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更喜欢独自一人

文|John Warwick  翻译|张菁宸  编译|简小单 简单心理官方编辑 在我们二十多岁的时候,生活会突然为我们敲响警钟:我们没有时间来思考自己,我们需要马上开始努力工作、定期交税、维持关系。 工作和交税是天经地义的事。那,与他人建立某种关系呢?毕竟,维持关系,尤其是婚姻关系,是我们所有人从小就被教导必须追求的人生重要里程碑。 如果你没有找到那个所谓的另一半,似乎你的整个人生就会被打上不完整的标签。 大街上,电影院,甚至是互联网上,成双成对的人们随处可见。 不过,我们不能排除一小部分人的存在。 这部分人,他们并不把维持某种关系摆在生活的首要位置。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很害羞、内向或是无法维持关系,他们只是更喜欢一个人做事。 他们关注的是满足自己的需求。 这些独立的人们其实并非完全孤身一人或是社交无能,只不过这种特立独行的个性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友情或家庭关系。 事实上,如果需要的话,他们大多数人都会是最外向或是最有魅力的,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社交方面的短版。 孤身一人,从来就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如果你是我所说的“他们”,如果你更喜欢一个人喝咖啡,不必和朋友们一起享受,这完全没有问题。 如果比起跟其他人一起睡,你更喜欢一个人享受卧室的安稳,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的空间,那就一个人待着。一些人只是不需要其他人的陪伴,这完全OK,他们只是喜欢独自一人的生活方式。 他们,你们,这些一个人生活着,但都从不觉得孤单的人,大概都有着以下的特征。 1. 喜欢自由自在的周末 你喜欢没有计划,没有责任,不去社交的周末。你更喜欢待在家里跟自己最喜欢的事物待在一起:看看美剧,点个外卖,穿着运动短裤。不需要在周六的晚上穿着不合适的衣服,跟一群人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还要去餐厅付那些高昂的小费。 2. 喜欢独自看电影 你不需要强拉着你的朋友跟你一起去看最新的奥斯卡电影或是80年代电视剧翻拍的电影。如果你想去看电影那就去看,有没有朋友陪伴并没有那么重要。 如果你是那种要对所有的最新电影随时更新的人,独自看电影显得更加重要。还有一点,所有的爆米花都归你独享。 3. 很享受独自用餐 跟朋友们或是重要他人一起吃晚餐当然是一件有趣的事,但有时也会是一场噩梦(比如过敏、被迫谈话或是分担账单)。所以,为什么你如此热衷于一个人享用晚餐呢? 你不需要迎合他人的需要、预算或是审美偏好,另外,你可以独自享用所有的美食。谁喜欢跟别人分享食物呢 4. 更喜欢一个人喝酒 一些人认为独自喝酒是一件令人悲哀的事情,但你却认为这是世间最幸福的时刻。一个人,一杯酒,没有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另外,你不需要担心醉酒后如何回家,因为你本来就在家里。 5.  喜欢独自旅行 你并不会畏惧独自探索世界,反而,那会是一件非常令人兴奋的事。你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看任何你想看的风景,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无须受到别人的旅行安排所束缚。 独自旅行可以让你全身心投入到对自我的探索,无须因他人的存在而感到分心或是压力。这还是一个走出自己的安全区域结交新朋友的好机会。 独自旅行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跟陌生人一起旅行更加有趣,因为他们没有对你的预想判断,每一刻的你都是全新的认识。 6. 讨厌分享床铺 双人床通常是要跟别人共享的,但是你喜欢在夏季在床上用身体摆出“大”字或是在冬季把身体裹在被子里。 你不喜欢在夜里跟别人抢被子,也不喜欢清晨在别人的鼾声中醒来 7. 喜欢独自开车的宁静 独自开车去海边,或是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奔驰,大概是把你从一天的坏心情里解救出来的最佳方式了。 在这样一个线上线下社交无死角的时代里,独自开车可以让你短暂地逃离这个繁杂的社交圈。另外,你还可以打开音乐,听任何你喜欢的歌曲。 8.  常常忽略手机讯息 你并不觉得不停地给朋友或是重要他人发信息来维持社交是件非常重要的事。你可能不喜欢收到毫无意义的电话或是短信讯息。有时你会忘记检查电话或是回复短信。 9. 可以长时间不与他人社交 有时你的家人朋友会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见不到你,他们也不会担心你是不是死了,因为你至少在社交媒体上更新了自己的状态。他们清楚地了解你有你的处事方式。 在每一个清醒的时刻,你都不会有强烈的意愿要去社交。即使你有能力跟朋友们共享一个夜晚,你依然选择做自己的事情,无论是做一个新项目还是读一本经典名著。 10.  不喜欢跟别人黏得太紧 你不喜欢那种无法从一段关系或是承诺中走出来的感觉。 你需要独自的空间,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你不能忍受被人依恋甚至黏着的感觉。 即使你正处于一段关系中,你也需要独自的时间来保持清醒的头脑。如果有人需要你无时无刻的关注,这相当于自动解除和你的关系。 无论工作、家庭、朋友和亲密关系对你有多么高的要求,你仍然需要有远离这些关系的时间,给自己一个独立的空间。 你的时间和想法是唯独不受社会控制的东西。 你的决定完完全全是自己做出的,你热爱你的决定。 你,是这样的人吗? ▓文章为简单心理编译,转载务经授权。 投稿或版权合作:✉ media@jiandanxinli.com 欢迎关注公众号“简单心理"(janelee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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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时代背景下青年人的婚恋迷茫

题按:@简里里 这篇文章是2013年年末受网易花田邀请,和花田合作一个大的数据调查,在调查基础上写的。后来还专门开过一次媒体发布会,我还蹭上了一次电视。半年过去,我摘除了文章中的数据部分,留下了描述。 写这篇文章的当时,正赶上家里有变化。我坐在家里人来人往,看数据看文献,想明白这件事情:所谓“剩女”,不过是这个时代发展的烙印。无论是姑婆的焦虑,还是自己的迷茫,都归属于这个时代。   大时代背景下青年人的婚恋迷茫 文/简里里 网易花田   序 2013年末,网易花田面对用户开放了四十六个问题,数万名用户勾选了自己的答案。对于这群年龄主体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的年轻人,管中窥豹,大致可以勾勒出这么一个形象: TA 满怀憧憬理想,身上也带着对三十而立的焦虑感。收入中等偏上,有些尚未实现或者正在实现的小理想,争取独立自由,也努力踏实生活。TA怀揣着对自己个人生活的构想,在大的社会潮流涌动中,独立行走也盼顾四周。TA对生活始终有那么一些不算满意;嘴上说要过自己独立的生活,却忍不住也讨好父母乃至社会的意见。 TA在这个充满未知诱惑、机遇看似伸手即得的年代里,在社会的期望、父母的意见和自己的喜好之中,天人交战。TA急于努力地做自己,又不能摆脱社会期望的压力。在两者左右轰鸣之间,TA多少有些扭捏作态,大汗淋漓、还努力保持微笑。 究竟是做“别人”,还是做“自己”?这是一个问题。 (一)我的青春面貌 1. 我要你我两个独立的个体,彼此尊重地相爱 一个25岁的女孩子,从家乡来到北京独自一人生活。她说她来北京两年当中学习到的东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生活变得有趣,未来充满不可预知的希望。她想要寻找一个男生,可以无房无车,收入相当,但要有眼缘。他可以没有现在,但要有可以努力实现的未来。“他要有趣,有责任感” ,“我们能有共同的语言,一起成长”。父母不会干涉自己的感情,“如果和父母真的有分歧,我会说服他们”。这是一个花田用户在接受北京爱家广播的访问时候对自己和期望伴侣的描述。 这是一个年青人的典型样貌。 他们追求爱情,渴望灵魂伴侣。他们对于婚姻的态度“顺其自然”,家庭背景、现实条件并未被纳入首要的考虑因素之中,甚至收入高低也并不那么重要。 感情最重要。 在感情里面,他们尊重对方的私人空间,不将恋人归为己有;也注意保护自己的空间和独立性。在私密的性生活方面,他们不归属教条,视感情而定。不儿戏,亦不束缚。对身体和心理出轨都有几近于零的容忍度。 我爱你,可是你我这样独立地两个人,要彼此尊重地相爱。 2.未来尚不明晰,现实让我焦虑不安 剩女标杆已悄然被移至30岁,25岁不再被归为“大龄剩女”的队列。大家开始为“剩女”正名,鼓励女性应有自己选择的空间。可有趣的是,在婚恋网站上面注册的用户年龄越来越小。排除网易花田很萌人人喜爱的因素,这些数字似乎在说,对于摆脱单身生活,人们也许比以前更焦虑。 他们羡慕《绝望主妇》里主角的独立果敢,喜欢《破产姐妹》里面Max的毒舌和不理会他人眼光:年龄婚姻统统不能成为气场强大内心自由的束缚;同样是他们,也被高圆圆《我们结婚吧》中女神剩下,被家人催逼被职场欺负的局促生活,虐得体无完肤。 下一个是我怎么办? 于是在完成了一系列对爱情和婚姻,独立自我,双方尊重的美好愿望和努力憧憬之后,他们掉入嘈杂具体的现实之中:你什么时候结婚?跟什么样的人结婚?柴米油盐你赚几分几两? 结果用户调查之中,大家普遍认为25岁-30岁之前结婚最好;最希望伴侣的职业是教师,其次是金融财务工作者,再其次是医务工作者。 “社会理性”回归。 如果足够幸运,我也想按部就班地、过稳定生活。 3.“懒”还是“拖延”? 既想要忠于自己感受、不受现实捆绑的爱情,又受制于头脑中“社会家庭观念”——兴许也不难理解这二者交战之下,人们产生出奇怪的行为: 他们说常常在学习工作中遇见自己的爱情——却长时间泡在社交网络上; 他们抱怨说,自己社交圈窄,所以至今单身——却很少愿意参加网站组织的线下活动; 他们想马上有对象,寻找灵魂伴侣——但是他们足不出户:绝大多数人最近一年没有相过亲;其中还有一些人,上一次参加朋友聚会这件事还发生在遥远的2012年。 请问找对象这件事情上你这么懒,这么拖延,这么纠结,你妈妈知道吗? (二)我要独(“作”)立(死)——打开潘多拉的盒子 1.社会 这是个有趣的年代。 信息爆炸,地球变得扁平。社会像个飞速旋转的陀螺,来自于地球各个角落的信息,迫不及待地向这一代年轻人排山倒海一般地扑面而来。 受大量西方思潮影响的年轻人,看得到机遇,未来仿佛唾手可得。他们要变化,要探索,要打破集体的纸牌脸孔,建立自我的样子。 而一位创办了中国最早的精神分析项目的德国心理治疗师和精神分析师Antje Haag在她的书中,这样描述她所见到的中国:中国作为集体主义社会,即使是今天,“个人的关系结构仍然以纵向关系为主线,也就是父母-孩子这条线。而在个人主义社会中,关系是以横向为主线,比如夫妻和朋友关系” 【1】。 “在中国,关系的重要性远远大于个人,脱离关系意味着恐慌”【2】。 西方的“个人主义”,在中国文化浸染的社会环境之中,仍旧显得不合时宜。 2.家庭 父母一代经历过时代创伤、变迁,大的机遇和无常变化。他们内心渴望安定,深知变化的风险。面对渴望独立,追求变化,建立个性的年轻人,父母和子女之间,剑拔弩张,充满担忧、控制和反抗。 更有趣的是,最近一份对于90后的调查报告【3】说:“虽然今天 90 后的父母, 很大程度上用相对松散的方式养育子女,但作为独生子女,仍然很少承担真正意义上自我决定。包括上学,专业选择,就业选择甚至婚姻等很多重要决定仍然主要由父母做出。因为父母的强大,反倒给了孩子更少的承担挫折的机会。缺乏自主决策的机会和实践,极大地影响了年轻人自主的能力”。 年青一代一面争取独立,一面深受家庭的影响。 3.个人 一方面社会尚未赋予个体足够的保障和安全感,小家庭里面父母和儿女的个体边界并不清晰,时代留下的创伤尚未修复【3】——似乎这个社会尚未准备好让年轻人的自我茁壮成长;而它确实让这一代年轻人看到了巨大的、诱人的自我选择和自我实现的机会。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任何一个单独的个体,都会觉得孤独。 美国芝加哥大学心理学和人类学的在读博士Amir Hampel 在做一个跟中国青年人有关的研究,他2012年末来中国做田野调查。惊讶地发现中国的年轻人对于“星座”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和迷恋。而在当当网的2013年畅销书排行榜中,“流行心理学”(包括个人成长和探索,儿童教育,心理学和成功学)相关的书籍占据四成左右的位置。 人们用星座来了解自己和了解他人,甚至用这样简单的归类方式,为自己寻找到归属感;人们用对“心理学”的兴趣,来表达对自己和他人的好奇、探索,并寻找疗愈。 这个潘多拉的盒子被徐徐打开:我想知道我是谁,我生存的世界是怎样的一个空间,我能如何创造自己的生活。 (三)在“建立自我”和“社会期望”二者之间,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1.探索—留意自己身体里面过时的记号 讲个遥远的故事。 1944年冬天,在二战末尾,荷兰德占区有四百五十万荷兰人遭受饥饿,一万八千人饿死。后来科学家发现,几十年后,当年饥荒时候出生的孩子——此时已经成长为50岁的中年人——他们比饥荒之前和之后出生的荷兰孩子都更肥胖,更容易有心血管疾病【4】。 对于这个现象,科学家其中一种解释是:还在子宫的时候,我们的身体会学习这是怎样一个世界。这群饥荒年出生的婴儿,他们习得这是一个匮乏的世界,即便成年许多年之后,他们的身体还是不忘早年饥饿的经历,尽力储存脂肪,来准备下一个冬天的到来。 你的身体会根据过往的记忆为你储备将来。即便现实社会已经发生变化。 再举一个例子。 有研究表明人脑中负责抽象思维的前额叶在人长到25岁时候才发育完成【5】,在这之前,人的认知能力都还在不断变化,我们不断地去适应变化的社会,不断地学习和调整。 这是来自基因的选择。在人类平均寿命为20-30岁的千百万年间,25岁这个节点停止发育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们的身体,带着人类千百万年对环境的记忆烙印(比如一个预期寿命只有30岁的进化压力),帮助我们安全生存。 也许你30岁了,没有婚配的对象,不喜欢正在做的工作,但有种种压力期待你“别折腾,安顿下来”。这压力可能来自于一个一直不给个人选择的社会传统,或者来自于一个预期寿命只有30岁的进化压力。 而现在,当你拥有更长的寿命 ——你是否仍然需要赶在25岁的时候,慌忙去做你人生重大的选择?其中之一是:你选择怎样的伴侣共度一生? 另一个需要探讨的问题是:你身处的社会是否发生变化?它究竟有没有给你选择和尝试的空间? 2.尝试—你想要什么? 你认为25岁结婚必会带来幸福;或者35岁的单身必会遭遇痛苦? 哈佛大学幸福实验室的领导者Daniel Gilbert和他的同事们通过一系列实验证实了人们根本没有能力预测自己未来的喜好【6】。他说我们的进化决定了我们深信当我们得到了希冀的东西(或人)我们就会更幸福,以此来保持我们对未知的乐观。而实际上我们有一个幸福阈值,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一段时间过后,我们的幸福感仍然会回归这个阈值附近——无论是经历死亡,或是中了彩票。 神经科学对此亦有解释。我们想像未来的时候,同我们感受当下真实事物使用的是相同的脑区。换而言之,我们对未来的憧憬并非理智,我们使用我们的想像,用自己的感受做了一个模糊的判断。 我们认为彰显个性能够给自己带来幸福,或者缩进安全的社会外壳之中能够给自己带来幸福,这可能都正确,亦可能都不正确。 Gilbert说,你必须尝试不同的事物以确定你真正喜欢的是什么。尽管你可能会需要面对幻想和实际有别所带来的失望【6】。 在你真正尝试之前,'Be careful what you wish for; you might receive it' (小心你所许下的愿望,因为也许它们会变成真的)。 3.行动—你会不会付诸行动? 你想要去认识新的朋友,却迟迟不肯出门;你想要稳定的生活,却被搞艺术的男朋友吸引地神魂颠倒。 如果当你面对生活不断抛给你的难题,理智和逻辑总是能够引领你——那么,这个世界的运转就容易多了。 人的大脑中,负责逻辑、策划这样高级思维的部分,叫做前额叶。有趣的是,它是人类在漫长进化过程中,最迟发展出来的。同时我们也有负责更为原始思维活动的脑结构——低等动物也有的那一部分,被叫做蜥蜴大脑(Lizard Brain)【7】。 前额叶并不因为其功能更加高级,就对我们的行为更有影响力。实际上,人的蜥蜴大脑足以让我们在日常作出无数不理智的事情。这种影响以至强大到足以让经济学中,对人性的根本假设:人的行为都是理智的、被利益最大化所驱动的——作出修正,导致“行为经济学” (behavioral economics) 流行。 这也不难解释当你注册了网站,准备相亲,却迟迟不肯出门这样莫名其妙的行为。 所以,当你尝试之后,做了自己的选择,你是否真的会为之付诸行动? 结尾 这是个有趣的时代。但也并不那么出乎意料。 亚洲文化“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传统价值观,给社会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发展,也使得身处其中的个体,更需要、也更努力地在迷茫中探索自己。“尽管全世界的婚育年纪都在增长,亚洲却增长非常显著”:日本、南韩和中国的台湾和香港地区,在过去的二十年中,结婚年纪突飞猛进。“在日本,三分之一的女性在三十岁出头的年纪仍保持单身,其中大概一半不会踏入婚姻”【8】。 新加坡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也经历过类似的发展阶段。新一代年轻人接受更高等、更开放的教育,传统思潮和新的思潮碰撞,大批的年轻人推迟结婚,或者保持单身。以至于新加坡政府自己国营了一个婚介机构【9】,来推动更多的人迈入婚姻。其时任的总理李光耀也曾公开表示,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不结婚养育后代,是国家的损失。 这对于国家当然是损失。对于你作为独立的个体,是损失还是乐趣,并无盖棺定论。 我们请你: 向内探索。 探索自己的需要,自己的价值观,自己想要的生活; 勇敢尝试。 在尝试中了解你所处的社会和家庭环境中,给予你的空间丰满或是局促; 积极行动。 在自我发展和社会期望之间,找一个舒适的位置,积极做出改变。 探索的过程并不总是令人欢欣鼓舞,迷茫尽头也并无一劳永逸一成不变的答案。但至少请你知道,你并不孤单。无论接受或是改变,愿你找到你自己舒服的姿势,也享受其中的乐趣。 参考文献: 【1】Antje Haag, 《Versuch über die moderne Seele Chinas》,Psychosozial Verlag, Giessen, Germany 2011 【2】高璇,“一直在经历,从未被说出”,《全球商业经典》,2013年第九期 【3】青年志,《大时代,小世界——中国90后青年生活形态报告》,2013年 【4】“Effects of prenatal exposure to the Dutch famine on adult disease in later life: an overview”, T.J. Roseboom et al., Molecular and Celular Endocrinology, vol 185 20 Dec 2001, Pages 93-98 【5】“Why do they act that way?: a survival guide to the adolescent brain for you and your teen”, David Walsh. New York: Free Press, 2004. 【6】Gilbert, Daniel., Stumbling on Happiness. New York, NY: Vintage Books. 2005. 【7】Kazlev, et al., M. Alan (2003-10-19). "The Triune Brain.". KHEPER. Retrieved 2007-05-25. 【8】The Economist: The decline of Asian marriage:Asia's lonely hearts, 2011. http://www.economist.com/node/21526350 【9】Jacobson, Mark (January 2010). "The Singapore Solution". National Geographic Magazine. Retrieved 26 December 2009. --------------------------------------------------------------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简单心理(janelee1231)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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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打健康婴儿之行为学派父母

每次与家长谈行为奖励制度,总有人忧心“那他会不会变得依赖?一定要贴纸才写功课!”这担心就像“如果我瘦20公斤,衣服都要重买怎么办?”事实上多数集点奖励制度设计不良,开始三天就失败。若孩子特有毅力坚持到两三周,父母又急急提高目标或撤除奖励,到头来,剩下的贴纸比全新运动鞋更刺眼,留下孩子的坏习惯和自己肚子肥肉,之后再谈到集点制度好像看到鬼“王老师,鼓励没有用!他就是这样的孩子,他什么都不喜欢!” 首先我们介定孩子何种行为需要改变,父母至少可以列出百项,从早起不臭脸到作文写400字,从少滑手机到断绝坏朋友。若问其中哪些行为可运用“鼓励”来改变孩子?此时家长开始纠结,心中既定标准是天大地大的好表现,例如考第一名就去日本玩,第二、三名只有汤姆熊,由16名进步到15名则不看在眼里。在戒除不良行为的情况,例如好不容易整个星期不偷钱,爸妈觉得本来就应该做到,鼓励什么?鼓励不是宠坏孩子吗? 进入2018年,我们来认识豪气干云的John B. Watson,行为学派心理学家,他在书中写道:“给我一打健康婴儿,让我在独特环境养育他们,我可以随机选择任一名婴儿,把他训练成指定的专业人士—医师、律师、艺术家、商业领袖,或是乞丐和小偷,不论他的天赋、兴趣、倾向、能力、天命及种族。”当然我们可以酸他“你把我儿子带去试试看!”也可以回想对孩子最美好的期待祝福,如何逐渐失去方向感。 行为学派擅长奖励制度,将行为简单明了区分“行为过多”和“行为过少”,例如“写作业时跑厕所过多”及“与同学互动过少”,没有对孩子心态的猜测“他明明可以,他就是不愿意”、“他故意的”、“他试探我的底限”、“要看他心情”、“以前他都可以做到”全部省去。更加直白的说,你希望孩子做某件事,但他的行为还不稳定,就该设计制度奖励,例如一周有3天写作业快、3天慢,每周迟到1至2天,大约25%的机率与邻居小朋友玩到吵架,有七成机会自己收玩具。从这样细致视角观察和改变孩子,在2018年你可以说我是行为学派的爸爸(或妈妈),我的目标是将孩子培养成_______,我训练他的大脑直到自动化习惯。 所以,如果你想将孩子塑造为医师,在学业方面,父母要有效鼓励他专注、高效完成作业、自行检查、精益求精、广泛阅读、耐得住重复练习、追求效率。在特质方面,留心增强他的同理心、与人互动能力、时间管理、判断轻重缓急、过人体力、手眼协调性、理财观念、热爱生命、接受生命无常、与优秀同侪竞争仍能保有初心。 很有趣的是,我曾在课堂上讨论Watson如何将孩子养成乞丐?家长们直觉的想到训练能睡在户外地上、能够挨饿受冻、还能几天不洗澡。当提示乞丐需要的心理素质时,家长们回答“不断打击他,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让他习惯一个人”、“训练他都没有感觉、没有追求”、“训练他悲观和不快乐”那时课程忽然静默几秒钟,许多人反思自己对孩子做了什么,做法如何背离初衷。 若有人好奇如何训练孩子成为心理师,有效方法是心理伤害。例如比较、忽略孩子的需要、借用孩子处理婚姻问题、制造罪恶感、单一价值观、攻击孩子、过度涉入、将愤怒发泄在孩子身上、压抑孩子的个别性、以不稳定的方式带孩子、不处理自己的心理问题等。当然这做法命中率低,99%受伤的孩子在生命大海浮沉,暴露于情绪困扰风险,广泛影响学业功能、职业功能、婚姻决定和亲子关系,当问到人为什么活着,他不比乞丐有力量。 人类最伟大的利他行为就是养育孩子,人们投注时间心力远超过对待伴侣、原生父母、亲戚朋友、同事和弱势族群。如此伟大又用力的行为,值得一年一次思考究竟想要将孩子带往什么方向,而手中的工具就是增强,行为学派父母有信心改变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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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精神分析师(下)

文章选自:(2009). Contemporary Psychoanalysis, 45(4):483-503 作者:Lore Reich Rubin, M.D. 翻译:周四文献学习小组(张自强、刘振中、黄思思、陈婉迪、丁梦蕾、韩晶晶、李盼) 策划:张自强   我痛苦的主要原因还是美国与家乡的巨大差异,它的习俗、人际关系、着装、面容和行为都不同于我既往所了解的。我感到自己与同龄人格格不入,我可以将这描述为一种认同危机或是一种与自我概念和自我理想的疏离。不管使用何种精神分析术语,它感觉就像一种混乱,一种困惑,一种找寻稳固自体感和归属感的挣扎。我曾读过Eva Hoffman (1991) 等人的作品,从而意识到我的经历并不是独一的。但我也读过很多难民的故事,他们似乎更平静地度过过渡时期,或至少没有细想这些感受的记忆。也有可能,因为他们已遭受了如此极端的创伤,所以适应在美国的生活似乎是一个小问题。我十岁时来到美国,因此大部分适应都发生在我的青春期阶段,而它本身就是一个适应期。另一方面,移民美国终结了欧洲对我生活的压迫威胁,使我从此过上更稳定、可预见和安定的生活。   与我们在欧洲普遍感受到的威胁相对应的是我父母对精神分析的激情。对他们来说,精神分析可以拯救世界。它的洞见可以改变养育孩子的方式并让世界摆脱神经症。这一观点得到了他们众多同行的认同,包括安娜·弗洛伊德——然而她的父亲西格蒙德似乎在一战期间丢掉了他的乐观主义。我的父母对他们的目标和贡献给予了高度重视,这是我在现代社会中很少能学习到的。与此同时,他们与同事建立密切的个人关系,特别是那些与他们有同样政治观点的人。这些关系,至少在我母亲身上,延续了一辈子。   在我成长中,我盼望着能跟随父母的脚步,进而带来同样的兴奋和融洽,但我加入精神分析团体的时间稍晚,在我进入时,精神分析已经是一个保守的职业,思维僵化——至少在那个时候——沉浸于正统之中。激情和探索的光环随之消散,在许多正式的晚宴招待中,同侪关系变得正派且正式。   然而,作为一个孩子,我只见证了父母对精神分析的情感。直到在我毕业并慢慢学习专业之后,我才开始理解父亲和母亲所做的真正贡献。即使并不常被提及,我的父亲最早认识到阻抗分析其实就是性格分析,是力比多愿望和与之对抗的防御之间的妥协形成。他也理解移情阻抗深嵌于这些性格防御中,因而需被首先分析。我认为他对负性移情的强调是过度的,这源自于他与权威之间的冲突。我很快意识到,可能是由于我自己的挣扎,很多的病人会为他们的正性移情深感羞耻,而这种羞耻会导致分析中的强烈阻抗。他后来对“身体盔甲”的研究在我的精神分析教育和发展中并没有被看成是“分析性的”。然而毫无疑问的是,在我的思想中,身体僵硬防卫着情感,而他则开启了一个非常巨大的发现。   当我还是一个孩子时,我对父亲在1934年被精神分析协会除名一无所知。除名是由于IPA领导层政治性的动机,这在安娜·弗洛伊德的信中已有充分记载,而信可以在英国精神分析学会档案和美国国会图书馆中找到(见Reich Rubin, 2003)。父亲的除名推动他进一步地关注身体心理治疗,或许部分原因是反对古典精神分析“不触摸”的指令。尽管他延续对负性移情的兴趣,但是我不清楚他是否考虑过唤起正性性欲移情的危险性。或许他已不再在意。显然,被IPA除名对他来说是一个严重创伤。其后,恩斯特·琼斯“掩饰”说我父亲自愿退出IPA,这一说法已被充分证明是不真实的 (Fenichel, 1934)。我母亲对精神分析发展的贡献只发生在她与我父亲山顶分别之后。在那之前,她或许是太年轻缺乏经历,或许是,我认为在我父亲的阴影下显得黯然失色。在离开柏林后,她来到布拉格,并在紧密的小型精神分析团体中茁壮成长。这个由Otto Fenichel所领导的小组,将令人兴奋的思想传递给我(我当时大概八九岁),虽然我并不理解他们所讨论的问题。   在所有的这些精神分析家当中,我的母亲主要因为她发表的关于自恋、移情和反移情的论文而备受尊崇。在(反移情)这一点上,她会时不时地会被一些客体关系学派的分析家挑战,认为反移情只是偶尔发生的,并非是无处不在的,也不是精神分析观察中的首要的因素。最让我震惊的(只是在我自己最近的精神分析发展当中),是她只用了三句话就简明地总结了母婴关系当中的动力性冲突,她在这方面并非专家,但却非常准确和知识渊博。   其实我并不是因为很敬重我父母亲的工作,才选择精神分析作为我的职业。相反,母亲长时间与精神分析机构和社团工作,在晚上她还要跟来访者工作,一天下来行程都特别满以及之后还有志愿性质的教学工作,我因为这部分而推迟了自己的精神分析实践,这就意味着她除了周末和假期以外,几乎没有什么时间跟家里人待在一起。她在晚上不是跟来访会面或者教学,就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写论文,这些论文在她死后才整理成册(Reich, 1973)。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极度厌烦这些论文--也就是说,我自己不得不花费很长的时间,来拒绝阅读这些论文。最后,我还是让我自己阅读了他们,我又再次被母亲深刻的描述和准确的假设所打动。   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可能是因为目睹了我母亲(辛劳的工作),精神分析这个职业已经被抛诸脑后了。相反,我试图研读历史,几乎不看心理学的内容。毕业以后,我发现读研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于是我开始做出了一些错误的尝试,放弃在托儿所的工作和晋升机会。不久以后,我意识到我对于小孩子几乎没什么能力。在自己的人生中继续艰难爬行,我想我可能还是会成为一名心理学家。我母亲反对我的这个想法,甚至搬出了几个重要人物,像Ernst Kris和Kurt Eissler ,他们都试图说服我去医学院,因为要是我没有一个医学博士学位,我在精神分析当中就可能会是“二等公民”。没有医学博士学位的Kris,对于这一点特别确信。他告诉我他是APsA中特殊的一员,在协会里他只能培训一些想要参加这个协会的成员(在APsA的那段时间里,几乎不可能去吸纳非医学背景的会员)。在很多时候,在我的脑海里还没形成心理学家不是精神分析家的概念,但是我学医的压力非常大。与此同时,我的母亲对我没兴趣读弗洛伊德而深表失望。她希望我对于她在临床上所体验到惊人发现有着同样的感觉。若干年后,我很讨厌承认:正是因为她的压力,我才一直拒绝阅读弗洛伊德。与此同时,无论我做了什么选择,我的父亲都感到满意,但是他怀揣着我可以出名的愿望。   尽管有来自父母的压力,但我的第一次个人分析仍然吸引了我,并使我的职业选择成为可能。分析,并不是提取和恢复已遗忘的记忆,而是去拾取记忆中被遗忘的情感,这些对我来说都非常有启发,颠覆了我原有的认识。我相信,当一个人第一次和另一个人的潜意识相连接的时候,会感觉到敬畏,也会知晓,对于个体本身来说,有着一大片未知的领域。这就好像是,一个人认为自己已经有了一份完整的地图,却又偶然发现地球上一片无人知晓的领域。呈现在我眼前的无意识揭露的可能性,把我深深的吸引住了,我感到很振奋。选择成为一名分析师真是太吸引人了。我不再只看到工作了很多个小时,疲倦又充满压力的妈妈,我还感觉到我可以从事一个崭新的、还未探索过的领域,不仅是我自己,也是对很多人而言。    回顾这种情感被揭露的经历,我再一次被分析是多么的接近内心和来访者所打动。这并不是在重温当时的“移情”,而是在回味移情中的抱持。它为我对职业的确信奠定了基础,并贯穿了我整个职业生涯。这样一种饱含情感的洞察力,无论它是因为分析中的移情或是抱持而形成,都是治疗中的改变和治愈的基础。   为了实现我成为精神分析师这个目标,我绕道而行,历经了严格的医学教育和精神病学的住院医师实习。这并不是一种轻松的转变;,医学和精神病学对个体处理生与死的情景时抱有浓厚的兴趣,甚至带有戏剧性的兴奋。但我很确信,之后跟随我学习分析的学生中,曾经毕业于心理学专业的,可能会比医学提供更丰富的专业背景。他们阅读了更多专业领域的文献,也似乎更偏向于理性化。然而,美国的心理学家如果想获得分析的训练,却不得不通过“上诉讼”,或是去和某些暗含的“行业限制”做斗争,即APsA曾提出在进入APSAA{美国精神分析学会}学习精神分析之前,要求先获得医学学位。但从另一方面来看,医学生相较于非医学背景专业的学生,会更早地面临生与死的问题,帮助我们更早地承担责任和变得成熟。   当我在1957年申请精神分析培训时,正是它最受欢迎的时期。当时的申请人数远远超过了给出的名额,而且当时的各种学会和机构也比现在要少得多。选拔的过程非常严格且充满了审判性,是基于对申请人的很多评判,比如“可以被分析的”,内省的,有悟性的,有亲和力的。 我相信,被现代描绘成是“古典”时期的20世纪20年代的所有鲜明的性格特征,都会因为过于神经质或是不够稳定,而被精神分析的训练拒之门外。而最后,只有“刚刚合适的”和“富有责任感的”才能被接受。那些已婚的、不再寻找其他伴侣的,努力工作又专心的,一些表现出强迫倾向而非癔症特征的人,被接受了。 造成这个局面的原因,是因为那些大量在领域中毫无建树的分析家们,致力于保留住所谓的“正统”,他们认为只有正统的东西才能进入到分析领域。而这样的正统和精神分析学会的刻板性留存至今。   1970年伊始,学术界开启了一场针对“自我心理学”理论的革命。在我看来,实质上,这是针对纽约精神分析学会及其下属机构,美国政治学会(APsA),针对聚拢在安娜弗洛伊德周围(Anna Freud)的IPA会员,自组织内部发起的,对领导权的挑战。海因斯.科胡特提出了自体理论,吹响了革命号角,众多学派思潮涌起,分歧与新锐观点聚焦在拉康和梅莱尼.克莱因的客体关系,人际沟通,主体间关系,“此时此地移情”等理论上。这些新潮理论为学界增添了活力,引燃了思想火花。   我最早在纽约精神分析学会受训,并且十分看重这段经历。在精神科住院部里,听过很多病人,但我不能够把他们的语言组织成任何连贯,有意义的实质性表达。而这段精神分析培训经历让我大开眼界。我学着去理解话语以外,潜在的含义,围绕理论框架,形成我自己的看法。我的老师多是成就卓著者,最出名的要数埃迪特·雅各布森Edith Jacobson, 她秉持着非常清晰的理论知识,远超越于其所属时代。她的想法包括:客体表征、理想化与真实表征、自体感和理想化自体之间的矛盾,理想化客体表征这些概念。正如佛洛依德所描述的,伯塔伯恩斯坦也清楚的展示了这一机制在制造恐惧症方面的作用。我们的周围尽是诸如Hartmann, Kris Lowenstein, Margaret Mahler等这些理论学家。于我们而言,学会无异于精神分析的“圣地”。我毕业后,丈夫得到了一份在匹斯堡的工作。此前,我的导师Robert Bak告诉我说,Hudson以西就没有精神分析师。(美国地名很多,不知道这个hudson是位于纽约州的,还是其他州的城市)。   所以,丈夫和我曾约定,先定居纽约,等我完成冗长的培训之后,再选择其他的住址,我们去更有利于他职业生涯发展——可以研究经济史的地方。他去了匹斯堡大学,当时学校迅速扩张,招募,同时也吸引着各式人才。   那次的搬迁起初让我十分焦虑,它激起了我早年间因搬迁引发的疏离、迷茫、不安等创伤性体验。因为没有人坐下来和我解释这些“规则”,所以我不得不以自己的方式去感受不同的民俗和文化冲击,这也让我回想起了移民美国的经历。这些境遇在我重新调整职业生涯的过程中显得尤为真实,我花了两年时间重新找到工作,花了更久的时间,才开始接手新的精神分析实践。   我带着一个三岁的孩子和一个婴孩,来到匹斯堡。我不适应没有工作,我对自己的期望是成为一名职业女性。当我克服了自己的疏离感后,我意识到,那失业的两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我得以放松,享受照顾孩子,并且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仅仅以女性的身份,享受匹斯堡的生活。我很庆幸我的丈夫工作的大学任职,大学所在的城市正好有一所新成立的精神分析学院。因此,在中断了几年的工作和更多年的兼职之后,我可以和我的匹斯堡的同事,继续我的精神分析师的职业。适应匹兹堡的生活并不容易:理解这个新学院的“规则”和习俗是挺难的一件事情。在我完全被接纳之前,我不得不摸索着进入一个新的社会和职业环境。我来到匹兹堡的时候,没有任何关系来帮助我找工作以及进行实践。正如我所了解到的,一个没有关系和当地人推荐的精神科医生是不容易被录用的。我花了大约两年的时间,对我的同事们有了足够的了解,融入了匹兹堡精神分析学会,从而拥有了足够的人脉,找到了工作,并慢慢地积累了我的实践经验。   我母亲曾多次告诉我,按照纽约精神分析研究所的正统观念,芝加哥的分析师们强调“依赖需要”,这削弱了精神分析的力量。这个词对她和其他人来说都是诅咒,因为它不承认力比多理论是人类的基本原则。我现在觉得她的强烈反对是一种讽刺,因为我从小就是在她身边长大的,大部分是在远离她的地方。但是当我到达匹兹堡的时候,我不理解我和新同事之间在理论上有什么不同。这些同事也不明白,尽管我们说的是同一种语言,但我们的概念却有很大的差异。当我加入匹兹堡精神分析学会时,我发现自己处在一个令人困惑的理论情境中。我在纽约接受的教育使我对结构化理论有了深入的了解,并将冲突的解决方案概念化,包括驱力和防御、妥协形成,以及构成冲突的症状和性格特征。此外,我认为,为了更明白婴儿期的冲突,移情不应该过早地解释,而是要更深入和退回到更原始的冲突中去。其目的是获得洞察力:这种技术是自由联想;解释促进了这种自由联想,并指出当情感或防御出现转换的时候,联想会摇摇欲坠。此外,只有当移情成为阻抗的来源时,才能对移情做出早期的解释。   就他们而言,我匹兹堡的同事大体上对“依赖需求”的新版本更感兴趣。“尽管我们都说着同样的语言,但有不同的细微差别,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这些分析师受到芝加哥学派理论的强烈影响——他们把移情作为治疗的唯一基础。”虽然他们没有使用依赖需要这个词,但是他们在很大程度上受到芝加哥流派的影响,以及他们后来逐渐形成了发展缺陷理论,特别是是依恋而非冲突理论。当我1965年第一次来到匹兹堡时,玛格丽特·马勒(Margaret Mahler)刚刚以分离/个体化的概念出名。我匹兹堡的同事们被她的想法吸引住了,并把它们应用到成年人身上。他们似乎也低估了超我和俄狄浦斯冲突,而这些在我的教育中是很重要的。   随着精神分析理论在日后数十年的进展,匹茨堡的分析家们开始引入自体心理自体客体名词,即纽约的分析家们所谓的口欲期或口欲期客体关系与特征组成,客体关系与温尼科特也同样为他们所偏爱。他们强调对母体客体的依恋,或此依恋中的剥夺;这是一种缺陷理论而不是结构性冲突的理论。然而于我而言,最震惊的莫过于除了初始会谈中的正式问题外,对性欲的提及是缺失的。自慰和在行为特征模型中诱发创伤的性幻想的掺杂,都不是地形中的部分。值得一提的是我大多数新同事对移情的态度。数年间,我们彼此交谈,因为我们使用一些词语譬如移情,但是我们每个人都在指代截然不同的内容。然而我信赖于觉察,无论如何抵达,只有穿越转移的洞见才是宝贵的通过移情导致的觉察才是宝贵的。结果,这群人很快就高兴地接受了默顿·吉尔(1979)对“当下的转移此时此刻的移情”的创新。   因为我在抚养三个孩子,因此花了三年时间才申请到训练分析家的资质。只有在应用的过程中,我们取向的理论性差异才会发生。我不得不将一个案例呈递给一个委员会。他们讶异于我缺乏对解释转移的强调——直到它加深并倒退至冲突根源——以及我对内容的兴趣。他们因此拒绝授予我训练分析家的资质。这个自恋的打击因为我自己的矛盾情感而被削弱。我不希望重蹈母亲被她的学会奴役的覆辙——开不完的会议,还有政治事务。同时,由于其他申请升级的人也被拒绝,这个打击也得到了缓冲。   我对我母亲全身心投入的其他质疑来源于生活现实与分析家的精神健康。我的经历对我而言并独特,而与那些做了母亲的女性共享来自于那些做了妈妈的女性。每天我都时常在对于我病人的努力与思考和家庭之每天我从和病人有关的挣扎和思考中回到集中。那里,而家中还有我三个孩子发出的互动请求与需要的猛烈夹击,还有我先生,可能没有那么急迫夫那些不太猛烈的。我不得不迅速改变身份,从分析家转换为妈妈和妻子。从分析家和妈妈与妻子。我记得,我们的一个首席训练分析家 James McLaughlin (2005)讲述了他需要在他的分析家工作后,花上几个小时让自己泡在木工车间内,以减轻压力,回到他的家庭生活中去。这种奢侈品对做妈妈的女性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我也认为,沉溺于内省生活确实危害了家庭生活,这使得精神分析成了一个艰苦而危险的职业。   对我作为精神分析家最有用的成长是匹兹堡精神分析协会的要求:所有会员要参加学习小组。这些小型的小组每周见一次面,见面,常常持续数年。在有些小组里,我们阅读文献并讨论,其他的小组,我们报告正在进行的案例。这一形式的优点是小组规模小、成员关系亲密并开始构成了一个非正式的、舒适的和放松的社交网络。当我们开始信任别人的时候,我们分享我们的真实案例材料,而不是作为治疗师的人对同事施加影响。我们在没有那些“老一辈”的情况下会面(当然,我们现在也是老一辈了,但是我此刻讲的是三十年前的会面了)这并未让我们觉得被批评、被判断,而是感到被完全接纳。   在这个氛围中,我们听其他人如何着手他们的工作,我学到了很多不同的风格与不同重点。在我内心,一个智力成长的过程发生了。我看到有些人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调整到初级过程,无疑是能够将深层的无意识转移的幻想,从发生在办公室内的小小的当下事件中引出。他们能够将两种在对移情解释理论上冲突的两种趋势的两种理论取向综合。幻想引出的可以是性、矛盾情感或是对立冲突的内容。其他分析家则致力于当下转移的细枝末节,并最终引出了令人深感困扰的信任与恐惧的问题。   所以,丈夫和我曾约定,先定居纽约,等我完成冗长的培训之后,再选择其他的住址,我们去更有利于他职业生涯发展——可以研究经济史的地方。他去了匹斯堡大学,当时学校迅速扩张,招募,同时也吸引着各式人才。   那次的搬迁起初让我十分焦虑,它激起了我早年间因搬迁引发的疏离、迷茫、不安等创伤性体验。因为没有人坐下来和我解释这些“规则”,所以我不得不以自己的方式去感受不同的民俗和文化冲击,这也让我回想起了移民美国的经历。这些境遇在我重新调整职业生涯的过程中显得尤为真实,我花了两年时间重新找到工作,花了更久的时间,才开始接手新的精神分析实践。   我开始重新思考我的理论和技术,得出的结论是不同的病人应该被不同地对待。有些病人会(在分析中)谈论他们的梦、口误以及幻想;别的病人倾向于形成跟他们治疗师之间更积极或更负性的依恋关系,我们主要是在这部分进行工作;有些病人需要对依恋的议题工作的更多,有些更人会在性格上形成妥协。在后面的这个案例中,行为上的特点经常会激发出童年里被性欲化或者在本质上就是性的创伤。我的病人当中,我发现没有人的妥协形成是源于对童年期幻想生活的内疚的挣扎,除非这些挣扎引发了创伤(作为儿童,他们的幻想被大众所曲解)。   我依旧着迷于创伤在神经症形成中所扮演的角色。这并非是要否认内在现实,通常我认为内在的体验是外在体验的反应。在我的工作当中,我并没有发现病人的的冲突的内疚幻想和他们的现实生活环境没有关系。因此,我依旧对创伤在性格发展上产生的影响感兴趣。   我也开始明白在我们工作当中最主要冲突的要么是我们想要帮助病人,要么就是我们对于窥探无意识地纯粹体验所感兴趣(在我的早年受训经历当中,想要“帮助病人”可能会被定义为“拯救幻想”,这样的一个理想化模式基于弗洛伊德的概念,这样的概念是我们正在做出的科学探究)。我也开始重视许多不同的理论流派:克莱茵、自体心理学、拉康、荣格以及古典的关于驱力和防御机制的自我心理学、客体关系,主体间理论、以及别的许多在这里难以提及理论观点。我认为一个分析师应该是灵活的和不拘泥于某一种理论框架的,以便自己能够适用于各种类型的病人。这种想法有助于我们研读小组在这些年中去阅读不同的理论观点以及帮我们小组学会去尊重那些理论。这个想法是复杂的,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得到。决定采用哪种理论方法是因为我们想要对临床上有所帮助以及了解哪种工作方式适用于个体。在临床当中要是一种方式不起作用,也许我们可以转换不同的工作方式。工作方式的灵活性让我更享受我的精神分析工作,这也激发了我去思考“我是否在(对病人)做正确的事情。”   为了让精神分析发展成一个可被治疗的模式,精神分析师可能需要在态度上做出一些改变。我们应该放弃对于“纯粹”精神分析的追求,这可能会导致在临床上引起非常多的争论,以及形成许多理想化的小团体。我们应该学会包容,倾听不同的流派的观点,去阅读其他流派的期刊,这样才有可能帮助我们形成一股力量。我们被所谓的精神健康的科学亚牛凡事所裹挟着,这可能会真的否认内在心灵的存在以及太过聚焦于大脑内部,不同的心理动力学方法应该整合起来,尊重在神经科学方面所取得的进展,这可能会开始消除心灵与大脑的屏障,以及证明无意识的存在以及它的重要性。   我现在已经从精神分析的实践中退休了,但是我依旧在匹斯堡精神分析学员的连续案例讨论会上进行教学。和年轻同事的会面对我来说非常有趣。我们一直在了解与不同病人工作的多种方法和技术。我们已经对日常移情的检查需要和了解妥协形成、防御和超越那些引导我们病人的无意识幻想达成一致。我们在讨论与反对中积极的讨论,也学会尊重彼此。在这学期,我开始对于未来我们在这个领域当中的希望,重新充满了热情。 References Fenichel, O. (1934), Letter VIII. In: Rundbriefe: (1934-1945). [Round-Robin Letters], Vol. 1, ed. J. Reichmayer and E. Mühlleitner. Frankfut am Main und Basel: Stroemfeld, 1998, p. 119. - 502 - Freud, A. (1944), War and Children. Madison, CT: International Universities Press. Gill, M. (1979), The analysis of the transference. J. Amer. Psychoanal. Assn., 27:263-288. [→] Greenacre, P. (1941), Predisposition to anxiety—Part II. Psychoanal. Q., 1:610-638. [→] Hoffman, E. (1991), Lost in Translation: A lLfe in a New Language. New York: Penguin Books, 2005. Jacobson, E. (1971), Depression. New York: International Universities Press. Kris, E. (1956), The recovery of childhood memories. Psychoanal. St. Child, 11:54-88. New York: International Universities Press. [→] McLaughlin, J. T. (2005), The Healer's Bent: Solitude and Dialogue in the Clinical Encounter, ed. W. F. Cornell. Hillsdale, NJ: Analytic Press. Modell, A. H. (1976), The “holding environment” and the therapeutic action of psychoanalysis.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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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如你所是。

当我们还是个孩子时,敏感而纤细,受到伤害时,是没有勇气和智慧来面对、处理的,而且也不知道怎样向父母表达。如今我们长大了,也学会如何在尊重别人和重视自己之间求取平衡,如何说话既不得罪别人也不委屈自己。 我们可以写这样的三封信,帮助那个还是孩子的自己把该说的话表达出来。这三封信也不用真的寄出去,收藏起来即可。这个信不是要谴责、抱怨或批评我们的父母,而是要去表达我们失落的心情和没有被满足的需求。【1】 文 | 李娜 简单心理破茧小组(Morphy Group)组员 第一封信:写给小时候的自己,写给自己的内在小孩 亲爱的娜娜: 你好! 我是长大后的你,我来看你了。我看到你时常不开心。 你不明白爸爸为什么对你那么严厉,有时候明明看到他在和别人说笑,你刚想走过去亲近他,他就会对你板起脸来。 你不明白爸爸为什么总是不在家,回到家又和妈妈吵架,他为什么会因为一些小事大发脾气,甚至气急败坏地打你。 在你的记忆里,你没有坐过他的自行车前座,没有揽过他的胳膊,更没有坐在他的腿上撒过娇,甚至在人群中很亲热地呼唤你的名字的时刻,你是没有的。 你看到他,只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你害怕极了,你不知道爸爸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你心里生出过怨恨,生出过埋怨,你甚至羡慕过那些没有爸爸的孩子。 娜娜,后来,你的妈妈告诉你,那是因为你的爸爸不喜欢女孩子,他喜欢男孩子,他更喜欢伯伯家的哥哥,而不是你,娜娜,你是那么难过,你不是一个男孩,你再努力在没有办法讨他欢心。 娜娜,你一岁多的时候,经常生病,妈妈也要喝中药调理身体,家里人都盼着你在有一个弟弟,你不知道弟弟是什么意思,你看到妈妈的期盼,你生出了比她更强烈的期盼心。 你两岁的时候,妈妈又怀孕了,为了迎接小弟弟的到来,你那么乖,每天晚上都去奶奶家睡,你太乖了,不哭不闹,身边所有人都称赞你懂事,没有人知道你与妈妈分离的悲伤,没有人知道你怎么悄无声息地度过那些黑夜。 娜娜,有的时候,你也会被送到外婆家住。有一次,你住得太久了,妈妈再来看你的时候,你竟然有点认不出她来,看到她你没有迎过去,而是转身跑开了。娜娜,那个时候,妈妈是有些惊讶也有些伤感的,她在以后的时光里,无数次地复述过这个故事,娜娜,你那个时候的心情是怎样的? 娜娜,你就这样跌跌撞撞地长大了。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光,是那么地少那么地少,你总是和小伙伴们一起在野地里疯跑啊。别人都说,你像一个男孩子,你投错胎了,你没有穿过公主裙,你总是把衣服弄得到处是泥巴。 娜娜,我知道,你有一颗赤诚之心,你是一个性格特别强烈的女孩子,你聪明可爱又富有灵气,你还是那个村子最美丽的女孩子,这些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知道,我来告诉你。 娜娜,你的爷爷奶奶很爱很爱你,你也很爱很爱他们,这些爱一直温暖着你。你身边的人都知道,你心中最重要的人是奶奶,妈妈也曾经埋怨过你不与她亲近,娜娜,爸爸妈妈,对你而言是那么遥远那么不可亲近的人啊,你那么努力地想要去做一些事情,你有那么小,你无力到达的地方太多了,我看到了你的悲伤,你的恐惧,都埋藏地那么深。 娜娜,我来看你了,我看到了你的美,你的不屈不挠,你心中爆发的爱,你生命的壮丽景象……我想告诉你,你本身就是完美具足的存在,你做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就好了。 娜娜,对不起,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谢谢你,在那么悲伤的时候,你没有放弃过自己,正是因为有你的坚持,才有了现在的我。 娜娜,我来看你了,以后我会好好爱你,我会牵着你的手,陪你穿过那些漫漫长夜。 娜娜,我们不必再去做爱的乞丐,因为爱是天赐的礼物,你无需费力争取。 爱你,如你所是。 长大后的娜娜 第二封信:写给妈妈 妈妈: 我无数次地想过你,在梦里见过你:在我们的老家的小屋里,你忙来忙去,我跟在你的身后,天慢慢黑下来,厨房里有炊烟升起来…… 我总是会梦到这样的情景,我醒来就会大哭一场,我不敢告诉你,怕你难过。 我无数次梦到我又回到我们的家,梦到老家的屋子里有鬼,它们总要在夜里出来抓我,我吓得不敢睡觉,你和爸爸都不在我身边,然后我又辗转醒来…… 妈妈,你曾经说过,我以前是一个多乖的小孩,争着抢着要帮你做事情,你说我在田间睡着了,被爷爷抱走,醒来还要哭着回去帮你,你还说过我很小就要抢着做饭、洗衣服,你摔伤胳膊,我帮你梳头发……后来,你说我变了,那会大概是上中学的时候吧。妈妈,那个时候我爱你的心是没有变的,那个年纪是进入了一个青春逆反期,是一个成长阶段,那个年龄的孩子都会有一些叛逆的特征,我不是要故意和你作对。 妈妈,后来,我记得从初中到高中的那几天,爸爸不再长年出去打工了,你们开始在县城做点小生意。那个时候,我刚好处于青春期,我爸爸的唯一对策就是把我往死里打,那几年,我过得真的很痛苦。 妈妈,我并不是一个完美小孩,我也会犯错,但爸爸打我的理由也太多了。小学的时候,考试不到九十分要挨打,初中放学半小时不到家要挨打,和男同学走在一起要挨打,毕业了同学交换照片还要挨打,高中的时候,和他不喜欢的女生玩也不行,妈妈,我的神经都是要崩溃的状态,感觉自己早晚要被他打死的。 我记得,他打我最狠的一次是因为他偷看了我的日记,我在里面骂他不是人。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女儿该说的话,我记得我骂他的原因,是因为他三天两头和你吵架,他一天到晚不停地挑刺,妈妈,那个时候我还小,但他那样对你对我,我真的很恨他。 但是,无论如何,他是我的爸爸,这是我的命运,我没有办法选择。我记得那年高二,他回来看我们,带着我和弟弟照了一张合影,我用手臂揽了一下他的胳膊,下来我自己偷偷哭了,我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和他那么亲密过,他总是对我凶,我心里又多么渴望他爱我啊。 妈妈,你曾经和我说过,他小时候不喜欢我,还说过要指望我堂哥给他养老,这句话真的让我难过了很多年,从小我就能感觉出来,他是不喜欢和我亲近的,相比之下,你们都更喜欢我弟弟,可是我是个女孩也不是我的错啊。 妈妈,我还生过你的气,我气你对我说,看到我长得像我爸爸,你就讨厌我。我还气你在我高中的时候,背着我去找别人的家长。我还气过你,把我爸爸的事情,到处和别人说,当别人指着我和弟弟说,这就是谁家的小孩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很羞愧。 我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早恋,那个时候和同学一起玩,只是觉得她身世很可怜,她让我晚上陪她出去找人,我就下晚自习陪她出去了。晚上就和她在一起,没有回宿舍。第二天上早自习的时候迟到了,班主任发现我晚上没有回去,让我回家叫家长。因为我爸爸的脾气,我根本不敢回家,怕被他打死,所以第一个念头就是跑。然后他们几个陪我跑了几天,回来还是被打个半死,我记得我在床上躺了很久,我的胳膊是紫色的,一涂药我的眼泪就不停地往下掉,你和医生说我是骑摩托车摔倒了。 妈妈,说起这些事情,是因为我印象太深刻。妈妈,我从小到大,除了偶尔和弟弟争宠之外,并没有多少坏心思,也没有害过人,妈妈,以前爸爸总是把我往坏里想,我真的很伤心。妈妈,我曾经怪过你,觉得你应该拦着爸爸,不应该让他那么打我们, 你应该报警的,虐待儿童已经是犯罪了,或者说,你应该有一个好的解决方案…… 妈妈,这些应该都是我想当然的,我知道,你也没有过过好日子,面对我们的生活,你也特别特别无力,你也不知道怎么面对。 所以,妈妈,我不怪你,哪怕到后来,你走了,我也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心里面觉得愧疚,自己太小,没有能力保护你,没有办法让我们生活在一起,只要你过得好,我都可以接受这样的结局。 妈妈,我曾经压力特别大,特别希望能让生活好起来,我一个人横冲直闯,也受过伤,流过泪,我心里面都记得那些对你不好的人,我一直都不肯原谅他们。 妈妈,可是面对爸爸,我真的无能无力,你们给了我生命,恨爸爸也让我的内心的不到解脱,我最痛苦的时候,就是听你们对彼此的抱怨,你们的话语都是利剑,刺向我的心,你们没有处理的问题,我要去承接…… 妈妈,我觉得自己写不下去了。 妈妈,我爱你,我希望你过得好。我曾经说过,让你不要再恨我爸爸了,那是因为,我觉得你恨一个人的时候,心里不会快乐。 我希望你过得好,不过我不强求你什么,你慢慢来,我以后再也不对你发脾气了,妈妈,我有足够的耐心,我也愿意给你最大的支持。 爱你的女儿 娜 第三封信:以自己理想父母的角色给自己回信   娜娜: 见信好! 我是妈妈,你的来信我已经收到了。 娜娜,我首先要向你道歉,作为母亲,我并没有征求你的同意,就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上。虽然我们这一代人生于贫苦之中,但是我来了,也觉得值得来走一趟,所以就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上,也邀请你来看看这人世间的风景。 娜娜,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你来的时候,使我第一次成为母亲,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生命的完满,你的大眼睛清澈见底,你看着我的时候,我能感受到,生命的冰山在心口融化。娜娜,我再一次向你道歉,作为母亲,我也是第一次,没有彩排,也没有人告诉我,怎么去做一个足够好的妈妈,我有很多做得不够好的地方,让我每每回忆起来,都感觉心中对你很愧疚。 你的外婆,她有五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我的童年在这样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中长大,你小的时候,村里很多人也会有这样的观念。娜娜,这些丝毫没有影响到我对你的爱,你的爸爸也是这样,他并没有因为你是女孩而不爱你。你生于寒冷的冬天,你的爸爸常常要跑到河里,敲开冰,为你清洗尿布,而我在我们老家屋子里,生一把火,把房子烤的暖暖的。 娜娜,你知道吗?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在一起,一般都是经人介绍。你爸爸家里穷,很多人都不愿意嫁给他,但我喜欢他,他年轻的时候唱豫剧小生,长得秀气,人有才情也有个性,嫁给他,并生了你和你弟弟这两个聪明美丽的孩子,是我人生中最珍贵的事情。 娜娜,我后来并没有经营好自己的婚姻,这并不是全都因为你爸爸的错,你爸爸招人喜欢,说明他有让人喜欢的优点,我也有我自己不对的地方。但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有时候好聚好散也未尝不可,喜欢你能理解这一点,这并不影响我们对你的爱,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以这样的方式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 娜娜,很抱歉,在你小得时候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到了爸爸的暴力伤害,你每一次被爸爸打的妈妈,妈妈都心疼的睡不着觉,自己也流了很多泪,妈妈曾经为了一个错误的婚姻观,为了无论如何不拆散这个家庭,对你爸爸的行为实行了无原则无底线的容忍。娜娜,给你一个完整的家,这也是我爱你的方式,娜娜,也许我错了,这也使得我和你们都承受了很大的代价。 娜娜,我和你爸爸没有感情了,我们离开之后,我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陷入到了对他的怨恨中,没有关注到你和弟弟,娜娜,对不起,再一次和你说声对不起。 娜娜,我并不是个完美的妈妈,请你原谅我在情绪失控的时候说过的那些伤害你的话,以及做过的那些伤害你的事,娜娜,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爱你,爱到了不敢触碰的地步。 娜娜,妈妈知道你爱我,你也不必为了爱我而故意疏远你的爸爸,你的生命来源于我,也来源于他,妈妈对你的爱,是天赐的礼物,你不必用讨好的方式来求得,你也无需费力争取,因为你是上天赐于我的珍宝,是我生命中最闪亮的那颗珍珠,我对你的爱,我不需要任何条件的。 娜娜,你是个很好的孩子,我很为你感到骄傲。你特别有担当,也愿意为我们家去努力做一些事情,你辛苦了娜娜,妈妈谢谢你。现在,让妈妈自己来拿回自己的责任吧,你只是一个小孩,在妈妈面前,你只要做一个小孩就够了,相信妈妈,可以面对自己的生活,如果有时候出现一些困境,你也要相信妈妈自己可以去超越,并从中学习到生活的智慧。 娜娜,再一次向你说: 对不起,没有征求你的同意就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请原谅,我所有的不好。 谢谢你,给予我母亲的身份,你的纯洁放佛让我看到上帝的创世之光。 我爱你,如你所是。 妈妈 【1】由破茧小组带领者单单所述,引自台湾的刘仁州老师。 作者李娜,【破茧小组—疗愈和父母的关系003组】组员,现居成都,《慢成长》杂志专栏作家,一个致力于按自己的意愿生活的人。 单单在带领了很多团体后,TA自己的感想是:每个人的内在都很有力量。 写信 的这个方法是使用在小组中的,也推荐给大家使用喔,每一封信可以中间隔几天,每一封信写作时间约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写完之后,不用真的寄出去,可以找一位你非常非常信赖的人,把信念给TA听,听完之后,TA可以给你适度的反馈。写和读出来又会不同。自己写也是有很大效果的。不过在小组的安全支持中,获得反馈等效果更好喔。 之后~你可以观察自己看看,在你完成这样的信之后,你的心情、你的关系会有什么变化呢?   ▓文章为简单心理咨询师原创,转载务经授权。 投稿或版权合作:✉ media@jiandanxinli.com 欢迎关注公众号“简单心理"(janelee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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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害怕叫高冷

朋友圈看到一句话,叫世间所有的冰冷,都是对温暖的隐藏。   会想到很多关于江湖的故事,一个侠士,不屑与人为伴,独自一人,流连大漠边荒,立于残阳之下,游走于暮色之中,形单影只,在无数寂寞的夜晚,在破旧的酒馆,对着一灯如豆,饮着穿肠烈酒,酒入愁肠,虫鸣声声,影长人瘦,寂寞如雪。   没有人是不需要爱的,没有人是不需要亲密的,为什么有人就会如同这样的孤胆游侠,裹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独自坚强的同时,却可以感受到那一份自我隔离,隔着老远的距离,就能嗅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样的人,会给人一种高冷的感受。仿佛高高在上,不能亲近,或者对于靠近的任何人,有着一份天然的警觉。对于这样的人,初见,确实觉得不好相处,但接触多了,会发现,在关系中,他们的高冷,背后有着太多的辛酸。   高冷的人,往往有着过度的防备,而这份防备,更是因为对关系缺乏基本的信任,我常常猜想,这样的人,在曾经的某些经历中,在赖以生存的关系中,是全然放开的,是完全信任的,而关系的另一方,却不予回应,或者,对于他的信任,回应的是拒绝,是羞辱,是狠狠的推开。他泪眼模糊的恳求,他声嘶力竭的呼唤,他用尽一切力气,依然改变不了这事实。自此以后,关系中他不再敢有奢望,他也不再敢和别人袒露他对别人的需要。为了不受伤害,不断告诉自己,我谁也不需要,我靠我自己,我自己就可以把一切搞定。   变得坚强与高泠,变得仿佛不再需要别人。   一个朋友说起他做咨询的经历,当某一次掏心掏肺的谈到个人一些经历后,下一次咨询的时候,忽然觉得和咨询师的关系不安全起来,变得冷淡起来。好在他对自己有了一觉察,他把这个冷淡的感觉说出来时,不由自主的想到曾经和母亲的关系中,当他有自己的需要时,总会遭到母亲的拒绝,每次当他真实在母亲面前展示自己时,都会受到指责和羞辱,这使得他慢慢的关系中不敢真实的展现自己,学会了小心翼翼,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了独自己坚强,也学会不敢去需要别人。   因为,需要别人,对他而言是危险点,是可能被指责和羞辱的。而当他在咨询师前面打开自己时,这种感觉再次涌现出来,让他感觉了一种不安全感,再次变得冷漠也就可以理解了。   由此看来,高冷和坚强的人,并不是害怕关系,而是害怕关系会带来继续的伤害,一颗心之所以走不近,也走不进,是因为被伤怕了,再不敢打开了。   这样的人,内心可能比谁都更渴望爱。   这会让我想到另一个故事,一位白领女性,在公司精明干练,深受领导喜欢,可以说是个女强人的坯子,在感情生活中,追求者众多,但是她对追求者是一脸高冷范,通常不是不理不睬,就是避而远之,而一时她喜欢上一个人,就会变得特别粘人,特别爱作,不能容忍男友一时的不回应,一个电话没接通,就会生出各种联想,一个劲的夺命连环CALL。     在说到这些事情时,她自己也很纳闷,明明是那么坚强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失控呢,她后来联想到自己的经历,母亲去世很早,自己一直觉得很自卑,也从不给家里添麻烦,一直做着乖乖女,在学校成绩优秀,就业了努力工作,而从来都没有做过一天真烂漫的孩子,一恋爱,那个索爱无度的孩子,就不自觉的冒出来了。   原来,很多高冷和坚强,敏感和拒绝,只是我们的自我保护,在冰冷的后面,在坚强的后面,仍然有一份小心的期待,在等着有人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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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开始接受心理咨询的常见困扰

一、 请问什么样的人需要心理咨询?或者说,怎样判断我是否需要心理咨询?   没有人一定需要心理咨询。   心理咨询,是我们用来自我关爱的方式之一,也仅仅是方式之一。生活中的很多不如意,我们都可以通过不同的方式方法来解决,让日子过得更加舒心快乐。如果我们尝试过很多平日里自己习惯的方法都不管用,这个时候,就可以试一试心理咨询。   从我的个人经验而言,如果我们经常:   1 对自己感到很不满意; 2 对自己目前的生活(伴侣、家庭、工作、学业等)感到很不满意; 3 对未来的生活感到很绝望。   同时,又在时间和经济方面没有太多压力,不妨就可以考虑尝试一下心理咨询。   二、接受心理咨询,一定能够解决目前我所面对的问题吗?   不一定。 心理咨询有可能可以帮助我们去解决目前自己正在面对的问题,也有可能让我们不那么再去想解决这个问题,或者发现自己可以不必解决这个问题,再或者,发现自己其实真正关注的是其他问题。   三、那也就是说,心理咨询有可能对我没用?   是的。有些人会在心理咨询中获益,有些不会。   四、如果我正在面对一些精神困扰,接受心理咨询可以取代药物治疗吗?   不能。 如果我们的精神状况需要药物治疗,那么是否停药或降低用药量,是一定需要从精神科医生那里获得专业建议的。当然,我们可以在接受药物治疗的同时接受心理咨询,这二者不矛盾,都是我们帮助自己的方法,但这并不意味着心理咨询一定可以替代药物治疗。   五、怎样才能找到适合我的咨询师?   我们可以通过网络了解每一位咨询师的资质情况、受训背景、他的作品、课程、节目等信息,帮助自己找到合适的咨询师;除此之外,我们自己的感受和直觉更为重要。如果一个咨询师让你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够喜欢,那么就不要单纯因为他的履历光彩而勉强开始。   六、怎样避免遇上一个不好的咨询师?   除了约定的咨询费用之外,心理咨询师无权从来访者处获得任何其他回报。如果一个咨询师向你索要、或暗示你愿意接受其他来自你的金钱、收益、好处、身体接触等,那他就是一个糟糕的咨询师;   除了在约定的时间和场所之外,心理咨询师不应该和来访者在其他场合见面。如果一个咨询师提出或愿意接受与你在非工作时间场所见面,那他就是一个糟糕的咨询师;   另外,心理咨询师对自己的每一位来访者都有保密义务。如果一个咨询师向你透露他的其他来访者的私人信息,那他就是一个糟糕的咨询师。   除以上情况之下,我们常常会在咨询中,对自己的咨询师产生各种正向或者负向的评价和体验,这些都不一定意味着这个咨询师是糟糕的;有些时候,我们还会在咨询过程中发现(或由咨询师提出)自己的确不适合继续同对方一同工作,需要考虑终止咨询或转介咨询师,这也并不一定意味着这个咨询师是糟糕的。   七、一般来说,接受心理咨询需要多长时间?   不确定,每个人的需要的时间都不一样,有些人还可以终身接受心理咨询。 我们可以在任何自己想要终止的时候,同咨询师讨论这件事情,这样的讨论是有利于我们的咨询进展的。   八、那我怎么知道,我的心理咨询对我来说是有效的?   会感受到。 一般来说,我们在接受心理咨询一段时间之后,会感受到自己的生活之中浮现出新的内容。这种感觉会让你感受到心理咨询的作用。   九、如果我就是觉得无效呢?   在咨询中与咨询师说说这件事,说说你的这种无效的想法或感觉。这样的讨论是有利于我们的咨询进展的。   十、我想预约张老师你的心理咨询,需要怎样做?   请在简单心理中我的主页上最下一行“预约咨询”,点击弹出的 “预约咨询” 即可了解。   十一、目前你的时间我都不合适,可以预约你的其他时间吗?加钱可以吗?   不可以。 以后如果我有增加或调整其他工作时间的安排,会即时在 “预约说明” 中更新说明。另外,我也可以向你推荐更为合适你的时间的同行,帮助你找到合适的咨询师。 十二、关于心理咨询中的低费问题: 针对低收入人群有低价名额,费用200元,预约低费咨询的来访目前可以提供两个时间段:周四和周日上午的时间段,首次费用维持在300元不变。   十三、如果我开始接受你的心理咨询,需要注意什么?   按照约定的时间与我见面和付费;   尽量避免与我在咨询设置之外互动(阅读我的文章和收听、收看我参与录制的音频、视频节目不再此列);   在约定见面之外的时间,你给我的来信或留言我都会看到,但不会做文字回复;当然,我还是更希望你可以把所有想要与我交流的事情,放在咨询时间里与我当面说。   十四、如果我现在正在接受其他咨询师的咨询,可以改到你这里接受咨询吗?   建议你还是继续在目前的咨询师处接受咨询,也可以将这个想法与对方聊一聊。这样的讨论是有利于我们的咨询进展的。心理咨询需要一个长期稳定的咨询关系,频繁地更换咨询师,并不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帮助。   十五、我目前还不想/不合适/不方便接受心理咨询,有什么可以帮助我的建议吗?   除了接受咨询,我们还可以通过以下很多方式关爱自己,比如:   1.阅读一些心理自助书籍,如《爱的艺术》、《我们这个时代的神经症人格》等; 2.参加一些有利于身心发展的团体活动,如 欧文亚隆团体心理治疗,Gali剧、禅修,太极等; 3.体育锻炼、晒太阳、与朋友见面等。     以上是我今天想到的一些有关接受心理咨询的困惑,希望会对感兴趣的噗有所帮助。 如果大家还有其他想要了解的事情,欢迎在本文下给我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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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小组呆了6年后,我变成了另一个人

  每次谈到心理咨询时,很多朋友都以为那一定是一对一的谈话咨询。但实际上心理咨询有很多种类,甚至还有舞动治疗,马术治疗等各种艺术性的创造疗法。 今天给大家推荐的这篇文章讲述的是“团体治疗”——一种在心理咨询中被广泛使用的模式。作者从亲身经历出发,讲述了自己从个体治疗进行到团体治疗的历程,以及从处理童年问题到成年后亲密关系问题的种种感悟。跟随着他的叙述,我甚至产生了一种恍然大悟之感。 直接看吧~如果你也有这方面的经历,希望能分享给我们哦~ ——简单心理J 室长     Why Group Therapy Worked 作者| DAVID PAYNE  文章来源|纽约时报 翻译|壹青(简单心理小伙伴)   我第一次接受个人治疗是在1980年代末的曼哈顿。整整六年,我每个星期都高高兴兴地从我的公寓出发,向北走过哥伦布大道到达我的治疗师的办公室。在这里的治疗是我一周中最棒的时刻。为何不是呢?一个聪明而有同理心的专家花上50分钟,只关注我一个人,帮助我理解自己是谁,帮助我处理我经历过的不安情绪——我称之为“自我陶醉的伤痛”。 我的治疗师帮助我理解在哪些情况下,早期的负面亲子关系会重现并影响我的现状。我觉得我正和她一起进行一次重要的探险。她像是一个熟练的图书管理员,引领我走过代表着过去的一排排书架,指出那些关键的古老纸卷。在这里,我的经历和感受就好像是那些纸卷上古老艰涩的语言,而我的治疗师帮助我将它们翻译整理成我能够理解的词句。     这就是第一个镜头,是个人治疗体验的阳面。     第二个镜头则是个人治疗的阴面,是它的缺陷:开始个人治疗时,我不愿承认自己是个酒鬼;六年后,我结束了治疗,仍然是一个这样的酒鬼。开始治疗时,我正处于一段不开心的恋爱关系中;六年后,我的恋爱技巧并没有精进多少。而我也从未认真地思考过我和我的伴侣是否有能力保持一种健康的亲密关系,更没有问过我们自己到底想不想要这样一段关系。在治疗结束时,我还和我的伴侣订婚了。 如果说“教育”是有效的心理治疗的检验方法,那么这些年的治疗确实成功了。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我现在相信心理治疗的有效检验方法其实是“改变”,虽然我无法确认我参与的这些治疗到底引起了哪些有意义的、可预测的改变。 2004年是我进入婚姻的第九个年头,那一年我参加了团体治疗。我的妻子和我育有两个孩子,却对这段婚姻感到深深的绝望无力。我们搬去了北加州的教堂山小镇,但这次搬迁只不过是给我们的生活换了个舞台,而我们一如既往地扮演着旧日里的角色。我的酗酒问题失控了,我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就是个酒鬼。大概每月一次,我都会把伏特加倒在我们家后院里,决心要戒酒。有时一两天我就会这样做一次。可是往往在黄昏的时候我就又开始喝酒。     我正处在人生的最低谷;我的妻子和我都是,而我们的孩子还在我们身边。我接受过一段很短的心理治疗,那个治疗师建议我加入她和另一个治疗师一起运作的一个治疗小组。我当时对于小组治疗毫无认识,坦白地说,我还对其抱有深深的怀疑。不过出于对现状的绝望,我还是去了。     那个小组包括我一共有八个人,由两位治疗师带领。头一个月里我和每个人都有些冲突。几乎每次治疗中,都有人告诉我我“抹去”了他们 。 “抹去”是什么意思呢?举个例子,我常常会分享一个自己的故事,有人会插话:你对你妻子的态度似乎很像你父母对你的态度。我会停下来,听完,然后眨眨眼睛,继续讲我的故事。五分钟以后,故事快讲完了,我就总结说:“你知道什么事让我特别惊讶吗?我发现我对我妻子的态度很像当年父母对我的态度。” 这时,之前插话的人就会嚷起来:“这话我刚刚说过!你把我的话抹掉了!” ——其实,并不是我假装没有听到别人说的话。我真的记不得他们说过这些。只有在听录音的时候我才明白他们是对的。他们确实提出了这些观点,而我在之后无意识地逐字逐句地重复了他们的观点 。     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我为什么要抹去别人的观点,尤其是那些有帮助的观点呢? 最终,我渐渐发现原因是恐惧。我对“需要别人”这件事感到非常恐惧,如果我无法报答别人的恩惠怎么办?如果我渐渐依赖他们,他们却最终离开了,我该怎么办?我体会过这种依赖的危险,也已经建立起了一种心理防御机制,虽然保护我一直待在安全地带,却也让我难以建立起真正的亲密关系。 我在治疗小组这个小世界中的所作所为,就是我在小组之外的大世界中的所作所为。比如说我的婚姻。在之前六年的个人治疗中,我从未明白过这一点。我真的了解自己吗?看来我对自己只不过是一知半解而已。 如果个人治疗是一周中的最佳时光,那么团体治疗感觉就是不断的袭击。我感到不安,常常编出些理由不去团体治疗。由于小组中的患者都必须坦诚地互相交流,我不得不常常直面自己的一些最糟糕的习惯。治疗师会对我说:“当然啦,编个故事骗自己是很容易的。你可以让自己相信婚姻失败的原因是你的妻子不想要亲密关系,她才是你们这段关系中逃避亲密的那个人。只要你这样告诉自己,你就可以避免去寻找更深层的原因。两个并不真正渴望亲密关系的人结合为夫妻,这是你想要的吗?这是你自己选的,而你总是可以做出别的选择。了解真相总是好过自欺欺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到周三,我都得跑去小组治疗被“打击“一次。我感到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海浪混着沙土灌进我的嘴巴,鼻子和眼睛。 改变?仍旧没有改变。也许有一点。第二年开始的时候,我开始不那么在意妻子的错误,而是更严于律己。我发现自己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讨人喜欢。也许这才是教育的开始?我开始问自己到底是谁,并且最终找到了某种答案。尽管团体治疗有些痛苦,我仍然希望更好地了解自己,因此我坚持着每周三去参与治疗。     在进行了18个月的团体治疗后,我再一次将自己的伏特加倒在院子里。这已经是我第十几次这样做了。这次是否能够成功戒酒,我并没有信心。然而这一次真的成功了。从那以后我从未饮酒。这确实是一种有意义而可测的改变,我第一次在心理治疗中感觉到这种变化。 当我退出个人治疗的时候,我选择了待在不愉快的恋爱关系中,而非冒着承受孤独的危险离开。2010年,在接受了六年的团体治疗后,我成了另外一个人,我开始明白这种不愉快的关系是一种“自我抹去“,因此我决定与妻子离婚,离开从前那个充斥着不幸婚姻的世界,去寻找一个不同的,充斥着幸福婚姻和真爱的世界。最终,我找到了。       为何个人治疗对我没有什么作用,团体治疗却让我改变了呢? 部分原因是,参加团体治疗就好像是同时照着九面不同的镜子,每一面都反映出我的某些有问题的行为,从而让我不得不反思那些能在个人治疗中逃避开的问题。个人治疗鼓励我关注过去,关注那些儿童时代的创伤;团体治疗逼着我正视当下,正视那个攻击性的自己。 而对于我来说,苦口的才是良药,才能带来改变。 注:其实无论是团体治疗还是个人治疗,都有它们各自的特点与适合的人群,没有绝对的利弊之说。最重要的是,选择适合你自己的~   “我们的伤口,常常是自身最美好部分的入口" (David Richo) ——微博 @简单心理 J 室长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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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直觉告诉我.....

最近世界杯小组赛连续爆冷,买了大额彩票的球迷们排队走上天台,反而微博上很多小姐姐晒出赢钱的截图,并配了一句:“女人的直觉。”   直觉简直是超能力一般的存在,它大概是这么一种感觉:“我不知道我为啥知道,但我就是知道。”   在心理学中,直觉被定义为自主、无意识完成的认知过程,而与之相对的是有意识的分析思考。那么,直觉究竟是大脑偷懒的产物,还是来自演化的馈赠?是高效准确的判断,还是毫无依据的瞎猜?   本期Weekly, 将带着大家走近科学,探索直觉的奥秘。   我为人民读论文,开始了~     一、“足彩反着买,别墅靠着海” ?   输钱输到哭泣   赌博与直觉之间的关系确实是心理学家们津津乐道的研究课题。   普林斯顿大学心理学教授 Joseph P. Simmons 对人们这种“直觉流”行为进行了分析:为什么人们总会出现直觉偏差(intuitive bias),即倾向于选择相信直觉,就算他们已知的其他信息与直觉相悖?   Simmons 认为,这主要是因为选择直觉会让人们精神上更加放松,从而使对他们所谓的直觉深信不疑。也就是说,选择直觉也许只是因为你懒得分析。   可能有人会说,我买的足彩也是经过认真分析的好伐?   并不。即使充分地理解和思考了所有相关信息,我们的抉择仍然会被直觉支配,直觉偏差依旧存在。Simmons 指出,直觉偏差在竞技体育彩票中尤其常见。   也就是说,就像我们对德国队的胜利深信不疑(直觉),而现实却狠狠地打了大家的脸。     二、考试多改题,分数往上提   考试遇到不确定的选择题时,大家都会用什么办法?“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   如果有时间检查,许多人会举棋不定,把答案左改右改。可是......改吧,总感觉还是第一印象更准确;不改吧,这答案怎么越看越不对?                     令选择困难症窒息的选择题   所以,考试时相信直觉所做出的选择真的是最佳的吗?心理学家告诉你:事实并非如此!   人们不喜欢改答案可能有两个原因:   一是禀赋效应(endowment effect),也就是说,人们会对已经拥有的某种东西(比如已经选好的答案)产生强烈的依附心理和过高的估值;   二是幸存者偏差,人们往往对自己改错了的题耿耿于怀,却不容易留意到那些改对了的,以偏概全,以致得出了荒唐的结论。   许多研究已经证明,经过谨慎思考后修改答案实际上对考试是非常有利的。心理学家Daniel Bauer和同事们进一步论证了这一点。   他们召集了79个大三医学生,随机把他们分成两组:一组被提前告知经过认真思考后改答案是有利于考试的,另一组实验对象没有得到任何信息。   实验结果显示,那些被提前告知改答案有利的学生会改更多的答案,从错误答案改成正确答案的几率达到了48.6%,而从正确改为错误答案的仅有21.3%,比一半还多!   这篇论文的标题也很有意思:“不确定时修改选择题答案能改变结果——转发全世界!”作者们反复强调,老师和学生一定要知道这一点,很重要,真的能把错题改对。仿佛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们痛心疾首的样子!   所以我们帮他们把这个结论告诉大家了。   不过论文作者也承认,改答案一组的分数提升并不显著。也就是说,虽然改一改能把错题改对,但是你该拿几分还是拿几分。   好好复习吧朋友。     三、一见钟情,久处伤心?   其实并不是。   一见钟情是偶像剧中很常见的套路,多少人也曾内心暗暗期许:希望转角也能遇到一个人,让我第一眼就知道TA会与我共度一生。   但是,也有多人说,一见钟情的感觉大多不会长久,还是从朋友开始培养感情最好。   这两种说法哪个更有道理?     心理学家Bareldsh 和Barehelds-Dijkstr 们对2000对已婚夫妻或同居情侣进行了详细项问卷调查(有效问卷为329份),结果发现与比从朋友开始的日久生情型情相比,对彼此有第一眼好感的双方往往:   更快坠入爱河; 性格差异更大; 但是关系质量并没有更糟糕。   两位心理学家还发现,那些拥有更多不同个性的一见钟情型情侣们,会在这段恋爱关系中体验更强的激情。而这种激情与婚姻满意度是正相关的(Aron& Henkemeyer, 1995) .   同时,这种更强烈的激情会伴随着更高程度的伴侣理想化和正向期望与幻想(Hatfield&Sprecher, 1986). 也就是说,一见钟情型伴侣们虽然性格差异更大,但是这种对另一半的正向期(huan)望(xiang)会让他们感受到更多彼此的相似性和默契,觉得 “这就是我想要的!!” ,从而大大提升了婚姻或恋爱关系的满意度。   大家会有这样的体验吗?   不过,一见钟情也好日久生情也好,总之你高兴就好。(单身dog们表示:我好像有点不太好......)     四、“女人的直觉”究竟是个啥?   “女人的直觉” ,听起来就像是天生自带的buff,一种无法解释的神秘力量。网上也流传着各种“女生从哪些细节发现男朋友出轨”的传说。这样的说法到底有没有道理呢?   女人的直觉甚至可以破案?   一项来自西班牙格拉纳达大学的研究告诉你 ——女性果然更依赖直觉啊!   格拉纳达大学的研究人员对600名位学生进行了实验,测量了他们体内睾酮水平率(男性荷尔蒙的一种),并让他们完成了认知反应测试(cognitive reflection test)以检测他们在多大程度上依赖直觉。   实验结果显示,在同性别的人中,睾酮素越高的人越倾向使用理性、越少使用直觉。而女性在出生前接触的睾酮水平比男性更低,所以总的来说,女性比男性更依赖直觉。(当然准不准是另一回事了……)   有趣的是,在这个实验中,体内睾酮水平是通过测量他们的食指和无名指长度比值得出的。这个比值和出生前所吸收的睾酮有关,睾酮水平越高,这个比值就越小。也就是说,无名指相对越长的人更理性,更少依赖直觉作出决策。   说句题外话,睾酮水平还跟我们所说的“男人味”有关。加拿大蒙特利尔大学( Montreal University)的心理教授 Marcelo Nepomuceno 进行了一项研究,发现食指比无名指短的男性更具有“男子气概”,会为了吸引、打动心仪的女性, 努力做出贴心的举动。(这么神奇的吗!?)      下次约会的时候,留意一下对方的手指呗?   本期我为人民读论文就到这里。只想感慨一下:在考试这种需要理性的场合,大家迷信直觉;在讲究感觉的恋爱中,我们却开始信奉理性,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唉,愚蠢的人类啊......(狗头护体)   以上。   文中观点不代表本人,欢迎吐槽和反驳~       参考文献: 1.Bauer, D.,Kopp, V.,Fischer. M. R. (2007). Answer Changing in Multiple Choice Assessment Change that Answer When in Doubt-and Spread the Word. BMC Medical Education. doi: https://doi.org/10.1186/1472-6920-7-28 2.Barelds, D. P. H., & Barelds-Dijkstra, P. (2007). Love at first sight or friends first? ties among partner personality trait similarity, relationship onset, relationship quality, and love. Journal of Social and Personal Relationships, 24(4), 479-496. doi:http://dx.doi.org.pitt.idm.oclc.org/10.1177/0265407507079235 3.Bosch-Domènech A, Brañas-Garza P, Espín A M. Can exposure to prenatal sex hormones (2D: 4D) predict cognitive reflection?[J]. Psychoneuroendocrinology, 2014, 43: 1-10. 4.Simmons, J. P., & Nelson, L. D. (2006). Intuitive confidence: Choosing between intuitive and nonintuitive alternatives.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General, 135(3), 409-428. doi:http://dx.doi.org.pitt.idm.oclc.org/10.1037/0096-3445.135.3.409 5.Vinhal, M.  et al. (2016). Testosterone at your fingertips: Digit ratios (2D:4D and rel2) as predictors of courtship-related consumption intended to acquire and retain mates. Journal of Consumer Psychology Volume 26, Issue 2, 231-244. doi:http://dx.doi.org/10.1016/j.jcps.2015.05.007     往期weekly 第12期:人类择偶指南|你每比老婆矮1cm,每年就得多挣3%的钱 第13期:那只叫Lucas的超萌小蜘蛛,又有更新啦! 第14期:科学看相手册 | 大脑袋的人老了不容易变笨 第15期:关于“对骂群”的四个秘密 第16期: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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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书》,寄给名字的一封信|咨询师影院

寄给名字的一封信——《情书》的心理解析   文 | 邬锐  简单心理认证咨询师 编辑 | 银杏   我在散步中感谢, 襟眼是有用的, 因为是空的, 因为可以簪一朵小花。 我在簪花中恍然, 世界是空的, 因为是有用的, 因为它容了你的款步。 ——卞之琳 博子躺在洁白的大地上,远处的树林和村庄隐没在无边无际的白色中。巨大的白色仿佛巨大的哀伤,凄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它对思绪的引发无穷无尽,却又欲言而止。敏感的博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显然她沉浸其中…… 这就是日本电影《情书》简单的开头,如同片中不断出现的日本式移门一样,简单、机巧、节制。   导演岩井俊二用诗意的影像语言,精心安排了一场由名字贯穿始终的青春剧。虽然粗看不无俗套,但是其中对微妙情感脉动和深层文化含义的把握绝非一般青春片可以媲美的。     两位藤井树的巧合   他应用寓言式的虚构,几乎集聚了买六合彩中特等奖的概率,将两位同名同姓的异性安排在同一个班级,管理同一个图书馆,课堂点名时争相回应……成年后,藤井树先生找到了一位与藤井树小姐一模一样的未婚妻博子,要不是在登山冒险中丧生,要不是博子写下那封寄往天国的信函,这段秘密也许就一直尘封于记忆的黑暗中了。 这种彗星撞地球式的巧合却反而让我感到惊人的真实,那种真实来自于名字所引发的一系列触手可及的因缘和合,岩井俊二在影片里也无意间隐约印证了自恋的形成,特别是自体心理学和拉康精神分析中对人的心理发展中的观点——孪生自体和镜像自我。   诚如美国当代哲学家克里普克在其著作《命名与必然性》所言: 我们在给事物命名时,所依据的并不是对名称的意义的了解,而是对某些历史事件及其因果影响的了解。名字是我们被抛到这个世界里的第一个被赋予或强加的符号,这个符号也是社会化的第一步,而它深切地告诉你是自己同时也是别人。 在唯美的怀旧气息和精致的情节安排笼罩之下,观众往往会忽略影片整体结构中所透露出迥异于局部的含义。不过,这也是几乎所有伟大的导演有意无意设下的机关。从岩井俊二的其他电影的艺术判断基本可以确定,像他这样有大师潜质的导演,其处女作电影《情书》一定不会是《致青春》的日本版。     寄给名字的一封信   在我看来,《情书》探讨的真正主题是“名字”,无论是在表面和深层,“青春”和“爱情”其实都是陪衬而已。   影片里有两条泾渭分明的叙述主线:一条主线中,大段描述的不是博子失去未婚夫的哀悼(博子对未婚夫基本没有生动完整的回忆),而是在看似哀悼的外表之下博子重新建立恋情的过程;另一条主线中,藤井树小姐的回忆焦点也不是她和藤井树先生之间的关系,而是家庭中接连不断的死亡威胁。   诚然两位藤井树之间的关系不可否认是全片中最出彩的地方,但是造化(或者说导演)残忍地让他们之间那一点点积累起来的感觉一再地被错过。   这样对藤井树先生刻意的回避处理,实际上就是将名字成为三个人之间的唯一关联。即使原本恶作剧的巧合让藤井树先生投射了一段单恋,而后来寻找到一模一样的初恋女孩的好运也并没有让他逃脱仅仅成为排位的命运。   从精神分析的观点来看,博子写信并邮寄给逝去的藤井树,这在无意识层面上可以解释为她只是想写给藤井树这个名字,否则她没有必要将荒诞的想法付诸行动,只需像古人那样烧信传达给逝者。在幻想层面中博子无法忍受或确认藤井树的存在,这必然会引起无意识中的愧疚,所以她必须在现实层面中完成这样的仪式来进行补偿。   这也就是拉康所说的“一封信总会到达目的地”——对博子而言,无论收到来信与否,都是一种确认,即实在界(一切符号化都烟消云散的世界)的回应,这种回应也让她从对偶然变故的无能为力变成了无所不能。   用当代法国炙手可热的政治哲学家阿兰·巴迪欧的话说, “藤井树”在影片中不属于“真”(truth)的范畴,而是属于“纯粹的存在”(mere Being)的王国。 博子的写信和寄信虽然看来有些疯狂,但却是一种自觉的行为,比起“自发地缅怀哀思”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博子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因为影片开始不久,藤井树先生的一周年祭追思会就以有点闹剧的形式散场,之后博子鬼使神差地来到未婚夫的房间,翻看了他的毕业纪念册,才突然有了这样一个想法。     而藤井树小姐的回应也与其命运多舛、死气沉沉的生活境遇有关,影片表现的重感冒发烧期间一大段癔症式的回忆就是在无意识中苦苦寻找名字之下的自我身份(位置),影片中有几个看似与剧情无关的超现实炫美镜头可以为证,比如一只蜻蜓扑腾在冬天凛冽寒风下的雪水里。   两位女主人公都是在无意识中察觉到了“藤井树”所在符号秩序的裂缝,并试图进入实在界以重建名字的符号空间。可惜的是,在影片中段,博子本来想在事先不告知的情况下与藤井树小姐碰面,无奈藤井树小姐正好出门而失之交臂。   这样东方式的隐忍不由让人揣测到导演和剧中人一样面对的某种集体无意识——为逝者讳,试想如果博子和藤井树小姐坐下来娓娓而谈藤井树先生,那就极有可能导致符号系统的崩溃。     一个现实世界中混沌的分叉点出现了,岩井俊二选择了一条拒绝实在界召唤的路径(或许是为了讨好大多数人的票房,或许是为了顾及类型片的需要)。   从这个意义上说,悬念大师希区柯克的电影《眩晕》承接了《情书》的回避,让观众从上半部分的纯情意味直接跳进了下半部分的恐怖感觉。   1995年出品的《情书》中博子和藤井树小姐都是由中山美穗扮演的,导演的这种安排让我很难不与《薇罗尼卡的双重生命》联系在一起。后者是由有“电影思想家”之称的导演基斯洛夫斯基在1991年拍摄完成的。《情书》很有可能是岩井俊二向大师致敬的作品。   《薇罗尼卡的双重生命》讲述的是,关于巴黎和克拉科夫的两个城市里生活着两位同名同姓、一模一样的女孩薇罗尼卡的故事。从这个意义上说,《情书》就是《薇罗尼卡的双重生命》的一个变奏,藤井树带走了博子的名字,与另外一个时空的自己进行着交流。   (巧合的是,从精神分析和表演理论的结合角度看,《情书》和《薇罗尼卡的双重生命》一样,两个主人公分别表达了一位演员两种可能的癔症性和强迫性人格倾向,笔者将另文阐述)     与名字相连的细线   有意思的是,与《薇罗尼卡的双重生命》结局中浓郁的基督教神学命题不同,《情书》在临近尾声时,藤井树小姐从爷爷口中得知自家院子里的一棵树在她出生的同时也被取名藤井树,就在这一刹那,舒缓的东方音乐响起,名字在时空中发展出的纠葛与困境突然就柳暗花明、遍览无遗,于是物我两忘的宏大和谐取代了雨恨云愁的灵魂追索。   对于深受西方文化浸润却在东方集体无意识影响下的现代导演岩井俊二来说,这样似曾相识、皆大欢喜的安排似乎是不得已而为之。   也许他在对名字(藤井树)的现代性思考中已经喘不过气来了,只能在藤井树的名字里面匆匆忙忙地充填或者说装配了些大而化之、模棱两可的观念,藤井树和藤井树之间那根若隐若现的生命细线终于消失在雪山反射的耀眼光芒中……       村上春树是少数通过小说的形式来进行深刻哲学思考的作家。他有一篇名为《品川猴》的短篇小说将《情书》更推进了一步,把这种名字的“缠绕态”更加白热化了,从而那根与名字相连的细线愈加明晰地通向生命深处的虚无。 小说中的女主人公安藤瑞纪——一位平常庸碌的女孩——婚后一直对自己的名字出现反复性的遗忘。这种遗忘后来被发现是与高中时代一桩自杀事件深深地联系在一起。同学松中优子各方面都优秀得无可挑剔,自杀前一天突然向平常关系一般的安藤瑞纪提出一个关于嫉妒的问题,之后将自己的名牌托付给她。她将自己和女同学的名牌放在一起,直到有一天,一只来自下水道的猴子偷走了它们……     如果说《情书》更多的是探讨名字对人的心理发展的容纳,那么《品川猴》则是从相反的角度来阐释了这种容纳背后的吞噬。虽然后者的处理会令读者背脊发凉,但是却更加发人深省。 正如那个偷走名牌的猴子所供述的,“如果我成功地偷走松中优子小姐的名字,那么,我或许连同她心中隐藏的黑洞那样的东西也带走了一小部分。我想我应当可以把它和名字一起带去地下世界。”    两个惺惺相惜(或者说彼此反向形成)的灵魂:一个倍受造化青睐却深陷“进退不得”的“嫉妒”黑洞,一个无人怜爱却把“嫉妒”“塞进黑洞盖上盖子”。前者在自行消灭肉体前通过名牌将自己托付给了另一个孪生体,后者在意外丢失名牌后通过共时性的遗忘来苏醒了备受束缚的生命。   这两种主动和被动的逃脱,其实就像《情书》中两种主动和被动的接受一样,最终都是悲剧性的。   这里涉及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在《品川猴》中,松中优子在自杀前对着安藤瑞纪讲了一段很长的有点莫名其妙的话,大意是关于心理感受(如嫉妒)的个体性。如果从精神分析的角度来看,松中优子也许是无法忍受个体的心理存在感的丧失而取消了现实的生存。   但是,我们不禁要问,质本洁来还洁去的松中优子为什么想要在身后去保留最顽固的现实存在残留物——名牌?以此类推,博子为什么既不甘于在内心中完成对藤井树的哀悼,又不敢于在现实中实现对藤井树的真实探究?     岩井俊二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否则他不会让博子到了藤井树小姐家的门口与她失之交臂,否则他也不会让博子带着男友秋叶茂到藤井树先生遇难的雪山前声嘶力竭地请求前男友的应允……因为他无法面对以爱情为代表的美好在现代变得如此地飘忽和脆弱。   倒是在《品川猴》里那只偷了名牌的猴子对安藤瑞纪说的话可以从侧面回答了这个问题——你无法无条件地真诚地由衷爱一个人。   这个问题所蕴含的现代性困境折射出名字所维系的人内心的巨大黑洞。当没有人(自己或他人)或上帝告诉你是谁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会执着地留住本身没有任何意义的名字。   现代社会对人类的解放(阶层的消失、宗教的退位和伦理的多元等)并没有让名字所代表的符号秩序放松对人的控制,相反失去依靠的人更加紧密地依附在名字之上。名字越来越不能代表人,人反而是名字的代表。《情书》和《品川猴》所描写看似荒诞的现象在当今的网络时代尤为明显。   《情书》中的一个不经意的画面巧妙地传达了导演对名字或全剧的领悟:有个同班同学恶作剧地写下了“藤井树爱藤井树”的字条;同样在《品川猴》中,那反复提到的挂在宿舍门厅里一排排指示主人在或不在的名牌随风摇晃,发出喑哑的响声,仿佛在传达青春成长中无数不可言传、转瞬即逝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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