愿真正去关心内心的冲突,去改变自己的人格结构,不也是非常合情合理的吗?   不过如前所述,并不是所有的来访者都能够在CBT中迅速地治标,这与他们的人格结构有关,这些来访者对CBT的反应性不好,还是更适用于心理动力学治疗。   「CBT与心理动力学的组合」   我有个强迫症(OCD)的来访者,来做治疗时主动谈想要CBT治疗,因为她见了一个心理动力学治疗师两次,但遗憾的是,她非常不相信潜意识和动力学治疗的理论假设,因此她见了对方两次之后就不再去了。   于是,我与她的治疗之旅是从CBT开始的,我们用的是治疗强迫症最被科研结果支持和推荐的ERP(暴露与反应阻止法)。她在暴露治疗过程中,暴露在曾经焦虑的情境中,体验了非常多的痛苦。忍受这些痛苦是CBT治疗中必然的过程,因为来访者需要硬着头皮去体验她所害怕的东西,第一她会习惯化这种焦虑的感觉,第二,她会有机会发现她所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忍受暴露治疗过程中的痛苦,对于很多来访都是特别恐惧的事情,所以ERP的脱落率很高。因此,CBT治疗师会不断地鼓励来访者,反复进行暴露的治疗原理的心理教育,让她再勇敢一些去坚持暴露。但人不是完全理性的动物,很多的行为是受到无意识动机驱动的。反复的心理教育如果对来访者不起作用的话,很多来访者就会在这个过程中脱落。   在我与她的治疗中也是如此,她的阻抗逐渐全面地显示出来,而且变得越来越强烈。她教育水平很高,非常理解暴露治疗对她会有怎样的好处,但是她就是没办法每天坚持去进行暴露练习。她尽量减少了一些仪式化和回避的行为,但是每一次当她需要与她做仪式化行为的冲动做抵抗的时候,她都能体会到非常强烈的冲突,这搞得她精疲力竭。她开始无意识地回避在治疗中谈暴露练习,而总想要更多地谈她的情绪体验和自由联想,她用这种方式向我表达:她有非常多的情绪体验希望得到治疗师的关心和深刻理解。   我听到她说,她觉得非常困难去执行暴露的练习,她对此非常沮丧,对自己非常失望,觉得自己做得非常不好,咨询师一定生她的气了。如果是CBT的治疗师会怎么做呢?共情她的情绪,识别和矫正她的失望和担心背后的认知错误——对自己的歪曲信念:“我一定做不好任何事”,以及对其他人的歪曲认知:“如果我没有做得非常好,其他人会对我不高兴,他们可能会抛弃我”。这些认知重建的工作,对于有的人来说非常有用,他们改变了认知,然后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去做暴露练习了。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是几乎没有效果的。比如我有的来访者就会说:“我知道这些认知重建的原理,我自己可以找到无数对歪曲认知的反驳,我也知道我自己非黑即白(一种歪曲认知的风格),可是我就是不相信这些反驳,我就还是会像从前那样感觉很自责、对自己失望”。   用认知重建的方法去理性思考是一种简单的方法,值得一试,但如果并不能见效的话,那就要考虑来访者更深层次的人格结构和潜意识内容了。     所谓阻抗,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是来访者的人格的体现。我的来访者在类似的很多事情上都会表现出相似的“自我对抗”。她平时给自己做了很多计划,但是她也同样感觉到难以实施,所以在治疗中的阻抗不过是同一种动力的体现。尽管她理智上知道,无论是平时给自己做计划,还是在治疗过程中执行暴露练习的计划,都是她自己的决定,而且都是对她的现实而言都是非常有益的,但她的潜意识中的抵抗就是会阻止她自己那么做。她不能去执行任务的原因是内心中对“严苛的超我”的抵抗,在她的感觉世界中,“计划”、“任务”都是一种“要求”,来自于一个形象模糊但是非常具有惩罚性的超我(有的来访者能够找到这个超我与自己母亲或者父亲的对应关系,有的则不能),她觉得做这些“任务”“计划”,就像是在强迫自己做一些事情一样。她恨这种被强迫的感觉,哪怕实际上并没有谁强迫她。   我与我的来访者的CBT之旅在她强烈的阻抗之后停了下来,我们充分分析和讨论了她的阻抗、她阻抗背后的无意识动机,以及她的童年经历对这个无意识动机的贡献。当然,是用心理动力学的技术和概念化方法。我了解到她过往的经历中,每当她感觉到被期望时,她会很快从关系中逃开了(一个无意识的行为模式)。可以预料,如果不去处理这些无意识的移情和阻抗,如果继续坚持纯粹的CBT治疗的话,这个来访者很快就该脱落了。所幸我们把方向一转,开始了心理动力学的治疗。在我们充分讨论了她的阻抗之后,她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厌恶心理动力学治疗,相反,她惊异于自己的行为是如何显著地受到潜意识而不是理性的影响。   尽管她没有完成一个完整的CBT治疗,但我并不觉得这意味着那段旅程对于她而言没有意义,相反,CBT的治疗帮助她更好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无意识动力。她不会像是其他没有经历过CBT治疗的来访者那样,愤懑地认为治疗师收着治疗费用却“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她终于明白,心理动力学治疗室中发生的一切,哪怕沉默,都是有意义的。   现在她已经进行了一年半的心理治疗。我相信我们还会一起有很长的旅程。我欣慰地看到她对自己的人格有了越来越多的觉察,欣慰地听到她说,她有时甚至感谢症状,因为如果不是有这些严重的症状,她不会想到向心理咨询师求助,她就永远都不可能看到自己内心深处蛰伏着如此大的伤痛。     我经常笑称心理动力学治疗师是“背锅侠”,来访者常把症状没有缓解的焦虑、对照顾者无能为力的愤怒,以及他们自身的无助等一切他们所不希望有的情绪投射到治疗师的身上,他们抱怨治疗师无所作为,看着他们受苦,盼望着有神奇的解药或者某种策略,可以一用就灵验,从此痛苦完全消失。   所有的这些,心理动力学治疗师都了解,而且深刻地理解。“背锅”,用专业的术语说,是创建一个“包容性的环境”(holding environment),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师工作的一部分。但是如果来访者没有足够的耐心留在治疗中,那这口锅就背得没有意义了。当使用CBT的框架和概念化的方法去对来访者进行充分的心理教育后,来访者的耐心和对治疗师的信任会大大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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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痛苦抵消痛苦——浅谈自我惩罚(自我伤害)

朋友在减肥,一起出门逛街时没忍住喝了杯奶茶,满足地吸干净杯中最后一颗珍珠,转而一脸懊悔地看着我,开始抱怨自己自制力不够不该嘴馋。 眉头皱了半晌,她终于咬咬牙,道:“接下来我要戒糖三天,惩罚一下自己才行。”说完心情似乎平复了许多,才终于又把注意力放在当下,可以安心享受难得的空闲时光。 在我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会从家庭和学校的教育中学习到,做一些不该做、或没有做哪些应该做的事情时,可能会带来某种后果,被称为“惩罚”,如上课和邻桌讲话会被老师点名批评,放学不按时回家会被父母限制看电视的时间等。 久而久之,我们会内化这些信息,生长出自我规范的能力,以避免出现令人不愉快的后果。 一些人会发展出自我惩罚的机制,来动员自己达成某个目标或应对某种情况——正如开篇的例子中正在减肥的我的朋友一样:惩罚自己戒糖三天不但可以让她更好地在减肥过程中克制自己的行为,更重要的,这样的决定可以让她因喝了奶茶而产生的懊悔感即刻减轻,不再被自我责怨的情绪所困扰。   对很多人来说,自我惩罚看起来是一种有效的自我规范机制。但是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了解了许多来访者有关自我惩罚的行为和经历,我不禁开始思考:所谓的自我惩罚,对我们来说究竟是有益还是有害? 对于这个问题我并没有找到一个明确的“是”或“否”的答案。 事实是,自我惩罚囊括了一系列的行为——从简单的因为没有做完功课而缩短自己玩手机的时间,到严重的以尖锐的物体划伤自己来试图停止拥有某些想法或感受。 有一些自我惩罚的方式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提升和完善自我,而另外一些则演变为一种对自身的攻击,显然对我们的心理和身体健康有严重损伤。 在这篇文章里,我将会用更多的篇幅来讨论后者,粗浅地谈一谈一个人可能如何在自我惩罚的行为中从对自我的提升演变为对自身的伤害。 文章最后,我也会和大家一起探讨停止不健康的自我惩罚行为的方法,并寻找更积极正向的自我调节方式来帮助我们完善自我。  什么是自我惩罚? 自我惩罚,如上述所说,是一种试图提升自我掌控感或约束感的机制。 有意识或无意识地,我们对自身施加某种不快,以试图避免一些可能让自己更加不适的后果或感受。 换句话说,就是以预防或抵消某种痛苦为目的、对自己施加另一种痛苦的行为,就是自我惩罚。     自我惩罚拥有心理性惩罚和生理性惩罚两种模式。 心理性惩罚:包括在内心不断地苛责甚至贬低自己,如“我为什么就不能再聪明点?”“我就是个废物!”;或者是让自己对过去发生的某件事情长久地抱有内疚和悔恨的情绪;它可以表现为当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而不去求助;或者是反复地让自己错失成功的机会,因而持续被挫败感折磨…… 生理性惩罚:包括一系列对自身施加生理性不适的行为,可见的例子有因为中午吃了高热量食品而决定不吃晚餐,过度健身以至于自己的身体受到损伤,实行不合理的节食计划或者暴饮暴食,吸烟酗酒,割伤或烧伤自己,揪扯自己的头发,以头撞墙,等等。 适度的自我惩罚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学习和成长。 而不健康的自我惩罚则是一种自我伤害,它会让我们攻击自我,轻视自我,隔离自我,甚至抛弃自我。 它会让我们难以感受到自身的优势或价值所在,从而无法完整地去和自己、和这个世界相处,无法更好地享受生活,也难以达成自我实现。 值得强调的是,任何一种对自身造成生理性损伤的行为都是不被提倡和应当被立刻停止的,无论你试图利用它达成何种目的。   很多心理学家认为,任何形式的自我伤害背后其实都隐藏着某种心理疾病或情绪障碍,应当被严肃对待和认真处理。 所以,如果你发现自己或身边的人有反复出现的自伤行为,请记得这个社会上有许多帮助资源可以寻求。 自伤行为的背后可能有各种复杂的原因,但它是有希望被治愈的。  为什么自我惩罚?  很多心理学家和哲学家认为,人类是趋于享乐的。 我们本能地避免可能会让自己产生痛苦或不适的事物,尽管有的时候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借用一种痛苦来抵消另一种痛苦,尤其是当这种痛苦来自心理层面上时。  愧疚感或自责感         导致自我惩罚行为的一个常见原因是愧疚和自责感。 当我们感到自己的行为让亲人或朋友失望受伤,或者当我们没有达成对自己设立的某个目标时,我们可能会试图通过某种方式惩罚自己,以寻求对方或自己的谅解来消除内心的愧疚和自责感。        愧疚或自责是会让我们感到非常不适的情绪,有的时候为了避免感知到它们,我们甚至可能在它们产生之前就先进行自我惩罚。   这种情况在强迫症患者的身上尤其容易见到。 我曾经接触过这样一位来访者,他有相当严重的强迫性思维和行为,当中一个症状为每看到他的母亲,他都会不可控制地联想她出事故惨死的景象。 这样的画面让他极度内疚和自责,以至于为了避免产生这样的联想,每次和他的母亲相处,他都不得不用牙齿咬伤自己的舌头,或者以头撞墙,以疼痛来引导自己的注意力。他曾经给我展示他的舌头,上面布满新痕旧伤,令人不忍卒视。  自我信仰和价值体系  我们每个人的内心都有自己的信仰和价值体系。 它的存在很重要,引导着我们去理解日常身边发生的事情,并影响着我们的每一个决定。 我们常常会本能地去维护这个体系的平衡,以防自己一直以来对自我和外界的认知产生动摇或者坍塌,哪怕有的时候这样做意味着自己要受到惩罚。 一个很常见的例子:我们的文化讲究孩子应当孝顺和尊敬父母,这在有些家庭往往会被理解为做子女的不忤逆父母的意愿,听从父母的想法,不做可能会让父母伤心的事情。 而很遗憾的是,随着子女的成长和发展,子女注定要和自己的父母分离,成长为独立的个体。 这就意味着我们遇事可能会有和父母不一样的观点和感受,有不同于父母的对自己的人生的规划。 当与父母的不同想法意味着要让父母生气或伤心时,我们通常会陷入极为矛盾的情绪:一方面我们希望自己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另一方面这样做又可能意味着要对父母“不孝”。 这个时候,我们的一些想法或行为和自己一直以来持有的信仰和价值观有了出入,我们便有很大的几率对“不孝于父母”的那一部分自我进行批判、攻击、甚至惩罚。   另一种自我惩罚会在宗教信仰中体现。 你或许听说过某些宗教徒有自我鞭笞的行为。当虔诚的教徒认为自己的行为有违宗教信仰时,会进行某种形式的自我惩罚向神赎罪。也有一些宗教认为惩罚是对灵魂的净化或是对忠诚度的佐证,因此一个人或许会对自己施加痛苦,以升华自我或证明自己的虔诚。 还有一种情况:如果我们的内心相信自己所处的世界应当是公平的,并认为一个人做了错事就应当受到惩罚时,那么当我们发现自己犯了错,也就有可能对自己进行惩罚。 这让我想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个例子。 上周的某天早上,我在蹲身换鞋的时候额头不小心狠狠撞在了墙角,感受到剧痛的那一瞬间我内心的第一反应是生气地抱怨:“我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样惩罚我?” 直至数秒钟后疼痛有所减轻,可以稍微冷静下来反思,我才有些发笑地意识到自己内心原来就存在着这样一个公平的世界,那里恶有恶报善有善终,所以我才会在自己意外受伤的时候下意识地埋怨上苍,认为只有自己做了错事才应该经受这样的痛苦。 而当哪一天我真的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又是否会对自己进行惩罚呢?我想很有可能会的。但这样的动力通常会发生在潜意识里,需要我不断地进行自我觉察才更容易意识得到。  负面的自我认知  如前文提及,心理学中有一个说法是:人类普遍更乐忠于保持正向积极的感受,而倾向避免不适负面的感受。 但有时我们也会发现一些人会通过某些行为来刻意维持甚至加剧自己的不快感,比如接连地看一些悲剧电影,或者反复听一首令人心情低落的歌曲。 一项社会心理学的调查研究发现,当心情低落的时候,低自尊和低自信的人比起其他人更缺少动力去做一些事情来改善自己的心情(Wood et al., 2009)。   我们可以用自我验证(self-verification)的理论来理解这个现象。 自我验证理论提出,每个人内心都对自我有一个认知(这个认知通常是基于过去自身与外界的互动经历所形成的),并且期望外界对待自己的方式与自我认知相符,哪怕当这个认知是负面的时候。 因此,在这项研究里,低自尊自信的人更缺乏动力去提升自己的心情,因为良好的感受与他们对自己负面的认知并不匹配,他们甚至可能认为自己不值得拥有好的感受。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有一些人总会有意识或无意识地让自己错失成功的机会,始终被一种不得志的挫败感所困扰,因为他们内心深处认为自己不配拥有成功或幸福,也不应该对自我感觉良好,体验这些正面的感受反而会让他们感到陌生和不适。  掌控感的缺失  人类是社交动物,一生都在寻求与外界的连接感,接纳感,和认可感。可事实是,我们在社交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经历被拒绝和被否定。 有时我们会感到被信任的人背叛,有时我们会失去珍视的人或物,有时我们会发现爱的人把自身的需求放在我们之前,有时我们会意识到自己的愿望或梦想并不总会被实现…… 当经历这些生活中的伤痛时,我们会本能地产生一些冲动。 这种冲动或许会在内部被体验为愤怒或者不甘的情绪,动员我们去向外界寻求安慰,并鼓励我们采取行动对不满的现状进行改变。 但是,如果我们在试图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反复地遭到周围的忽视,打压,或嘲讽;如果我们在寻求外界安慰的时候却不断地遭受孤立,攻击,甚至虐待呢? 当把我们内心的冲动导向外界,向外界求助、并试图在外界创造改变不再是一个让我们感到安全或有效的举动,我们就有可能把这股冲动转移向自己。     我们对自己的无力愤怒,因自己的“无能”不甘。我们开始对自己说:“我才是问题。我之所以遭到拒绝或失败,是因为我不够优秀或强大。都是我的错,所以我要怨的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        因此,惩罚或攻击自我的行为,在这种情况下反映的其实是一种绝境中充满痛苦的希望:为了能够避免或减轻来自外界的打击,我们为自己的遭遇找到了一个可以让我们更有掌控感的原因和解释——错全在自己。惩罚了自己,问题就有可能解决,痛苦才有可能消失。 我们相信万事皆有因,会习惯性地为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寻找一个解释,因为知识就是力量。 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可以让我们对周围的环境更有安全感和掌控感,而未知和迷茫则会让我们烦扰,忧虑,和不安。 可是,有的时候对不确定感的回避和逃离会促使我们归错因。 等我们意识到的时候,我们或许已经习惯性地将生活中的不如意皆归因于自我,在反复的自我惩罚中寻求那一份脆弱的掌控感。  “痛苦让我强大”  人们也有可能通过自我惩罚来增加自我价值感和内心的力量感。 当我们感到强烈的惭愧或羞耻感时,我们的自尊和自信会受到打击,这个时候我们就有可能利用自我惩罚的方式来减轻这些感受,从而挽回内心的价值感。 还有一些情况是当我们内心感到极为脆弱和无力时,对自己施加伤害可能会让我们感到自己足够坚强到可以忍受这些痛苦。 这或许是为什么当询问一些来访者拿利刃割伤自己的原因时,他们的回答往往是:这样做会让他们产生一种力量感,尤其是当他们回想起过去所经历的创伤时。  社交目的         有的时候,除了防御或抵消我们内在的痛苦,自我惩罚也可能会影响我们在社交中与他人的关系。 当我们感到自己做错一件事,或者让某人失望伤心时,我们或许会通过主动对自己施加惩罚的方式来表达歉意。 廉颇向蔺相如负荆请罪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自我惩罚会让对方看到我们的诚心,会帮助我们获取对方的谅解,修补关系之间的裂痕。   也有些时候,人们会试图通过自我惩罚来获取关注,或者伤害和掌控他人。丈夫或许会通过酗酒来赢得妻子的关心,孩子或许会通过伤害自己来表达对父母的愤怒,母亲或许会通过责怪自己来让子女产生愧疚感,分手时一方或许会用自杀的威胁而试图挽留另一方…… 然而,反复且过度地在他人面前伤害自己有可能导致的结果是:我们对自己失去尊重和重视,他人对我们失去耐心甚至信任,反而对关系的稳定有害无益。  如何停止不健康的自我惩罚?  或许你早已意识到,自我惩罚虽然是我们面对难题或痛苦的一种应对措施,但在很多情况下它并不能帮助我们真正解决问题。相反,我们可能会在对自我的苛责和伤害中感到愈发孤独和无助。 对自己的愤怒或不谅解会消耗我们的精力,妨碍我们活在当下。 我们与外界的关系,与自身的关系,以及内心趋向自我实现的动力,都可能会被不断的自我攻击所吞噬。 我们可能会忘记什么是自己真正需要和追求的。我们可能会误入歧途,做不明智的决定,甚至试图通过酗酒、暴饮暴食等不健康的行为来逃离内心的羞耻和挫败感,然后再用这些为由来对自我进行新一轮的愤怒和谴责,深陷入自我惩罚的旋涡……   那么,我们该如何从这困境中解救自己呢? 首先,我们需要清楚自己通常在用什么样的方式惩罚或伤害自己。 有的时候我们会有意识地去对自我进行惩罚。无论是因为喝了杯奶茶而决定断糖三天,还是为了不让自己感到愧疚而咬伤自己的舌头,抑或是因为做错了一件事而在内心不停地指责或者贬低自己…… 当我们有这些行为的时候,我们通常会意识到这么做是在惩罚自己。 而很多情况下的自我惩罚发生在自我的意识范围之外,我们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某些行为背后的动机其实是对自我的愤怒和不谅解,这些例子可能包括:   在工作或学习中无限地拖延,以至于自己整日被焦虑和无能感所折磨;   不断次错失成功或晋升的机会;   把自己的日程表塞满,不断消耗自己的精力,想要休息时内心便立刻充满不安或愧疚感;   明知自己的亲密关系充满暴力和伤害,却无法离开;   把时间和精力花费在连自己都觉得很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把真实的情感隐藏起来,以至于没有人能够真正地接近你、理解你;   拒绝和别人配合,直至感到被所有人抛弃或孤立;   无法拒绝他人,不断牺牲自己,直至被社交的压力拖垮;   当遇到困难时,拒绝向外界寻求帮助; 等等。 学会对自己的行为和想法背后的动机进行探讨和反思,可以使我们更好地认识到自己是否有自我惩罚或伤害的倾向,以便更好地定位所需要的帮助资源。   其次,我们需要认识到:仅仅是告诉自己要停止自我伤害并开始爱惜自己,是远远不够的,因为这要求我们不只是拥有意志力。 工作中我接触过很多有自伤行为的来访者,他们每一位都很清楚自己的行为是有害的。 当我向他们抛出心理咨询中经典的“魔法问题”:“想象一下,如果有一天早上你从睡梦中醒来,突然发现自己的生活发生了改变:你的内心充满平静、喜悦、和满足感,你的脑中再没有声音指责你,批判你,内心也再没有冲动伤害你自己……你觉得那会怎样?” 对此,他们的回答往往是: “我不知道。” “我想象不出来……那感觉很陌生。” “那样就不是我了。” 改善负面的自我认知,学会如何善待自己的确非常重要,可为什么即使明白这些我们也很难做到呢? 因为自我惩罚会变成一种习惯,甚至可能会成为我们自我认知的一部分。 试图改变它会让我们感到迷失、恐惧、和不安,可能会让我们想起无数种为什么我们不能停止自我惩罚、不应该爱自己的原因,也将会带起一些令人痛苦的想法或回忆。   如果说自我惩罚的目的是为了用一种痛苦防御或抵消另一种痛苦,那么当我们仅仅是告诉自己要停止这些行为,就等于是剥夺了自己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防御机制。这会让我们在痛苦面前毫无退路,是相当危险的。 因此,想要停止自我惩罚,往往需要我们鼓起勇气探索一个新的方法来应对来自外界或内心的痛苦。 如果感到独自一人做这些工作很困难,我们可以尝试通过寻求社交的安慰和支持来缓解内心的痛苦,提升我们的安全感和掌控感。 通过和一个真诚的朋友或一名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建立一段安全的关系,我们将有机会去体验和内化被理解、被重视、被包容、和被安抚的感受,继而便有希望发展出自我安抚、自我接纳、自我尊重、和自我谅解的能力。 我们将有机会在这样的关系里重建内心的价值感和力量感,渐渐地,便有希望从自我惩罚的桎梏中解放自己,完整地去生活,完整地去爱。 我们每一个人都值得拥有一个更好的生活,我们只是需要让自己尝试更多的可能。 祝好。 References: Wood JV, Heimpel SA, Manwell LA, & Whittington EJ (2009). This mood is familiar and I don’t deserve to feel better anyway: mechanisms underlying self-esteem differences in motivation to repair sad mood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96(2), 36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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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翔着的不安灵魂

有人说《飞行者》是一部纪录片,重现了美国航空家、工程师、导演、企业家霍华德·休斯传奇的一生; 有人说这是一部励志片,传递着追逐梦想过程中的信念与坚持; 还有人说这是一部教学片,告诉人们怎样做一个有领导力的管理者; 我会说, 这是一部心理片,生动细致地呈现出一个天赋秉异、野心勃勃、成就斐然的男人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    霍华德·休斯, 一个用电影作品征服了整个好莱坞的男人, 一个用生命创造了世界飞行记录的男人, 一个以勇敢与智慧打败美国政府调查团的男人, 一个执着坚韧的制造出世界上最庞大飞机的男人, 他的内心却充斥着不安,恐惧,愤怒与挫败。 霍华德内心的恐惧不安,首先表现在他对于自身安全的极度担心与控制中。 他随身带着儿时妈妈给他洗澡的香皂盒与同款香皂,经常独自跑到洗手间一遍遍的仔细的清洁着手上的每个指缝与关节。 电影中有一幕,       清洁完双手的霍华德盯着洗手间的门把手发起了愁。很显然,这时他的内心正经受着强烈的冲突,他鼓起勇气缓慢的伸出手靠近门把手,但最终还是无法克服内心对于细菌,对于不洁的排斥与恐惧。他只好继续在洗手间里,等待进来的人可以把门打开。       他可以尽最大的努力保持自身的清洁,但却很难控制外部世界的清洁,所以他在拿东西的时候要垫上纸巾,以隔离细菌。他甚至给自己制造了一个“无菌区”,只在这个狭小的,他认为洁净的方寸之地活动。 我相信通过我的这些描述,很多朋友即使还没有看过这部电影,也会在心里生出这样一个念头: 霍华德有强迫症,他是个强迫症患者。 是的,霍华德表现出了很多 强迫症状,除了他的强迫性清洁,他还要求吃的食物以特定的方式摆在盘子中;在吃他喜欢的豆子的时候,他对于豆子的大小很介意,要求豆子以大小排列整齐,而当同桌的人用叉子拿走了一个豆子,破坏了整体的排列,霍华德难以忍受的离席了。 在心理咨询的工作中, 有不少来访者都跟我说觉得自己强迫了。 我遇到最多的主诉是 强迫性检查, 反复检查有没有锁车门, 家里的门有没有锁好, 煤气有没有关…… 当然,也有人和霍华德一样,花大量的时间反复清洁,反复的洗手洗澡,以特定的方式摆放着东西。 这些来访者一开始的时候都会很 焦虑, 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很着急的聚焦于自己的强迫症状, 希望可以获得一个快速解决的方法。 但是慢慢的他们都平静下来了, 他们知道了根本没有一个快速消除强迫症状的方法(至少在我这里没有), 而他们的强迫性症状, 也只是心理冲突的外化 ——内心的冲突通过外部行为得以呈现。   强迫症状与安全感有着深刻的联系。 在影片的开篇,导演用短短一分钟交代了霍华德生长的年代背景       ——当时的美国霍乱和斑疹伤寒肆意,威胁着人们的生命。妈妈在用香皂给霍华德清洗身体,并告诉他“你并不安全”。 “你并不安全” ——显然,妈妈内心的不安全感与焦虑,成功的 传递 给了小霍华德,并成为贯穿霍华德一生的重要主题 ——霍华德所有的强迫行为,都可以被看做是为了追求安全和秩序而做的巨大努力。 影片中,       霍华德经常对于出现在他身边的陌生员工感到恐惧与威胁,觉得那些人要来害自己。于是为了获得对于自身安全的安全感,免于被伤害和攻击,他把那些人辞退了。       在他遭到前女友感情上的背叛后,为了获得情感依恋上的安全感,他在现女友的手机上装了窃听器,并在其家中安置了数个监视器。 类似的,霍华德对于食物在餐盘中的摆放,豆子的大小,拿东西的顺序的偏执与强迫, 都是为了通过绝对的控制,获得绝对的秩序 ——任何的闪失与变化都会导致内心的强烈的失控感与巨大的不安全感。 然而不幸的是,霍华德即便如此努力,也还是没有体验到安全。 在影片的最后,内心强烈的不安被陌生的员工一触即发,瞬间退行到一个孩子的状态,与当时他在外部世界获得的功成名就形成了讽刺般的对比。 可以说,“强迫症患者试图通过各种方法获得安全感,但却最终失败了”。   通过保持绝对秩序以获得掌控感,降低不安与焦虑的同时,霍德华还通过成为一个 “big man” 试图获得安全。 我认为这部电影一个绝妙之处在于, 在影片的开篇呈现了霍华德的人生主题——为安全而战; 而在影片的结尾,重新回到了儿时妈妈给他洗澡的那一幕, 原来当时小霍德华对于“你并不安全”的回应是“等我长大了,我要开世界上最快的飞机,拍世界上最宏大的电影,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这正是他无意识中所选择的“未来之路”。 当他在功成名就,却又被心理问题打回原形的时候,他脑中浮现出这一幕。 这一刻,他终于对自己的人生有所觉察。 原来他拼命的追求更快,更强,更完美,都是为了变成一个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的人。 他的潜意识中,似乎有这样一条信念:只有变得最强,我才可以活下去。   如果我有幸成为如此有男性魅力的霍华德的心理咨询师,对于他人格结构的评估诊断,可能会是强迫型人格结构。 有人可能会问,是不是因为他有强迫症所以就把他诊断为强迫型人格呢? 其实并不是的, 只有非常少的一部分有强迫症状的患者,符合DSM-IV-TR对于强迫型人格的诊断标准。 大家要注意,强迫症状不代表强迫型人格。 DSM-IV-TR对于强迫型人格障碍的诊断有八条症状标准,符合其中4条或以上诊断 可能成立。 以下四条是我会将霍华德归为强迫型人格障碍的原因:   1. 对细节,规则和有序的极度要求。 除了他对于食物摆放,豆子大小的绝对要求外,他在工作中,对于细节也有着非常苛刻的要求。   2. 极度的要求完美,以至于事情无法顺利完成。 为了追求电影的完美效果,他带着整个剧组等着天气变化,有云出现,以至于电影无法顺利的拍摄下去。为了追求完美,他甚至可以冒着生命危险,亲自上阵拍摄飞机在空中被击落,向地面俯冲等危险镜头。 3.过多的时间用于工作,无法享受空闲和友谊。 第一位女友赫本和他分手的原因就是他眼中只有工作。 4.固执。 固执的要自己掏腰包拍电影,固执的要一遍遍更改细节,固执的要创造世界飞行记录……   弗洛伊德认为强迫型人格障碍与固着在肛欲期有关,肛欲期的问题是关于秩序与控制的。 而现代的精神分析理论对于强迫型人格障碍的成因给出的解释,与强迫症的成因类似,是对于害怕失控的一种过度补偿。 比如很多极度工作狂会恐惧,一旦减少工作,允许自己放松和娱乐,自己的生活就会失去控制。   世人眼中的霍华德,如自由飞翔的飞行者般英勇无畏,疯狂辉煌, 而他未被理解与处理的心理创伤却让他有着与外在成就全然相反的内在体验。 他无意识地试图通过对外在世界的控制与征服来获得内在的安全与秩序。 他成功了吗? 电影中没有呈现霍华德后面的人生,但据记载,他后来取得了更大的成就,然而一生备受内在痛苦折磨,后来隐居把自己与外界隔绝。   “魔鬼总是盘旋在不安的灵魂左右”, 魔鬼不在外面, 它就在我们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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