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行为治疗和心理动力学治疗的优势及局限性

有不少来访者在挑咨询师时挑花了眼,治疗师中有很多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师,也有很多是认知行为治疗师。这些术语都是什么意思啊?它们之间又有什么差别?哪个好?哪个不好呢?   我个人有着心理动力学治疗和认知行为治疗(CBT)的双重受训背景,也用这两种方法治疗过大量的临床案例,我觉得这两个治疗流派各有优势和局限性,但是不能去平行比较——比较他们的好坏是没有意义的,这就像是比较鸡和鸭一样——它们都是家禽,吃起来味道不一样,但有的人爱吃鸡,有的人爱吃鸭,把它们做得好吃的做法也是不一样的。所以没法比较,你只能接受它们各自的优势和局限性。 01 认知行为治疗(CBT)与心理动力学治疗的差异   1、治疗目标不同   在CBT治疗中来访者和治疗师的一切努力,都是围绕着症状减轻和社会功能的恢复,当症状能够通过认知或行为的策略得到一定减轻时(注意!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完全消失的),治疗也就可以结束了。而心理动力学的治疗认为症状是个体对核心恐惧的防御方式。当核心恐惧能够得以被个体理解,而它带来的恐惧感不再那么具有淹没性(overwhelming)的时候,充当防御的症状自然也就会随之消失了。   我们用下面的一个例子去说明上边的这段“行话”。比如一个有强迫症的来访者,他的强迫症状是强迫清洗和强迫检查。他强迫清洗的原因是害怕如果接触到了一些脏的或代表倒霉的物体而不去洗手的话,他就会倒霉。而他强迫检查的原因是,他需要反复检查附近有没有脏的物体,来避免自己接触到某些脏的或者代表倒霉的物体,进一步来避免倒霉。   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会分别怎么对他进行治疗呢?   「CBT的治疗」   CBT会把治疗目标聚焦在他症状的缓解和社会功能的恢复上。 CBT治疗师不会非常关注他症状背后的原因(会去了解,但那不是治疗的重点),而是关心他的症状怎么维持下来的——他不断地去回避任何象征霉运的事物(黑色、蓝色、厕所……),使他的生活圈变得越来越狭窄(因为外界充满了这些他回避的事物),甚至发展到了越来越难以出门的地步,工作和人际也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去上班的路上要花好几倍的时间避开这些象征霉运的事物,回到家要做很长时间的清洁工作,妻子和孩子对他越来越不满,家里的人际环境变得越来越紧张)。 而这些所有的不幸,是因为他对倒霉太害怕了,而采取了大量的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而实际上,他对倒霉的事情的发生的预测是不准确的。其他人并没有采取这些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但他们的生活并没有被倒霉的事情毁掉,相反,他这么害怕倒霉,他做的这些回避和仪式化行为才是在毁掉他的生活。     因此,CBT治疗师会把他症状维持的原理讲给来访者听,当他真的理解他必须要停止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后,治疗师会采用ERP(暴露与反应阻止法)帮助他逐步对他害怕的情境进行暴露,比如,在接触了脏的东西之后不洗手,暴露在他感觉到的极度焦虑中(他仍在焦虑自己会因此倒霉),足够长的时间之后,他的焦虑感受会因为习惯化的原理而降低,同时,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并没有什么特别倒霉和不幸的事情发生),他原先对倒霉的害怕就会降低一些。在大量的暴露练习后,来访者就不再有那么多回避和仪式化行为了,因此,他不再需要花太长时间去上班,他在工作中的反复检查也变轻,不再影响他的工作,他在家里也不再要求家人必须要完成清洁仪式,家里的人际气氛也变得比以前轻松了。 总之,来访者的整个生活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虽然还会时不时地对倒霉有所担心,但是这个焦虑不再毁掉他的生活了(社会功能的恢复)。这样,CBT的治疗就可以在20-30次之后结束了(注意:这个治疗时长的估值是一个理想情况下的估值,意味着来访者的自知力很好、认知能力很好、对暴露练习的依从性很高,如果没有这些条件的存在的话,治疗则需要更长时间甚至可能会失败。现实的情况是,大概只有50%的来访者对ERP的依从性较好,而另外50%的来访者会拒绝ERP治疗或从治疗中脱落。脱落意味着,治疗还没产生效果,来访者就没有耐心继续下去了)。 「心理动力学的治疗」   心理动力学治疗师则采取的是完全不一样的策略。对于这个来访者而言,心理动力学治疗的目标是:来访者可以通过自我探索,了解到他的症状背后的心理冲突,并能够修通这个心理冲突。 具体说来,来访者在治疗师的释义(interpretation)中逐渐领悟到,他如此广泛而又繁复的仪式,是为了避免他自己发生倒霉的事。 那么他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倒霉呢?在对他童年经历的探索中,他逐渐了解到自己从小就是如此害怕失败和不幸。他小的时候被寄养在亲戚家,上小学时又被送到外地读寄宿学校,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当童年时点点滴滴的情绪被再体验的时候,他体会到了藏在自己心灵深处的那个孤独的小男孩得不到任何人实质性的情感支持,永远战战兢兢,一切都要靠自己。成功是他觉得自己能够生存下来的唯一砝码。他从小就担心自己如果做得不好,就会被其他人厌弃,就会生存不下去。尽管他理智上非常清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是不安全的依恋关系所带来的这种极度不安的感觉非常强势地战胜了理智(这就是为什么对有些人进行基于逻辑理性分析的认知治疗没有用的原因)。     在心理动力学治疗中,来访者对治疗师产生强烈的移情,治疗师提供的容器作用,使得来访者有机会在治疗师身上修复童年时的依恋的创伤。通俗地来讲,日积月累的咨询,使得心理动力学治疗师成为来访者生命中最亲密的人,一个足够好的“父母”的替代品,而通过这个“人为的养育”而让来访者重新获得生命早期本应该获得的安全感、信任感。当来访者可以逐渐获得这些安全感后,他对世界的感受不再是那么威胁,对其他人的感受也不再是那么苛刻凉薄,他自然不再需要去时刻防范那些莫须有的倒霉和不幸。 正因为心理动力学治疗如同养育一个孩子,而养育发生在经年累月的情绪沟通之中,所以它需要很长的时间,需要来访者非常强大的耐心。但是它带来的效果也是非常彻底的,是整个人格结构上的变化。如上面强迫症来访者的例子,在两年每周一次的咨询之后,他对自己和世界有了不一样的感受——在治疗师的爱中,他不再觉得他那么孤立无援,时刻会被倒霉的事情摧毁,他逐渐有了能力和其他人建立起真正的依恋关系,以及自信地对待这个世界。如果换一个人呢?是不是需要两年时间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呢?不一定。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创伤和旅程。但是,心理动力学帮助来访者进行的自我探索,一定会让他们有机会理解他自己的痛苦,并有机会彻底的解决,只不过,这个旅程需要足够的耐心。如果在这个旅程中,来访者因为尚没有消失的症状而对治疗失去信心,而从治疗中脱落的话,那是来访者和治疗师共同的遗憾。   2. 治疗师的角色和功能不同   CBT治疗师的角色非常积极,他们充当的是教育者和教练的角色,他们的目的是要教会来访者一些减少症状和应对情绪的策略(比如如何提高社交技能、如何识别和反驳认知错误)。 他们会进行大量的心理教育(帮助来访者了解疾病的原理和治疗的原理),提很多的问题来促进来访者反驳自己原本的认知错误(苏格拉底提问)。正像是你去向一个网球教练学习怎样打网球一样,你们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学习怎样打网球,而在CBT中,你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于应对策略的学习和练习之上,治疗师教给你如何用这些策略,同时监督你在咨询间隔去完成对这些策略的大量练习(很多人非常不喜欢在咨询结束后去做练习,他们会觉得这像是回到了上学时,像是被老师布置了作业而需要去完成,但大量的练习正是CBT产生效果的重要原因。如果你根本不想在咨询那50分钟以外的时间做练习的话,CBT就不适合你)。 CBT治疗中不会有大量的沉默(因为CBT不关注潜意识内容),当你开始沉默的时候,治疗师会用提问让你去讲话。     而动力学治疗师的角色和功能,像我前文中提到的那样,是一个暂时的“养育者”的替代品。“养育”与“教育”不同,不仅仅关乎“你需要知道什么”,还关注“你是怎样知道的”。 所以动力学治疗师不会给来访者非常多的心理教育,只有在治疗最开始时和必要的时候进行心理教育,他们更多关注的是来访者的体验和情绪。很多来访者之所以走进咨询室是因为在童年时并没有得到养育者足够好的情绪调节,而情绪调节光靠知识的教育是不够的,它需要经年累月的体验中的习得。当治疗师坐在治疗室那个稳定的位置上,常年地提供给来访者一种安全的、稳定的依恋关系,像一个足够好的父母那样去和来访者一起面对他生活中的所有烦恼、苦痛,耐心而又平静地帮来访者理解自己、应对世界时,你很难说变化发生在哪一刻,但是几年后,来访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连他们自己都会惊讶自己的改变。 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几年后学会了走路,是因为生理上的发育和成长。心理的发育和成长也是如此,当咨访关系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成长条件时,当以往阻碍心理成长的因素被逐一搬开后,个体的心理成长就会自动以它自己本来该有的节奏进行。     动力学治疗师更加节制,节制的原因是治疗师需要去分析和判断每一个时刻的动力和意义。哪怕是长时间的沉默,也是有意义的。这个沉默是因为来访者正在思考治疗师刚刚的释义(interpretation),还是因为来访者因为所谈的内容让自己格外焦虑而头脑一片空白,还是因为来访者对治疗师的移情导致对治疗师的愤怒而拒绝说话?只有耐心地分析这一个又一个时刻的动力和意义,治疗师才能准确地理解来访者的人格,才能明白该怎样帮助来访者修复他的创伤。并且这个理解的过程,来访者也在进行着自我理解,这个体验本身也是有疗愈功能的。所以,你可以预期到,在心理动力学治疗中,有时会出现大段的沉默,治疗师似乎什么都没做。 但事实并非如此。不仅是在治疗的50分钟内,哪怕是在治疗时间之外,这个咨访关系依然存在,依然在发展,依然在对咨访双方造成持续的影响。   02 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的局限性   遗憾的是,单纯的CBT治疗很难去解决不同人格类型的患者对治疗产生的各种阻抗,而由于治疗不依从性带来高的脱落率,也几乎是不争的事实。应对来访者在治疗中的阻抗,几乎是CBT中最困难的部分,而采用的方法主要是心理教育和动机访谈。但人并不是完全理性的动物。在临床实践中,有一些来访者会非常明白理智上他应该怎么想,但是他依然会保持过去的感觉,并且无法做出理智的行为。CBT会将这些来访者解释为缺乏足够的认知能力或自知力,而认为他们可能不适合CBT。   而心理动力学治疗将这些阻抗看作是来访者防御体系的呈现,它是来访者人格的一部分的体现,而不是他对治疗的不依从。治疗师通过对防御的潜意识动机的分析,使来访者获得更多的自我觉察。我个人认为这是应对所谓“阻抗”的更加有效的方法。比如有的来访者每次谈到现实的焦虑都会自动跳开,去做一些与之无关的动作(去玩沙发上的靠垫),或者开始避重就轻谈一些让他更轻松的事情,然而他意识中却并没有觉察到这种回避的模式。     当然,单纯的心理动力学治疗对于某些心理障碍(如焦虑障碍、心境障碍)的脱落率也是很高的,脱落的原因如前所述,很多来访者急着盼望症状赶快消除,而没有对咨询师产生足够的信任和移情,也没有足够的耐心等待自我成长产生明显的效果,——当然,很多脱落不仅仅只是来访者不耐心的缘故,也有咨访关系不匹配的原因(譬如从一开始做咨询,来访者就不喜欢自己的咨询师),或者是咨询师没有能够帮助来访者修通对咨询师的负性移情(负性移情必然产生,修通这个移情关系,来访者的依恋关系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因此,我个人觉得,如果能把CBT和心理动力学结合起来,对于提高某些心理障碍(如焦虑障碍)的疗效而言是非常有意义的。   03 CBT与心理动力学在实际治疗中的表现   很多来找我做治疗的来访者都会谈到自己在上个动力学治疗师那里觉得什么用都没有,因此脱落了上个治疗。他们中有的人经历了仅仅几次治疗,有的人已经挺长,比如2年,但都觉得一无所获。听他们讲以前治疗的经历,我并不觉得他们是一无所获,实际上治疗时间长的患者在个人觉察上有了巨大的进步,但是这个进步还未带来症状上的缓解,他们就彻底失去了耐心。这是个非常遗憾的事实。大多数来访者都会非常焦虑地期望症状缓解,所以当他们症状久久未发生缓解的时候,他们对治疗失去信心,哪怕他们得到的是恰当的治疗。   但是就算治疗再好,如果来访者从治疗中脱落了,他就停止了获得帮助,能够摆脱痛苦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这是我们治疗师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所以很多关键的治疗都围绕着怎么消除阻抗,怎样解决负性的移情。在我看来,CBT的策略如果用得恰当的话,可以帮助预防负性的移情,而使来访者能够在症状缓解后,将注意力转移到真正重要的事情上来,那就是看到症状是如何由人格结构的防御方式所构成,以及它要防御的核心恐惧究竟是什么。当核心恐惧能够通过持久的心理治疗得以解决的时候,充当防御的症状自然也就会彻底消失了。     以前我的关于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的科普文章发布之后,在评论区有的人会问:你难道在说,CBT只是在治标不治本,所以其实更好的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吗?我要严肃地声明:我从来没有说过心理动力学治疗是更好的治疗。正如我前边的比喻,鸡和鸭哪个是更好的呢?因人而异。治标也很重要啊,因为这些“症状”的标正在使来访者的生活变得更糟糕。如果能够有机会先把“标”缓解了,让来访者的社会功能恢复到正常水平,再看来访者是否有意愿真正去关心内心的冲突,去改变自己的人格结构,不也是非常合情合理的吗?   不过如前所述,并不是所有的来访者都能够在CBT中迅速地治标,这与他们的人格结构有关,这些来访者对CBT的反应性不好,还是更适用于心理动力学治疗。   「CBT与心理动力学的组合」   我有个强迫症(OCD)的来访者,来做治疗时主动谈想要CBT治疗,因为她见了一个心理动力学治疗师两次,但遗憾的是,她非常不相信潜意识和动力学治疗的理论假设,因此她见了对方两次之后就不再去了。   于是,我与她的治疗之旅是从CBT开始的,我们用的是治疗强迫症最被科研结果支持和推荐的ERP(暴露与反应阻止法)。她在暴露治疗过程中,暴露在曾经焦虑的情境中,体验了非常多的痛苦。忍受这些痛苦是CBT治疗中必然的过程,因为来访者需要硬着头皮去体验她所害怕的东西,第一她会习惯化这种焦虑的感觉,第二,她会有机会发现她所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忍受暴露治疗过程中的痛苦,对于很多来访都是特别恐惧的事情,所以ERP的脱落率很高。因此,CBT治疗师会不断地鼓励来访者,反复进行暴露的治疗原理的心理教育,让她再勇敢一些去坚持暴露。但人不是完全理性的动物,很多的行为是受到无意识动机驱动的。反复的心理教育如果对来访者不起作用的话,很多来访者就会在这个过程中脱落。   在我与她的治疗中也是如此,她的阻抗逐渐全面地显示出来,而且变得越来越强烈。她教育水平很高,非常理解暴露治疗对她会有怎样的好处,但是她就是没办法每天坚持去进行暴露练习。她尽量减少了一些仪式化和回避的行为,但是每一次当她需要与她做仪式化行为的冲动做抵抗的时候,她都能体会到非常强烈的冲突,这搞得她精疲力竭。她开始无意识地回避在治疗中谈暴露练习,而总想要更多地谈她的情绪体验和自由联想,她用这种方式向我表达:她有非常多的情绪体验希望得到治疗师的关心和深刻理解。   我听到她说,她觉得非常困难去执行暴露的练习,她对此非常沮丧,对自己非常失望,觉得自己做得非常不好,咨询师一定生她的气了。如果是CBT的治疗师会怎么做呢?共情她的情绪,识别和矫正她的失望和担心背后的认知错误——对自己的歪曲信念:“我一定做不好任何事”,以及对其他人的歪曲认知:“如果我没有做得非常好,其他人会对我不高兴,他们可能会抛弃我”。这些认知重建的工作,对于有的人来说非常有用,他们改变了认知,然后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去做暴露练习了。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是几乎没有效果的。比如我有的来访者就会说:“我知道这些认知重建的原理,我自己可以找到无数对歪曲认知的反驳,我也知道我自己非黑即白(一种歪曲认知的风格),可是我就是不相信这些反驳,我就还是会像从前那样感觉很自责、对自己失望”。   用认知重建的方法去理性思考是一种简单的方法,值得一试,但如果并不能见效的话,那就要考虑来访者更深层次的人格结构和潜意识内容了。     所谓阻抗,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是来访者的人格的体现。我的来访者在类似的很多事情上都会表现出相似的“自我对抗”。她平时给自己做了很多计划,但是她也同样感觉到难以实施,所以在治疗中的阻抗不过是同一种动力的体现。尽管她理智上知道,无论是平时给自己做计划,还是在治疗过程中执行暴露练习的计划,都是她自己的决定,而且都是对她的现实而言都是非常有益的,但她的潜意识中的抵抗就是会阻止她自己那么做。她不能去执行任务的原因是内心中对“严苛的超我”的抵抗,在她的感觉世界中,“计划”、“任务”都是一种“要求”,来自于一个形象模糊但是非常具有惩罚性的超我(有的来访者能够找到这个超我与自己母亲或者父亲的对应关系,有的则不能),她觉得做这些“任务”“计划”,就像是在强迫自己做一些事情一样。她恨这种被强迫的感觉,哪怕实际上并没有谁强迫她。   我与我的来访者的CBT之旅在她强烈的阻抗之后停了下来,我们充分分析和讨论了她的阻抗、她阻抗背后的无意识动机,以及她的童年经历对这个无意识动机的贡献。当然,是用心理动力学的技术和概念化方法。我了解到她过往的经历中,每当她感觉到被期望时,她会很快从关系中逃开了(一个无意识的行为模式)。可以预料,如果不去处理这些无意识的移情和阻抗,如果继续坚持纯粹的CBT治疗的话,这个来访者很快就该脱落了。所幸我们把方向一转,开始了心理动力学的治疗。在我们充分讨论了她的阻抗之后,她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厌恶心理动力学治疗,相反,她惊异于自己的行为是如何显著地受到潜意识而不是理性的影响。   尽管她没有完成一个完整的CBT治疗,但我并不觉得这意味着那段旅程对于她而言没有意义,相反,CBT的治疗帮助她更好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无意识动力。她不会像是其他没有经历过CBT治疗的来访者那样,愤懑地认为治疗师收着治疗费用却“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她终于明白,心理动力学治疗室中发生的一切,哪怕沉默,都是有意义的。   现在她已经进行了一年半的心理治疗。我相信我们还会一起有很长的旅程。我欣慰地看到她对自己的人格有了越来越多的觉察,欣慰地听到她说,她有时甚至感谢症状,因为如果不是有这些严重的症状,她不会想到向心理咨询师求助,她就永远都不可能看到自己内心深处蛰伏着如此大的伤痛。     我经常笑称心理动力学治疗师是“背锅侠”,来访者常把症状没有缓解的焦虑、对照顾者无能为力的愤怒,以及他们自身的无助等一切他们所不希望有的情绪投射到治疗师的身上,他们抱怨治疗师无所作为,看着他们受苦,盼望着有神奇的解药或者某种策略,可以一用就灵验,从此痛苦完全消失。   所有的这些,心理动力学治疗师都了解,而且深刻地理解。“背锅”,用专业的术语说,是创建一个“包容性的环境”(holding environment),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师工作的一部分。但是如果来访者没有足够的耐心留在治疗中,那这口锅就背得没有意义了。当使用CBT的框架和概念化的方法去对来访者进行充分的心理教育后,来访者的耐心和对治疗师的信任会大大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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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为人,对不起” | 7种方法应对自我厌恶

文/李敏楠   近期听到周边人这么说:   01 “当别人不回信息给我的时候,我会感觉到对方讨厌自己,是不是我哪句话没说好,哪个事情让对方不开心了?哎,我感觉真的没人会喜欢和我聊天。”   02 “每晚加班到深夜,独自走在回出租房的路上,总感觉到很悲凉,似乎只有自己那么惨,工作那么累,又没存下多少钱,也没个人陪,都快30了,却一事无成的。”   ​ 03 “我好怕接到父母的电话,虽然有时候好想和她们讲我好累,但每次说完后怕她们担心,又怕她们不理解。她们总说,想那么多干嘛,谁不是这样过来的,你就是吃不了苦,你看,那谁也不是和你一样,人家就过的很好,工作稳定,又快结婚了,你呢,好好想正事吧。连爸妈都觉得我是很失败的人了。”   在生活中,无论是学校、工作中、或是在社交媒体上,我们都无法避免和他人比较,我们总是过得小心翼翼,总是反思自己,似乎别人都是对的,而自己总是不好。   “我真的好失败啊。” “我感觉自己永远都没别人好。” “我真的是一事无成,对自己真的好失望。”   甚至在你意识到这一点之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会引发自我厌恶和挫败的想法。如果你出现情绪问题,比如焦虑或者抑郁情绪,这些感觉会让你更加痛苦。   01 自我厌恶的常见表现   你是否正在经历自我厌恶,以下是常见表现:   全有或全无的陈述。你认为自己大部分的生活都会导致灾难。比如,“如果我这次考试不及格,我就会被大学退学,成为一个彻底的失败者。”   只关注消极的方面。不管你的一天有多美好,比如和同事一起吃午餐时的良好互动,而你能想到的都是出问题的时刻。   相信一种感觉是事实。你会把 “我觉得自己像个失败者” ,变成 “我就是个失败者。”   缺乏自尊。你觉得自己所有的地方都不够好,不适合和朋友、家人在一起,不适合申请新的工作,也不适合去寻找新的机会。 如果这些听起来很熟悉,请不要惊慌,也许目前的状态,会让你感到疲惫不堪,但是请相信: 你值得被爱。   02 应对自我厌恶的7个小贴士   7个小贴士,开启自我关爱的道路。   方法1:关注诱因 解决任何问题的第一步是理解问题的根源。如果你正在与严重的自我厌恶心理做斗争,给自己一些时间和空间,思考一下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是什么促使你产生这些感觉。     虽然是老生常谈,煮茶君不得不说,写日记真的有帮助,试着记录这些:   你做了什么? 你这一天都和谁在一起? 你在不同情景中出现的想法和感受? 是哪些部分触发了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呢?   如果你不习惯用书写来记录,你可以选择录制语音备忘录或短视频的方式。你也可以简单地在大脑中过一遍当天发生的事情。   记录可以帮助你寻找并确定是什么触发了你的消极想法和感受的线索。一旦你确定了一些诱因,你才可以想办法避免或者将这部分感受和想法最小化。   方法2:挑战消极想法 有时候,自我厌恶的情绪会很突然地出现。当这种情况发生时,试着和自己进行一次内心的对话。   例如,如果你认为“我恨我自己” ,那么可以询问下自己“为什么? ” 如果答案是,“因为我穿这件衣服很难看” ,或者 “因为我真的搞砸了这次会议” ,试着挑战这种想法。   请先对自己说,“这不是真的”,并想想这种消极想法是错误的理由。   面对自己的想法有可能会让你感到恐惧。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试着想象一个独立且有力量的身份来面对你的想法。这可以是你儿时崇拜的超级英雄或者是你最好的朋友的混合体。想象他们走进来,停止或挑战那些消极的想法。   方法3:练习积极的自我对话 自我厌恶常常出现在你对自己缺乏同情心(Compassion)的时候。所以,当你感觉不错的时候,试着写下你喜欢自己或者不讨厌的地方。   比如,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好好照顾你家宠物,或者每天都会尽力完成工作任务。   把这张清单放在你可看到的地方。当自我厌恶的想法出现时,停下来,深呼吸,说出清单上的任何一项。   如果事情没有积极的一面,简单地挑战这些消极的想法有助于强化这样一个观念: 自我厌恶不是一个事实,它只是一种情绪,情绪会过去的。   方法4:重构消极想法 重构(Reframe)是一种咨询方法,可以用来处理消极思想和自我厌恶的感受,将原有想法用一个稍微不同的视角来呈现。   这可能包括思考糟糕情况的积极部分,或者从新的角度去看待挫败感受等。无论你决定如何尝试,重构都是训练你的大脑去发现和关注积极的方面。   例如,“我的工作报告做得很糟糕” ,你可以将这句话重新框定为“我觉得我今天的报告做得不够好。”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改变,也是可以把一个“全有、全无”的陈述重新定义为一个独立的例子。毕竟,搞砸工作报告只是一个例子,这意味着你下次可以做得更好。   下次你想说“我讨厌我自己”的时候,试着想一个小方法来重新构建这个陈述,使它更具体化。   方法5:花时间和让你快乐的人在一起 自我厌恶会让你自我孤立。你可能会觉得你不配和你的朋友或家人在一起,或者你可能觉得没有人愿意和你在一起。   有时候依旧我们消极的自我对话,回避社交可能看起来是有益的行为,但研究表明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与他人交往是我们心理健康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因为社会交往有助于我们对自己感觉更好。它创造了一个让我们感到被重视和被关心的环境。   挑战这些消极想法的方法,就是花时间和我们所爱的人在一起,无论是朋友、家人还是伴侣。一起去喝杯咖啡,一起看场电影,或者一起散步都会提升自我感受。   良性的社会互动可以帮助你感觉被重视和充满能量。   如果没有可以联系的人,可以考虑找一些兴趣爱好相似的组员一起互动。   方法6:练习自我同情(Self-compassion) 这可能是小贴士中最难的一项,但也可能是最有帮助的一项。   自我同情不同于自爱。自我同情让你接受和理解自己消极想法、错误和失败。你可以理解并原谅自己,就像你理解并原谅爱人在你低落时对你发火一样。   下次当你发现自己陷入自我厌恶的漩涡时,试着放松一下。承认自己此刻的感受不太好,也要告诉自己,这没关系的。   想着自己做过的一些失误的事情,提醒自己,每个人都会犯错的。目前出现这些行为并不能够否定或者定义自己。   自我同情需要慢慢练习。研究表明,自我同情就像重新构造或冥想一样,是一种可以训练的技能。   方法7:寻求专业帮助 在你的心理健康之旅中,你永远不会孤独。   每个人都曾经历过不同程度痛苦、不安的情况,大多数人需要一些帮助才能度过难关。   在一个值得信赖的心理咨询师或者精神科医生的帮助下,配合小贴士的方法,可以事半功倍。寻求帮助不是羞耻的事情,反而这是学习如何理解和接纳自我厌恶的最好方法。     Reference: Burke, M. (2019). 7 ways to shut the door on self-hatred. Healthline. Retrived from https://www.healthline.com/health/i-hate-myself 文章首发三竹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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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谓对错,别急

  人长大大概是个理想化不断破灭的过程。听起来令人难过,比如,你慢慢知道,王子和公主历经艰难,最后其实并未过上童话里的生活,不过是柴米油盐,生儿育女,还要为了买几平米的房子,孩子怎么教育,生老病死,困倦争吵。   这世上,所谓“美好”,大抵是很少存在的。 前段时间我很烦躁的时候,我妈给我讲了这么一个故事。故事说亚当和夏娃在伊甸园,在蛇的诱惑下,偷食了禁果。于是人有了羞耻心和好坏之分。上帝于是罚男人永生劳动,女人要忍受十月怀胎之苦,蛇只能用腹部行走。“所以啊,你来这世上,本来就是来赎罪的”。 这是你来的本来目的。其实原本圣经早早就告诉了人这个道理。     刚开始做心理咨询的时候,我还是个小丫头。像每个渴望成为好咨询师的人一样,我认真、负责任,睁大眼睛,去看来访者所谓“症状”。像插花一样,渴望将枝条剪得整齐,将颜色搭配地好看。我认真地和来访者说每一句话,渴望Make things right。比如…你看,你可以这样,你可以那样,你这么做,其实会伤害自己,你换个方式。 大抵是因为夏娃也咬了那苹果,我心里面,“对错”、“好坏”是如此清晰。我对我自己同样苛刻,不要说错话,不要用错力,不要做超越范畴的事情。以至于手脚捆绑。 后来我去见督导。督导说:   一个咨询师,当你一直用力不犯错误,所谓“一直正确”,正是最大的“错误”。 动力学的治疗里面,治疗师有一个原则,叫先follow,跳出来观察,再用它来工作。   所谓follow,是治疗师允许自己跟随自己(的感受)来作反应(来访者的客体能够在咨询关系中投射出来,而咨询师的放松,也能够让自己被来访者激活的那一部分展现在咨询室内)。而治疗师要保留一只眼睛,来观察这期间的动力和“移情”,而利用此中有意义的部分,和来访者工作。 而当咨询师自己紧张兮兮绝不犯错,来访者无法放松下来,所谓“客体”无法登场,治疗师自己的阻抗使得自己无法在治疗关系中发生作用,而治疗便无所谓进行下去。用力过猛,治疗便变成鸡汤式的创可贴罢了。 好在,督导每次总说:   你这样也蛮好,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没事。 好像跑题了。其实我原本是打算说,这世上其实并无“好坏”之分。因为人和人,说穿了不过一样:   各有各的挣扎苦痛,各有各的幸福甜蜜。 做咨询久了,我慢慢不再想要改变来访者。因为即便是“症状”,也往往都有其存在的意义。所谓“依赖”也好,“苛责自己”也罢,亦或是抑郁强迫,其实不那么紧要。 因为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症状”,无非有人“症状”消失得更快一些,有人“症状”消失得更慢一些,而有很多很多人…几乎每个人,至入坟墓,也都身怀着这样那样的症状。 而这些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在生活,也都过了“差不多”的人生。 所以,咨询师提一些具体的建议,比如,你换一个思维方式。或者你在网上看到咨询师写了名言警句,说,你要积极向上,你要学会无条件的爱,等等诸如此类(遍地都是)。这些不过是理想状态。就像童话故事里,王子和公主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事实上,如果你就是还做不到所谓“积极思维”,就是还没学会“无条件接纳”。没关系,因为你必然有不能积极思维的原因,必然还有不能无条件接纳的动机。 更何况本来,纠结并非坏处,混沌也非所谓“不好”。这世界上的人,过得“糟糕”是常态,过得“还行”就很少了,如果能够过得“很好”,那千真万确是偶然的事情。 别要求自己不难过、不糟糕。混沌、糟糕也是种状态。而状态的本质是:它总会变化的。别急。   「yeah ~ that's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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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焦虑,叫“我快30岁了!”

想写这个话题好久了,来自于我的来访者,也来自于我身边的朋友,更来自于当初自己30岁时内心的冲突与挣扎… 并且,不知不觉间,“90后们”也切切实实地“奔三”了...    那些来自30岁困惑的声音  即将30岁的你:   可能一直期待着30岁时人生会发生一些变化,譬如“等我30岁时,我就要在北京有一套自己的房子!”“等我30岁时,我一定要找个心怡的男人/女人结婚!”“等我30岁时,要成为单位的中层领导!”结果你发现,30岁的你的生活和工作丝毫没有任何起色,因此陷了入深深地绝望之中…  可能事业已经小有成就,也有了自己的小家庭,达成了自己20岁时的目标,但是内心却突然质疑——就是我真正想要的人生吗?  可能30岁前有一个稳定的男友,准备结婚,或者已经结婚,在30岁时他突然坚决地要结束这段关系,因为他感觉自己之前压抑了太久,不想困在这样的关系中,你非常的恐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成了“大龄剩女”,自己之后还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感情吗?  可能之前的人生特别的顺遂、安逸,工作、生活父母都给你安排得好好的,可是这是你的父母退休了,手里也没有权力了…你也突然发现父母老了,一切要靠自己了,自己好像什么都不懂,能力被同龄人甩了几条街,特别的无措与惊慌…  …… 打开百度,搜索“30岁的困惑”,也是满屏的焦虑与无奈…   但是,同样有很多人,经历了30岁的困惑与挣扎后,走出了迷茫,开启的新的人生篇章:找到了真正适合自己的事业;走出了一段痛苦而纠缠的关系,并且找到了生命中那个“对的人”;越来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智慧,更成熟和有力量地与世界共处… 听起来有些“鸡汤”,但这确实是一些人真实的人生状态,关键是他们在困惑与挣扎中,找到了属于他们的“答案”。 但是也有很多人,在这些这个过程中越来越迷失,不仅在强迫性重复的痛苦中无力自拔,并且也将这些痛苦传递给了他们的孩子… 关键在于,你有没有在冲突与纠结中找对方向,而不是不断反刍于“我为什么如此痛苦?”“我为什么不如别人?”“我的运气怎么这么差?”    20~30岁,成年早期的初步探索  古人云:“二十弱冠,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花甲,七十古稀,八十耄耋…”也就是说,在不同的年龄阶段有着不同的人生任务和与之相匹配的生命态度。 发展心理学家丹尼尔·莱文森把发展看作一系列各具特性的时期,在每一时期,生物学老化和社会压力都会带来新的心理挑战。同时,每个阶段都始于一个过渡期,过渡期大约持续5年,发挥承前启后的作用,两次过渡期之间是一个稳定期,大约持续5~7年,在此期间人们开始构建协调个人需求和社会需求的生活结构,从而提高生活质量。之后,人们会质疑现有的生活结构,并迎来新的过渡期。 莱文森的理论称: 17~22岁是青春期向成年早期的过渡阶段 22~28岁是成年早期的生活结构初建阶段 28~33岁又是一个过渡阶段 33~40岁是成年早期生活结构的确立阶段。 在青春期初步建立了自我同一性后,大多数年轻人的成年早期的生活结构初建阶段都包含了一些共同的任务:离开家,完成学业,参加工作,经济上独立,建立长期的亲密伴侣关系。   成年早期的生活结构初建阶段是一个探索的阶段,你开始脱离原生家庭,将理想付诸行动,例如“我要做什么工作”,“我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伴侣”,“我要在工作中取得什么成绩”…这时,你会在现实生活中去实践它们。 同时在探索过程中,你虽然精力充沛、激情满满,但也会有很多的冲突和自我质疑,在人际关系、工作与恋爱的过程会遇到很多不确定和失望的事情需要你去适应,有时候一个决定就会改变你的人生轨迹。在身边的亲人朋友的帮助下,大多数年轻人都能应对压力,战胜这个过程中的种种挑战。 当然,每个人的探索过程是有不同的侧重点的,有的人专注于工作,有的人专注于亲密关系,之前的研究结果显示,这个阶段会有一些性别上的差异,譬如男性更注重事业,女性更注重关系的建立,但是随着社会更多元化地发展,性别上的差异正在弱化。    30岁,发展的重要转折  所以,到了30岁过渡期,你就开始重新评价你的人生状态——以前专注于事业、现在仍然单身的人,通常就开始关注于寻找一位生活伴侣;而之前重视亲密关系和家庭组建的人,就开始考虑自己的职业发展和一些家庭之外的兴趣,譬如一些女性,之前在工作中放弃了一些发展机会,但完成了结婚、生子的目标,这个时候就开始在职场里“大展拳脚”… 在30岁过渡期,你也拥有了一些脱离原生家庭之后的社会实践经验,我们个人成长的一部分就是将这些经验整合进我们的精神结构,让你获得了更多的内在力量去应对下一阶段的发展任务。 30岁后,你的人生角色可能逐渐会“退一退”,要去支持他人,譬如生活上作为父母抚养和教育子女,或在工作上承担了领导和培养新生力量的角色,这都需要你有一个足够整合、成熟的自体去包容和给予。 30岁后,你的生理机能和精力也在衰退,也需要你以一种更包容和柔和的心态去面对“衰老”,这些也都需要你有足够的内在力量去支持和处理。 所以,在30岁过渡期,你不得不停一停,有一个必然的趋势就是你要向内审视自己了,觉察你深层的人格层面的问题,很多人在这时对心理学开始感兴趣,或者寻求心理咨询的帮助,这些都让他们更顺利地渡过了30岁的矛盾与迷茫。   但是,那些在亲密关系和职业成就均比较挫败的年轻人,30岁过渡期可能就是一场危机,感到非常的迷茫,对未来的生活失去了信心和主动的姿态,对这些人来说,这是一个更加矛盾和激荡的时期。 甚至这些冲突和压力可能会“压垮”你,你内在的自体结构受到了极大的考验。人的发展是终生的,在不同的年龄阶段有不同的发展任务,我们也通过不断地整合越来越多的经验,让我们的自体越来越丰盈和有力量,也可以应对下一阶段的发展任务。 所以,在自体力量无法应付当前的发展任务时,譬如遇到挫折和压力就会崩溃、退缩,甚至产生抑郁、焦虑等症状,我们就要反思之前发展的问题和自体的整合情况了。 接下来,我们就来谈一谈“30岁过渡期”的三个反思关键词:   关键词一:  自我同一性    自我同一性是指青少年的需要、情感、能力、目标、价值观等特质整合为统一的人格框架,即具有自我一致的情感与态度,自我贯通的需要和能力,自我恒定的目标和信仰。 其实很多年轻人在成年早期生活结构初建阶段,还在解决着自我同一性的问题,当下社会、经济环境也允许了年轻人延缓同一性的发展,给他们更多的空间和时间。 譬如有些年轻人在刚上大学时,并不知道自己未来要从事什么工作(也包括自己适合一个什么样的伴侣),就听了家长、老师的建议报了一个专业,也有一些年轻人凭着自己的一腔热情报了一个专业…等到大学毕业时发现自己并不喜欢本专业领域的相关工作,或者学习了这个专业后也不知道要从事什么样的工作,更不知道自己适合从事什么样的工作,他们就选择了继续读书,为成为一个“社会人”再作一些准备。 当然也有一些年轻人就带着困惑工作了,发现自己的想法会变来变去的,但是不必焦虑,这可能是你通过实践来确定自己职业方向的过程。直到30岁过渡期,你的自我同一性才会基本确立下来。   你需要注意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你要有一个主动探索、观察和反思的姿态,而不是随波逐流,看别人干什么自己就干什么,生活就是在跟他人的比较中渡过;或者浑浑噩噩地“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等到有一天想更进一步时,才发现自己的内心空空如也;还有的人干脆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否认自己的发展需要,最终与这个世界渐行渐远… 这些行为方式可能让你缓解了当下的冲突,却可能让你在接下来的某个人生阶段陷入更大的麻烦和崩溃。 任何发展和同一性的确立从来就不是一个轻松、容易的过程,都需要经历冲突、矛盾才能达到整合与统一。 如果你感觉自己之前的人生都是平平顺顺和无忧无虑的,你就要反思自己是不是无意识地回避了一些冲突,或者是被父母过度保护,父母替代性地做了一些本应你经历的发展挫折,因为只有经历适度的挫折,你才能形成应对困难和复杂任务的能力。 在确立同一性、实现理想的过程中,一个“引路人”是非常必要的,来帮助你掌握职业技能,形成一些职业价值观、良好的习惯和个性特征。“引路人”也可能是你的激励者和支持者,鼓励你渡过一些困境和挫折。 关键词二:  亲密  心理学家埃里克森认为,成年早期的主要心理冲突是“亲密对孤独”,在年轻人思想和情感上的反映就是要永远地投身于一个亲密伴侣。 所以,反思你的“亲密能力”也是十分重要的。 成年早期生活结构初建阶段,对很多年轻人来说,建立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亲密关系往往是一个挑战。 这时的你不仅在继续解决着同一性的问题,也在为实现经济独立而奋斗着。建立亲密关系需要你放弃自己的一些独立性,并根据双方的价值观和兴趣重新确定自己的同一性。 所以,可以协调自己既想独立又想亲密的欲望,在这个冲突中达到平衡是也非常考验你的自体成熟度的。但是,如果你拒绝建立亲密关系,也可能导致成年早期的消极后果——孤独和自恋。所以,你需要去面对、而不是逃避一些成长中的冲突。 研究表明,成熟、稳定的同一性是有助于亲密关系的建立的,因为形成了相对稳定的价值观和目标,你会对找寻一个什么样的伴侣也是清楚的。如果没有形成成熟的同一性,可能在恋爱关系中也呈现出不稳定性,使你经常感受到强烈的情绪波动,这不利于你去探索和整合自身经验,也让你倾向于远离亲密关系。   同时,在朋友关系与工作关系中,同一性比较成熟的年轻人也更能与人合作,对人比较包容,愿意接纳背景和价值观的差异。他们既享受与他人在一起的时光,也能在独处中感到自在。他们在遇到困惑时,往往也愿意主动去寻求支持和帮助,推动自体的发展。 而那些对建立亲密关系有疑虑的年轻人,很害怕失去自己的同一性,他们喜欢竞争,不喜欢合作,不能接受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性,在他人对他们表达亲密时,也容易产生威胁感。长此以往,也不利于自体的向前发展。 如果“与他人亲密”对你确实困难重重,你需要去觉察和反思自己的“依恋议题”,你的依恋模式可能是不安全依恋,这就需要心理咨询的干预,帮助你走出关系困境,改变未来的人生轨迹。 还有一些年轻人貌似可以建立亲密关系,但很难在工作中体验到成就感,甚至干脆无法工作和经济独立,这不算拥有“亲密的能力”,而是因为无法“独立”不得不得死死抓住一段关系,而对方仅仅是一个“工具”,或成为了他们的“替代性父母”。 关键词三:  独立  有一项针对不同背景的18~25岁的年轻人的调查,问他们“做一个成年人意味着什么?”结果显示,他们大多强调了心理上的成熟,尤其是要实现自立——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确定个人信仰和价值观,与父母建立平等关系,在经济上逐步独立。 离开父母是承担成人责任的第一步,尽管有一些年轻人因为原生家庭带给他们太多的创伤性体验,他们想早一些摆脱困扰而选择独立生活,也有一些人为了生计不得不早早离开家庭去挣钱。但更多年轻人离开家就是为了独立,以显示自己的成人身份。 独立是一个过程,可能最开始你离开父母去上学,但是在经济上仍然依赖父母,慢慢你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并独立生活,最终建立了稳定的亲密关系,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 当然,最初的独立可能是不稳定的,有些年轻人可能因为工作或情感的挫折会再次回到原生家庭,以缓解一些压力,但这些并不是脆弱的表现。你在走向独立的过程中,当经历到挫折和自我质疑时,原生家庭是你最可靠的避风港和安全基地。     相反,如果原生家庭不能为你提供支持(尤其是情感支持),你可能会感到孤独和匮乏...如果你拥有比较好的“亲密能力”,就可以在其他关系中获得支持和滋养。 还有一种情况,你在试图独立并受到挫折后,信心丧失,从此就退回到原生家庭,完全依赖父母;还有的父母对孩子过度保护,或者因为害怕孤独而把孩子“绑”在自己身边,都让孩子无法获得“成年人”身份,永远停留在了孩子的位置上… 无法独立、不能与原生家庭建立边界,你也无法拥有自体发展所需要的心理空间,要知道,任何空间的建设都是以边界为前提的。 我在咨询中还常常遇到一种情况,就是那些在童年阶段被父母严重忽视的孩子,他们内心一直渴求父母的关注和爱护,他们在成年后,可能身体和智力在成长,但心理却停留在了童年,无法真正独立和步入成年,不能工作和建立亲密关系…他们需要对那些未被满足的儿时愿望进行哀悼,才能开启“成年之路”。 最后,请你牢记,发展是终生的,你可能错过了一些人生的发展任务,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的人生从此就是“错误的”。 心理学家温尼科特认为,你生命本质的那些创造力与生命力,只可能因为环境的失败而被隐藏,不会被真正扼杀,它们会在一个适当的环境中重启发展之路,只要你没有放弃... 参考书籍: 1.《伯克毕生发展心理学》(第4版),劳拉·E·伯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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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询是让我更快乐吗?

“ 心理咨询是让我更快乐吗?事实上,不是的。 哄你开心,并不能让你变得更加成熟,更加适应生活。 咨询的过程是一段自我探索的历程,你和咨询师一起经历,她陪你构建新的人际关系体验,帮助你建立对自己和对关系的自信,她会陪你没有长大的那部分长大。”   在工作中常常有来访者会有这样的疑问。如果你是带着期待自己更快乐的目标进入咨询室的,我想恐怕你对心理咨询有一些误解。很遗憾,我想不管是什么流派的咨询师,我们都很难让你在咨询的过程中体验到更快乐的感觉。我想澄清这一点,心理咨询,不是哄你开心的。   那么,你可能想问,我已经够痛苦的了,如果咨询不能让我快乐,那么我来咨询干什么呢?   我尽量试着以我不丰富的体验,从动力学的角度来回答这个问题。 心理咨询,是在帮助你理解自己的痛苦。 你可能发现了,同样的环境,你的朋友,同事,亲人,他们不觉得痛苦,可是你却觉得痛苦地无法自拔。也许有人会说,你不擅长调节情绪,有人说你太脆弱,有人说你矫情,你可能也会在内心自责,为什么自己无法像别人那样轻松的解决问题。所以我们会讨论你的问题的来源。   在这个过程中,我可能会问你的成长经历,你和父母的关系,你父母之间的关系,你和兄弟姐妹朋友亲戚的关系等等。你说,这些和我现在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呢?他们看起来没关系,但实际上紧密相连。 现在的你,是你的过去经历造就的,你经历过的种种,形成了你看待世界,为人处事的模式。你可能会发现,原来你跟同事不和,跟老板不和,没有深交的朋友,跟恋人相处不好,最终都可以归结到你和抚养人的关系模式。   当你理解了你的处事方式是如何形成的时候,你就更能理解你现在遇到的实际矛盾为什么会产生,你看待问题的角度可能会变化,随之,你的情绪可能也会发生变化。 心理咨询,帮你理解你应对痛苦的方式。  我们还会讨论,你是怎么应对痛苦的?在你的成长经历中,当你遇到类似的场景,你是如何应对的,这些应对方式,是如何一次次被重复。为什么你的应对方式似乎并不能减轻你的痛苦,可是你却依然坚持重复的使用它们?   这些应对方式,它们一定曾经给你带来了某些好处,帮助你克服了困难,所以才会被保留下来,我们一起去发现这些隐藏起来、可能被你自己忘记的好处,再看看,这些好处,你现在还需要吗? 心理咨询,帮你构建新的应对方式 当你理解了上述这些之后,我们也许还会讨论,除了你自己熟悉的这些方式,是否还有别的应对方式。   你会发现,有些过去通过某种方式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其实已经无关紧要。同时,你已经长大,你比小时候可能拥有更多的能力,你身边也有更多的资源可以供你选择和利用,所以,你也许会发现,除了那些已经炉火纯青不需要大脑思考就会自动反应的自救模式之外,其实你还有很高级的其他应对方式,只是你从来没有意识到,没有想起来使用。   当你了解到还有其他的应对方式之后,你再看原来你认为给你造成痛苦的那些事情,可能你已经觉得他们不再像原来那么痛苦了,可能你已经具备承受痛苦的能力,于是,你也会慢慢有精力去拓展可以让你快乐的事情了。 心理咨询,帮你重塑关系体验 上面这些过程,可能都不会让你直接感到快乐,甚至可能是比较辛苦的。比如有的来访者,会觉得谈论过去的事情太伤痛了,无法面对;有的来访者,可能会觉得司机搜刮枯肠都想不起来很多经历,无法谈论;有的来访者,可能无法忍受这种没有确定性的探索,到底要探索多久,到底会有什么结果……可能你也会在咨询的过程中,或早或晚体验到这些。很自然的,你会对咨询师感到生气、怀疑、嫉妒、贬低吗?你会对自己感到无助无力、或内疚自责吗?   事实上,所有你曾经经历过的关系体验,你当下生活中的关系体验,都可能在你和咨询师直接的关系中重现。 咨询师会试着陪伴你,是的,你可能很害怕,那我们走慢一点;你可能很着急,那我们来看看你在急什么;重点是,我和你在一起,你是安全的。你不用担心咨询师用批判的眼光看你,评价你的各种问题,对你的生活指手划脚。   一个严格受训的,符合伦理的咨询师,虽然不会哄你开心,因为那并不能让你变得更加成熟,更加适应生活。但好的咨询师,她会等待,或者跟随你去你想去的地方,陪你构建新的人际关系体验,帮助你建立对自己和对关系的自信,她会陪你没有长大的那部分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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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央企高管到一名患癌单身母亲,“我这5年,最难的是内心”|故事

范宇曾是一名光鲜的央企高管。 她主导了全球最大单体免税店项目,被评为全国劳模,事业处在急剧上升期。 但在5年前,一纸来自癌症的“死亡判决书”送到了她的面前。 “脑瘤,生存期一年”。她经历了痛苦、崩溃和恐惧,甚至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在「简单心理·心室」的人物栏目“简单心理talk+”,范宇讲述了她如何接受自我、与疾病共处,并决定重新陷入爱情的故事。     大家好,我是范宇。   我今天分享的主题叫“超越生命的界限”。听起来名字有一点大,但确实是我现在很多时候的状态。   请大家看,这是5年前的我:     当时我还是一名央企高管,每天穿着高跟鞋、化妆,精致地上班。   我从小是学霸,从老家新疆考到北京公安大学,是我们学校的高考文科状元。毕业后,被分配留在了北京工作。然后通过自己的努力考进了央企,24岁就做了部门的负责人,成为集团最年轻的部门级总监。不到40岁,已经是央企二级企业的一把手,之后被公派去读了长江商学院EMBA。   我还是一个单身妈妈。在13年的时间里,独自抚养我的孩子长大。孩子非常懂事,现在美国芝加哥艺术学院读大二。   听起来,是不是很像“别人家的生活”?   再看一下,这是现在的我:     为什么有这样大的变化?   因为这5年,我得到了一个礼物——我被癌症“判了死刑”。   01 没有任何防备,医生说:“你脑子里的瘤有一个鸡蛋大”   5年前,我被查出左脑有一个胶质瘤(“脑癌”),右侧还有一个脑膜瘤。 医生说,我左脑的胶质瘤有“一个鸡蛋大小”,生存期只有1年左右。   没法手术。肿瘤位置在运动、语言这两个主功能区,而且恶性肿瘤里包着一个动脉血管。切除它,可能就要碰到血管,脑出血直接致死,因此只能保守治疗,每3个月需要去医院检查一次。   对当时的我来说,摆在眼前的几乎是一份“死亡判决书”,但法官可以不断给你一点延期的可能性。这个法官就是我的医生。   我特别地害怕。每到临近检查的时候,我就在准备,想着他会告诉我什么?拍出的核磁片会给我什么信息?我怕到出现生理反应:手脚冰冷,晚上睡不着觉。到现在5年了,回回都是这样。     以往说起癌症,好像是离大多数人都特别遥远的事情。但我发现,现在真的是太普通的一件事情了。我身边的朋友,几乎每一个家庭,都会有亲人出现这样的情况。而且患癌症的越来越年轻,越来越让你没有任何防备。   我之前也问过自己:“为什么是我”?   我从小做善事,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人,为什么生病的是我?但是现在,我觉得这个问题一点都不奇怪。生病跟你善不善良、做没做过坏事有关系吗?没关系。你是不是需要问自己:我为什么要生病?   我得到的答案是:我没有好好照顾过自己。   我使劲地回想,身体有没有给我一些信号,告诉我,你应该休息了,你应该照顾自己了?其实是有的。   5年中,因为工作关系,我的作息时间长期在凌晨2点以后,失眠、频繁过敏,后来严重到了过敏性哮喘住院。   但我5年中没有发过一次烧。其实发烧也不见得是坏事,那是你的免疫系统在工作的一个信号。但是如果你真的像我一样,5年没有发烧,请考虑好好去检查一下身体。     02 得癌的人什么都会信:我曾被“神医”的足底按摩按到休克   因为不能手术,我接受了化疗。幸运的是,半年之后我脑子里的肿瘤缩小了。   我在医院的时候,目睹了不少真实家庭的经历。生病之后,每天在床上养着,每天要不停地换药、求医、问药。   得癌症的人,什么样的事情都会相信。任何江湖上只要说这个药能够治,他就相信。   所以为什么很多人能够治病到倾家荡产?因为不断在找任何一个得到信息。我去医院的时候,经常看到有人携家带口,说已经把中国所有他们听到过,能够治脑部肿瘤的任何信息,他们都去试过了。   我也做过特别幼稚的事情。   曾经有位神医告诉我,给你做足底按摩,就可以把你的脑瘤去掉。我去了三个月,每天500块钱。直到有一天,我按得休克了。有那么几分钟,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时,我问陪我去的朋友,刚才怎么了?我朋友说,你再也不能去了。我才选择离开。    这些寻医问药的人,是在走一些非正常的渠道,花出的钱根本就是不需要的。当一个人得了癌,他就会觉得癌症就是一个恶魔。“每天想的事情就是如何对抗它,如何让它离开我”。     03 现在是一个什么心理准备?我要伴随它,走得更长   虽然我化疗之后有好转,但胶质瘤的复发率几乎百分之百。它的恶性程度非常高,即使现在切除了,以后也会复发。   现在我脑子左右两个瘤,都鸡蛋那么大了。原来良性的其实还小,但是这两年不知道是我免疫力增强了还是怎么,结果,良性的随着你激素分泌水平高了,它也长大了。   所以我现在是一个什么心理准备?我要伴随它,走得更长。我会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抚摸着我的肿瘤,跟它说话:   “好吧,你也不要伤害我,你看我也没有把你去掉。我们俩和平相处吧。”   其实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内心这道关是最难过的。   虽然我抚摸的是一颗肿瘤,但你有没有感觉它很像你们身体里的某一样东西?像不像你的痛苦?像不像你所经历的某一个特别难过去的槛?它像不像你的一个心结,你曾经失恋的记忆?     其实,当我抚摸着我的肿瘤的时候,我在干什么?我在接受它。   在这5年当中,我有一个对我帮助特别大的人,他叫雅迪,是一个以色列裔的、美国著名的心理医生。   我非常有幸,在生病之后见到了他。他给我做了1对1的心理治疗,我第一次跟别人提起了原生家庭。   他一个接近70岁的人,把我像婴儿一样的抱起来,我在他怀里大哭了一场,也不知道哭了有多长时间。然后他就问我,当时生病以后你做了什么?你不是有一个人生清单吗?   我就说,那时候我每天画画,我去学花艺、做手工,然后每天走路。我还收养了一只流浪狗,结果流浪狗还是一个边牧的串。   他就告诉我,你做的这些事都是对的。然后你现在就缺一点,就是一定要告诉你自己,你现在是一个脆弱的小姑娘,你现在需要帮助,你需要爱,你不要拒绝别人对你的帮助,也不要拒绝爱。     04 我想跟你说,爱自己,你也有权利被爱   见过雅迪之后,我就开始接受自己的脆弱。  跨过自己心里这道槛,我就什么都放开了。   我的闺蜜现在叫我“中二美少女”。以前在央企,我总是把事情安排得有条不紊,但现在我经常干一些超级中二的事。比如机场丢了一次行李箱,跟儿子吃饭,又把户外登山包落在了餐厅里。餐厅的服务员说:这么大的一个包都能掉了,也是厉害。   我的朋友圈也开始和以往“判若两人”。一个朋友还给我打电话:范宇,你微信是不是被盗号了?你的朋友圈里发了一些很那样的照片,旁边还有一个经常光着膀子的男人(这个人是我后来的男朋友哈哈哈,他喜欢光着膀子做饭)。还有一个闺蜜给我打电话,特别理解我的样子:“我也能理解,因为你都这样了,你都生病了,你就随性一点吧。”   我家现在也不够整洁。以前不论多累,我都要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所有的东西从哪儿拿的,一定要放回哪儿去,有点强迫症。后来我接受了我心理咨询师的帮助,开始有意识地违反常规去做,比如我的书,原来从最大规格到最小规格,我一定要把它有序地摆放起来。后来我会把一些书随便去放。刚开始真的特别受不了,后来慢慢就习惯了。   这就是我很日常的状态。我开始觉得,顾及那些物质的东西、别人的眼光,远远没有照顾好自己更重要。      为什么说我在开头说,觉得肿瘤是一个礼物?因为它开始让我爱自己,这也是我的一个自省。   昨天我跟一个女孩聊天,82年的,单身。她说,我到现在我都没有办法忘记第一段情感给我的伤害。后来我跟她说,你的这段感情,就好像宇姐脑子里的肿瘤,一模一样。要去学会去接受它的存在,然后你的生活不能只有他啊。身边有那么多美好,一定要去打开自己。    爱自己。但这对于我们中国人,尤其是东方女性,这实在是特别差的一个能力。   我们的家庭、学校、社会教育,大多数的给我们的观念都是我们会太关注外在的东西。我们从小会关注父母的评价,老师的评价,然后我们成家结婚了,会关注另一半的评价,我们孩子的评价,但是,我们内心对自己到底我们是怎样的一个评价?   特别多的优秀的孩子,包括男孩女孩都有一个特别大的问题,就是完美主义。这是一个特别可恶的词汇,我认为,因为这个词汇让很多人有了一个禁锢,大家很多时候一个我们看上去很优秀的人,都把这个词作为一个自己生存的规则,我要求自己完美,我要求自己做一切的事情,要有责任心,要做到最好,要追求极致。    我现在才知道,到底真实的范宇是什么样子的。我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也是个可以很马虎、犯二的,可以随心所欲的,可以说no的,那个真实的我。    我现在想想,我从小也很少去拒绝别人。别人对我说什么,我总是会勉强自己,委屈自己去做。但很多时候是我不愿意的。    但我现在就是很随性。以前我原来单位的一个领导,两年间我们没有任何联系,他突然说客套话想来看我。因为他是身份很高的一个人,按照我原来的习惯,我可能还是会说好吧,约什么时间?然后我那天想都没有想,我就说,谢谢,不用了。    我直接的反应是,这个人我不太想见他,然后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领导就拿着我微信给很多人看,说范宇现在是怎么了?他也觉得我变了。   我发现我现在会说no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非常的累,我也可以什么都不去做,我不能被那些东西把我给拴上了。这是我一个真实的想法。我现在可在意自己了,我会关注我会不会累了,我会不会饿了。      05 一个患癌的单身母亲决定陷入爱情   我的人生清单最后一句话是那样写的,谈一段真正的恋爱。   回忆过去,我有过很棒的经历,但从来没有好好地、真正谈过一次恋爱。我在大学跟初恋结婚,离异之后,我就自己带孩子。那个时候我觉得人生就是要把我孩子抚养长大,这是我最重要的事情,根本无暇去顾及其他。   有没有其他人追我?也有,但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谈恋爱,也没时间去谈恋爱。   但在人生在倒计时的时候,我不希望自己有遗憾。   从4年前开始,我陆续做了很多以前不会做的事。比如,我签了生死状去了南极(出任何问题无需船东负责);参加斯巴达障碍赛,得了超级赛的冠军、野兽赛的亚军;开始学做美食,然后遇到了星哥。     星哥是我现在的男朋友(上图左),他是台湾泰拳的拳王,也是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明星星厨。   在建立这段关系之前,我也有过挣扎。我问心理咨询师雅迪:我感觉到有一个男生喜欢我。但我现在已经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患癌的单身母亲,您觉得我还有权利爱吗?我还有权利去接受爱吗?   他说,当然可以。你相信什么你就可以遇到什么。你就是那种带着使命的人,所以你不但要好好爱自己,好好活着,你还能影响很多的人。    那个时候三年前,我能影响谁?我那个时候都那样了。但是他告诉我这句话的时候,我还是会想相信。那个时候我已经活了两年了,我已经赚了一年。      你真的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来。你今天很健康,不见得明年也很健康,如果遇到什么问题,也没有幸运到可以扛过这个坎的时候,是不是会有很多的遗憾跟后悔呢?   星哥说,如果我没有生病,我还是在原来央企的位置上,即使我们相遇,我们也会走开。   大多数的界限,不是外界给你的,是你自己给你自己的。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了,我现在真的想活的更久一些。   去寻找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范宇  ✑ 口述/供图 江湖边  ✑ 编辑       「简单心理·心室」为简单心理旗下子品牌,致力于帮助大众用户探索自我、了解自我,总部位于北京三里屯,每周末举办有趣有料的心理+各行业优质跨界活动。受邀出席过心室活动的有著名声乐老师魏雪漫、知名乐队鹿先森、著名影评人周黎明、著名心理学家李松蔚等各领域重磅嘉宾,以及国内外顶级心理学老师。合作活动的有笑果文化、鼓楼西剧场、七幕人生、德国Galli戏剧、万千心理、中信出版集团、 WABC无障碍艺途等优质品牌。   「简单心理talk+」是「简单心理·心室」推出的全新栏目。每月我们将邀请几位在不同领域有着影响力的代表人物,现场分享各自活出自己的经历与故事,希望能帮助更多人在探索自我、了解自我的路上,收获更多感悟与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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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想,也许坐着就真能解决问题

记得在和一位朋友聊天的时候,她问我:“冥想?你是说坐着就能解决问题吗?”。 我当时笑了笑,这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我的这位朋友的提问也反映了大部分人对冥想的一些误解。 其实冥想的种类有许多,不一定只是坐着;其次,冥想是管理我们思维的一种方法,当我们在做冥想练习时,看似什么也没做,其实我们大脑的某些构造已经因为冥想而产生了变化,我们思维模式,觉知及感受也相应的产生了变化。 冥想在美国已经被广泛运用到心理治疗中,特别是针对由创伤所引发的心理健康疾病,其中包括最为大家所熟悉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同时,冥想在治疗焦虑,抑郁,成瘾,强迫及冲动控制领域也有显著疗效。 美国老兵协会近年来开始在老兵创伤治疗中加入冥想练习,多项研究结果显示冥想起到了大大减少创伤后应激障的多项相关病征。美国一些大型的创伤治疗研究中心也开始为心理治疗师开设针对创伤的冥想培训项目,以便为患者带来更多选择 (Steinberg & Eisner, 2015)。   什么是冥想 冥想是管理与训练我们思维的一种方法。按照注意力集中点的不同,我们可以大致把冥想分为两大类: 第一类是聚焦冥想(Focus Attention Meditation),练习者把注意力集中在单一的客观对象上(object), 像呼吸,唱诵,意境,身体的某部分等。譬如,挫火瑜伽里的冥想就属于此类别。随着练习者的进步,他的注意力会变得集中和稳定,变得不易分心。 第二类是开放冥想(Open Monitoring Meditation),练习者以开放,不判断,不执着的态度去观察周周的事物和自己的身心(思想,感觉,记忆等),这样做的目的是让练习者意识达到完全放空的状态,因此就不会轻易掉入各种就有的惯性反应中。我们所熟悉的正念就属于这一大类。 冥想在创伤治疗中的运用 心理学家Bruce Perry按大脑发展的先后顺序和大脑功能的复杂性把大脑分为了四个等级。它们是脑干,间脑,边缘系统和大脑皮层。 脑干的等级最低,皮层的等级最高。最低,结构最简单的地区调解基本职能,发育得早些。最高,最复杂的结构调解复杂的功能,发育得晚些。因为脑干负责调节呼吸作用,心跳,血压等,并且 脑干还控制着我们身体本能的自我防御机制(automatic survival function),所以其发育得最早。大脑皮层主导逻辑,语言,风险评估,注意力等高级功能,要到20岁左右才发育完整。 在“从脑结构来理解创伤“这篇文章中,我提到了“脑干的良好运作对大脑皮层的发育至关重要”。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人,他的的脑干是严重受损的,对其的治疗运用谈话治疗是很难起作用的,因为其主管的是生存,而不是逻辑。 Bruce Perry指出对这部分的神经系统提供重复性(repetitive activity)和有节奏(pattern)的活动,都可以治疗和加强其功能。一些重复的,有节奏的体感活动(somatosensory activities) 包或舞蹈,呼吸,冥想,瑜伽等。这些活动可以大大减少焦虑,冲动,和其他由创伤带来的症状(Waechter, & Wekerle 2014)。 此外,有研究证明,连续8周练习冥想的正常人,其杏仁核的脑细胞体积明显变小,从而恐惧,压力,焦虑等也大大减缓;其海马体皮层厚度会增加,从而学习能力,记忆,创造力也相应增加 (Holzel, Carmody, Vangel, Congleton, Yerramsetti, Gard,& Lazar,2011)。 冥想通过改变大脑结构,而改变我们的思维模式,觉知,与感受,从而提升了我们的心理健康。所以即使你没有创伤和其他心理疾病,练习冥想也会为你带来许多好处。   如何培养冥想的习惯 提到冥想,许多人的第一反应是没有时间。首先我个人觉得,冥想恰恰是我们每天留给自己的时间。89岁,眼睛几乎失明的星云大师在一次访谈中被问到这么大岁数还到处奔波弘法,累不累?大师回答说:“忙也是一种修炼,忙可以成就许多事。人忙心不忙,只要心安详,体力上的消耗,休息一下子就恢复了。心养好了,无事不办。” 其实,只要我们吃饭时吃饭,开会时开会,我们就每时每刻都在冥想的状态当中。可是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往往是吃饭时想着吃饭后去哪,并没有仔细体会饭菜的味道;开会时我们的思绪又在担心等会儿给老板的报告上。这就是“心忙”,一天下来,我们的心又怎么会不累呢? 每天的冥想练习,就是我们训练和管理自己心绪,思维的时间,是训练把心留给自己的时间。只要我们每天空出一点点时间来打坐,散步,深呼吸,唱诵或练习其他任何的冥想方法,慢慢的我们在处理其它日常事务上就会越来越专注与轻松了。 选择适合自己的冥想很重要,这样才有助于培养成习惯。有的人在安静的状况下比较容易进入状态,走路,呼吸,静坐等冥想方式可能比较适合他们;有的人比较容易分心,唱诵,肢体的移动,有老师/音乐带领的冥想会更容易让他们进入状态。我的建议是,先去体验一下各种不同的冥想方式,找到自己喜欢的才深入练习。 冥想是没有时间与地点限制的,只要你愿意,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进行冥想。当然,特定的环境和时间可以帮助你更好的进入状态,并且有助于你养成冥想的好习惯。譬如建立你的冥想“空间”。空间不需要很大,很隆重。 只要可以放一个你喜欢的坐垫;或一根漂亮的蜡烛;或一副启发你的画像;或一本你喜欢的书等等,就可以了。这样当你每天都回到同一个地方做冥想练习时,你的心情都是舒畅的。   其次,把冥想和你的生活规律连在一块,譬如把冥想放在吃早餐之前,下班回来以后,或每天睡觉前等将有助于习惯的养成。冥想前不建议吃太饱,血液囤积在消化系统,精神比较难集中。冥想前做一些针对颈部和背部的伸展运动或瑜伽姿势将有助于放松肌肉,增加血液循环,让你在冥想中更容易集中精神,进入状态。同时,冥想完成后,用三到五分钟的时间让自己完全放松,喝杯热茶,吃块小点心,或单纯的躺一块儿。我们的意识会重新与我们的身体连接以展开新的工作。回到刚开始朋友问我的话:“冥想?你是说坐着就能解决问题吗?”。我觉得冥想可以帮助你看清自己的起心动念,就像多米洛骨牌效应,如果你已经知道你推动的第一张牌会导致之后一系列的效应时,也许在选择做与不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你会变得更睿智,有的时候不作为或许是更好的选择,从这点上讲,“坐着”还真能解决问题。 文章首发于公众号平台:雪梨谭   References: Hölzel BK1, Carmody J, Vangel M, Congleton C, Yerramsetti SM, Gard T,& Lazar   SW.(2011). Mindfulness practice leads to increases in regional brain gray matter density. Psychiatry Res, 191(1):36-43. Perry, B. D. (2009). Examining child maltreatment through a neurodevelopmental lens: Clinical applications of the neurosequential model of therapeutics. Journal Of Loss & Trauma, 14(4), 240-255. Steinberg, C. A., & Eisner, D. A. (2015). Mindfulness-based interventions for veterans with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The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Behavioral Consultation And Therapy, (4), 11. Van der Kolk, B. (2005). Developmental trauma disorder: Towards a rational diagnosis for children with complex trauma histories. Psychiatric Annals, 35,401-408. Waechter, R. , & Wekerle, C. (2014). Promoting Resilience Among Maltreated Youth Using Meditation, Yoga, Tai Chi and Qigong: A Scoping Review of the Literature. Child And Adolescent Social Work Journal, 32(1),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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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找寻“自信”吗?

很多时候我们努力追求“自信”, 我们打扮自己,以获得别人对自己的青睐, 我们试图赚取大量财物,为了看到别人眼中投来的羡慕, 我们在职场上努力拼搏,只因为领导脸上的赞许, 我们争夺权力,因为可以被众星捧月。 似乎我们活在别人眼中,这是真正的“自信”吗? 也许用“他信”更为恰当。 自信之所以被称为自信,源自自我相信,这种相信不依赖于他人的认可,不因为他人的不认可就自怨自艾;自信也不是盲目自信,而是对于真实处境的自我肯定。 自信是人们非常重要的一个资源,当我们遇到挫折时,我们需要它来帮助我们度过难关。不因为求职未成功而彻底觉得自己能力不行,不因为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而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也不因为挣钱很少而贬低自己。自信可以让我们遇到挫折的时候,让自己振作起来。 自信也是我们愿意尝试并勇于创新的内在力量,因为自信足以抵御尝试和创新带来的失败和恐惧,我们相信我们可以做到并最终确实做到了。 很多人满世界的找寻“自信”,觉得有钱了,有权了,或者身材更苗条一些又或者容貌更优秀一些,是不是就可以“自信”了。很多人正在追求这些外在认可的过程中,也有的人追求到了自以为可以让自己“自信”的这些条件,最后却发现自己走错了路。 那真正的自信来自哪里? 如果我们回到人生的早年,开始追溯自信的源起,我们也许会回忆起或者我们会观察到,当孩子很兴奋的夸耀自己的某项成就,比如画了一幅画,演唱了一首歌,孩子的内心多么以自己的成就为傲,这个时候父母的肯定和赞许将孩子对自己的好的感觉确定了下来:自己的作为确实值得被肯定。 这种被肯定的感觉渐渐被一遍一遍的重复,并最终变成了自我对自我的良好感受。 可是真的是所谓的“称赞”带来了孩子的“自信”吗?其实“称赞”正在被滥用。 在一个实验中, 针对一群孩子给予对他们智商的称赞,比如“你做得不错,你很聪明”, 另一群孩子给予努力的称赞,比如“你做得很好,你一定很努力”, 结果发现:       称赞孩子聪明的方式反而增加了孩子的焦虑,降低了他们的自信和表现。       称赞努力的这群孩子更乐于尝试新的方法,也更自信。 “称赞”需要适当的方法,并不是一种随意的行为,作为父母需要花费精力和时间好好的去了解孩子,去陪伴孩子,需要父母们对孩子们的内心世界保持理解和关注。只有这样,孩子才会真真实实的感受到被关注,被看到,被认可。 由于种种原因,很多孩子在童年时光未被“看到”,并被“肯定”,长大后内心中充满了对自我的深深的怀疑,以及对于被肯定的深深渴望。 我们需要一再的回到我们的内心,需要看到虚弱的那个自我,当我们看到“它”开始理解并肯定“它”,我们的自我也会逐渐成长,最后成长为坚实的自我肯定和觉得自己有价值的感受。 希望我们都可以找到“自信”,并享受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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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询中的移情关系及其转化过程

心理咨询中的移情关系及其转化过程 弗洛伊德说过:一切关系都是移情。 在生命的最初几年,孩子与父母或主要照顾者的关系互动 ,通过一系列投射和内射机制在孩童内心形成了内在原始关系模板,这是心理雏形建立的基础,也是此后人际关系的起点。 作为一种关系,移情意味着个体将自己过去对生活中某些重要人物的情感投射到咨询师身上。指个体把对父母或对过去生活中某个重要人物的情感、态度和属性转移到了咨询师身上,并相应地对咨询师做出反应的过程。 荣格认为,“移情”一词与“投射”本是同根而生。移情永远伴随着投射,或者不如说,移情本身是一个投射性认同的过程。潜意识总是积聚着大量的心理内容,一旦“合适”的客体或情境出现,投射便会自发激活并在人际间发挥作用。投射具有自动挑选对象和情境的性质,因而不受意识控制,它是自发出现的。咨询师并不知道何时发生,更没有能力“刺激”投射的发生。这种与父亲或母亲的关系,以及与同胞兄弟姐妹的关系常常会无意识地投射在咨询关系当中,咨询师时而是兄弟时而是姐妹时而是父母,这种投射持续地存在,使个体能够与早期客体关系产生联结,将早期的主要经验在咨询空间内活现出来,使“正常”的关系发生变形,投射一旦涉及关系中的客体,便成为投射性认同的过程。这种投射性认同的力量将咨询师及个体紧紧缠绕其中,关系的边界变得不再清晰,而是如同一个泥塘,难以分辨彼此。如此一来,咨询师便“承受”了个体的痛苦,“经历”了个体的早期经历,“成为”了个体历史的一部分,如同个体的生命历史在咨询室内豁然再现,与以往经验不同的是,此次个体并非独自重新经验过去的创伤历史或非适应性经验,而是在咨询师的在场下重历。 个体将早期历史无意识中投射在咨询师身上,从而获得一种机会:在与咨询师的互动中学习以新的方式与之相处,建立新的联结,获得新的经验。即“矫正性体验”。 移情出现的动力:完整性追求 人生来具有对自我完整性的渴望和追求,这种完整性即是我们寻找关系联结的重要动力,个体通过与他人的关系看到自己,通过与他人的关系认识自己并拓展自我意识领域。在与异性的关系当中,我们大幅度地发现新世界,发现一个不属于个体性别属性的另一块“新大陆”,异性扩充了我们的认知和体验领域,无论是女性之于男性还是男性之于女性,均为对方提供了互补融合的可能性。整体性来自于“我”与“你”的关系及其带来的融合感的内化。或者用荣格的话来说,原型“阿尼玛”与“阿尼姆斯”的相遇,及象征着对立的统一。女性的男性特质与男性的女性特质在这样的关系中被唤醒并通过现实或想象的融合完成两种特质的统一,成为一个更加完整的个体。 自我总是在关系中的自我,对自我完整性的追求要求与人的关系,且必须是与人的关系。移情提供了建立关系的基础模板和方法。 移情建立的主要方式:投射性认同 与投射的单方面概念不同,投射性认同不仅仅是个体的一种内部幻想,同时也是对客体的操控手段,是人际间的特定交流模式。也是咨询中最重要的互动方式。 投射性认同是婴儿与母亲建立关系的主要方式,此后这种方式会转移到其他关系当中。与单向的投射不同之处在于,投射性认同总是发生在关系之中,是人际互动的方式和产物。投射性认同是所有联结和心理关系的原型,正常的投射性认同是人格得以形成和发展的机制,是一切交流的根源。在正常情况下,个体的投射性认同的强度和频率不会过度,能屈服于现实原则,并且会出现其他的交流方式;但在病理性情况中,投射性认同显得过度和密集,来访者不顾一切地寻找透过投射建立的联结,而投射的性质则显示了自体客体的分裂和扭曲,像是不停地用一张贴画在所有关系中印刻原始的图案。 来访者将自体的某个部分投射进入咨询师,并且控制咨询师,咨询师感到被操纵,不得不扮演个体幻想中的角色。来访者将自己不能消化的心理碎片通过投射给咨询师并诱导咨询师产生相应情感反应,这样一来咨询师便背负了来访者的心理问题,咨询师通过在自己内部消化理解并对这些投射进来的信息进行整合,再次将被修正过的心理内容及形象通过互动投射回去,来访者再次接受的将不再是碎片化的心理内容,而是被双方互动整合过的较为中和的内容。换句话说,此刻咨询师“成为”了来访者,并启动心理功能进行自我修复和疗愈,通过对自我的疗愈,来访者也得到了疗愈。 按照比昂的理论,投射性认同在人际之间的发生的过程称之为“容器”和“容纳物”之间的相互作用关系。而这个过程是双方潜意识的互相影响过程。这种潜意识影响带有强制性和不受意识控制的特性。咨询师接受了来访者不能消化的情绪、感受和心理碎片,并作为替代性的自体功能消化、修正和代谢这些心理内容,这个过程正像一个消化不良的脾胃虚弱患者,将他无法消化的食物“排泄”给咨询师,而咨询师则被假定有一个消化功能良好的胃,可以代为消化,将冷硬的干馒头加工成米粉,使之更好消化,来访者得以内摄更好消化的内容,更有容纳性和更少焦虑,因而可以整合进自我体系,内化一个好客体,逐渐增强胃肠道消化功能并最终拥有一副好胃肠。这个时期主要是通过咨访的互动,咨询师把经过内心处理的投射性认同归还给个体。投射性认同所形成的是一种自恋性的客体关系而非两个主体间的真实关系。 移情关系的处理核心:反移情及对反移情的使用 Tansey & Burke对反移情的定义是“面对个案时,治疗师的全部反应,包含意识及潜意识两部分。”治疗师把反移情当做治疗的重要工具来使用,他们同时界定了反移情这一术语包含了投射性认同,内摄性认同以及共情等术语。 “对案例分析的准确性,一定程度上取决于治疗师是否有能力利用自己的主观感受去理解患者所呈现的关系模式的可能含义。除了考虑患者病史中提供的、也许能够反映一些特定关系倾向的内容外,一个敏感的治疗师还会利用自己内在的情感反应来判断。”(南希.麦克威廉姆斯) 在关系中的投射如同情绪的箭簇,少有不中靶的,哪里有投射,哪里就有认同,有移情便有反移情。 正如弗洛伊德在谈到移情时所说,一个人无法与一个不存在的敌人战斗。个体需要将自己未整合的潜意识内容投射到某个具体对象身上从而展开“斗争”,通常在咨询中,这部分内容由咨询师来承担并扮演相应的角色,我们无法事先预知或判断来访者将咨询师体验为什么样的内部客体,只是当投射发生时,咨询师感到自己的心理空间被占据了,这种“被占据感”提示着移情关系的发生及其性质。 咨询师会感到一种不由自主的思维和情绪反应,“没有思考者的思想(a thought without a thinker)”。仿佛一种异己的思维插入,许多想法不是自己的,并具有闯入性。此时咨询师会开始反思:这些感受从哪里来?它们指向了什么方向?它们的目标是什么?这便是对反移情的察觉和反思。 在强烈的移情发生时,咨询师会感到强烈的不自主的情绪唤起和无奈,仿佛自己被“钉死”在某个角色内,不得动弹。若在负性移情关系中,咨询师会发现自己所有的善意都被抹杀或曲解,来访者对咨询师报以强烈的敌意,并固执地认为咨询师对其进行恶意诋毁和报复,无法接受任何解释和澄清。这种敌意十分如此具体而强烈,以至于咨询师瞬间懂得了来访者与母亲之间多年来复杂微妙的角力,换句话说,咨询师仿佛“成为”了来访者那个迫害性的母亲。在严重的移情关系中,咨询的设置将受到不断的挑战,来访者表现得将咨询师等同于自己的父母,关系变得混乱而扭曲,来访者内部激活的潜意识内容和幻想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咨询师身上,咨询师就“是”他迫害性的母亲而非“好像”他的母亲,象征的功能在这种具体化的情境中无法被接受,表现为对方拒绝任何心理学的诠释,并向咨询师索要具体问题的具体答案,索要具体的建议或安慰。此刻,咨询师变得不再是他自己,而是某种幻想的指代物,潜意识的力量掌控了咨询关系及其进展,使咨询双方的边界融合在一起,由于投射的力量会诱发出咨询师自己的潜意识材料,咨询师如今无法保持一个“清晰的、专业的、冷静的”角度,无法保持在一个自恋的权威位置上,而是一起被拉入潜意识的共同泥塘,并通过不断地忍受、反思、分析自己的主观感受,奋力寻找一条途径从混沌当中存活下来,此时的分析完全建立在咨询师对自己反移情感受的分析上,而非对来访者的分析。这种混乱在双方之间持续扰动,既给咨询师提供了关于来访者的第一手信息材料,也迫使双方在摸索和纠缠中发展出新的关系经验。移情程度的不同导致来访者对咨询关系的索求程度的不同,在较为严重的移情关系当中,个体逐渐放弃自己对咨询的努力和责任感,并归咎于咨询师,心理上停滞在婴儿时期。 幻想仍能以“专业”的态度在来访者的潜意识幻想中保持优越地位而不受困扰的咨询师,恐怕是还不了解潜意识那排山倒海的力量。此时对咨询师的挑战在于,咨询师本人身上某些相应的潜意识也会被唤起,这样一来,来访者的问题变成了咨询师的问题,我们假定,接受了长程个人分析和督导训练的咨询师相较而言更能使潜意识内容意识化,即让那些沉降在意识域限之外的更广大的潜意识领域中的内容浮现出来,被意识捕捉到并努力通过理解与之合作,从而避免这些被意识压抑的心理能量反过来对意识施加强制性的影响。咨询师通过自身努力不断消化、理解和转化这些潜意识内容,让自己的承接的问题得以整合,随着咨询师本人对问题的整合,通过互动呈现出的关系也渐渐降低缠绕的程度,来访者的问题便随之得以缓解。 此外,由于咨询师必然不“是”来访者童年的客体,这种不是,将会使来访者能将自己的投射与咨询师本身特征的不同区别开来。咨询师与来访者内化客体的反应方式的不同可能带来失望、惊异或矫正性体验。相似但不同,这种情景带来了象征化的转机,一旦来访者认识到了投射的来源和主观性,这些投射就能重新整合入个体之中,从父母或咨询师身上撤回投射,这意味着来访者的内部心理空间的扩展和整合,多种复杂心理结构可以共存而不至分裂,这种共存意味着个体自我功能的增强。 投射不仅仅会带来咨询双方在意识层面的信任感的破坏,同时投射制造出的内部幻想还会在咨访之间激活性的氛围和感觉,此时来访者仿佛爱上了咨询师并无法自拔。 这种发生在咨询室的“爱情”并非少见,尤其更常发生在咨访关系发生问题或存在巨大分歧的时候,基于防御,性的能量被潜意识聚集起来制造一种和谐从而补偿真实关系的缺乏或防御性地掩饰来访者的敌意。而随着咨询的进展,会发现这种防御方式曾反复地出现在来访者的既往人际关系之中。 一位来访者此前一直陷于对咨询师的“爱恋”当中,经过一年半的分析后,来访者报告了一个梦,在梦中他遇到一位跟咨询师年纪相仿的异性,他对那个人说:你跟我前女友很像,我前女友也是左撇子。(他的咨询师是左利手) 这个梦显示,原来将咨询师等同于爱人的来访者已渐渐脱离等同“是”的模式而走向了分离,“你跟我的前女友好像”,这种“像”的感觉意味着从具体化的心理位置走向了象征性的转化。原来固着的力比多将流向其它领域并实现升华,从幻想的移情关系将开始抵达一种真实。 移情关系的分析过程大致包括几个阶段:通过反移情识别投射性认同---对反移情进行代谢和处理(即自我分析)---将代谢修正过的内容归还个体---个体收回一个可忍受的心理内容---对挫折耐受力的提高,现实感增强,发生对自我的思考---真实关系的建立。值得一提的是,以上阶段并非是固定的、线性发展的阶段,而是一个动态摆荡的过程。移情关系更像是一种复杂的潜意识交汇过程,而分析只是在潜意识信息交换之后寻求一种意识的理解和把握,以达到潜意识内容的意识化。潜意识的交互总是发生在分析之前,甚至在来访者开始咨询前就已经有了一个幻想中的咨询师,在咨询开始之前,关系就已经发生。双方都已事先有了各自的脚本,通过两个脚本的互动和纠缠,最终诞生一部新的脚本。 移情的目标:完成心理整合,实现真实关系 当移情出现的时候,咨询的重大契机也同时出现,作为强迫性重复的产物,移情的出现从来都带有“解决未完成事件”的动力。过度的投射性认同造成了个体人格的分裂和解离,而对移情的动力性分析使得个体有机会收回投射,修正分裂与偏执的强度,整合他的人格。在移情被纳入分析之前,这种投射可能在个体的生活中无处不在,个体把自己所不喜欢或无法接受的东西投射给伴侣、邻居、同学同事等等,用投射和相伴随的幻想抹黑他们,个体不用感受到这些“东西”来自于内部,它们都仿佛是活生生的现实,个体在这样一个制造出来的熟悉环境中生存,即相当于在早期的幻想当中生存。由于早期幻想与现实的偏离会随着年龄增长而越来越大,以至引发各种适应不良或病理性症状。投射性认同相当于弗洛伊德的本我快乐原则,个体由于不能忍受焦虑促发了投射性认同的发生,而这种投射性认同又使得个体更加远离现实生活。只有通过对移情的探索和讨论,才有可能打破来自童年期的投射,移情发生的意义在于澄清真实和潜意识幻想,从而打破投射的幻影,看到真实。随着对投射的理解和逐渐收回,个体的自我觉知增强,意识领域得到扩张,不同的人格部分逐步整合。换句话说,通过牺牲、放弃对外部的幻想,个体真实的自我诞生了。 只要来访者仍然认为别人(例如父母)应该为他的处境负责,他就能维持一种脆弱的虚假好自体,通过将坏丢给父母而固守一个脆弱的自我部分。只有当他意识到他自身也有这些阴暗的部分,正如每个人都拥有影子一样,意识到他的敌人就在他自己心中,他正是他所恨的对象,投射便开始收回,冲突就开始了,即从缺陷模型走向冲突模型。原本内部只有一个自我部分的人现在同时拥有了两个自我部分,且它们互相冲突,这种发生在心灵内部的硝烟弥漫使个体陷入极大的痛苦之中,意识程度降低,不知该如何选择,或至于再次陷入一种退行。此刻的退行在性质上属于荣格所谓的“创造性退行”,它与病理性退行的本质区别在于个体是否有足够健壮的、掌握现实原则的自我。因为在此后的转化阶段,能否实现意识和潜意识的和谐,均仰赖于自我有意识的调节功能。对于咨访双方来说,这都是艰难痛苦的时刻,双方都必然参与到转化之中,这个转化会产生第三方产物,他们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均得到了转化。在这个过程中,原来来访者所固守的虚假自体感消失,代之以多样的复杂联合体,幻想的剧本落幕,个体开始面对一系列艰难的现实,投射的魔力消失了,逃入幻想不再成为选择,而是承受现实的苦难,承担自我生命的责任。 在对移情关系所包含的内部幻想展开工作的过程中,幻灭随之而来。个体将承受不得不放弃、牺牲童年期对父母的幻想并承受一个现实:那些外部的,令人痛苦的对象即是自己的一部分,那些令个体如此眷恋沉迷的爱恋客体也是。个体不得不面对一种绝对的孤独感和内部强烈的痛楚,而这曾是之前他所努力回避的体验。个体不得不面对巨大的失落感和哀伤,随着融合体验而来的,是死一般的寂静,而“灵魂在巨大的悲痛中崛起”。在自我意识觉醒的过程中,个体对自我的认识逐步增强,原本不得不在外部人际间重复的冲突和分裂,现在都在内部的心理容器内震荡消化,个体会渐渐更广泛地意识到现实关系和内部幻想之间的区别,意识到真实自我和想象自我的区别,能够意识到一个人真实的模样和自己所投射给对方的形象之间的区别,大量新的梦境和意象涌现出来,他既主观又客观,植根于现实,接受自己的命运,同时努力地成为他自己。只有在此刻,无论是在咨询关系之中还是之外,个体才能真正地与人建立深刻真挚的情感联结,一种新的人与人的关系。这便是移情转化过程中的现象,个体与自我各部分的关系更加和谐,人际关系更加和谐,更加开放地接受外部信息,也接受命运的馈赠。                         2018.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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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Ta想理我,就会主动找我吧”

文 | Milo 简单心理 有一天我们一群朋友一起吃饭,我注意到一个女生就安安静静的听着我们聊天,听到认同的观点还会一直点头,但从来没有真的加入谈话之中。后来更熟悉之后,我悄悄跟她说,哎呀你挺安静的啊。 她后来很认真的跟我说:“我很害怕我会招人烦,以前别人聊天的时候气氛都很好,突然我加入之后气氛就变了,我总觉得我会毁了别人的好心情,会招别人烦。 所以我也从来不主动联系别人,我不知道对方想不想和我聊天,也害怕我发了之后对方根本就不回复,这就更让我觉得自己招人烦了。所以现在大家聊天的时候我都是安静的听着,自己私下也不敢主动联系别人。” “我的整个人生,都很安静啊。” 后来我们发现有同感的人很多,我们询问了大家,在犹豫着不敢开始/加入谈话的时候,大家都有哪些顾虑: 总觉得自己说的话会破坏气氛,觉得没人希望我站在这儿。 想要加入谈话时,但觉得自己想说的话一点儿也不“有趣”,别人应该不爱听吧。 大家聊天的时候我就像在等一个“谈话红绿灯”,总想等到我可以说话的绿灯时间,但绿灯太短,我抓不住…… 如果我先发微信给别人,别人可能会觉得有义务要和我聊天,但我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想理我。 如果对方想理我的话,Ta应该会主动联系我的吧。 偶尔也在社交软件上看到有人在简介上写着:“也许你主动点儿,我们就有故事了。” 然而这些人从不主动say hi,而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看着通讯录里躺着的百八十个好友,一遍又一遍的错过。 不敢主动联系别人/加入谈话的背后是什么? 美国心理学家Mark Tyrrell 认为不敢主动联系别人/加入谈话属于人际互动问题中的一种,可归结为“不敢开始一段对话”,而这可能与自身的自尊感有关。 自尊是一个人对于自我的概括性评价,以及我们对于自己价值的判断。一个自尊感良好的人是敢于表达看法、寻求与他人联结的,就算自己的观点不被认同、不好笑、或者主动找人聊天时没有得到回复,他们的自尊感也不至于崩溃,不会感到无地自容的羞愧。 而低自尊者(low self esteem)对于自我有偏低的评价。他们很怕给别人添麻烦、惹人烦。觉得自己的需要、看法可能对别人来说根本不重要,他们更需要别人主动联系自己,可能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确定对方需要自己,或者说是对方不讨厌自己。 低自尊者也总是在避免挑战,他们会竭力地回避一切有挑战性的、可能造成失败的情境。也许正在看文章的自尊感良好的读者们无法体会,但对于低自尊者而言,要主动发信息给别人还不如让他们去蹦极,无论蹦极再害怕,反正一闭眼就下去了,但发了一句“Hi,在干嘛啊” 之后别人没回复的那几秒或几分钟,真的就像在等待宣判一样。 心中无限怒吼着:“啊啊啊完了Ta没回我信息,Ta一定觉得我很烦,哎,我不该发信息的,又招人讨厌了。”   所以低自尊者为了避免这种等待被宣判的煎熬,为了避免想象中的失败,所以连尝试都不敢,他们形成了一种和别人很特别的相处模式,“如果你来找我,我一定回复你,但我绝不会主动找你。” 但也有一些人演变成了“你来找我聊天我真的好开心,但我不敢和你多聊,因为我害怕说的再多一些你就会发现我招人烦了,就会不喜欢我了。” 这些不愿意主动联系别人的低自尊者,很可能会被人误会他们是冷漠的、疏离的、不好亲近的,但其实这种疏离是他们不知如何是好时选择的一种防御。 “我假装无情,其实是痛恨自己的深情。 我以为人生的意义在于四处游荡流亡,其实只是掩饰至今没有找到愿意驻足的地方。” —《坦白书》 为什么我不敢主动联系他人? 缺乏稳定、安全的依恋 童年时期拥有及时、富有感情回应的依恋关系是个体自尊产生的基础。如果父母对于孩子的身心需要不敏感,不能及时满足甚至是忽视,可能会造成孩子的情绪受挫和创伤,“即使我表达了我的需要,也不会有回应,也不会有人满足我。” 这种因缺乏稳定、安全依恋造成的创伤会在孩子成年后,不断的投射到与他人的交往中。他们不敢表达自己需要别人,甚至表现的像是“自己不需要联系他人”一样。 “我表现得我不喜欢任何事物,是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过我想要的” 负性核心信念让低自尊一直延续 认知行为学派认为,负性的核心信念(negative core beliefs)才是低自尊得以维持下去的因素。 童年的行为模式使我们对于自我、他人、和世界形成了一个坚固的、稳定的、深深扎于内心的信念,我们称之为「核心信念」。 而低自尊者的核心信念就是「我很差」,所以低自尊者会一直退缩与回避、对自己的怀疑和责怪,“你肯定不想理这么差的我”,“我这样的人,给你发信息也是招你讨厌,还是别了吧。” 如何踏出改变的第一步? 1.记录自己的负性信念 负性的信念是分为很多层次的,也许最底层的核心信念一时无法被撼动,但我们可以从比较容易浅显的外周信念入手,把它们写下来,并且试着客观地审视。这些信念越具体越好,例如,“我认为我的朋友不喜欢我”,“我认为我发信息给Ta,Ta绝对不会回复我”。 2. 寻找支持性证据反驳它 低自尊者的记忆往往是偏负性的,他们只记得自己遭遇失败、出糗、被批评的经历。我们需要挑战自己的负性记忆,把负面想法变成问题:“朋友们真的不喜欢我吗?”,“Ta真的从来不回我的信息吗?” 然后试着寻找正性的记忆,去回答这些问题,可能你会发现,你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 其实害怕招人烦的人很少会真的招人烦,真正招人烦的人从来不觉得自己在麻烦别人。 3. 明白改变从来不易 不用逼自己看完这篇文章,立刻就去发表白信息给自己喜欢但又不敢联系的人,或是逼自己去和别人大聊特聊,先明白改变从来不易,尝试do something small. 一步一步的重建你开始敢于主动联系他人的信心。 不如先从和我打个招呼开始吧?   参考材料 Harter, S. 1993. Causes and Consequences ofLow Self-esteem in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In Baumeister, R.F. (Ed.)Self-Esteem: The Puzzle of Low Self-regard (pp. 87-116). Mruk, C. (1995). Self-Esteem: Research,Theory, and Practice. Springer. Guindon, M. H. (2002). TowardAccountability in the Use of the Self‐Esteem Construct.Journal of Counseling & Development, 80(2), 204-214. Robins, R.W., Trzesniewski, K.H., Tracy,J.L., Gosling, S.D., & Potter, J. (2002). Global self-esteem across thelifespan. Psychology and Aging, 17, 423-434.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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