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不是要管着你。”

写下这个题目,是在一年之前。当时我陪女儿住院,因为我的职业关系,常常会有医生护士跑过来与我聊些与孩子相处的话题。在他们的眼里,我似乎是个不一样的妈妈。他们看到的我与孩子的相处,总是能顺利得解决许多与孩子的不一致。而青春期的女儿与我之间,又似乎见不到什么冲突。 所以对他们来讲, 做心理治疗师的人,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这种神奇的力量可以帮他们度过与孩子相处的危机。 其实,于我而言,内心也同样充满危机,那个危机就是:我们真正能与孩子相处的时间,是非常有限的;随着孩子离开的脚步越来越轻快,我们能享受与孩子在一起的时间也会越来越少。 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我们自己是可以决定我们与孩子在一起的状态。所以,珍惜当下的每一分钟相处,也就能为将来的分离做好准备。 孩子是上天赐与我们的礼物。 在陪伴孩子成长的过程中,我们自己也被培养成了父亲、母亲。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我们是要感谢孩子的。因为是他们的到来给了我们成为父母这一身份的机会。 但是,我们只是他们的父母,我们不是他们的主人。从他们降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作为一个独立的人而存在。虽然,他们需要在我们的照顾之下才能生存,可也恰是这个照顾的过程让我们体验到了一个人作为父母的价值,让我们有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生命体验。 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虽然辛苦,但我们也会在哺育孩子的过程中体验到自身的价值,体验到生命的活力,这是不做父母的人没有办法得到的体验。所以,当我们辛苦养育孩子的过程中,实际上我们也得到了超值的回报。单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也没有权力要求孩子成为我们的附庸,因为在人格上,孩子与父母是完全平等的。 在生命的旅途上,孩子是我们的客人。 他们到我们的家里来,陪我们走过一段充满各种各样体验的时光,然后他们又会离我们而去,去创造属于他自己的生活。有时,他们还会回来造访我们,可更多的时候,他会回到他自己的生活里去,去过一种也许与我们所习惯的生活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就象隔壁的那位邻居,虽然住得很近,但生活方式却可能完全不同。 对于我们来说,容易的是看着邻居过他自己的生活,那不管与我们自己的生活方式多么不同,我们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去改造他,因为,他只是邻居,他们与我们没有那么多情感上血缘上基因上的联结;而对于我们的孩子,我们就没有办法那么洒脱。 我们常常做的事情是: 让他按照我所期待的样子去发展,尽管我的期待是基于四十年的生活经历,而他却只有十四年的生活经验。     对于孩子们来讲,尤其是青春期的孩子,这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情。因为当他探索世界的时候,他需要的是一点点熟悉和认识这个世界。 而当我们用我们四十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他这个行不通那个不可以的时候,以他十四年的人生阅历来解读,那无异于在告诉他:“你不要去探索了,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危险”。而对他而言,因为从来没有体验过那些挫败,所以也就不存在那些危险,所以这时父母就变得不可信起来,冲突也由此而生。 常常听到一些母亲抱怨:孩子大了真不好管。 的确是不好管,因为随着他们的长大,他们会越来越独立,他们的独立让他们开始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人生哲学,自己对世界的解读,自己的处理事情的方式。所有这些都会让他们越来越少的需要呆在我们的翅膀底下,于是,我们自己在孩子面有的存在价值面临着严重的挑战。       -那个曾经完全依赖我们生存的小婴儿现在成为一个独立的人,他们不再需要我们完全的照顾,那我们在他们面前还有用吗?       -当他们足够强大的那一天,我们会不会就变得完全无用?       -当我们对他们完全无用时,我们与他们之间的联结还会存在吗? 所以,当一位妈妈一直在要求孩子遵从自己的方式与世界相处,并认为是在为孩子好的时候,其实有很大的一部分情感因素是为了安抚自己:把孩子拉回到过去那种完全依赖自己的状态去,就不会面临孩子飞走的风险。她原本指望这样的方式可以帮自己找回些控制感,好让自己觉得踏实些,却没想到这会把那个正在寻求独立的孩子越推越远。 所以,孩子不好管不是问题,问题是: 为什么要去管孩子? 在管孩子的过程中,我们到底期待得到什么? 实际上又得到了什么? 管孩子的第一个功用,是可以缓解父母的焦虑。 当我们临“失去”越近时,我们就会越期待“能控制”。青春期的孩子,正在加快他独立的步伐,正在渐渐离父母远去,这些即将来临的变化也在考验着父母。越是曾经将注意力集中在孩子身上的父母在这个过程中会越不容易适应。 因为当那个从前完全依赖自己而存活的孩子即将独立时,也就意味着父母的照顾将要退休,父母就要面临去重新寻找自己的价值定位。当我们去管束孩子时,很大程度上,我们也是在试图在孩子面前再次确立自己的权威感和价值感。 所以, 我们真的不敢确定这个过程是不是真的象很多父母说的那样,“那是为了他好”, 而很大的可能是“只有紧紧地抓住他,我才会感觉好一点”。 管孩子的第二个功用,是可以将我们未完成的对自己的期待交付孩子去完成。 孩子到了青春期,往往家长也就步入了中年,此时迎接我们的,是几乎每个人都会遇到的“中年危机”。人到中年,精力体力开始走下坡路,事业上也到了一个“坎”:进一步,爬过去,可能就可以开拓另一种生活;爬不过去,可能一生的事业冲锋就到此渐渐进入了休止符。家长这种对生命再进一步前行的期待往往在奋斗无望的情况下会大量投注到孩子身上,期望孩子能早一点努力,从而避免自己现在这种进退都无力的状态。 其实,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而言,他是不大有能力理解几十岁的父母对生活的解读,所以也就会认为父母对自己的期待超出了自己能承受的范围,从而不断在与父母的较劲中拒绝父母的期望。 管孩子的第三个功用,是可以缓解父母的内疚。 很多父母,在生命的前半生一直奋斗,期望能为孩子创造更安逸的生活,却忽略了与孩子共处的时光。及至中年,忽然发现,其实生活中最重要的事并不是金钱而是亲情,于是就反过来期待有大量的精力放在孩子身上,以弥补过去对孩子的欠缺。 可是孩子此时已经长大,他现在的需求并不是与父母在一起,而是要更多的发展同伴关系。孩子与家长的远离会更加激起父母的内疚和焦虑,于是父母会更多的期望抓住与孩子共处的时光,却不知道,这再次违背了孩子的需要,而把孩子推得更远。 当然,管孩子还会有其他的很多很多功用。 在这里,我并不是说父母不要去管孩子,而是说,当我们管孩子的时候,我们有必要先停一停,解读一下自已此时在做什么。 我们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孩子? 孩子在这个过程中有可能感受到什么? 随着孩子的成长,他越来越趋近于成年,他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行为方式,他需要更多的”被尊重”来确立自己已经长大、已经可以独立。同时他也暂时没有办法让自己放弃对父母的依赖。父母在这个过程中,就是要学会弹钢琴:既要满足孩子的依赖需求,又要放手让他探索世界。 父母要随时提醒自己的是: 他是一个独立的人, 他会有与我有完全不一样的处理问题的方式和思考问题的方式。 同时也要提醒自己, 要随时允许这个不同的存在。 因为,虽然他是我的孩子, 但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我的附属。 我即便是他的父亲或母亲,但我没有权力要求他完全按照我所期待的样子成长和发展,因为他是独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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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的滋生地:无法被接受的渺小感

我的工作使我每天都会看到各种各样“作为一个人的痛苦”。有的人因为自愧不如别人而倍感痛苦,有的人因为没有一个幸福的童年而痛苦,有的人因为感觉被周围人轻视而痛苦,有的人因为在人际关系中感受到各种困难而痛苦,有的人因为感受到未来的各种不确定而痛苦,也有许多人,因为身体里翻滚的各种痛苦体验而痛苦。 作为一个人,大概没有谁是从来没有体验过痛苦的,佛家说,人活着就是受苦,而我们心灵痛苦的来源,很多时候来自于我们无法接受我们自己作为一个人,其实是如此渺小的存在。在生命的长河中,当我们还没有发展出敬畏之心的时候,我们会先发展出各种各样的心理防御机制,来应对我们所处的这世界,来抵挡渺小带给我们的各种恐惧。很多时候,这些防御机制保护了我们,但是同时也给我们带来另外的痛苦。   在这个世界上,人是一种很奇特的存在:他既是万物之灵,有着极强的创造力,他将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改头换面,创造出了各种神奇之物;同时他又是如此脆弱,自然灾害、武器、人际关系等等,都可以很轻易的伤害到人。人最终的结局,难逃一死,而死亡对人类来讲,是如此不可知不可控的一件事,在死亡面前,人是极其渺小的,所以,死亡,也成为人类共同的恐惧。但总是有一些人,最终穿透了死亡的恐惧,于是会变得从容淡定,当他能够坦然面对死亡时,他的成长之路也就最终踏上了真实,此时他也就不再需要那么强悍的防御盔甲的保护,他的心灵可以变得柔软而有韧性,此时,他可能已经可以向死亡的终究到来臣服,而放弃抗争所带来的谦卑与敬畏反而会成为他的力量之源。 人从一出生,就迈上了走向死亡的旅程,所以从一出生,人就与强大的死亡进行着抗争。死亡是人类逃不掉的宿命,所以因死亡恐惧造成的痛苦也与人类终生相伴。 婴儿最早的安全感来自养育者,每个婴儿都会渴望来自一个温柔的母亲和一个强大的父亲的保护,如果他能够获得这两个人,也就意味着他内心可以感觉离死亡的脚步很远,因为父母可以满足他的需要,而且可以为他阻止一切伤害。可是,每个孩子注定都是带着失望长大的,他们出生后要不了多久,就会感受到对完美父母期待的幻灭:父母作为普通人,无法为孩子提供强大到足以与命运抗衡的保护,孩子无法避免地体验到诸多因为自身的弱小而带来的痛苦体验:如果母亲没有敏感地识别出他的需要,他就会一直处在不被满足中,忍受各种各样的痛苦。这也许会促使婴儿更加渴望一对完美的父母,也会更加因为没有得到这对父母而痛苦。 而这些痛苦,正是孩子最初面对自己的渺小时,所动用的一个防御方式:当他感受到死亡或被破坏的恐惧时,就将强大且完美的期待放置在了父母身上,这样就可以在他的幻想中,找到一个可以带领他远离恐惧的保护者。但现实又是很残酷的,他所期待的完美父母并不存在,父母也只是普通人而已,所以被伤害的体验早晚会到来。当他越无法接受父母同自己一样,只是一个渺小的人类时,他的失望和恐惧就会越多,对父母的愤怒也就越强,被父母伤害的体验也就可能会越强烈。而这些体验会一直带到成年,带到他今后的人际关系中去。   父母对于帮助孩子发展出接受现实、承认并接受自己的渺小的能力是非常重要的,但是这个过程又是非常艰难的。因为大多数父母并没有发展到有足够的安全感,承认自己的渺小并敬畏生命本身的过程的阶段。所以他们也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带领孩子面对自己的渺小感。当孩子尚小,还没有建立起自己有效的心理防御机制来抵挡对死亡和痛苦的恐惧时,就需要父母有足够敏感的体察能力,来感受到孩子被保护的需要,也需要父母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孩子的恐惧所唤醒的,父母自己对死亡和被破坏的恐惧,当父母有能力平静面对这些困难体验时,孩子就会感受到来自父母的勇气,并进而以父母为榜样,发展自己的应对能力。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父母的情绪平和是对孩子最好的养育”的意义所在。 对于“面对现实的能力”发展受挫的人(实际上每个人都有这样的部分),他们就会发展各种各样的防御机制,来应对被(死亡等强大力量)伤害的恐惧。除了前面说到的把父母(权威)投射为理想化的全能拯救者,还可能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处理这些对于自身渺小现实带来的恐惧,最常见的,就是用各种方式否认、抵消自身渺小的现实。有些方式是会带来建设性的结果的,比如努力发展自己的能力,让自己变得非常优秀,从而抵御渺小带来的恐惧感,当然,他也会为此付出巨大代价,在追求优秀的过程中,他可能也会承受着另外的痛苦,比如对平庸的恐惧。 另有一些可能带来痛苦体验的防御方式也非常常见,当然,我们能列举出来的方式,也只是万无其一而已,因为每个人都会在成长过程中发展出各种应对恐惧的方式,而这些方式的排列组合,就形成了一个人存在于世的独特形态。 否认危险存在:在咨询室中,我们常常会遇上一些“冒险家”,这些冒险家不是真的去探险,而是他们好象不能感知到生活中可能存在的危险,所以,他们常常会做出一些在常人看来是非常冒险的行为。比如一个女孩子可能会约完全陌生的男子到自己的住处过夜,或者有些人很喜欢去尝试一些没有保护的运动项目,等等。当咨询师试着去与他们讨论他的行为中的冒险成分时,往往会发现,他其实并不能意识到这些行为中的冒险成分。 这就像他的身体里缺少了一个瞭望塔,对通常人来讲,瞭望塔的存在可以帮助自己及早发现危险,并发出相应的预警,从而保护自己远离危险。当这个人身体里缺少了瞭望塔时,于是就缺少了对危险的警报机制。这个缺少,可以让他远离时时听到警报的紧张,但同时,也因为缺少了对危险的警觉和筛查,反倒可能将他陷入真实的危险中去。 在竞争、战斗、打击或贬低他人中获得力量感:这是一类会给周围人带来强烈痛苦体验的防御方式。我们常常可以从大量使用这种方式的人身上感受到某种攻击和敌意,对他们来讲,在他们的幻想中,他们只要战胜周围的人,他就可以将渺小感投射给别人,从而保证自己在内心世界中保有力量感。 但实际情况是,当他们用这样的方式去与周围人相处时,周围人往往会选择对他们敬而远之,而我们人类作为一种社会性动物,实际上是非常需要与他人建立联结的。所以,他们动用这样的方式越多,他们就可能越孤独,进而体验到越多渺小感带来的苦恼。 否认依赖的需要:在我们人类的心灵世界中,独立与依赖是相辅相成的,只有在充分满足依赖需要的基础上,才能最终发展出独立的能力。但是,依赖是需要勇气的,因为当我们依赖时,就不得不去面对我们弱小感。当我们恐惧于面对自己的弱时,就可能会否认自己对于依赖的需要,这样的否认,会带领我们远离自身的真实,让我们生活在一个“强大”面具的重压之下。这些强大的感觉,虽然可以帮助我们暂时远离恐惧,但也同时让我们远离了自己的真实,从而也会在人际关系中,远离了真实的关系。 隔离情感:对于某些让我们无法面对的情感,我们人类会有一系列的方式与它保持距离,比如压抑,比如理智化,比如情感隔离。当我们无法忍受渺小带来的痛苦体验时,一个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就是将不受欢迎的体验隔离掉。动用这样的方式,当感受不到恐惧时,其他情感很可能也同时被压抑掉,于是人就会变得像物品一般缺少灵动与活力,会变成一个乏味或枯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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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一切都好,我却体会不到幸福与意义

表现:对外在标签的追寻 现实生活中很多人的生命策略是这样的——对内在意义的追寻化作了对外在“标签”的追求,没有了“好大学”、“好公司”、“高学历”的外在“标签”,生命也就失去意义了。 可能在他们的成长历程中,只有获得这些“标签”才是是被认可的,自己的存在才是有价值的。 于是他们的生命陷入了这样的折腾——通过努力学习工作获得认可,体会了一时成绩带来的满足感,又迅速找寻下一个任务,不能让自己停下来。 他们也会遇到这样的困境——一旦某次没有成功,就全盘否定自己,陷入了抑郁状态;或者因为期待过高,长期挫败,不断加强自己“我不好”,“我一点价值都没有”的信念。 或者还有一个更为直观的表现,他们总是用“钱”来体现自我价值,希望挣更多的钱,控制不住地花钱,然而所有的一切都填补不了内心的空洞感…… 温尼科特给了这样的行为模式一个名称——假自体。   本质:真假自体的分裂 假自体的概念对应着一个概念是——真自体, 只有真自体才具有创造性和真实性,因此假自体的背后也就是一种虚无感,以及对真实情感连接的渴望。 真自体如果在每一个刚出现的阶段没有被严重打断,那么其结果就是真实存在感被加强,婴儿应对现实困境的能力也随之增强。 假自体的本质,是在真自体的发展被打断时,隐藏和保护真自体,使其有机会再发展。 当假自体与真自体的连接感增强到一定程度,就是一个健康的自体了。 所以假自体有一个连续谱,一端靠近健康的自体,另一端是假自体与真自体完全分裂,并且在感受中假自体就是一个真实的存在,也带给观察者一种真实感,但是当在鲜活的关系中,假自体缺乏真实的本质就会逐渐暴露出来。 假自体向健康自体的发展过程中,是一段“破茧成蝶”的痛苦过程,虽然不适应的假自体走向“灭亡”,但它的终极任务——保护真自体却未改变,它怀疑一切新的防御方式对真自体的保护,因此最严重的临床结果是出现自杀行为,以防止真自体的湮没。   根源:养育环境的失败 假自体的由来可以追溯到早年的养育环境,他们的情绪发展过程是不顺利的,即没有一个能够对婴儿保持高度敏感的母亲对他们的情绪情感进行回应(通常这个过程是婴儿6个月以前,婴儿6个月之后的过度关注也会造成其他发展性问题)。 这个母亲可能是高焦虑的,让婴儿马上摆脱掉他的不良情绪,为了不让她更焦虑;这个母亲也可能是抑郁的,在自己的内在世界中无视婴儿的情绪表达。 例如,如果一个母亲无法接受女儿的愤怒,并威胁“要抛弃她”、“不再爱她”,为了保持与母亲的连结,这个女儿逐渐就可能否认了她的愤怒情绪。长期的否认或拒绝情感状态,会使一个人与他的内在活力与主观能动性失去连接,甚至是丧失自我统整感与自我存在感。 最常见的,他们无法获得身份认同感(“我是谁”),没有明确的生活和工作目标,也没有明确的亲密关系对象及性对象,往往是“模仿别人在做什么”,“父母让我做什么”,“到了什么年纪就应该做什么”,却无法体会到发自心底的幸福感与意义感。   心理咨询:真自体寻找之路 在心理咨询中,与这样的来访者的工作就是一条寻找真自体之路。 咨询首要任务是修复无效却深刻的内在经验——通过识别、阐释、肯定那些曾被否认的情感状态。 在很多案例中,来访者否认某些情感状态与内在需要,因为这些会威胁破坏他们要维持的关系。 通过细腻的咨询工作,咨询师对来访者否认的情感状态进行识别和阐释,会使来访者确定自己的主观现实,并促进其进入意识,增强其内外在连接感,提高了个人整体、真实和鲜活的存在感。 这类经验被Stolorow称为是“自我界定”(self-delineating)自体客体功能,治疗关系中的“自我界定”自体客体功能,表达和巩固了来访者的主观现实,促使新经验的形成,将人格提升至更高层次的组织水平,增强了自信心,也逐渐清晰了“我是谁”,获得了更明确的人生目标感与意义感,最重要的,是活出属于每个人的真正的人生。 参考书籍: 1.《成熟过程与促进性环境——情绪发展理论的研究》,D. W. Winnicott著; 2.《Making Sense Together——The Intersubjective Approach to Psychotherapy》,P. Buirski and P. Haglund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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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我才是他们的父母”

文|丸子 简单心理     朋友在谈及她与母亲的关系时如此描述: “五岁的时候,我就学会了洗衣做饭,打扫房间。妈妈对我期望很大,希望我能代替她完成她年轻时跳芭蕾舞的梦想。” 这似乎很像是平时大家所推崇的“懂事的孩子、爸妈的贴心小棉袄。” 但她接着说:   “但她就像一个挑剔的、年长的朋友,一味的要我关心她,在意她的感受,满足她的期待,不然的话她就会表现得很受伤,那时会感觉自己很不孝顺。但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她剥夺了我的童年。”   很多人在成长过程中,更多的不是被父母照顾,而是反过来被要求去照顾自己的父母。   这和所谓的“懂事”其实是不同的,好像你变成了父母的“父母”,变成了父母化的孩子,也许你正身处于亲职化的亲子关系中。     什么是亲职化?   亲职化(Parentification)是指父母和孩子的角色发生颠倒,父母放弃了他们身为父母原本应该做的事情,并将这种责任转移到孩子身上。 这样的父母常常也是自恋的,不允许孩子成长为与自己分离的、独立的个体,他们期望,或潜意识里期望孩子应该对自己的幸福负责,而自己不想对孩子负责。   孩子为了满足父母物理和情感的需求,个人需求被牺牲,放弃了自己对舒适,注意和指导的需求。在这种关系中,孩子被称为“父母化的孩子”(parental child)。   有些父母,他们小时候的个人需求没有被满足,这份缺失也许使得他们想从自己孩子身上获得弥补。在这种情况下,有一些聪明敏感的孩子就会把自己的身份认同塑造成:   “我作为这个家的孩子,我要满足我父母的需求,这样做他们可能就会关注我,喜欢我。”     亲职化关系有哪几种类型?    亲职化可以被分为以下两种类型:   1.情感型 父母会强迫孩子满足自己的情感需求,或者其他兄弟姐妹的情感需求,孩子成为了父母的密友。这种类型的亲职化关系是最为破坏性的,因为事实上,孩子根本做不到满足父母情感和心理上的需求。 这种情况最常发生在母亲和儿子的关系上:由于各种原因,父亲角色在家庭中缺失,母亲的情感需求无法得到满足,她会尝试从儿子身上得到缺失的情感,儿子就好像是代理的丈夫。 父母会利用无辜的孩子,在情感和心理上虐待孩子,这种关系实际上等同于情感乱伦。成为「代理配偶」的孩子不得不压抑自己的需求,无法正常发展健康的情感联结。    2. 工具型 指孩子代替父母的角色满足家庭的物理及工具性需求,例如完成照看其他的弟弟妹妹、做饭等父母需要做的事情。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小大人」。 这与孩子通过家务事和其他任务来学习承担责任是完全不同的。两者的区别在于前者是父母剥夺了孩子的童年,来强迫他成为一个成年照料者。「穷人孩子早当家」直白地说明了在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家庭中,孩子被迫工具化的情况。 如果父母年龄较轻、酗酒、患有抑郁或其它尚未治疗的身心疾病,这些原因使他们不能履行家长的责任,他们的子女也往往承担着照顾者的角色。 如何才能知道自己陷入了亲职化关系?   对于子女来说,他们往往很难察觉自己是否陷入了亲职化关系,因为这种模式已经延续了很长时间,我们身在其中,早已经习惯。 以下是父母化的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很可能会有的经历,可能帮助你审视一下自己的亲子关系: 作为父母的延伸而存在,例如“你要实现妈妈小时候没有完成的梦想”; 难以与父母交流,感觉永远都是你在单方面试图和父母沟通,而他们总是对你的话题不感兴趣 常常需要优先满足父母的期望,理应体察父母的需求和感受,但是难以指望或很少感受过父母对自己的理解; 害怕犯错或者判断失误,因为这会对父母产生不利的影响; 如果父母需要,可能会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满足父母需求,牺牲自己的生活和时间来照顾父母; 如果看完以上几条你觉得“是我是我都是我”,那你很可能是一位父母化的孩子。 亲职化关系对孩子成年后有怎样的影响?   1. 情绪敏感 亲职化关系最持久、最恼人的影响之一就是子女在成年后的情绪会变得非常敏感。容易被别人的情绪感染(一般是负面情绪),把这种情绪内化到自己心中,并且沉浸在这种情绪中难以自拔。例如: 时刻关注别人,琢磨他们的感受; 别人感到痛苦时,你也会觉得不舒服; 觉得大部分时候你需要获得他人的好感和认同; 2. 容易愤怒 父母化的孩子长大后可能会变成非常暴躁的人。他们与父母之间的关系爱恨交加。有时他们不太理解自己的愤怒从何而来,但还是会对他人发火,特别是朋友们,男/女朋友,配偶和孩子。 他们可能会有爆炸性的或者被动性的愤怒,尤其当对方恰好提出了与父母类似的期望。因为一旦直面这个问题,过往一些难受的经历——向父母寻求慰藉却不可得,情感诉求得不到回应——就会再次袭上心头,失望、羞耻、自我批判的感觉只会让他们痛苦加倍。   3. 很难建立依恋联结 父母化的子女因为从小很少依赖父母,在长大后,会觉得和朋友、配偶,或者自己的孩子建立良好的依恋关系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很难承认自己的确有依赖他人的需要。 因此在人际交往中,就会容易让别人产生错觉:我是你的朋友,但感觉你其实并不需要我。长此以往,他们似乎成为了人群中的“另类”,并任由其形成交往过程中的恶性循环。相应的,他们进入婚姻的时间也可能较晚。   有孩子化的父母,我该怎么办?    首先,你不需要: 不要对自己的情况感到内疚。你曾经是只个孩子,这不完全是你的错误。 不要总是后悔当初:“如果我怎么做就好了”,关注于当下能够让情况好转的行动。 不用对自己偶尔的孩子气感到抱歉,像是突发的孩子式的想法、感受和反应。 你可以: 1. 尝试客观地看待父母 我们首先需要认识到的是,父母也和其他所有人一样,都有做错的时候。客观地看待父母并不意味着责备或是背叛,更不是不孝的表现。客观地看到自己与父母之间的角色颠倒问题,也许是改变的第一步。   2. 重新成为孩子 在生活中找到一些能够让自己再次成为孩子的机会、一些能够成为真正的自己的情境,也许是突然想荡的秋千,莫名想吃的糖,小时候想去却没有去过的游乐场等等,也许小时候的你没有选择只能提前成长,但长大后的你,依然有能力在一些情景中,重新成为孩子。   3. 寻求专业咨询师的帮助 在一段安全的咨询关系中,在无条件的积极关注下,与专业的咨询师工作,探索那些被迫压抑的感受,与你真实的内在小孩对话,开始了解、关注、重视自己的感受和需要,疗愈过去的创伤。 也许我们很难改变父母,但我们可以改善自己。停止恶性传递,不要再让这种不健康的亲子模式有意或无意的发生于你和他人的相处中。 虽然小时候被剥夺当孩子的权利, 但我们仍有机会成为好的大人。   参考资料 尼娜·布朗.(2016).《自私的父母》.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Samuel Lopez De Victoria.(2008).Harming Your Child By Making Him Your Parent. Psych Central. Nina W. Brown.(2002). Parental Destructive Narcissism. The journal of Illinois Institute for Addiction Recovery. Paula J. Caplan.(2012).Mother does not become a child just because she needs care. Psychology today. Nina S. (2010).Unwilling Angels: Charles Dickens, Agnes Wickfield, and the Effects of Parentification." Dickens Blog. Peg Streep.(2015). 8 Toxic Patterns in Mother-Daughter Relationships. Psychology today "Parentification & Parentified Children".Out of the FOG.     我们筛选出了几位擅长处理亲子关系的咨询师,如果你或你的家人和朋友需要专业的帮助,他们也许可以帮到你。   点击咨询师头像,即可查看咨询师更多信息&预约方式: TA说 在关系中,你可能感到痛苦、担心、焦虑、害怕;可能被动、被虐待、矛盾、顺从;可能感觉失去自己,很难亲密等。   心理咨询除了陪伴、信任和帮助你一起感受事情,认识自己之外,更重要的是在咨询室的那个空间里我们允许,接纳你的每一个部分。   我会一直陪伴和倾听,尝试去理解和感受你,我们共同来探索和面对生活中的那些很难的事。 TA说 永远抱着未知与尊重的态度,迎接每一位你,倾听你的故事。咨询中,我们一起关注你的困扰,以及背后的情绪,从矛盾中找到其他可能。   生活有很多不容易,我会陪伴你找回自己,听从自己的心,永远对自己真诚~ TA说 从一粒沙看见世界,从一滴水瞥见永恒,让我们一起走进心灵的花园。   多年的儿童心理咨询工作,让我认识到童年期的成长经历对人的心理发展至关重要,即使是成年人,我们内在也是个小孩,或孤单、或委屈、或悲伤、或愤怒,通过咨询,让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也通过咨询,发现你身上的宝藏,让我们的内在小孩快乐长大。   TA说 在整体温和氛围中,不失敏锐——我会用真诚和认真,捕捉你微妙的情感变化和积极的那一面。   我愿意,陪你穿越人生中的暗夜,迎来新的曙光,终究成为你最美好的自己。 TA说 在这个可能出现荆棘的人生旅途中,我愿意陪你走一程。   我擅长运用家庭咨询,系统式咨询技术和方法,帮助来访者更多视角看待自己,看待生活。 TA说 我会在咨询中,时常审视和提醒自己,是否真正理解对面的你话语中蕴含的情感和诉求呢?是否还可以再贴近些你的感受呢?   我相信一颗被真正理解到的心灵,自己会调整到合适的方向,朝向重新焕发活力的光彩。   TA说 曾经他人或我们在自己的心灵上贴了忽略、压抑、否定自己的标签,觉得他人才是幸福、完美、幸运的。   怎样才能远离掩藏、羞愧与苛责让自信力升腾而获得更大的心灵自由,让我们一起去寻找、发现、了解最细微的我,并获得自我的认同与释放! TA说 和父母的关系,让你总是觉得无力招架?想要亲近,却又有隔阂?明明已经成人,父母却总是干涉你做选择?或者,明明父母近在身边,却无法和他们敞开心扉,需要帮助也无法张口?   我会在咨询中关注如何更好的理解你,去理解你的需要和诉求,共同促进你的成长。陪伴你,穿过黑暗,走出迷雾,抵达天晴。   - 点击浏览更多咨询师 -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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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治疗师谈《都挺好》——每一个家庭都是带着问题踉跄前行

                               家庭治疗师看《都挺好》                                   ——————每一个家庭都是带着问题踉跄前行 好长一段时间,各种声音都在评论《都挺好》这部电视剧,我是关注了各种评论之后才看电视剧的。 这些评论里先是骂苏家妈妈的重男轻女,接着骂苏明玉的冷血,也骂苏大强的各种神作,然后在接着骂苏明成妈宝加啃老,再接着就是骂苏明哲不爱妻儿太能装,然后是苏大强和苏明哲的面子工程,如何打肿脸充胖子。这一家基本被骂的没什么好人。各种评论对两个外来的媳妇还算包容,开始夸朱丽和吴菲,过不多久,朱丽离婚,吴菲也开始闹出了婚姻危机。但是各种声音又开始喊男人的担当,仿佛苏家三个男人实际上都不爱老婆,最后那个最爱老婆的先离婚,整个家庭被大家描述得乌烟瘴气,一个好人都没有。都挺好其实是都不好。 这部电视剧演绎的是一个中产阶级家庭在一个特殊的家庭生命周期中对一个应激事件的全部的处理过程,冲突从苏母的突然去世开始展开。 我们先从家庭结构的角度看一看,在苏母去世之前这个家庭已经存在的问题。 首先是长子苏明哲远在美国,是家里卖了一间房帮助他读完了斯坦福大学后在美国娶妻生子,是一个理工男,码农,面临着IT业的整体的不景气和裁员。苏明哲其实是一个和家里情感联系的很紧密的孩子,在工作之后每年春节都会给家里寄来几千美金。他从小学习好,一直是家里的骄傲,并且自己也感觉应该成为家里的责任担当,非常看重自己的长子身份,和妻子的关系也好。 次子明城从小受父母的娇惯,跟母亲情感联结比较近,成婚后也经常回家探望父母,嘴甜会说话,因为和母亲的关系好,母亲也非常愿意把家里的大部分收入都补贴给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儿子,他们小夫妻自己收入也尚可,过着非常滋润的日子。 小女儿明玉,因为种种原因从小是一个不被苏母所接受的的孩子,从小被母亲苛待,被父亲忽略,想考清华妈妈不支持,只能上了本市免费的师范大学,因为和母亲的冲突从上大学开始就勤工俭学自食其力,独立奋斗,事业有成,有将近十年不和家里来往。 当年苏母因为苏大强的城市户口而嫁到了苏家,生下三个孩子,在这段婚姻里,苏家父母之间的关系始终是苏母是当然的一家之主,苏大强呈现出来的一直是既放弃权利又放弃责任的状态,这是一个父权削弱的家庭。父权削弱的家庭中长大的男孩,性格中懦弱,优柔寡断的性格在老大苏明哲身上尤其明显,他处理家庭关系方式在他注重长子身份和优柔寡断之间存在着强烈的冲突。这在后来他在赡养父亲的问题上始终是大包大揽加上息事宁人。他想靠自己的力量独自解决家里的问题,但是遇到父亲的无理取闹,弟妹之间的纠纷这样的具体事情的时候,内心又是那样的没有力量。“你太让我失望了。”变成了他的口头禅。表达的不知道是对弟妹的失望还是对自己的失望。他成长的过程中,父亲始终处于一个弱势地位,在他的人格形成的阶段,缺乏来自父亲的力量。 相对于大哥明哲,二哥明成和妈妈的关系更加亲密,他有一部分是代替了父亲的角色成为妈妈情感上的伴侣,应该说他是为这个家庭牺牲最多的人。他为了这个家放弃了自己的一些成长。他更多的理解妈妈的情感需求,所以他和妈妈的关系更紧密,妈妈也会投桃报李的把家里的经济收入去贴补这个儿子,从朱丽知道他们花了父母那么多钱的吃惊的样子就可以知道,明成并没有真的而是在和父母的互动中去故意的取得什么经济利益,而正是与妈妈这种情感上的不分离,使他成年之后和家庭的自我分化程度不够,造成了他的人际界限不清,让他没有办法完成他的经济独立。他是在这个家庭里成长最不够,自我分化最不好的人,没有完成情感独立和经济独立,他也没有办法对他自己的行为负责任。妈妈的突然去世,给他的打击应该是最大的,这是一种被迫的丧失,他和妈妈的关系不只是心理断乳,还有是情感的断裂。所以他才会更悲痛,打妹妹,和上司搞不好关系,对女上司过于轻信,他处理人际关系和职场问题更像一个刚刚进入青春期的孩子。他成长于父权完全丧失的环境,让他的对规则认识不清,才有他不计后果的打妹妹,骂上司等行为正是不成熟性格的表现。这些特点是与他和妈妈之间的情感缠结相关联的,一个夹在父母之间的作为母亲伴侣的孩子真正放弃的是自己独立思考,情感独立,人格独立。妈妈在的时候,还有人依恋和指导,妈妈忽然不在了,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有太多的陌生和不了解,而他又太不愿意接受自己原来是依附在母亲身边太久而错过的自己的成长,所以他对朱丽说他是妈宝男这一点就特别的敏感和气氛。特别看见自己在母亲的默许之下明目张胆欺负多年的明玉处处表现出来的非常强的社会能力,更加让他无法接受。通过对明玉的攻击来表达是对自己的不满意,无视明玉对母亲葬礼的安排,付出,口口声声说她不是苏家的人,一边接受她对母亲葬礼金钱的资助,一边不忘对明玉时时进行打击,色厉内荏的样子让人叹息。 苏大强是一个当年能够娶苏母,说明他在城里娶亲是非常困难的人。苏母是为了进城才嫁给苏大强的。当时的情况是农村比较要强的姑娘才会想办法嫁到城里,而城里混的不怎么样的人才会去农村娶亲,基于这样的情况,这个家庭一定一个能干的媳妇嫁给了一个相对较弱的城里人,不知道是因为婚后苏大强的不靠谱屡屡被苏母镇压,还是苏母过于要强造成的苏大强更加懦弱, 这个家庭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是这样的情况:苏母靠自己的要强和强势,支持明哲好好学习,出人头地,和明成情感纠缠相伴过日子,顺便帮衬着娘家弟弟,一只手按着不靠谱的苏大强,一只手抵挡着被她苛待着日益长大,也和她一样要强的明玉攻击。这个家庭在一段时间里都是靠这种低水平的平衡在维持着。忽然一天,苏母倒了,这个家天塌下来了。 在这个家庭面临一次重新调整建立新的平衡的时候,每个人原来没有处理好的问题,在这个家庭生命周期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在这个暂时的混乱过程中,你也能够看见这个家庭带着以往没有解决的问题克服困难在艰难的前行。 首先,作为长子的大哥在家庭变故的时候能够放下在美国的一切回国处理母亲的丧事,并且得到了妻子的支持,这是一个家庭里的大哥的行为,是应该给予肯定的。虽然他回国之后对苏大强处处迁就,处处忍让,不惜牺牲小家的利益去满足苏大强过分的要求,这也是被很多评论诟病的地方。我们从另一个角度看,我们更需要理解的是他多年在外,虽然事业顺利家庭和睦,突然经历丧母之痛,“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愧疚让他没有办法不去迁就父亲苏大强的任何不合理要求,这里有他自己的痛。对弟弟和妹妹,他是想作为一个大哥去行使哥哥的权力的,可是他不了解那么多年没有被教育尊重父兄的弟弟,长期被忽略的妹妹,是不会那么顺从大哥主张的权力的。作为成年人之间,大哥的责任和权力是相辅相成的。多年不在身边,对弟弟妹妹情感上的疏于交流,虽然每年都往家寄钱,但是从片中可以看到,钱全部被苏母截留挪作他用,弟弟妹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疏于情感交流的弟弟妹妹,很难让他在行使权力的时候会成功。即便这样,他还是不懈的在努力,无论是对明成还是明玉,除了他主动承担他能承担的责任之外,也在试图尝试行使权力,他一直在努力维持这个家庭的长幼次序。艰难的筹集买房的钱,主动承担赡养父亲的费用,在明成婚姻出现危机的时候主动去朱丽家解决,在明玉挨打后主动去安慰,帮助弟弟还债,等等,他在认真的做着大哥。在婚姻遇到危机的时候,也能在弟弟妹妹的支持下,放下苏大强的无理要求回美国兼顾自己的小家。这是在试图纠正这个家庭错乱了位置。我们应该为他点个赞。 与其说明成啃老,还不如说是由于他和母亲的情感纠缠让他的小家和苏母那个大家始终没有理清界限。在传统的家庭里,这种情况是比较常见的,等他苏母去世,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当朱丽提出要还给父母钱的时候,他也并没有激烈反对,并且在自己离婚卖房之后,还积极还钱并且承担给父亲买房的钱。这一切都是他在试图独立出原生家庭,让自己成长起来的过程。最好几乎放弃所有财产,变得一无所有。这是他自己逐渐走向成熟的一种挣扎,虽然这一切并不顺利,经历过打妹妹,投资失败,离婚等等一系列的坎坷,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些也是他为成长付出的代价。他离婚后在不停的反思,逐渐变得成熟。 在这里我们也要提提朱丽这个人。在家庭治疗师鲍温的理论中,说一般是两个自我分化程度差不多的人才会结成夫妻。这一点在这对夫妻中非常明显,明成不够冷静,思考能力和独立能力都欠缺,其实朱丽也是一样,在自己婚姻遇到困难的时候她也是缺乏主见的,她相对于明成渴望自己能够和原生家庭分化的力量更多一些,并且向有走向经济独立的愿望,所以她带着明成积极改变,想尽快还给父母的钱,但是遇到明成执意投资的问题,在妈妈的建议之下,冲动的就去离了婚,这一点与明成和妈妈的纠缠,无法对独立思考,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的状态是一致的。其实这两个人,都更像青春期的孩子,冲动而不稳定。没有办法用更成熟的办法去处理婚姻和家庭中面临的困难和问题。 从苏母苛待明玉,接济娘家弟弟行为可以看出,她自己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中长大的,她自己作为女孩,是被强势的妈妈安排为弟弟做了牺牲,她在这个过程中,也接受了女儿是外人,一切要以儿子为中心的思想,这是她苛待明玉的一个很重要的来自于她原生家庭的影响。而明玉的到来,不但让她没有办法离开苏大强去追求新生活,还让他们夫妻都降了工资影响到了生活的质量,这更是她从小就不能接受明玉的原因。一个从出生就不能被妈妈接受的孩子,为了自己的生活,要么屈从要么抗争,而苏母强势的性格对明玉也是一个非常大的影响,所以她从小走的就是抗争的路,不爱她的妈妈和放弃责任的爸爸,让她从小就只能学会靠自己。这种自立,是一种强迫性的自立,不是她不想依靠谁,而是她真的没有谁能够依靠。在依恋关系中对妈妈,对家庭温暖的渴求,让她无法真正的从这个家庭里彻底离开,她为母亲安排葬礼,买墓地,为两个哥哥安排工作,为父亲安排晚年生活,冷面热心,都是在无意识的寻求这个家庭对她存在在认可。她的心是非常需要一个家的,她的心里也需要一个爱她的父母,关怀她的哥哥。她一边拒绝着一边渴望着,这是她的内心冲突。她更需要温情的滋养,所以石天冬这个柴火男子才更吸引她。 明玉和她妈妈一样,都因为自己是女孩儿被妈妈安排在为儿子牺牲的位置,一样好强的性格,而她们的行为,无论是明玉为两个哥哥安排工作,为母亲葬礼安排,对父亲赡养,几乎都是苏母是对弟弟解决户口,不断接济的翻版。她没有走出原生家庭给她带来的家庭结构,而是在继续着她母亲的道路,她费了很大的力气,终于长成了她最恨的人的样子。这就是家庭系统里的代际传承。苏明成也像苏大强一样,是被母亲过度保护的孩子,可是苏明成再无妻子完成母亲的接力,对他继续过度保护,朱丽撒手离开给了他重新思索人生的机会。 整个剧中,苏大强这个人物是性格缺陷最明显的一个人。他的好多行为都停留在口欲期阶段,他追求享乐,无法承担作为丈夫的,父亲的任何责任,也没有大局观念,与其说他一直在逃避责任,不如说他根本没有发展出来负责任的能力。原著中他是跟苏母这个寡母长大的孩子,到三十年岁还没有娶上媳妇儿,是由母亲做主在农村娶来了赵美兰。这也是一个为了寡母完全放弃了自己发展的人。由于他没有发展出来的社会功能,造成了苏母只能乖乖的接过他母亲的接力棒,不但要对他照顾,还要对他管教。其中的苦楚,可能最能看见的就是苏明成,所以他就变成了妈妈的小棉袄。儿女们表明上看到的都是苏母对他的欺压,看不见的是他实在没有办法负起的责任。这一点在苏母发病的时候表现的很充分,在苏母打麻将突发心梗的时候,他没有叫120车,而是然跟邻居帮忙抬着苏母去打出租车,被几次拒载才打到车到了医院,苏母咽气之后不叫在身边的明成和明玉,给远在美国的明哲打电话;住在明成家里,伸手向明成夫妻要每天吃饭的钱;自己买鸭脖子吃到住院……,完全变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而明哲明成也就会忽略他“有手有脚,有退休金”的事实,他的表现完全让他的儿子忘记了他还存在社会功能……这些都是他社会功能不完善,人格幼稚的表现。 说到这里,你也就能够理解他的各种“作”行为了:都是围着他自己的享乐需要,不会站在父亲的位置上顾及儿女的事业家庭,只是满足自己的需要。这些都与他自己人格发育不健全,情感幼稚有关。他对明哲的要求就完全像一个寻找母亲的孩子,希望给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不对他提出任何要求。他对这种被照顾的渴望,让他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投其所好的蔡阿姨所捕获,他将阿谀当成了爱情,卖了房子去寻找“真爱”,被打脸后迁怒儿女,无法收场就又去演出自杀的闹剧。他的人格特征让他永远只是停留在一个胡闹的孩子阶段。在他这种行为下,明玉只能变身成苏母,骂出来一样的话:“你这样的人就不配有妻子儿女!”是他的行为教会了别人怎么对待他。 苏家这三个孩子,都是在传统思想下长成的心里有孝顺的孩子。他们在成年的过程中也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解决着自己从原始家庭带来的问题。他们面对家庭的变故,都会积极的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对于作死的老爹也能够做到尽量满足他的要求,不离不弃的在照顾。我从心里给苏家这三兄妹点赞,没有问题的家庭是不存在的,记得家庭治疗大师米纽秦说过:“我们所说正常的家庭,不是没有问题的家庭,而是有活力,能够解决问题的家庭。”从这一点看来,这是一个有活力的家庭。在未来的路上他们一定都会越过越好,用各自的方法冲破来自原生家庭的魔咒,走向成熟,走出属于自己的一条新路。 生活不是理想化家庭模板,而是我们每天过的日子。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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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性”有特殊“爱好”,可能是因为...Ta小时候经常被打屁股

本文字数1500+ / 阅读需要 4 min   今天看到一个特有意思的新闻,法国国会刚刚通过了一项“禁止打屁股法案”:不允许父母打孩子的屁股了!法国熊孩子们从此站了起来,再被威胁打屁股,就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   嗯......其实这个法案的原名叫做“反日常教育暴力法案”,是个正经法案,目的是规定不允许父母对儿童使用侮辱性手段进行身体言语暴力攻击。只是因为讨论法案时,人们经常用“打屁股”举例,所以又被戏称为“禁止打屁股法案”。   法案引发了很多争议,很多法国大人都懵了,感觉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   “我小时候天天被爹妈打屁股没人管,现在生了孩子,我又不能打他了?”   “这届小孩对父母经常很不尊重,不打咋整啊?”   “中国人不是也说不打不成器么,这很有道理啊!”     关于到底要不要禁止打孩子,这是个严肃的教育问题,我们下次再讨论。但今天,我们倒是很想聊聊“打屁股”这件事——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根据研究,如果一个人小时候经常被打屁股,长大后便有可能形成特殊的“性爱好”。   人体在受到疼痛时会分泌催产素,这是影响人体性快感的一种重要激素,最强能将人的疼痛忍耐力提高75%,同时获得快感。   对女性来说,如果小时候被打了太多次屁股,很容易沉迷于催产素带来的快感——这种快感与痛感相混合,就好像在天堂和地狱之间来回切换,难以拒绝,甚至因此开始追求“性虐待”的感觉。   对男性来说,被父母打屁股往往会伴随着他们人生中第一次生殖器充血——当屁股挨打时,一些血液会通过动脉冲到屁股上,同时,其中一部分血液,也将会通过动脉进入男孩的生殖器中,痛感与快感齐飞,也可能成为追求“性虐待”的萌芽。   此外,不论男孩女孩,在童年早期,肛门都是一个重要的快感区。屁股与肛门接近,且疼痛与性快感、性兴奋存在着紧密的联系,如果经常重打孩子屁股,疼痛就可能刺激肛门产生快感,引起性兴奋。(想象一下你被打屁股的时候,屁股是不是都会不自觉的使劲?)     久而久之,反复刺激痛楚与性兴奋就可能建立一种“操作条件作用”的条件反射:强烈的痛楚或者批评辱骂,会刺激受虐者的身体和心理,条件性地达到高潮阈值,从而激发反应——特殊性爱好者之所以乐此不疲,就是形成了这样的生理和心理机制。   这种生理和心理机制会深藏在潜意识中,不易察觉也难以改变。不论是否展现出来,Ta的身心都可能已经被埋下了“求虐”的种子。   当然,需要强调的是,这种“施虐受虐”的性偏好,绝非一件需要谴责的事情。我们认可“性”的多元,只要这段性关系的双方彼此认可,不会把彼此的施虐受虐行为当做“伤害”,就应该得到尊重。   毕竟这是人家自己的事,旁人没权力说三道四。   李银河在《虐恋亚文化》中还调查过,大约5%—30%的人都会尝试“虐恋”,有10%—49%的人会有虐恋想像,虐恋并不是所谓少数人的特殊性心理。在整个虐恋群体中,男人喜欢做M(受虐者)的数量远远超过女人。   所以,我们在此只是阐述一个现象,人们产生特殊性偏好的一个重要原因,很可能跟他们小时候经常被打屁股有关。他们长大后养成特殊性爱好、加入虐恋群体的几率会相对更大一点。但“施虐受虐”这种性偏好,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值得关注的是,另一个研究还发现,儿童时遭遇打屁股等体罚,会增大成年后实施“性暴力”的几率——   这就很成问题了,已经演变成了一种性行为中的不尊重、权力不平等、强迫和霸凌行为。   美国社会学家默里・施特劳斯(Murray A. Straus)曾针对32个国家、14000多大学生做过一项关于调查,将人遭受到的体罚强度分成四个级别,发现了体罚与暴力性行为之前的关联——   体罚每加重一级,暴力性行为的几率都会猛增,男性暴力性行为几率会增加33%,女性增加27%。   父母打孩子屁股或者其他肉体惩罚,更容易导致孩子成长后出现更加暴力的性行为:   强迫和他人发生性关系 而且不使用避孕套 进行性行为时,以体罚、虐待等危险行为,试图对对方进行“性唤醒”(多数情况下都会无视对方的感受)   那,为什么相比于正常孩子,被打屁股打大的孩子长大后发生危险性行为的比率更高呢?   施特劳斯也总结了2个原因:   容易产生特殊的条件反射,疼痛与性快感产生联系,深藏在潜意识中(正如我们上面提过的)。 和父母疏远,缺乏安全感,影响心理健康。屁股疼会使大脑收到刺激,精神处于紧张恐惧和压抑状态,形成孤独胆怯的不良性格(心理学其他研究曾发现,性暴力与性欲并无很大的关联,反而与施暴者的性格、控制欲、甚至自我选择和独立等心理因素有关)   这么看来,“禁止打孩子屁股”这件事,且不说是否有利于管教孩子,对但对于防止性暴力来说,可能真会有不小的社会意义~   啊,今天真是写了一篇很正经的文章呢!   话都说到这里了,还不赶紧留言,讲讲你小时候被打屁股的经历?     酒鬼 ✏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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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母亲的过度亲密 相爱相杀

        娜塔莉-波特曼凭借《黑天鹅》里的出色表演,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这个曾经在《这个杀手不太冷》出演的小女孩已经长大,让这部影片带给了我们太多的惊喜。这部影片看似说的是一个小女孩的心灵成长历程,但也展现了一个心理模型的镜像认同的演变,是一个陷于理想自我里的挣扎与超越。       所谓理想自我,是我们人刚出生时所面临的一个神话性的认同。刚出生的婴儿呱呱落地,甚至在没有出生前,就已经被父母所谈论所期待,他的出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一种从最初的圆满而浑然一体的状态中(在子宫里的感觉)的原始丧失。孩子是在他人的目光中确认和构建自我的主体,在早年的母婴关系当中,孩子为了获得一个主体的存在感,就会在幻想和潜意识层面认同母亲的欲望。所谓母亲的欲望,是一个模糊的欲求对象,这个对象可能不是现实中的父亲,也不是现实生活中的某个人,它是母亲未完成的一个情结或者说是一个在她成长中失落的东西,因为母亲的成长也是经历过原初的丧失和遭到主体的阉割,所以这种原初的认同是一种不可能,因为母亲这个主体也是带有失落的,孩子的主体意识被这种幻想所构建,所以只能是神话性的认同。        那么孩子想要和母亲融为一体的原初幻想是怎么放弃的呢?是因为象征层面的父亲的禁止,这个父亲不是真实的父亲,是带有象征意味的社会禁忌,象征的父亲会禁止孩子跟母亲融为一体,孩子认为父亲拥有母亲的欲望客体,因此孩子会转而认同父亲,想要成为跟父亲一样能够拥有母亲的欲望客体,从而在象征层面上获得一个位置,虽然完成了俄狄浦斯情结,但是主体遭到了父法的阉割,孩子的社会性自我开始构建。       很明显,电影主人公妮娜在开始时是没有完成象征性认同的,至始至终影片里没有关于任何妮娜父亲的信息,暗示着父亲角色在这个家庭里和在妮娜的心灵中是缺失的。影片在情节中布置了十多处镜子的影像与片段,从刚开始的片断、碎片、跳跃性、局部的镜子到后来完整性、稳定性、大而平整的镜子,镜子的变化暗示着妮娜内心的成长。这种对镜子的展示有何意义呢?影片刚开始展现的是妮娜做的一个梦,醒来后她在一个三面镜子前一边做舞蹈前的热身,一边跟母亲叙述昨晚做过的梦。房子里的摆设也是在各处都摆设有镜子,零碎而阴暗,房间里的画作也是母亲每次根据妮娜的画像涂画而成,画中的人物阴沉而压抑,整个家里的空间给人的感觉是密闭而压抑的,这里面寓意着母女俩之间融合共生的幻想关系,而在这种共生中是有侵凌性的,是自罚性的自恋镜像认同。       母女俩互为镜像,母亲的欲望是一个完美的、乖巧的、成功的舞者的这样一个她曾经丧失的,从来没有获得过的理想,女儿认同了母亲这个欲望,母亲通过女儿作为自恋的投注,女儿通过认同母亲的欲望获得存在感和共生关系中的一个位置,母女俩浸淫在这种共生中相濡以沫,就像两条鱼靠互相吐唾沫而活着,这种相濡以沫既有潜意识的共谋,更是具有侵凌性的。为什么呢?自我是通过对对象的一种凝定来完成其认同的,这一认同固然有助于自我的统一性的确立,但也在自我的内部植入了一个异己的因素,一个时常会唤起自我的破碎感的因素,这就是说,在想象性认同中,自我与对象的关系终归是一种你死我活的关系,即便是在爱的关系中,自恋的主体爱的并不是他人,而只是他自己,只是在一般情况下,自我统一性的表象会把我们内心的侵凌性意向掩盖起来,或者说以一种爱的形式把它隐藏起来。妮娜在影片中的幻觉,比如挠自己的后背、抠自己的指甲,正是这种自我侵凌性的隐喻表达。       母女俩的关系,从妮娜开始接受“黑天鹅”的角色,到完成“黑天鹅”角色的内心认同,双方关系的冲突也在不断升级。妮娜的母亲是一位控制欲强、易怒、偏执而过度保护的母亲,造成妮娜的镜映是破碎而变形的,更加剧了双方自恋共生中的侵凌性,而且她的母亲还不断强调早年为了抚育她而放弃了自己的事业,这让妮娜背负深刻的内疚感,这种侵凌性和内疚感对妮娜的统整自体造成了冲击,所以我们能够理解妮娜在应激下的自体崩塌,她的自体是离散的,是建筑在幻想层面的,是脆弱不堪的。其实,自恋与侵凌性是一回事,侵凌性的累积与自我的自恋程度成正比,妮娜困在与母亲互为镜像的自恋共生中,会造成对自我主体持久的侵凌性,加剧主体的分裂投射和与自我、他人的敌对,从妮娜在影片中幻觉越来越强,不断弄伤自己,出现攻击行为中,可以窥见。        妮娜刚开始是认同于一个完美而柔弱、母亲幻想的一个小女孩的位置,她是天生的“白天鹅”,这里的“白天鹅”是幼儿式的,带有更多幻想性的角色。而“黑天鹅”是一个成人的角色,诱惑男性的黑天鹅是拥有完整的主体感和自我力量感的,她是处于三角竞争关系中,是超越于原初的与母亲的二元自恋关系的。妮娜的成人身份获得是如何开始的呢?代表象征父亲的艺术总监托马斯给妮娜与母亲原初二元关系带来了“禁令”,帮助妮娜从互为镜像认同的自恋共生的泥沼中挣脱出来,他的引诱是一种成人身份的引诱,既有诱惑和侵入,又有界限,是一种在象征层面上获得成人身份的邀请,因为有性的萌动和唤起是从母婴二元关系中挣脱出来的必要阶段。可能观众会问,妮娜在逐渐有性的萌动时,为什么第一个性幻想对象是女性身份的竞争者莉莉?在象征层面上,莉莉在妮娜的幻想中是被体验到跟母亲一样的角色,这个“母亲”既是她想共生融合的,又是她感到有威胁,想要攻击和提防的,是与母亲互为镜像共生中侵凌性的替换和投射。所以我们能够理解,在影片的最后她为什么以为莉莉是要争夺她的角色,甚至在暴怒中掐住了她的脖子,就像母亲在窒息着她。她用碎片玻璃杀掉了“母亲”---幻想中的莉莉,她锐变成“黑天鹅”,当幻想散去,最后发现是她用玻璃插向了自己,其实这是妮娜在幻想层面杀掉了与母亲的自恋共生,杀掉了曾经的“小女孩”。当她完成了黑天鹅的锐变,获得了成人身份,她才体验到了完整的自体的统一性,才体验到了“完美”。      原初的与母亲融为一体的二元关系是理想自我的想象性认同;而完成俄狄浦斯情结,在象征秩序中获得位置,构建社会性自我是自我理想的象征性认同。影片中的妮娜正是从想象性认同中的自恋与镜像共生中幼儿式的的白天鹅,逐渐锐变成象征性认同中获得统整自体和主体感的成人式的黑天鹅。但她也丧失了原初的欲望,处在一个永远“失落”的位置,她最后只能通过杀掉这个原初,带着这种丧失继续活着,这是一种遭到象征秩序(社会礼法与成人身份获得)的“阉割”,也只有经历这种“阉割”后才能逃脱精神病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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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犯是如何被“制造”的?

那个男人在杀死范思哲之前就已死去 FBI十大通缉犯是如何被制造的?   文 |  陈舜(简单心理认证·实习咨询师) 编辑 | 鹿仙贝   1997年7月15日,以“蛇发女妖美杜莎”为logo的意大利奢侈品品牌范思哲(Versace)创始人詹尼·范思哲(Gianni Versace)被枪杀身亡于美国迈阿密自宅门前。与他一同死去的还有一只被子弹碎片误杀的白鸽,后经FBI调查显示,这位时尚巨星的陨落与那只白鸽的陪葬一样无辜。   2018年美剧《美国犯罪故事:刺杀范思哲》以范思哲生命的最后一个早晨开场,将那宗20年前轰动全世界的谋杀案再次带到人们的视野之中,而光是“范思哲”这三个字就足以掀起一波大家对这部剧及其背后真实事件的关注与讨论。   除了话题热度,该剧优秀的剧本、制作和演员也让它一举囊获艾美奖最佳限定剧、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导演三大奖项,在豆瓣和IMDB一致收获8.5分的好评。   (范思哲品牌logo)   剧名叫做“刺杀范思哲”,而非“范思哲之死”,便揭露了整部剧的主角其实是那个没有被说出的主语,杀死范思哲(和鸽子)的凶手——安德鲁·库纳南(Andrew Cunanan)。   (左为在剧中扮演安德鲁的演员达伦·克里斯;右为历史上真实的安德鲁)   在安德鲁杀死范思哲之前,他已是一名身负至少四条人命的连环杀人犯。安德鲁杀害其他受害者的作案动机皆有理可推:起先因为矛盾杀死了朋友与男友,逃命途中为了财物和车辆杀死了曾经包养自己的金主和一名路人。   讲到这里,应该不难注意到安德鲁其实是一名男同性恋,这可能是他和几乎毫无交集的范思哲拥有的唯一共同点。由于安德鲁在被警察找到之前就吞枪自杀,他杀死范思哲的作案动机成为遗留至今的最大谜团。   导演根据调查和采访资料,用末尾两集揭露安德鲁的父亲——莫德斯托·库纳南(Modesto Cunanan)是如何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塑造成一个心狠手辣的连环杀人犯的。如果说范思哲的生命在被子弹击中的那一刻结束,那么安德鲁的“死亡”则早在童年时期就埋下伏笔。以心理学视角解剖安德鲁,我发现了其父留在他成长历程上的“一剂麻药”和“五把刀”……      一剂麻药  特别的妄想   “特别”是安德鲁幼时从父亲莫德斯托那里接收到的关于自己的关键字,这也是日后让他走向犯罪并不可自拔的重要人格构成。父亲用所有的语言和行动,让年幼的安德鲁对自己的特别深信不疑。当然,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是特别的。但是,父亲给安德鲁所传递的特别的含义是可以凌驾于其他人之上的绝对权力。这一剂麻药是“杀死”安德鲁的第一步。   (莫德斯托的“特别”教育)   首先,安德鲁与他的三位兄姐,甚至是母亲在家中的待遇相比可谓天差地别。导演用搬家一事,将安德鲁在家中的特别地位完全展现出来。夏日炎炎,一家人为搬家在太阳底下汗流浃背的时候,安德鲁则可以一个人在屋内吹着风扇看着书。   (安德鲁的特别待遇)   搬家途中,安德鲁坐副驾,母亲和哥哥姐姐坐货箱。到达新家后,父亲更是将唯一的主卧分配给了安德鲁,而哥哥和姐姐们只能挤在一个小房间里。 除此之外,父亲还将轿车送给未成年的安德鲁,这是哥哥姐姐们就算已经拿到驾照也享受不到的待遇。主卧和汽车正是安德鲁成年后常常向他人提起的两件事情,这两件事情和其他所有他在童年时享受到的特别待遇一起,坚固地构成了他对于自己“特别”的自我概念。     反观范思哲的家庭教育,范思哲的母亲对于“特别”有着完全不一样的解释。范思哲的母亲是一名裁缝,在得知范思哲经常偷看自己工作之后,主动提出可以教他辨识衣料、练习裁剪。在教学的过程中,小范思哲抱怨太难,而母亲说正是因为热爱,所以这件事情是特别的,值得我们不断投入时间和精力,努力尝试克服困难。     这两种家庭教育的对比,让我马上想到一个很经典的心理学研究。简单来说,这项研究呼吁大家夸奖孩子的时候要“夸努力”而不要“夸能力”(Muelle & Dweck, 1998)。   因为夸能力会让孩子在失败之后,陷入对自己能力高低的困惑之中。 比如,父母经常夸奖孩子聪明,孩子会将成果归功于自己的智商,面对失败的时候,便很容易陷入“如果我是聪明的,那么为什么会失败”的自我矛盾之中,注意力最后被转移到“我的能力到底如何”的自我纠结上面,一次失败就像是整个人被宣判了一样,因此投入到下一次尝试的动力、注意力和精力也就被分散了。   相反的,如果夸奖孩子努力,失败只代表这一次的尝试,孩子会更愿意调整方法、投入更多努力来进行下一次的尝试。成功失败不会与自我价值挂钩,每一次的失败不过是为了下一次尝试所提供的反馈,被夸奖努力的孩子自然更能够投入,也更有毅力。     而安德鲁从小受到的夸赞无关努力,也无关能力,那是超越一切条件的“特别”教育。特别与安德鲁的自我紧密联系在了一起,如果特别被推翻,那么安德鲁便失去了价值。所以不论安德鲁做什么,都一定要成功,如果他也会失败,那么他就不够特别;不论安德鲁做什么,一定是信手拈来的,如果他也要付出努力,那么他就不够特别;不论安德鲁做什么,一定会得到所有人的关注,只因为他“天生”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这些基于“我是最特别的”所发展出来的人生信条,在每一个人生的岔路口引导着安德鲁最终走向最黑暗的罪恶深渊。父亲在因为挪用公款潜逃回菲律宾之前,一直为安德鲁提供着极奢侈的吃穿用度,这些生活细节也是构建安德鲁“特别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在失去父亲这个经济支柱之后,安德鲁不得不重新寻找新的经济来源。打工?打工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不可能打工的。其实安德鲁在父亲潜逃后,短暂地在当地药店打过工,但是安德鲁的自我概念并不允许自己过着平凡普通的生活。 名誉、金钱和地位,他要拥有一个“成功人士”应该拥有的一切;喜爱、关注和赞美,他要一直站在舞台的正中心,在生活中不停地表演才可以让他永远不被聚光灯抛弃。     所以,安德鲁很快发现了一种可以迅速满足自己“特别人设”的生活方式——被包养。 由于安德鲁曾经的优越家境,他的谈吐,见识和气质便与一般男妓不同,因此颇受那些深柜富豪大亨喜爱。 被社会名流包养,拥有名誉,金钱和地位的假象让安德鲁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再向不知情的人伪造一个“好莱坞舞台设计师”的身份,不仅可以合理化所以物质所得,还可以让人刮目相看。   一个似乎拥有世界上所有令人羡慕标签的人设拔地而起,空洞的内心好像也被填满了一般,安德鲁因此可以在失去父亲的经济支持之后,还能活得像以前一样。 即使安德鲁曾有很多机会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借助金主的经济和人脉资源为工作或者学习奠定一个高于常人的基础。但是这对于安德鲁来说也是不可能的,如果不能成功地一步到位的话,通向成功所付出的汗水和心血,以及可能遭遇的失败,都将威胁到安德鲁“特别”的自我概念。 如果说撒谎的人是安德鲁的父亲,那么用尽一生去圆谎的人便是安德鲁自己了。      第一刀  杀死同理心 安德鲁的父亲作为全家的经济支柱,他对整个家庭结构的影响是具有决定性的。 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家庭仿佛被分出了上下两个等级:一是安德鲁与父亲组成的上层;二则是母亲与哥哥姐姐们组成的下层,哥哥姐姐们都戏称安德鲁为“王子”。 在这个家庭结构中,父亲与母亲的地位是不平等的,而这种不平等也时时刻刻地体现在父亲对母亲的一言一行中。 首先是语言暴力,父亲的眼中只有安德鲁,从来就没有母亲的位置,父亲看母亲的眼神是完全地轻蔑与冷漠。总是不留情面地在孩子面前辱骂母亲,软弱和愚蠢。遭受辱骂的母亲也从不敢发作,只是努力讨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父母双方的默认似乎也进一步地加强了层级差异在家庭成员心中的存在。     其次是身体暴力,父母曾就是否该给未成年的安德鲁买汽车一事发生争执,父亲一把将母亲推倒在地,这一切都在安德鲁的余光中发生。即使看不见,家中其他房中传来的响声,脸上的淤青或者身上的伤痕,突如其来崩溃的情绪都可以透露这个家中正在发生些什么,而看见与不看见施暴对孩子所造成的影响几乎没有差别。 最后是挑拨孩子一起对另一方施暴,父亲让安德鲁相信自己遭到的特殊待遇是由于自己与母亲,还有其他兄弟姐妹本质上的不同而导致的。安德鲁得到的偏爱是理所应当,而母亲遭受到的暴力,没错,就和父亲说的一样正是因为她的软弱和愚蠢。 父亲的“言传身教”成功地让安德鲁学会漠视母亲,合理化一切眼前母亲所遭受到的痛苦,安德鲁的同理心被杀死了。     目睹家庭暴力将对孩子的身心健康,以及情绪,认知和社会化发展造成损害。目睹家庭暴力的男孩很有可能出现暴力或叛逆的外化行为,许多男性家庭暴力施暴者都可以追溯目睹家庭暴力的童年历史;女孩有可能在目睹家庭暴力之后出现焦虑或抑郁的情绪问题,而许多女性家庭暴力幸存者可以发现在她们幼时曾经目睹过家庭暴力。 另外,存在家庭暴力的家庭环境,难以为孩子提供安全依恋发展的条件,不安全的依恋模式可能会让人在亲密关系中感受到嫉妒与愤怒,从而增加关系中的暴力和侵犯行为(Kitzmann, Gaylord, Holt & Kenny, 2003)。 这个研究结果与安德鲁杀死第一个被害者的动机相吻合,当时安德鲁在被金主赶出家门后,跑到交往对象大卫·麦迪逊家中(David Madson)向其求婚,在遭到拒绝之后,怒火中烧,觉得是他们的共同朋友杰弗里·特里奥(Jeffery Trail)从中作梗,导致大卫变心。因此将杰弗里约到大卫家中,用棒球棒将其残忍杀害,而大卫也在之后与安德鲁一起的逃亡途中被枪杀而亡。 愧疚?不存在的,失去同理心的安德鲁不过是在惩罚伤害自己的叛徒。恐惧?不存在的,把自己放在宇宙中心的安德鲁最怕的是事情不按自己希望的那样发展。      第二刀  杀死情绪   父亲跑路回菲律宾后,安德鲁曾只身来到父亲老家,期待父亲还留有后路,可最终不得不面对家道中落的事实。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活在父亲成功的谎言中的安德鲁哭了,父亲没有安慰,反而是辱骂安德鲁软弱的像他母亲,像个女人。     全家需要依赖父亲生活,父亲在家中的权威地位让他的喜好变成了全家的规则。哭泣以及所有成功者不会有的表情和情绪都是不被允许的,因为它们皆是父亲所认为的弱者的象征。儿童时期是情绪发展的重要阶段,批评或者忽视孩子愤怒或者悲伤等情绪可能引发更大的负面情绪及压力。从长远角度看,孩子无法识别、正视、表达或处理情绪,会在之后与自己或者他人相处的过程中造成困扰。 如果一部分的情绪是不被允许的,那么孩子很可能选择性忽视这些情绪的存在,与真实的自我产生嫌隙,从而引发更多的痛苦和行为问题;或者在自己感受到这些情绪的时候,感觉到自我概念受到威胁,否认或者扭曲这一部分的自己。错误的情绪教育,杀死的不仅仅是孩子的情绪,还有一部分的自我连接,这一部分丢失掉的自己也造成了人们的迷茫与痛苦。      第三刀  杀死梦想 也许是因为成长在物质匮乏的环境,安德鲁的父亲和很多父母一样,只相信成功和金钱,这是他们判断个人以及事物价值的唯一标准。兴趣爱好?如果可以赚大钱,好!如果赚不了钱,那就是在浪费时间。安德鲁曾经向父亲表达过喜爱写作,便得到了上面的回答。 慢慢地,孩子的热爱被杀死,因为它在父母眼中没有价值;渐渐地,孩子再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因为这并不重要。     多少高考学生在报志愿的时候犯了难,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学什么,最后就真的只能看哪个专业热门或者好考来决定。但是这之后的几年都要面对这个专业,因为不喜欢所以提不起热情,因为提不起热情所以总是缺乏动力、变得消极,严重的还会影响对自己的看法,上升到个人层面,性格发生改变。 范思哲所受到的家庭教育则与安德鲁的完全相反,范思哲的母亲观察到范思哲总是在自己工作的时候偷看,猜到也许范思哲喜欢做裁缝,便将范思哲叫到身边,告诉他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一定要坚持做你喜欢的事情。 母亲的认同与支持,在范思哲的心中种下为热爱而不懈努力的种子,这也奠定了范思哲日后获得成功的重要基础。     安德鲁的梦想被父亲杀死,从此他追逐的只有一个即使达到也无法让他打心底开心的成功外壳。      第四刀  杀死自我价值   与许多吃过苦,摸爬滚打求生存的人一样,安德鲁的父亲的梦想是“自己不是富二代,但是希望可以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富二代”。乍听之下,是令人感动的豪言壮语,但是“富二代”对说话的人到底意味着什么,值得深究。 安德鲁的父亲对富人的刻板印象完全地展现在了对安德鲁的教育之中: 第一,富人的孩子要吃穿奢华,所以让安德鲁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     第二,富人的孩子礼仪仪表要得体,所以要求安德鲁从餐桌礼仪到着装仪表都要记到骨子里。这饱含着父亲曾经最深切的愿望——“如果我生来就是个有钱人该多好”,这个愿望没有办法在自己身上达成了,所以要加倍在安德鲁身上得以体现。从内到外,从气质到仪表都要彻彻底底地像个有钱人;     第三,富人的孩子得上名校。安德鲁父亲为安德鲁提供了一切他认为最好的东西,也就是他从小所匮乏的物质。作为回报,他对安德鲁的要求就是考上名校,因为这也是成功家庭的标配。考不上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如果安德鲁没有在父亲的成功蓝图中做一个合格的富二代,那么他的价值也随之贬损。 安德鲁拿到面试结果后,紧张的不敢打开信封,当母亲告诉他过了后,安德鲁仿佛劫后余生一般地哭泣,因为他考上名校才不至于被抹杀存在的价值。     父亲更是在看到结果信之后,跪在安德鲁的身下亲吻他的鞋。不敢想象如果结果不一样,父亲又会是怎样极端的反应。也许没有这么极端,但是大部分父母言语上所表达的期望或者行为上表现的差异,都是在告诉孩子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才是更有价值的,这种有条件的爱正是在杀死孩子那些不符合期待的自我。     再反观范思哲母亲的教育方式,范思哲在学校画服装设计稿,被老师发现骂作变态。回到家,母亲不是骂他为什么要在学校画画,而是支持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抵御外界的攻击。无条件的接纳可以保留住孩子完整的自我,让他的潜能得以充分发展。        第五刀  杀死真实 前面的四刀仿佛在为安德鲁开脱罪名,安德鲁误入歧途好像只是错误家庭教育导致的结果。他骄奢淫逸,不过是娇生惯养的结果;他爱出风头,不过是活在父亲制造的特别谎言里了。 但是当谎言被戳破之后,安德鲁回到美国,迫于生计去药店应聘店员。当老板询问他家庭背景的时候,安德鲁将在逃罪犯的父亲说成是菲律宾菠萝园大亨,这也成了之后他向别人介绍自己父亲的说法,他选择了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 那一刻他决定将父亲没有圆好的谎,给继续圆下去,他选择将自己的真实杀死。     真实包含两个层面,首先是自我意识与真实自我的统一,简单地来说就是“知我”合一;其次是自我意识与行为语言的统一,可以被称为“知行”合一。人本主义理论认为,人们精神上的痛苦皆来源于“我-知-行”之间的不和谐统一(Wood, Linley, Maltby, Baliousis, & Joseph, 2008)。 在安德鲁撒下第一个谎之前,他可能只是一个被父亲的价值条件带偏,失去“知我”连接的孩子。但是,当他决定用谎言“延续”他的辉煌人生之后,连“知行”也不再统一。仿佛在空不见底的黑洞之上糊了一层金纸,就当是坐拥了金山银山一般。 谈到不被接纳的真实,就不得不提到性少数群体,这也正是这部剧的一大议题。 由于事件几位当事人都是男同性恋,还原案件的同时也让大家一瞥美国九十年代同性恋生存状况。军队中的歧视与霸凌让杰弗里放弃热爱的海军事业,为了在军中隐藏同性恋身份不惜自残;被安德鲁打劫虐待的同性恋客人,事后在警察接通他的报警电话之后,不出一声主动挂断了电话,因为报警就意味着自己的同性恋身份会曝光,在当时对同性恋充满歧视的社会环境下,报警可能意味着又一轮的羞辱;而安德鲁在杀死地产大亨李·米格林(Lee Miglin)之前,大卫和杰弗里两条人命都不足以引起警方重视,因为死的不过是几个同性恋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人觉得同性恋需要做到特别优秀才有资格和能力出柜一样,因为这个社会让他们感觉自己“天生比别人矮一截”,如果不去补那个落差的话,暴露身份便会引来轻视和攻击,而且无力反抗。不安全感让性少数群体选择隐藏自己,知行的不统一带来了许多的困扰与痛苦,而这些本不应该由他们承受。      范思哲之死  父亲的美国梦 如果要追本溯源,我会说是安德鲁的父亲莫德斯托的美国梦杀死了范思哲。正如前文所说,从小家境贫苦,生于菲律宾农村的莫德斯托,最匮乏的就是物质上的满足,因此在他的世界里,物质就是一切,而一切的不幸福都来源于贫苦。 所以他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奔小康,这和美国政府当时宣传的美国梦不谋而合。     只要你够努力,用双手就可以迈向富裕,实现阶级跨越。漂洋过海来到美国,才发现美国不是遍地黄金,而自己仍然与那个美国梦描述的成功形象差了一大截,只能靠偷和骗让自己看上去像成功了一样。     莫德斯托“天生富贵”的愿望和成功之前先得像个成功人士一样的信念,将安德鲁按在自己定义的模子里成长。 莫德斯托美国梦碎之后,逃回菲律宾,在与安德鲁的对话中说到自己在这种炎热多蚊虫的环境中长大,哪怕离开多年,打回原形也依然可以适应。 而安德鲁不同,他自出生以来就一直被捧在天上,掉到现实中也许比杀了他更痛苦。     失去金主提供奢华的生活,失去恋人的喜爱与关注,安德鲁精心编织的谎言破了,可能再也无法圆好了。杀死杰弗里是出于被夺走一切的愤怒,杀死范思哲则是穷途末路之后,仍执迷于追逐成功表象的穷凶极恶。   安德鲁的遗憾 和莫德斯托一样,安德鲁也成了一个“机会主义者”,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看上去更加成功的机会。名流富豪是他奋斗周旋的战场,包养的条件则是他不断超越的薪资水平。他曾经有机会攀爬到当时世界上最著名的时尚设计师之一的范思哲的身边,但是他被拒绝了。   英俊外表、得体谈吐和诱惑暗示都在范思哲的身上失效,范思哲看出了安德鲁迷失的自我,拒绝亲吻是想要表达他对安德鲁的认可和欣赏并非出自性欲,希望他可以回到地面,找回真实的自己。     很显然这样的好意并没有被安德鲁理解,也许那天安德鲁没能穿上的“水晶鞋”,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没能与范思哲搭上关系,也许是安德鲁最大的遗憾。所以在最后,才要逃到迈阿密,将范思哲杀死。 如果死亡终将把他吞噬,他最害怕的就是得不到关注,被世人遗忘。而杀死世界上最著名的天才设计师,将永远的把自己与之联系在了一起,即使是以杀人犯和被害者的关系被世人记住……   (看见自己与范思哲的照片一同出现,安德鲁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死亡也无法改变  真实与虚假 范思哲在死后被众人哀悼,他的一生获得了名誉、金钱、权利和爱慕,而这些不过是他为了热爱特别努力之后,所获得的成功的副产品;而安德鲁一辈子都在追逐特别的表象,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成功的副产品,都成了他努力的方向。最后,也只不过留下了一个特别的名号——FBI十大通缉犯。   (姐姐哀悼范思哲,发现镜中自己的脸与范思哲logo重合)   “特别”的麻药让安德鲁沉醉在与众不同的幻觉之中,同理心、情绪、梦想、自我价值和真实被一一杀死,最后只剩空洞的虚无,绝望地滋养着不断肥硕的虚荣之花。歇斯底里地吞噬着所有那些可以被称之为成功人生的组成要素,试图填满曾经熠熠生辉的特别人设。 如果再没有可能实现,那么与代表成功的范思哲齐名,也是一种圆满。 然而,糊在空洞虚假之上的那一层冒充成功的金纸,除了自己,其实谁也欺骗不了。   (安德鲁的骨灰被安放在密集的格子间)   References Kitzmann, K. M., Gaylord, N. K., Holt, A. R., & Kenny, E. D. (2003). Child witnesses to domestic violence: a meta-analytic review. Journal of consulting and clinical psychology, 71(2), 339. Wood, A. M., Linley, P. A., Maltby, J., Baliousis, M., & Joseph, S. (2008). The authentic personality: A theoretical and empirical conceptualization and the development of the Authenticity Scale. Journal of Counseling Psychology, 55(3), 3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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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女性身份下的自我成长

作为女性我们为什么会对妈妈既爱又恨?为什么萝莉总爱找大叔?为什么我们会在亲密关系里受伤,渴望对方不需要说就能懂我们?为什么有的女性无法享受性,缺乏成熟女性的魅力?女性的成长不仅要面对身体的成熟,还要回到女性身份自身,实现精神,心理的成熟,努力寻找到自我和主体并拥有它们,才能成为女人,更加自由。 一、女性成长需要经历的几个阶段 二、成长阶段固着的原因和表现     1. 原生家庭对女性成长的影响(不同类型父亲对女性成长的影响、母女关系对女性成长的影响)     2. 婚姻与女性成长(女性成长中的男女关系模式:拯救与被拯救,爱与被爱,伤害与被伤害)     3. 同性关系与女性成长(友谊与同性战争) 三、回归女性身份自身,女性如何自我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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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愤怒,因为我期待

女儿三岁半了,开始表现出各种对抗行为。让她做什么,就偏不做什么。比如到了饭点就是不来吃饭,稍有不满就开始发脾气扔东西,带着特有的表情——耸起小鼻子,就像个小恶魔~身为妈妈,我开始体验到各种无效的劝阻和失去耐心。一个初春的早上,已经咳嗽一周的她还硬是不肯躺进被子里,在那一刻,我深感无助。纵然有着很多心理学理论和经验支撑着我的理性,但彼时的我再没有耐心跟她讲道理。于是,我采取了武力行动:直接把她拽下床,让她穿着单衣,罚站。如果你不知道冷是什么意思,那么就直接感受一下冷的滋味! 事后,满满的内疚感充斥着我。一周后某个深夜,女儿醒来,非常生气坐在床上挠被子。我不解地问她是什么原因,好一会儿,她说,因为“昨天”我把她赶下床了。我一阵恍然。   让我震惊的是,孩子在情感方面的脆弱,这也是我经常告诉病人和家属的。可不曾想,在某些方面,竟会如此脆弱,我早已淡忘的事过了这么久仍然会让她愤忿不已,甚至在梦醒时分。这让我不禁深思,面对孩子的对抗行为,我们该怎么办? 首先,来看看为什么会有对抗?我们发出一个指令,一个要求,孩子表现出不应答或拒绝,实则在说——“我拒绝服从你的指令”。身为父母,其实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这是心理发展中很重要的一个能力:说“不”的能力。因为,这表明孩子已经开始有了明确的自我意识——“我要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来”。 进一步,表达自我意识,从经济学的角度,最简单直接的就是行为表达——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对于年龄比较小的孩子,语言功能还没有成熟发展,就更容易会采取这种方式。但是,同样现实的问题是,孩子的行为能力无法排除危险或者不良后果,比如不穿衣服会生病,扔东西会毁坏物品、砸伤自己和别人。父母努力做到,让孩子听懂并接受这一点。 可问题来了,在我们费尽口舌、绞尽脑汁摆事实讲道理的时候,这个小听众却只会强烈地感受到——我的愿望被拒绝了。接下来会怎样?愤怒的对抗登场了。在对抗中,愤怒是一种父母和孩子同时经历的情绪,彼此都要求对方妥协。所以,父母要同时应对的有两点:孩子的愤怒和自己的愤怒。写到这,我不仅再次感慨,当父母真的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儿。有很多人是无法很好地处理自己的愤怒的,不管父母感受如何,很肯定的一点是,孩子的愤怒需要父母的帮助。 依恋理论中,对愤怒有一个另外的名称——依恋调节剂(the attachment regulator)。当存在某种分离的危险时,愤怒会作为一种负性强化程序出现,以确保依恋的情感连接完好无损。当孩子玩耍时疏忽周围环境的危险,如触碰危险物品,父母会给予惩罚以杜绝未来类似事件的再发生[1]。回想在女儿大概两岁左右的时候,她也因为某些事而生气,然后,她会在某个固定的地方,气呼呼地呆上一会儿,然后会跑过来说:妈妈,我的气消了。孩子简单的行为,同样说明了愤怒的重要作用:确保自我意识的完整性的同时,保持情感的稳固连接。孩子告诉妈妈:我现在很愤怒,而妈妈在那里带着关注安静地等待,不严厉地压制,也不卑微地安慰。孩子最后能够取得和妈妈的和解,其实也是和自己的和解。这个过程,实则是妈妈在给孩子传递一种信息:你的愤怒我理解,也为此而难过,但事实就是如此,还是得必须这样。   但话说回来,要做到这一点其实挺难的。首先,我们自己得不被激怒,得能忍受孩子某种程度的无理取闹。而这就要求我们直面自己内心的无助。孩子不听我的话,不听从我的管教,不按照我的想法去做,对他/她,我失去了控制力。这种无助会很容易激怒我们每个人。   当伴随无助时,愤怒很容易转向成为——失控的暴怒。父母过于严厉的惩罚、贬低、体罚......孩子歇斯底里般的发作:打滚、哭闹、尖叫……两者本质如出一辙。暴怒是一种极端的替代性行为,凭借激烈的攻击性来停止感受无助。可这里,当父母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应对自己的无助感上,何以有多余的力气来保证其有效性呢?更不要说去应对孩子的愤怒,保证孩子愤怒的有效性了。   这里,之所以称之为失控的暴怒,是因为失控的是我们对攻击性的控制力。我们在确保对抗无助的同时,却严重破坏了情感的连接。孩子的眼中,严厉惩罚自己的父母是讨厌自己的。正如我在文章开头所描述的情景,经历如此惩罚的女儿会在半夜惊醒。毫不夸张地说,情感的失连接就是心理世界的灾难。   我无法主观定义何种程度的惩罚是过于严厉,但这里有一个很有效的标准,准确说是需要我们反复自问的两个问题——孩子是否因为你的惩罚而感到被讨厌;身为父母的我们,是否是因为无助才会采取如此的惩罚。没错,做父母确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儿,尤其是做一个不断反思、不断自我检讨的父母。   所以,孩子的对抗表达的是自我意识,当自我意识被约束时,我们每个人都会愤怒;但愤怒并不等于摧毁,只要我们能够读懂其中的涵义:愤怒是因为我的决定被拒绝,这时我很沮丧,但愤怒中更加饱含着期待,期待的是你能来帮助我,帮助我承受这种沮丧,期待的是我们之间关系的修复和延续。   之后的一天,我抱着女儿,认真地告诉她:妈妈把你拖下床,是妈妈不对,妈妈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你才会这样惩罚你;妈妈依然非常爱你。女儿盯着我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好的! 我很庆幸,我们之间能够这样和解。 也渐渐明白,愤怒,因为期待!心安,因为爱很确定!   [1] Jeremy Holmes.(2001) The Search for the Secure Base: Attachment Theory and Psychothera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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