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出轨劈腿,如何写出周扬青式“稳准狠”的分手信

  实在没想到,在4.23世界读书日这天,我不仅一页正经书没看,反而读了一整天罗志祥的劈腿人生,顺便还把时间管理和黑眼圈防治提上了人生的重要日程。   说说罗志祥劈腿约炮“多人运动”这个瓜吧。其实我觉得大家如今都是吃惯了大瓜的成年人,对娱乐圈这类事已经见瓜不瓜了。   一定要聊点什么的话,周扬青是挺飒的。     先摆出正反两面事实,认可并感谢美好的过往,然后清晰地列举罗志祥种种劣行。不过度宣泄负面情绪,不博取多余的同情,态度明确,情感分明,立场坚定,差点让我忘了这是一个爱情长跑9年、突然发现自己一直都被欺骗被劈腿的女性。   真是相当理智且克制了。   我们无从推测周扬青在罗志祥事件中经历过怎样的难过和挣扎,但创伤后的自我修复过程,想必是少不了痛苦的。   绝大多数女孩在面对背叛和欺骗时,都难以做到周扬青式的干脆利落,反而情绪崩溃梨花带雨的女孩子大有人在。今天老话重提,聊聊(万一你或你朋友)遭遇被劈腿出轨的情况,如何才能潇洒优雅地走出来。     01 遭遇背叛出轨的人们,会经历什么   人们都说爱一个人是既有了铠甲,又同时有了软肋。那么出轨,就是软肋扎心。   当你选择相信一个人,进入一段亲密关系,便相当于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给对方,在无形之中让渡了自己的许多权利。其中最核心的就是:赋予了对方伤害我们的权利。   这无疑是有风险的。但由于我们信任对方不会这样做,所以会愿意将自己的脆弱、利益统统交付到对方手上。   这种信任的产生像是在心里长出一棵盘根错杂的树。由此,当我们投注在别人身上善意的信任被践踏时,往往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试着平复,这就是背叛创伤——   对于大多数遭遇伴侣背叛的人而言,最深的伤害并不来自于婚外性行为或外遇事件本身。最让人受伤的是:投注在最近亲的人身上的信任和信念被撕碎了。     2006 年的一项研究发现,意外发现爱人不忠的女性会出现与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特点类似的急性应激症状。而不止是应激症状,在实际工作中,心理咨询师和相关的研究者也发现“被背叛”对一个人会产生的长期的创伤和影响。   事实上,如果被背叛一方以为自己所投入的是一段健康、有所依恋的关系,那么出其不意的背叛的伤害是极大的。   在亲密关系中,因遭遇背叛而出现的典型行为有下面几个方面:   情绪不稳定:反复出现哭泣、从愤怒到悲伤到充满希望三者间的来回转换;   敏感易变:不断地搜集不相关的事件来证明对方会再次背叛我,容易被一丁点可能的有关背叛的线索诱发进入焦虑、愤怒或恐惧状态;譬如伴侣晚归,快速关电脑,或者「盯着」一个有吸引力的异性太长时间等等;   出现后遗症:失眠,噩梦,注意力不集中;孤僻;逃避思考和讨论创伤(这也是创伤后的常见反应);   出现强迫行为:如强迫性消费、进食、锻炼……   出轨这件事,客观上有没有过去并不重要。欺骗只要开始,遭遇背叛的人就能在各种能反映自己痛苦遭遇的情境中唤起种种反应。除非等到数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后,要么两人之间的信任已经重建好,要么两人断绝关联。不然,遭遇背叛的人依然可能在各种情况中产生不信任、愤怒、丧失等种种情绪反应。   你会“反刍愤怒”——愤怒是被伤害之后正常产生的愤怒情绪,人们通常有一种反刍(anger rumination)的思维方式,即对于痛苦的细节反复回忆,仔细咀嚼。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Ta怎么能这样对我!?”     这种强迫性思考会给受到伤害的人带来一些控制感,人们会以为自己已经完全知晓了整个情况,但其实,对于愤怒的反刍带来的会是更多的痛苦。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控制不住的想,越想越生气。   你会为被伤害感到侮辱和不甘——被背叛不仅是一种伤害,还是一种侮辱。你的判断、直觉、能力,统统被证明是错误的。最重要的是,这份痛苦和丧失并不是来自随随便便什么人,而是来自自以为最信任,最靠得住的那个人。   你分享了自己最私密的部分的对方——突然之间,你发现自己居然并不熟悉ta。ta承载着你最深刻的情绪和最坚实的意义,但是一切都在谎言、操纵和对你的不在意中戛然而止,并且将你的情绪世界整个地撕碎。   这一切,无疑都是痛苦,且无法忍受的。     02 如何修复创伤?   对于遭受背叛的一方而言,当你遭遇了情感冲击,如果不断追究细节,甚至企图惩罚、报复伴侣,只会对自己和关系造成更深的伤害。   如果想要达到周扬青般的状态,更关键在于你要知道如何重塑自我,重新找回健康的情绪和生活方式。   我们需要充分消化自己的悲伤,重拾自尊和自信,重新建立起对他人、对关系的信任。   《亲密关系》中为遭受背叛的人提供了三个建议: 1. 勇敢地正视背叛,而不否认它的存在;   2. 以积极的眼光重新解释背叛,并把它作为促进个人成长的动力;   3. 依靠朋友,寻求支持(Ferguson-Issac et al. , 1999)。   如果你身边有这样遭受背叛、遭受欺骗的倒霉蛋,下面也有几个能够帮助到他们的方法:   帮助他们停止指责自己。和许多社会现象一样,在婚姻里也会有「谴责受害者」的现象出现,认为一定是受害一方做了什么才会遭遇背叛。这也会引得受害者自责,「我一定做了什么让TA背叛我」,「我是不是太蠢了」,「我一定是太天真了。」   停止不间断的幻想。遭遇背叛的一方会不断地出现强迫性的行为或者思考(这一状态也出现在 PTSD 的症状中):比如反复地、无法停止地回想过去的细节——这时候要告诉TA,停下来。   当人们遭遇情绪困扰的时候,经常会不断地回溯细节。这的确会给人带来一些控制感,但同样会带给你「如果我自己以前做得更好,那么也可以改变TA」的假想。但事实并非如此,对方的思考和行为,你无法改变。     帮助他们清晰地界定什么是伤害自己感情的行为。想清楚自己的「底线」,如果有可能的话,和对方沟通达成共识,这是我们唯一能够做到的。   给他们时间和空间来缅怀和哀悼那些在创伤中失去的。毫无疑问,被背叛的经历会偷走我们心里的纯真、信仰甚至梦想。这是最难的部分。我们甚至还需要重新建构对他人的信任,重新尝试交流。这个过程中,给自己多一点耐心。   重建自我和自信。很多时候,我们会用生活中得到的爱来衡量自己的价值。但当我们将自己的价值系在工作、财富或者任何外在之物上时,我们越容易感受到自己没有价值感。然而,就像任何逆境能够带给一个人的那样,这个过程中,人们可能会从自己从不敢料想的困境中中治愈,会终于接受那些已失去的,会发现周围朋友、家人那些曾被你忽略的关爱和价值,会更看清自己,更懂得如何与自己相处。   其实不止在爱情之中,在任何亲密的关系里面,人们都有可能遭遇或轻或重的“背叛”。   在这些时刻中,最最重要的不是他们决定是否继续在一起/延续重要的关系(即便是匪夷所思的伤害,仍然有一些人在此之后选择继续信任,这是他们为自己的决定),而是在经历过丧失与创伤之后,他们如何看待世界、看待他人、看待自己,如何继续生活和成长。   虽然说了这么多,但还是希望你用不上。   愿命运永远不会给你实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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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询师如何做自杀评估?

  哈喽大家好,我是实习生妹妹,今天和大家聊一个严肃的事。   前几天,一位许久不联系的初中同学和我聊起来,听说我学的是心理专业,他突然很兴奋地给我发了几段网上的故事,都是一些只说寥寥几句话就能救下自杀者的故事。   先不说这些所谓“心理学家救自杀者”故事的真实性,我发现这些故事似乎被当作一种消遣、娱乐,甚至在评论区有一种“炫耀自己看懂了故事中心理学门道”的气氛。   心理咨询的工作确实有特殊之处,但是用演绎来填补大家对这项工作的陌生,多少有些危险:如果真的按照故事演绎里的方法尝试去帮助有自杀倾向的人,真的有可能好心办坏事……   最近,我们有幸邀请到临床心理学家毕玉老师和我们一起分享《心理咨询师如何做自杀评估?》公益课程,这次课程是面向心理咨询师、心理学学者或其他心理学相关从业者进行的。   今天我们把毕玉老师课上的讲稿进行整理、删减,分享给大家,希望有更多人可以了解到心理咨询师进行“自杀评估”、“自杀干预”工作时的真实情况。     文章目录 1. 自杀评估,从咨询师的自我觉察开始 2. 收集临床信息:危险因素和保护因素 3. 如何展开危机访谈和自杀评估 4. 安全计划的建立   (为了辅助阅读,文中部分专有名词做了简单注释)   自杀评估是一个复杂的技术,它需要大量的理论学习和长期在督导帮助下的实践。它不仅包括对于来访者危机状态的评估,它也包括对于咨询师自身状态的一个觉察。   所以如果今天我说这一个半小时的讲课,可以让一个咨询师的自杀评估技术,从无到有,从有到精通,那我现在吹牛。   但是不妨我们今天从概述开始来了解:自杀评估都包括哪几个方面?     首先我想请大家思考一下,你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解一位来访者?是从他填写的资料?是从接到他的第一个电话开始?从我们了解来访者的那一秒开始,他也在影响着我们。   我们都知道咨询师是咨询当中那个最重要的工具,但是咨询师也是人。我们在面对来访者的时候,我们的情绪体验时刻影响着我们自己这个工具的有效性。大量的关于反移情⑴和咨询师情感体验的这个研究都表明了,自杀评估是最容易造成咨询师强烈情绪反应的临床工作之一。   我们的情绪、我们的思维和我们的行为是紧密相连的。所以一个咨询师在情绪浓烈状态下所做出来的临床判断和处理措施,与他在冷静状态下的判断和处理是截然不同的。   比如我有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我有一次出心理急诊,那一个下午三个小时之内,我接了三个危机干预。而这三个小时过后,我感觉到我的脑子像是被在油锅里面炸过一样,都已经完全是麻木了,但是好像心里面又有一滚开水,在咕嘟咕嘟咕嘟地跳。   这个时候前台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毕老师你好,我们现在还有一个学生在哭,我知道你您现在有些疲倦,但你能不能现在过来看看他?”   “好,这是我的工作,我必须去做。”但那个时候我真的已经感觉自己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已经是麻木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这个学生请进来了以后,她还是在哭。   我请她坐下,我说:“看起来你今天真是过得很不容易啊,你怎么了?”   这个学生说:“我今天上了一门课,课里面讲的都是奴隶史、人口贩卖,我觉得人性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我觉得特别的难受。”   我就问她:“你的家人、亲友当中有人被拐卖吗?你是不是有相关的这个心理创伤?”我还问了她近期是不是有大的心事。   然后她说:“我没事,我就是上课太难过了,我想找一个地方哭一哭。”   在那一刻,我的心里面有一种如视重负的感激,我都能感觉到我心里有一个小人,特别想要站起来,过去拥抱这个来访者说,谢谢你,谢谢你今天不处于危机状态。   而我在如释重负以后,接下来的三分钟,说实话,我真的一点都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去听她在说什么,那三分钟也完全不是我最好的临床状态。     所以今天我在这里一开始就和大家讨论自杀评估当中咨询师的反移情和情绪体验,因为有效的评估和干预是从咨询师体察开始。   为什么我们在自杀评估当中,咨询师会容易产生强烈的反移情呢?因为哪怕是最有经验的咨询师,也没办法完全预测来访者下一步的行动。   而我常常在临床的自杀评估当中对我的来访者说:“你知道吗?其实我没有读心术,我也不知道你此时此刻所有的想法,所以我只能根据你告诉我的一切,尽我所能的去帮助你”。   我们作为一个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我们最常有的情绪反应是什么?是焦虑,对不对?焦虑、非常恐惧的咨询师,在他的心中会产生什么样子的反应呢?他有可能会放大了这个来访者去自杀的可能性,而忽视了他所收集的客观的临床信息,以及忽视来访者的保护资源。   那这个时候他的临床判断有可能就不再是完全基于临床的信息,而基于是需要安抚咨询师自身的焦虑和自身的恐惧。这时候,在干预上就有可能造成过早或者过度的介入。   比如说一个咨询师,特别是新手咨询师,在面对自杀评估中的来访者的时候,很有可能在没有完全判断的情况下签了不自杀合约⑵。而当你在和来访者还没有形成一个良好的咨访关系,你们的信任还没有完全达成的时候,来访者就算签了这个合约,他也不太可能形成心理上的承诺,他反而容易感觉到自己是被咨询师所控制,所束缚。   在经历了高度的焦虑以后,往往会怎么样?我们人会感觉到无助,对吧?在自杀评估当中,咨询师当然是不希望来访者自杀。但是另一方面,我们作为咨询师,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完全地控制,或者说全盘地预测来访者的行为。   所以说自杀评估是一个高压力低控制的状态。大家想想,这其实是不是和习得性无助的这个实验情景很像?而当我们咨询师体验了很浓烈的无助的时候,我们的无助会通过我们言语和非言语的表达,让来访者感受到,并且使来访者更加无助。   一个无助的咨询师往往也会自我怀疑。那么在临床干预上,有可能过早地强行要求来访者住院,或者过早地要求转介⑶,造成了来访者的脱落。无助让人挫败,而反复的挫败呢会让人怎样?会让人愤怒,甚至愤恨。   有的时候你在自杀评估当中,花了很多的时间心力,但是好像他在诉说自己自杀意向的时候很犹豫;当你在邀请他一起做安全计划⑷的时候,他的反应往往是“哦哦,有道理!”但是然后他可能抛出了一系列的理由去反斥你。   这些都是很容易让一个本身就已经非常无助或者非常恐惧的咨询师产生愤怒,产生反感,而愤怒的情绪在我们的自杀干预当中其实是很危险的。一位愤怒的咨询师,有可能夸大了来访者的危险程度,而低估了来访者的求助意愿,甚至会有意无意地批评来访者。     我曾经看过一位愤怒咨询师的一段录像,这个咨询师在和来访者做安全计划的时候,这个来访者的反应属于那种“哦,听起来是有道理”,然后强调很多很多的“但是”。   这个咨询师后来实在是忍不住,她说:“你看下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包括我,大家都非常好心地在帮你,因为我们都非常地担心你,所以你自己也要重视起来,你不能只是依靠别人。”   我记得当时在那个录像当中,我能感觉到这个来访者停顿了一秒钟,然后这个来访者开始有更多的点头——“好啊!好!”   但其实你想,当你的咨询师告诉你说,“你自己要重视起来,别人都在关心你”,就是在说,“你给别人添麻烦了。”   而在自杀的危险因素当中,感觉自己是别人的负担,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因素。一个感觉自己是别人负担的人是更有可能实施自杀行为的,所以这其实是一个恶性的循环。   在临床咨询对于自己反移情的体察当中,我们往往更容易体察和承认焦虑、恐惧以及无助;我们不太容易体察,甚至也不太愿意承认我们有愤怒。   因为大家的身份认同基本上都是助人者,咨询师是一位助人者,所以对于来访者的愤怒和我们的职业热情是相冲突的。那你的愤怒也有可能出现在你对于个案的概念化和理解当中。   比如一位愤怒的咨询师,有可能在他的个案概念化当中说:“来访者的自杀只是为了引人注意,这个来访者的自杀意念更多地是达成人际关系上的操纵。”   这有没有可能是事实?也有可能。   但是在做这样的概念化中,我会很鼓励咨询师去反省当你观察到或者当你相信来访者的自杀意念——他有这样的控制或者操控的目的的时候,你所产生的这个情绪反应。   在自杀的评估当中,还有没有其他可能的咨询师情绪反应呢?当然还有!   比如说特别想要保护对方,咨询师有可能也会产生抑郁的感觉,或者感觉到自己被操纵。   我在这里只是强调了四种最常见的——焦虑、恐惧、无助和愤怒。咨询师在自杀评估当中自身情绪的体察和处理,在今天是没有办法达到一个完全的顿悟,它需要长期的督导和长期的实践。   而我们要去体察自己情绪反应的最终目的在于,我们要分清在干预当中哪些出自于本身的?我们体察自己情绪反应的最终目的是在于,我们要分清在自杀干预当中,做了某些措施,有哪些是出于对自己本身情绪安抚的需求?而哪些是真实基于我们所收集的临床信息?     那么,我们体察到了自己的反移情之后,该如何应对呢?   应对的第一步是正常化,存在这种情绪其实有它的合理性。就像我们刚才说的,自杀评估是一个高压力低控制的状态,但是我们都知道情绪的存在是合理的,但却未必是完全有效的。   我们在自杀评估当中都会面对一个让人挫败的现实,那就是再有经验的咨询师也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情绪反应,或者或多或少的反移情。所以同辈的督导和支持是很重要的。或者你有自己的督导师,然后去参加案例讨论,及时和你的同事或者同行商讨。   研究也表明,一位咨询师在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的时候,(这一点,也提醒在座各位,如果是你自己单独开诊所的咨询师,这一点的话尤其需要注意),一个人单独面对高压力状态的时候,情绪的强度有可能会更大,所以需要更多的专业支持,从你的同行或者你的同事当中,寻求到支持,去照顾自己的情绪,让你更勇敢,也更专业地面对来访者的痛苦。     正常化之后,我会鼓励大家去理解并且消化自己的反移情。我们咨询师的情绪也是和我们的价值观,特别是对于生命或者是选择这样的价值观息息相关的。   在自杀评估当中,咨询师很多的时候会发现自己的一些价值观常常影响到你的临床干预:来访者是否有权利去选择他是否要结束生命?还有咨询师对于来访者的选择是否有责任?而这个责任有多大?   在中国,现在我知道有一个比较棘手的状况,就是还没有一个明晰的法律规定,说咨询师对于来访者的自杀要负什么样的责任、或者这责任有多大、这个责任边界在什么地方。很多时候我们会发现,咨询师的干预措施,可能会受到你所工作的环境,你所工作的单位,还有你自己成长的经历有关。   第二点就是我们的情绪其实正在试图的告诉我们,我们的极限在哪里。就像一开始我举的那个例子,经过了三个小时,做了三个危机干预以后,我其实已经达到我的极限了。   很幸运,第四个来访者没有危机状态,但如果当时他正处于一个危机状态,那我会请同事,在我做完一遍自杀评估以后再进来做一遍自杀评估,而且我会跟我的同事一起商讨干预的具体措施。因为这个时候当我了解到我已经达到我的极限的时候,我会求助。   最后一点,在应对反移情的时候,在我做督导的时候,我都会用“请进”和“请出”的方式,和我的实习生,一起去探讨他们的反移情。   如果我发现我的实习生对于一个高危的来访者产生了强烈的反移情,那我会请他们去概述自己对于来访者的情绪反应是什么。然后我会请他们想象,在接下来的三分钟或五分钟,能不能把你的焦虑、你的担忧、你的愤恨、你的挫败,请出我们的督导室,我们在督导室里面只保持你客观的观察和好奇心。   在保持了你的好奇心以后,我们再来问,对于来访者的危机程度,你真实收集到的临床信息是什么?你真实观察到的临床的反应是什么?那么基于你的临床信息和你的临床观察,你会做一个什么样的判断?   当做完了“请出”以后,我会再做一个“请进”,就是我们把所有的咨询师的情绪都请进来。你的情绪是需要支持的,比如说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你需要你的督导告诉你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你是需要知道更多的法律上的信息?是不是要请教法律顾问?还是说你需要一个情感上的支持?   我们今天虽然没有办法做一个像朋辈督导那样的讨论,但我会请大家在课下做一个这样的小作业:就是请你回顾一个你所做过的相对棘手的自杀评估案例,你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内省,你在当时有什么样的情绪反应?   而你是如何体察到自己的情绪呢?大家都知道情绪有四元素:情感、思维,想法和躯体反应。那么对你来说,你是如何体察到自己的情绪的?你的情绪反应,在当时的自杀评估当中,有没有影响到以及如何影响到你的临床干预?你又是如何处理你的情绪反应?你的处理措施当中哪些有效?哪些无效?   这一部分就是今天的第一部分,就是自杀评估从咨询师的自我觉察开始。     我们刚才然后说了很多关于临床信息和临床观察。可能有人就问了,那么在临床当中,需要收集什么样的信息呢?临床信息当中我会给大家归为三个大类:第一类叫做长期的危险因素,第二类叫近期的危险因素,第三类叫做保护因素。   长期的危险因素有哪些?简而言之有很多,在今天没有办法一一概述,但是我也给大家列出了四个主要的分类——长期危险因素的四大类。   第一类包括自杀意念和行为相关的病史。一个人如果在过去曾经有过自杀的意念,或者甚至实施自杀的行为而没有成功。这个没有成功的行为,在很大程度上会降低对于自杀的恐惧。   特别是如果你做的这个行为对于一个人的身体、社交没有很大的影响,那么在这个过程当中,当你反复地去实施自杀行为以后,它会降低一个个体对于自杀或者死亡本身的恐惧。   在自杀干预当中,一个人对于死亡的恐惧,它其实是一个很强的保护因素。假使我有一个来访者,他来到我的咨询室以后告诉我,他昨天或者说近期刚刚有一次自杀的尝试,那么在我的心中就会亮起红灯。   第二类长期危险因素叫做心理创伤。我们中国人会有一句老话,叫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什么意思?就是当我们有一个心理创伤以后,那么在特定的情况下,我们的心理创伤有可能会被触发。而被触发的时候,我们常常会有一种惊恐的反应。你想十年怕井绳,这可不就是一个惊恐的反应吗?   而人在惊恐的状况下,常常会有一种冲动性的行为,比如说一个被蛇咬过的人,在看到蛇的时候有可能会慌不择路,然后会立刻逃跑。所谓的冲动性行为就是因为你心中的惊恐或你心中的一个强烈的情绪,你做出一个应对性的行为,而你没有办法真正去评估这个行为当下的后果。   冲动性是自杀意念的一个非常可怕的危险因素,它会在自杀意念上火上浇油。而另外一方面,除了冲动性以外,心理的创伤被触发以后,有的人会产生退缩,特别是如果这个心理创伤跟人际交往有关的话,这个人可能会有人际上的退缩和孤立。   第三大类的长期危险因素是长期的心理疾患。比如说几年反反复复经历抑郁、焦虑,或者心理疾病症状,比如精神病性症状,那么这些长期的心理疾患会给人产生大量的高强度的痛苦,或者绝望。   这个时候,自杀的想法,甚至在心中幻想自己的自杀,是人们对于结束痛苦的一个幻想或者结束痛苦的一个方式。   我有的时候会对我的自杀评估的来访者说: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自杀的想法是你在经历了非正常经历以后的正常反应。   最后一大类的长期危险因素,叫做长期的自恨式心态。也就是认为自己真的很失败,特别是觉得自己是负担。   在临床当中,如果一位来访者跟我说,“我的爸爸妈妈,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如果没有我的话,他们活的会更好。”这句话会比来访者说“我其实常常想到自杀”更可怕。因为前者使自杀行为在来访者的心里面产生了某种益处,觉得自己可以通过自杀去帮助其他人。     以上是在临床的信息当中要去收集的长期危险因素,那么近期危险因素有哪些呢?   我会鼓励咨询师在收集近期危险因素的时候,去关注来访者自杀的想法、计划和意向(下面我会详细说)。   同时还有他能够取得的自杀的资源,比如说他身边有什么样的工具;他有什么样的药物?他有什么样的利器可以伤害到自己?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就是网络的资源,很多的人特别是现在的年轻人,他们在想到自杀的时候,可能会在网络上先去搜索自杀都有什么样的方式。   他们是不是最近有比较强的这个社会隔绝?社会隔绝可能包括他退出他的社会活动,或者给别人写遗书,或者把他的东西分送给别人。   同时还要去看他最近是否经历了巨大的压力?有没有什么诱因。   同时也要关注他在近期内的冲动行为,比如说和别人起冲突、冲动性驾驶,或者说其他的一些冲动行为,比如说暴饮暴食、酗酒、滥用药物这样的冲动性行为;是否有加剧近期危险信号当中的冲动性,然后也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除了危险性因素以外,我们还要关注保护性因素。来访者经历了这么多的痛苦,有的时候他可能呈现一个很绝望状态,但是并不代表说他在生活当中完全无法应对。哪怕说他应对的方式有可能产生了更多的问题,但他也是在应对。还有他的生活当中会有一些其他的资源。   一个常见的保护因素就是来访者的求助动机,他求生求好的欲望,他对于生活的希望。比如说有的时候我会问来访者,如果活下来,你希望你的生活当中能够经历到什么?   还有一点是来访者的一些前瞻性思维,什么叫前瞻性思维?就是他可能会想到——“我周五还有一个考试、会有一个报告,我下个月还要出一趟差,或者说我年底还想要发一篇文章等等。就是当他对于自己不管是近期的未来还是远期的未来,有一些想法和打算的时候,他其实是有心理投入的。这种前瞻性思维在某种程度上是会帮助他去保持他对生活的希望。   如果说来访者对于死亡和自杀有恐惧,那么这也是一个很好的保护因素。   还有他对家人或者对朋友会不会有歉疚感?或责任感?一个很常见的就是女性可能对于自己的子女有很强的责任感。研究也表明,在统计数据的角度来说,年轻的母亲如果有一个或者有几个年幼的子女,那么她实施自杀行为的可能性并不是特别的大,那当然了,这也只是统计上来说。   还有来访者的社会支持——他有没有亲朋好友?特别是有没有亲朋好友已经了解到,他有自杀的意念?最后就是应对的方式,这个来访者,想到自杀的时候,他是如何应对?   我们为什么要在临床当中收集这些信息呢?这其实是我们对自杀干预做准备的。因为我们做干预的目的,是要放大来访者的保护因素,同时,降低它的危险因素影响。     上文提到在收集近期危险因素的时候,要去收集关于自杀意念的信息。按照危险的等级,可以对自杀意念进行划分。其中,最轻度的是“被动式自杀意念”。   就是这位来访者可能会讲:“唉呀,我觉得我这么活着还不如死了”,或者说,“我不想自杀,但是我觉得现在这样子活着,如果明天一睡不醒了,其实也可以接受”,或者来访者可能会说。“有时候在街上走着走着,我在想,这个时候来一辆大卡车,把我撞死,其实这也不错。”就是在这样的想法当中,来访者没有主动的说他要采取什么样行动去结束自己生命,但是他会有这种我想要放弃自己生命的想法,这叫做被动式。   当我听到来访者有这样被动式的想法的时候,一般来说我都会继续问下去,我会问:“那在这样的想法里面,你都有可能用什么样的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有的时候来访者说:“我没想过什么样的方法,我就是觉得有的时候活得实在是太累”,这就是完全的被动式。   有的时候来访者会说,我没有什么想法,或者说我有的时候觉得那可能跳楼吧;或者因为我是在加州工作,加州在那个旧金山附近,大家可能都知道很著名的是旧金山大桥是一个有名的这个自杀的地点,有的人了解到这点,想到自杀,可能会说去跳旧金山大桥。如果他有这样一个模糊的计划,就属于有想法无计划,或者有想法且有一个模糊的计划。   在这个时候,我就会再问他说:“那如果说想到跳桥,你有没有想过是跳哪一座桥呢?或者你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到金门大桥呢?”也就是我会去再细化地问他,他在这个计划当中的地点、时间以及实施的方法。   有的时候来访者会说,我没想那么多,那这个就真的是属于有想法,但是无计划。有的时候来访者会真正的开始,然后跟你说,他想到了,或者说他要去尝试一个什么样子的计划,在这计划当中,他可能要用什么样的交通方式去到那个地方,这就可能属于有想法、有计划、有资源。那这个时候我就再会问他有没有这样的意向?   有的时候来访者会说:“我常常这么想,但是我不会这么做。”这属于有想法有计划,但是无意向。这时候我就会问:那什么阻止了你?我为什么会这么问?因为我想要去知道他的保护因素是什么。   同时我也问,我听到你说你不会这么做,我听到你说你不会结束自己的生命,但你有没有过一些小的尝试?比如你有没有过在网上去搜集怎么样去自杀的行为?去阅读别人自杀的故事?你有没有尝试过?如果说你的计划是从楼上跳下来,你有没有走到过楼顶上?或者说是高层某一个楼里面,在楼顶上徘徊?或者说在窗边徘徊?来访者告诉我说他都有过这样的尝试。那这个情况就属于有想法,有计划,无意向,但有尝试。   当然了,如果一个来访者他是有想法,有计划,有意向,也有过尝试。如果来访者是处于这样的一个状态的时候,这当然是最危急的状态。在我的临床实践当中,前三者也就是被动式,有想法、无计划或者模糊计划、有想法有计划但是无意向这三个等级的自杀意念可以被列入低危机,或者说中等危机,在这个时候用安全计划是合适的。   但如果一个来访者已经有想法,有计划又有意向,甚至有意向还有尝试的时候,那么这个时候可能就要去考虑更高一层次的临床干预,比如说强制住院,或者说联系来访者的家人。   中国和美国因为不同法律的规定,咨询师一般来说会有不同的临床干预。在美国,咨询师不需要通过家人,可以只是在和法律部门的协作下,强制安排住院;但在国内的话住院是需要有家人的签字。   不管怎么样,在不同的环境当中干预的细则是不一样的。但是归根结底,你做决定的指导的方案是相通的,就是你要根据来访者的危险等级去做出相应的干预措施。     当我刚开始做临床评估的时候,我经常会遇到的担忧就是如果问这些问题,可是来访者有所保留或者避而不谈怎么办?   后来我就意识到,如果来访者对我有所保留或者避而不谈,很有可能是咨询师在做自杀评估当中跳过了最重要的步骤,也就是让来访者和咨询师关系“正常化”和“透明化”的步骤。在危机评估访谈当中,只有你真正的慢下去,然后你才有可能快起来。   正常化是说什么?   我们要帮助来访者去体会到,他现在的这个自杀的想法是可以理解的。自杀当然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但是,是可以被理解的,而且要理解到自杀的想法是和来访者的经历息息相关的。   就像我刚才说过的,有的时候我会对我的来访说,你现在有这样自杀的想法,听起来是你在经历了非正常的人事物以后的一个正常的反应。   比如说在我们刚才这个无名的个案当中,他经历了那么多的挫败,他自己在心里面对自己这么多的否定,而且他也非常地害怕他的同事和他的导师对他有否定。   那可能正常化的过程当中我就会说:“一个人活着,你要承受这么多的挫败,这么多的羞耻和恐惧,那真的是相当的累,有的时候人可能会有累得活不动了的感觉。”     什么叫透明化?   就是来访者在和我们交谈,特别是谈他自己心中最羞耻的那一部分,或者他最隐私的那部分的时候,他其实是很恐惧的。如果咨询师能够把你会如何去保持保密原则⑸,如何去打破保密原则,这所有的过程告知来访者,其实会给来访者有一个他有所控制的感觉。   我会鼓励特别是私人执业的咨询师,如果没有前台,或者说是没有其他辅助人员帮助的情况下,需要花一定的时间和来访者去澄清保密原则,比如打破保密原则的条件,要告知来访者你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打破保密原则,以及打破保密原则之后,来访者有可能会面临的后果。   同时,这也要求咨询师要先做一个功课,去了解你工作环境的设置。比如说在我所工作的环境当中,我会告诉我的来访者说,你所说的一切都是保密的。但是会有一些情况是法律要求我要打破保密原则,比如说有即刻的危险,或者说是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还有比如说虐童虐待老人、虐待残疾人,或者说是法官要求我打破保密原则,那我有可能是需要报告的。   每一个咨询师必须的功课就是了解在工作的环境当中,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是必须要打破这个保密原则,相关单位的要求是什么?   我还会跟我的来访者讨论,如果打破了保密原则会发生什么?比如说在美国是会发生强制住院,那么强制住院的过程会怎么样?会有什么样的人员去介入?在住院的过程当中,来访者会遇到谁?比如说有精神科医生,然后有社会工作者等等的,他会受到什么样的救助,这些我都会详细地告诉我的来访者。   在你的工作环境当中,比如说你是在大学里面,如果你打破了保密原则以后,你是会报告给谁,对方会做什么样的处理?当这一切你的来访者都了解到了以后,他反而会更有控制感,而这个控制感其实是来访者和咨询师建立信任感的一个基础。   这个时候可能会有人说,如果来访者特别担心对我坦诚的后果,他是不是会隐瞒?   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一个来访者特别担心他坦诚的后果,越是担心,越代表他是向前看,也就是说他有很多的前瞻性思维,他在考虑的和在担心的是他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可能我会抓住那个点,我就会说:听起来你真的非常在乎家人对你的看法;或者我会说,听起来你真的非常在乎你的前途,或者你的教育,或者你的学习……我猜,虽然你此刻心里想自杀,但是并不代表你完全做好了放弃一切的准备。   而且有的时候我会强调的一点是,就算我要打破保密原则,我要报告,但我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关起来,或者说我的目的并不是强制你去住院,或者要去告诉什么人,而是说在此时此刻,当你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保障自己安全的时候,当自杀成为一个你的脑中挥之不去的解决问题的方法的时候,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找到其他的应对方法?     有的时候大家会问,那我应该怎么样开始去问,你有没有自杀呢?在这里会推荐很多很多的方法,我个人比较常用的方法是第三人称问法。有的时候当我们用第三人称的时候,不会让来访者感觉到说信息有悖正常化,会觉得自杀的想法呢并不是一个非常羞耻的事情。   有很多种的表述的方法,比如我会说:“很多人在承受你所承受的痛苦的时候,可能会有活不下去的想法,这是他的想法。你呢?”或者我会讲:“听到你这段时间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我在想你是否想过自杀?”   在来访者开始讨论他有自杀想法的时候,我会更多去关注来访者的细化的行为问题。比如他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想到自杀。我会问,那你上一次想到自杀的时候,那之前发生了什么?你见到了什么人事物?你想到了什么?你想到了这样的想法,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那么这个询问的过程当中,其实我是在收集危险因素,而且同时我也在收集保护因素的信息。而且在你做这个问题的过程当中,你其实可以做一个干预,去增强他的保护因素。   比如说来访者他可能提到:“我想到了死,想到了寻死,但是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还惦记着我的家人。”那可能我就会在这一点上做一个强化,然后我说,那你在这么痛苦的情况下,还惦记着你的家人,他们对你一定很重要。那你觉得如果你真的走了,会对他们有什么样的影响?   在这个时候,我还会去问你什么时候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个想法然有多频繁?通过访谈过程去帮助来访者反思和观察自己自杀想法的频率、强度、还有发生的条件,其实也是在帮助他理清我们下一步如何去做安全的计划,和如何去做安全的干预。   以上这部分就是危机访谈,如何开展危机访谈,危机访谈和自杀评估。   最后一步,是怎样帮助来访者实施一个安全计划。在这里我也再次强调:当一个来访者已经产生了自杀的想法,有详细的计划,并且有准确的意向,而且他也有过尝试;或者你真的是感觉到这个来访者的安全已经没有办法真正保证的时候,安全计划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方式,在这个时候,怎样保证来访者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这种情况,可能更适用于一些强制的措施,比如说强制住院,或者通知他的家人,或者在咨询师的工作环境当中、工作条件下去判断的方式才是合适的。   安全计划适用于低等强度或者中等强度的自杀意念和自杀危险。在这里我提一点安全计划与安全合约、非自杀合约的不同。相比安全合约来说,安全计划更能给来访者一种控制感,因为它是来访者和你共同建立的,而且最后形成的来访者自己可以使用的应对的方式。   一般来说,我会跟来访者讲:“今天咱们谈了一个小时,咱们谈了两个小时,你离开了这里以后,你可能还是会想到自杀。因为自杀的这种想法,可能是反反复复的。但是人最冲动最危险的阶段一般是短期的,它不会超过24小时。那么我们可不可以一起做一个进化?就是当你离开咨询室,在下一次见我之前,或者下次见你的精神科大夫之前,如果你发现你的自杀的想法已经到了最冲动或者最危险的时候,可以让自己保证自己的安全。”     至于安全计划的建立,第一步我会请来访者去预测,在接下去的一个星期会有什么让他感觉到触动,或者让他会产生自杀想法的这个事件,同时让他去了解他自杀想法出现的规律。   我会问他:过去的这几天甚至几周当中,每一次你有自杀的想法之前,你都见到了谁?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没有什么样的规律?还有,有的时候可能并不是外界的人事物,而是一种内部的想法。那么你在出现自杀想法之前,一般来说都会有什么样的想法?那么通过这样子的探讨,帮助来访者自己去归纳。   在预知提到这个应激事件了以后,我会鼓励来访者建立一套个人应对的方法。首先就是建立一个安全的环境,特别是如果来访者已经有一些他能够想到的,在他的居住环境当中有可能会产生危险的一些工具,比如说一些刀具、利器、药品、等等。我可能会跟他讨论说,那你怎么样可以妥善地去保存这些工具,比如说你可不可以请别人代管这些工具?你把这些工具先给别人。   如果一位来访者讲到,“我在自杀之前看到了我剃胡子的刀片以后,然后我就有一种很强的用这个刀片去割我手腕的这种想法。”那么我就可能会问他,“听起来,那个刀片是一个让你更有刺激的东西。那你觉得你现在可以怎么样去妥善保管这个刀片,是把它锁起来呢?让你不看到;还是让你的室友去保管它?还是干脆就扔掉?”   可能有的人说,“我走到了我的阳台,或者当我走到哪一个楼的时候,我就有比较强的特别想要跳下去的那种冲动。”那我可能就跟他讲,“我们可以怎么样去让你免于应对这个冲动的麻烦,可能这一段时间我们可以提醒自己离开那个环节——当你在家里的时候尽量不去你的阳台,或者尽量地避开哪一栋楼。”   在建立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以后,一般来说,我们会去跟来访者现场地去演练一些痛苦忍受技巧。为什么?因为我们的情绪往往是不会一直处于同一个特别激烈的状态的,人特别激烈的愤怒或者焦虑,还有特别冲动的行为,一般来说是没有办法持续很长时间的。肾上腺素的效果是有极限的,我们不可能一直处于一种特别冲动的状态。   那么我们在很痛苦的那一段状态,如果采用这个痛苦忍受技巧,可以帮助人们扛过那段痛苦;用痛苦忍受技巧可以帮助来访者挨过那段痛苦,但是不把情况变得更糟。   痛苦忍受技巧本身是一堂课,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话,我推荐大家去读《辩证行为疗法》里面痛苦忍受技巧那一部分。如果说你对于辩证行为疗法没有什么兴趣,你可以帮助来访者能去想在上一次特别痛苦的时候,都做了什么?谁帮助了你?什么对你最有帮助?你可以跟来访者,通过他自己的资源,去建立一个他可以自己应对的方式。   在安全计划当中,最后一点特别重要的是什么?就是运用社会资源打破孤立。我有的时候会对我的来访者讲,比起心里痛苦,更难过的是在痛苦当中你自己独自的挣扎。所以在建立安全计划里面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能够去想他的社会资源有什么,他自己的亲朋好友当中有没有人是他在有自杀想法的时候就可以去联系的,而且这个人可以对他提供陪伴,而且是那种比较理解性支持的陪伴。   除了社会资源以外,还有专业资源。如果说有的来访者不愿意去打搅亲朋,那么我会鼓励这样的来访者说,那你可以联系什么样的专业资源?比如说在学校有没有热线服务心理的急诊?或者说在医院有没有急诊室?离你最近的医院的急诊室是什么?或者跟来访者一起在安全计划上写下某一个自杀热线。   同时自杀评估和自杀的干预,不可能是在一次的咨询以后就完成了,他肯定是要有后续的。要跟来访者去讨论说,我下一次咨询跟进在什么时候?是一周几次?一周两次吗?还是一周三次?除了咨询师以外,还有谁可以做一个专业的资源?比如说有没有可能介入精神科大夫?很多的时候,这个精神科的药物可以和咨询师一起为来访者提供一个最有效的危机干预。   这一部分也是我们今天讲课的最后一部分,叫做安全计划的建立。   讲课的内容就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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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必备:社恐关爱指南

简单心理 MYTHERAPIST   先说个冷知识,本周就要过年了…… 非常憧憬放假,有点期待着回家,然而对于我这样一个社恐,想到一大波聚会即将来袭,心里就瑟瑟发抖。七大姑八大姨的过分关心不知道如何回答,家庭聚会上给长辈敬酒的祝词想到令人头秃,去不熟悉的亲戚家串门时感觉被迫营业……放假似乎只想在家躺着。过年必备的“大型”社交场合,明明都是同学亲戚,我对此却分外焦虑。    社恐怕的到底是什么?   其实不只是过年,在日常生活中我也会被社恐症状所困扰:比如和同事在电梯里相遇时,我的内心便会上演几万字的小剧场:   “我要不要打招呼,我觉得我应该打个招呼吧,如果不打招呼会显得很冷漠,但是同事已经进来半天了,现在再突然打招呼会不会显得很奇怪?……还是打个招呼吧。我靠,怎么已经到了,我为什么最后也没有打招呼。完了,同事一定觉得我很没有礼貌……”   还有就是,我经常在和朋友聊得热火朝天时,突然心里一凉,暗暗琢磨自己刚才某句话的措辞可能不太合适,然后无比懊悔:天呐,我蠢死了,我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那么社恐到底是什么呢?社恐全称「社交焦虑」,也被称为「社交恐惧/社恐」。它与单纯的“内向”并不一样,具有社交焦虑的人会过分监控和关注自己在社交时的行为,并且会对自己的言行做出负面的评价。   除此之外,具有社交焦虑的人,也会不敢在一些特定的场合表达自己的要求,并且极度害怕自己的要求被否定或者拒绝。   如果我买奶茶的时候说想要“少冰”,却没有被理睬,我是绝对不敢再说一遍的。一般只能默默结账,然后拿着一杯冰饮瑟瑟发抖。   因为我会把我本来合理的要求看作是并不合理的、给别人添麻烦的要求。   我有一个和我同样社恐的朋友,说她小时候所在城市的公交车并不是每一站都停的,如果你要下车,必须要在快到站的时候向司机喊出“这里有人要下车”,司机才会在这站停车。   而我的朋友因为无法在其他乘客面前隔着车厢向司机喊话,只能悲剧地一路坐到终点站……   社恐可能也会故意回避许多社交场景,比如推脱一些聚会和party,但与那些理直气壮地说“对不起,我的时间安排不开,我不去了”的人不同。   拒绝邀请本身可能就会耗费我们巨大的精力和勇气,并且还会在拒绝邀请之后忐忑很久,思考自己的拒绝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无礼。   此外,社恐还会自我责备,为自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洒脱地社交而感到羞愧。   有时我也在想,为什么对于别人来说轻而易举的事情,到了我这儿就比登天还难了呢。   我甚至曾经因为无法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接听陌生人的电话,很久很久都无法使用网络购物,因为我害怕配送时随时都可能响起的,快递员的电话。   具有社交焦虑的人数往往被低估。首先,相对于其他心理问题,社交焦虑的症状不太外显,他们往往会被误解为内向。   此外,寻求帮助本身就是一种社交情境。所以,在不具有其他严重心理问题共病(如抑郁、酒精依赖症)的情况下,社交焦虑的人很难向专业机构寻求帮助和治疗(Turk et al., 2001)。   但是,拥有社交焦虑并不代表没有朋友。   在特定的、安全的环境下,我们也能自如地和朋友交谈和交往。并且,具有社交焦虑的人,可能更加向往和期待与他人的联结。   毕竟,温和与善意的关系对于我们而言,是那样的珍贵和重要。    人们是怎样“帮助”社恐的?   可是没有社交恐惧的人,往往很难理解这种恐惧与焦虑。我身边的一些人经常想要“解决”我的问题。   他们以为我只是内向和胆小,他们会说:“你这样是不行的,你要锻炼一下自己。”于是,他们便逼着我接打电话、叫陌生人来跟我聊天、还有某位亲戚让我对着天空大喊三声“我能行”……   对于任何一个有社交焦虑的人来说,他们都听过太多次“放轻松点”,“这没什么”,“你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的安慰和劝告了。   但是,这些建议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作用。因为具有社交焦虑的人并不是想要焦虑,而是被动地感受到了焦虑。   在处于特定的社交场合中时,他们基于曾经的痛苦经验形成的自动化负性思维便被激活。   他们抱持着自己肯定会出丑、别人肯定会对自己做出消极评价的不合理信念(Rapee & Heimberg, 1997)。   对于他们来说,社交焦虑并不是一个可以靠“克服”被“解决”的问题,它更像是一种需要被接纳和理解的状态。    社恐关爱指南    如果你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社恐,评判和责备自己只会让你的痛苦更深一步。尝试去接受自己对于社交的焦虑,接受自己本来的样子。   如果你社恐的严重程度已经影响到了你正常的工作和生活,那么还是建议你寻求专业的心理帮助。   如果你的朋友或者家人是一个社恐,下面是一些关爱社恐的指南:   请分清自己的感受和他们的感受。你认为这件事情没什么,并不代表他们也觉得没什么。 可能你会希望去直接帮助他们解决“问题”,但这通常很难有成效。反复的逼迫只会让他们痛苦,也让你感到挫败。   请不要逼迫他们去社交,而是试着去接纳和包容他们。拍拍他们的背,留时间让他们做几下深呼吸,这比责备他们要有效得多。   在他们害怕的时候,给他们留出喘息和休息的空间。他们不参加你的聚会,或者在遇到你的时候没有打招呼,并不代表他们不爱你或者不在意你,他们可能只是不擅长用这样外露的方式来表达。      最后,我们筛选了6位擅长处理人际沟通中社交焦虑的咨询师,如果你或是你身边的朋友需要帮助,可以点击名片查看Ta们更多信息。   参考文献: Turk, C. L., Heimberg, R. G., & Hope, D. A. (2001). Social anxiety disorder. Clinical handbook of psychological disorders: A step-by-step treatment manual, 3, 114-153. Rapee, R. M., & Heimberg, R. G. (1997). A cognitive-behavioral model of anxiety in social phobia. Behaviour research and therapy, 35(8), 741-756.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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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创伤”成长

      你是否经常偏头痛(特别是遇到事情时),而且不管怎样检查、治疗都几乎不起作用?       你是否会在睡觉或躺着时有一种后背特别紧或者疼的感觉?       你是否会在一些特定的事件(比如同事之间小小的冲突)发生时,很生气、很生气?       开车(或乘车)时里发生塞车或忽然有车插到前面的状况,你是否会特别愤怒?       在亲密关系中间,当你们发生冲突时,你是否会特别想分手?       …… 这些都可能是创伤给我们生活带来的影响,只是我们未发觉。我们可能只知以上这些表现是因着每个人的性格特点不同而纷繁复杂,却很少可能也无从去思索它们的冰山之下是如何活动的,与创伤又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么创伤,究竟是如何影响我们的呢? 首先,创伤会打破我们掌控的感觉。 我们喜欢身边的一切都可以掌控,这让我们觉得安全。而若我们掌控的感觉被打破,就会非常焦虑。比如生活中遇到事情之时,很多人不知道该不该去做、做了以后其结果是什么,这就让我们如坐针毡,非常煎熬。 其次,创伤会影响我们躯体的感受。 我们所说的躯体感受是什么?举个例子: 有个个案,他只要遇到难题就会莫名其妙地头疼,而且集中在某个部位。我让他做一些自由联想,他回忆起在他很小的时候妈妈对他的方式是,只要做不出题妈妈就在后脑勺”啪”地打他一下,然后这记忆一直封存在那里。从此,只要他碰到难题或其它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抑或他没有自信时,相同部位就会出现疼痛的感觉。在那一刻,他幼时被惩罚的感受重现了,变成了一种躯体的记忆。这是一种潜意识的躯体记忆,它不被意识到;他去做身体检查没有任何阳性发现,而且平时也并未有这种疼痛。 这就是创伤会影响我们躯体的感受。 第三,创伤会直接打破我们的自我价值感和自尊。 有的时候我们会觉得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跟别人交往时也低人一等。甚至当我们看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第一反应就是TA可能不会喜欢我,或者觉得他根本就不会关注到我。这个现象是怎么产生的呢? 其实,我们的这些感觉,或说我们的认知,跟我们的创伤是有关系的,因为创伤会直接打破我们的自我价值和自尊。 比如有很多做姐姐的女性,她们从小到大都在扮演一个照顾别人的角色,这种现象在中国尤为突出(中国的文化里面重男轻女)。她们中间很多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只能扮演一个拼命照顾别人的角色。而她们自己,通常在想要别人照顾的时候她不敢说,一旦到她出口之际,基本就已是忍无可忍了,她会很愤怒:       “为什么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就不能为我做一点点呢?” 她没有办法用一种平和的方式表达出来,因为创伤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存在了。具体来说,就是她的价值出生时就已被剥夺:她不是一个男孩。她的性别不符合父母的期待,父母自然不会郑重待她,这会让她产生低价值感。对于她们来说,不管角色是拯救者也好,完全的付出者也好,她们始终感觉自己内心的核心价值很低,甚至到了说”我为什么是你家的一个保姆呢?为什么我不是一个人呢?”这样话的程度。 这就是创伤影响到了我们的自尊和价值。 此外,创伤会打破我们的亲密关系。 为什么两个人一吵架,其中一方就会说”我要跟你分开,我不要跟你过了,实在没有办法跟你过了”这样决绝的话?什么样的创伤类型会引发这样的情形呢?先来举个例子:       我们经常在马路上遇到这样的情景:一个孩子躺在地上耍泼,他妈妈在旁边非常淡定,冷冷地对孩子说:“你起不起来?你不起来我就走了。” 这样“风景”很多见吧?其实那个妈妈是希望用这种方式让孩子就范。但是她不知道,她这话给孩子带来多么严重的心理创伤。这个孩子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也许真的认为妈妈会离开他(他很小,只有两岁多)。如果这个孩子长期在这种“自己犯错-他人忽略自己”的模式强化下成长,日后若跟人建立起了亲密关系,会有诸多折磨与痛苦。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假如他心里知道自己犯了一点点错误,他会觉得对方会怎样对待他?他会认为自己与自己的感受都不重要,对方会把自己完全忽视,只丢下一句话:我不要你了。而应对这种”我不要你”的感觉是很痛苦的。作为一个孩子,如果妈妈不要他的话,他是会死掉的,那是多么令人恐惧的事情。 而我们作为成年人则不会如此,地球离了谁都照转,我也不可能因为谁不要我了就死掉。但现实中很多成人的感受并非如此,他们认为:你若离开,我无法存活。这就是幼年时期的感受直接复制到了我们的成年生活。 那既然这样你离开我我不能活,我该怎么应对呢?我用什么样的方式能够活下来呢?既然你离开我我不能活,那好啊,我先离开你。被离开的那个感觉是很痛苦的,那我主动离开总好了吧,最起码那个耍赖时妈妈要离开的孩子的感受,我就不用再体验了。 所以很多的亲密关系中间就出现了每逢矛盾冲突就有一方先行主动离开(或只是扬言要离开)的情形,也回答了本段开篇的问题。这就是创伤打破了我们的亲密关系。 最后,创伤会打破我们的信任感。 有些人他一直不会去信任,对什么事情都怀疑。比如我,我之前对很多东西都不信任,特别不信任亲密关系。为什么不信任?很简单,因为我有创伤经历。 我小时候妈妈老骗我:在我两三岁时,我妈带我去外婆家睡午觉,说睡醒有西瓜吃。我就乖乖睡觉,醒来发现我妈不见了,西瓜就更加没有了。试想一下,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去外婆家的次数很少,那里对我来说很陌生),没有我熟悉的人,我是多么害怕。 我的恐惧有二:     - 第一,是不是妈妈不要我了?她只要弟弟不要我了,她肯定是把我扔下不要我了;     - 第二,我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面如何生存下来?我根本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这种情形下我对妈妈的感觉很复杂,我就穿着她穿过的一双鞋,坐在大门那,整整哭了两天。两天以后,外婆实在受不了我了,她觉得这个孩子真不听话。刚开始她还哄我,但她哄我也不听啊,因为那时我太恐惧,所有的声音都被关闭了,我只想到我妈。而我外婆她的孙子、外孙又很多,她哪有那么多的精力来哄我呢,所以到后来她终于不耐烦了:       “你这个孩子怎么是这个样子的!你一点都不听话,你太糟糕了!” 这样一来,我的自尊感又被打破了。就这样,在我被妈妈”抛弃”之时,外婆又以那么恶劣的态度对待我,我遭受了双重创伤。 从此以后,我就对亲密关系不信任,我的低自尊就开始产生了。许多人都有这样的创伤,会有共同的感受:连妈妈都不值得你信任了,我还能信任谁呢? 这种创伤的感觉,如果没有经过修复的话,是一定会影响我们去建立亲密关系以及所建立的亲密关系的质量的,因不信任,则带来太多的折磨与苦痛,包括对对方的折磨与对自己的折磨。 创伤大概通过以上几种形式影响着我们的生活,点点滴滴,幽深微妙,并难以察觉。 如何学会自我觉察这些创伤的存在,并不是为我们自己的情绪或者行为推脱,而更是完成了解自己。 我们不需要为自己的摔倒负责,但我们总要学会为自己如何站起来负责。 承认TA存在,接受过去,当我们知道黑洞客观存在且跨不过去,那就尽量绕过去吧。 做自己的心理治疗师,或者寻找合适的心理治疗,在创伤修复后,可以更自由自在地生活。 作者:胡慎之 (文章版权归作者所有,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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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自杀

  文|简里里 1947年,23岁的Evelyn McHale从帝国大厦86楼纵身跃下,摔在一辆停着的车顶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身穿灰色衣服,口袋里的字条写道:“我觉得我根本做不好任何人的好妻子。” 刚好路过的实习摄影师Robert Wile拍下了这张照片(下图),从照片上看,Evelyn McHale似乎是安详平静地躺在那个车顶上。后来这张照片被叫做: The Most Beautiful Suicide   我现在仍然能够记得,第一次有来访者坐在我面前认真地跟我谈论死亡的情景。TA当时坐在我对面,TA心里面死亡的愿望,绝望的感受,都是从心里面一点一点渗透出来的。那力量之坚定、绝然,几乎让我完全说不出话来。我坐在那儿,手心冰凉,觉得绝望,孤独,想逃离。 但尽管你害怕,恐惧,你仍要知道,坐在你对面的这个人,是需要你的帮助的。       如何帮助有自杀念头的人 参与过几年的自杀危机干预工作。从理解自杀的角度,自杀有抑郁性的,也有精神病性的。细分的部分我们按下不谈,我来说一些基本的知识。 有自杀念头的人,相比被教育或是被告知什么,更需要的是其他人: “看见并承认TA的痛苦。” 所以真正和一个有自杀念头的人相处,有以下几个需要做的事情: 1、直接询问TA的自杀念头:你是在考虑自杀吗? 初入行业的人常会担心:万一这个人本来没想自杀,结果我问了TA,TA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可以自杀怎么办? 不会的。 因为对于一个活的很开心的人,TA只会觉得你问他这个问题是你有毛病(而相比你有可能挽救一个人的生命,被人误认为有病是件多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而对于有自杀念头的人,当TA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意味着:有人(有可能)看见了TA所经受的痛苦。这虽然不足够,但是有了被理解的可能性。 2、询问TA有没有自杀计划 冲动自杀的发生率并不高,因为自杀是一件需要体力、智力、周全计划的一件事情。而很多重度抑郁症发作的人没有自杀行动,是因为生病期间体力和能力下降,使得他们无法规划或是实施自杀的行为。 所以绝多大数有自杀念头的人,当真的开始有自杀行动之前,一定会详细地考虑自杀计划。 当TA告诉你TA的计划的时候,请认真地听。有时候因为我们自己太害怕了,或者太焦虑了,我们会急于去告诉他我们在想什么(e.g.千万不要自杀啊,想想你的妻儿老小...上吊多疼啊,死得也很难看……etc)。 请认真地听。 因为这个时候,他们看起来是在跟你讲他们的计划,其实在向你表达他们感受到的痛苦是如此之大,他们的绝望是如此之深刻,以至于常人所谓“应该关心”的事情都黯然失色。 而你认真地听,能够试图表达: 我听到你的痛苦,尽管不一定能够感同身受,但是我知道你的痛苦已经让你无法忍受。 3、绝对不要答应TA保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在任何情况下,都请不要答应TA替TA保密,请告诉TA你会帮助TA联系专业的求助机构(但不会到处八卦!)。 我们在普通状态下,面对一个痛苦的人的求助:‘我去意已绝,请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我不想他们担心' ,似乎很难拒绝。 但是,请一定(不含敌意地)拒绝TA: 我理解你的痛苦,但我很担心你的安全。我面对这样的状况也很紧张。我想我们需要一些专业的帮助。关乎你的生命安全,我会照顾你的隐私,但是我会联系你的家人,和专业机构。 你的拒绝,不一定足够,但是有可能能够为TA敞开一些求助的希望。 4、 寻求专业机构的帮助 不同的阶段的人要寻找不同的专业机构: 只是有自杀念头的人。(其实很多人都曾经、或者正在有自杀的想法)建议TA寻找专业的心理帮助。可以去医院的抑郁门诊,也可以寻求专业的心理咨询师的帮助(高能插入硬广:来简单心理找咨询师)。 有自杀计划的人。请务必联系学校、工作单位、家人24小时看护。寻找专业的心理帮助,医院或者专业的心理咨询师。 已经在自杀边缘(开始实施计划)。联系家人(家人是最有可能知道线索的人)、联系公安局或者医院。请专门做危机干预的人来做干预。再日后进行转诊和心理帮助。 以上是在面对自杀危机情况下的基本原则。 希望你永远都用不到以上的知识。       有一个调查说,几乎所有自杀完成的人,在自杀之前,都有过这样、或者那样的求助,只是身边的朋友常常出于各种原因,无论是恐惧、慌张、或甚至是善意,错过了时机。 而倘若你可以去倾听,去提问,去讨论死亡,无论你是否真的改变他们的意图,他们在那个时候,那个地方,他们内心的声音,伤痛,是被人听到了的。而你的“不保密”(你会和帮助他和专业的危机干预机构、重要他人取得联系),也对于他们来说: 敞开了一条和外界联结的可能性。 这不一定足够,但是能够给人带来希望。 我听到、见到许多许多从死亡边缘走回来的人们谈起,说,这曾经是他们生命里的一个状态。 而和任何一个积极的生命状态一样,它一样值得我们尊重对待。 视频:Evelyn McHale 音乐:On Saturday Afternoons in 1963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简单心理(janelee1231)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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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鹅》:真假自体整合,你才成为完整的你

很多对自己心理状态比较关注的朋友,会有这样一种感受,自己像是戴着面具在生活,这似乎并不是真实的自己,内心因此感到非常的矛盾和冲突。我曾经写过一篇关于假自体的文章,很多朋友读了后似乎找到了一些对自己内心状态的理解,但仍然有一些模糊和迷茫,提出了很多疑问。 前不久我再次看了这部经典的心理学电影——《黑天鹅》,有了一个新的感悟,电影不就是在描述主人公尼娜的真、假自体的整合过程嘛!那么,我就通过这部电影来进一步解读一下真、假自体的概念和假自体的修通之路。     1. 真自体与假自体的概念   28岁的尼娜是一个典型的“乖乖女”,顺从、乖巧、敏感,说话小声并习惯把“我没事”、“对不起”挂在嘴边,生活中只有舞蹈以及成为“天鹅皇后”的职业目标,尼娜的舞姿优美且标准到位,这么多年都没有失误过… 在这里,尼娜“乖乖女”的形象就是一个典型的假自体。   因为尼娜一贯的优异表现,她也顺利成为了“天鹅皇后”第一侯选人。但是,尼娜可以完美地诠释白天鹅的纯洁、天真、优雅,却无法表达黑天鹅的野性、活力和诱惑,这让她十分焦虑、困扰。 显然白天鹅的形象与尼娜“乖乖女”的假自体是高度一致的,因此,假自体在一定的情形下是具有环境适应性的,而黑天鹅的形象是需要她碰触到自己的欲望与攻击性的,这些正是尼娜生命体验中极度缺乏的,也就是说,尼娜在生活中只能表现出假自体的一面,而与真自体严重失连。 温尼科特提出,假自体是为了顺从环境而发展出的一种防御结构,目的是为了隐藏和保护真自体,以待真自体有朝一日可以重新发展。 真自体到底是什么呢?真自体是我们每个人生命活力的根本体验,它是一种自发性的姿态,来源于你身体和本能,包括你的欲望、原初的攻击性和创造力,最终体现在生命的每个细节中,你的喜怒哀乐,你真实的需要与渴望。 也就是你可以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自己在活着,而不会充满了“生活好无聊啊,好像在为了别人活着”的抱怨…   2. 养育环境的失败 & 真、假自体的分裂 可以说,真自体像是一颗生命能量的种子,它的发展需要一位足够好的母亲的照护和滋养,最终可以发展为一个有力量的健康自体。 这个过程是什么样子的呢?在你是婴儿的时候,尤其是在6个月之前,你哭了妈妈就会去猜想宝宝是饿了?尿了?还是有其他什么不舒服?也可能你只是单纯地想被妈妈抱着,无论是何种需要,妈妈都可以即时地去回应你,从而你也就相信自己的生理和情绪需要都是可以被满足的。 从6个月左右开始,你也开始需要接受小剂量的挫折,即:饿了的时候需要等一会儿才有奶吃,想找妈妈玩的时候也要等一会儿妈妈才能出现…这种挫折体验会让你逐渐有了现实感,形成了忍受挫折的能力,也让自己体验到了更多的价值感,这些也是你的发展需要之一,足够好的父母也是可以关注到并促进的。 在连续的照护和关爱中,真自体的存在感不断被加强,也逐渐形成一个凝聚的、健康的自体。 在现实中,我们也常常见到,一些父母因为担心自己成为“忽视的父母”,就转向了另一端,成为了“过度满足的父母”,而这可以说是另一种“忽视”,忽视了孩子的自体发展需要,所以,足够好的父母提供的照护和关爱一定是符合孩子的发展需要的。 我们也试想一下另一种情形,在婴儿哭的时候,妈妈任凭婴儿哭并无动于衷,或者表现得非常烦躁,不仅不去照顾婴儿,还冲着婴儿喊:“你不要哭了,再哭我就把你丢出去!” 如果这两种情况是常态,也就是说,妈妈不能放下自我需要去适应婴儿的需要,那么慢慢地,这个婴儿可能就不会哭了,甚至会否认自己有情绪和需要,从此就只是顺从父母的需要,成为了父母口中的“乖孩子”,也与自己的真自体失去了连接。 这时,被隐藏起来的真自体是非常弱小和匮乏的,一直在等待着被滋养和重新发展的机会。   3. “乖乖女”尼娜:牺牲自我,满足妈妈的自恋需要   在电影《黑天鹅》中,尼娜的妈妈曾经也是一名芭蕾舞演员,她把自己的职业失败一直归因于28岁时生下女儿,葬送了事业。因此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对女儿的抚养上,致力于将女儿培养成为一名优秀的芭蕾舞演员,继续自己未尽的事业,只是将女儿当成自己自恋的延伸、人格的附属。   当尼娜表现优异时,妈妈就称赞她是很棒的乖女儿;当尼娜没有达到她的期待时,妈妈虽然没有明确地责备尼娜,但却一直说当尼娜小时候自己陪她一次次去学舞的往事,说自己的不容易…并且当尼娜稍微表达自己的想法,妈妈就立刻用行动表达不满,影片里有个细节,当尼娜被选为天鹅皇后时,妈妈非常开心地买蛋糕庆祝,而尼娜表示自己要控制体重不想吃蛋糕,妈妈立刻冷脸将整个蛋糕丢进垃圾桶… 尼娜的妈妈从来没有关注到她的发展需要,也没有给尼娜任何发展空间。   妈妈一直把尼娜塑造成一个“小可爱”的形象,穿着粉色衣服、卧室也被装饰成了粉红色。妈妈可以随意地剥去她的衣服,可以粗暴地剪掉她的指甲,甚至连尼娜挠自己背后的疹子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尼娜没有自己的自发性想法,也只需顺从妈妈的要求生活就好。她只是一个小女孩,与自己年龄匹配的女性欲望几乎是断裂的,在导演激发她性欲望时,她自然地推开并感到恐慌,这些都是妈妈拒绝的,她认为正是自己的欲望断送了自己的事业,所以她禁止女儿拥有这部分。 母亲的需要和欲望完全打断并扼制了尼娜真自体的发展,尼娜也习惯了放弃自己的真实感受,去满足母亲的情感需要,一直将自己的生命禁锢在一个顺从、听话的乖女孩的假自体之下,她的生活就是“乖乖听妈妈的话”和“成为天鹅皇后”。     4. 整合关键点一:接纳被压抑的欲望与攻击性 请大家记住,真自体只可能被隐藏起来,无论它多么弱小,它都不会彻底被湮灭;也无论假自体多么顽固,你永远都有机会去寻找和连接你的真自体。 黑天鹅这个角色对于尼娜的意义便是如此,让她的真自体终于有了重新发展的机会。其实在这之前,尼娜在现实生活中无法表达的愤怒、攻击性,以及欲望就一直在蠢蠢欲动,这也来自于它真自体的呐喊。   尼娜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抓伤自己的后背,当她妈妈发现时,会焦虑地说尼娜的不良癖好又开始了,可见她很小可能就开始了这种自伤行为,隐匿无声地表达着对母亲的愤怒和反抗。同时,她偷走了前任天鹅皇后口红,也意味着她的欲望在扰动着她…   当尼娜发现她无法表现出黑天鹅的野性、活力和诱惑,遇到职业发展瓶颈时,28岁的她自然而然地就会去探索她缺失的经验,也渐渐地可以对母亲说“不”,也可以有不按时回家、去夜店等“叛逆行为”,她潜意识中的“同性恋幻想”也开始在梦中表达。 这对于尼娜来说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她的心理边界开始确立,不再“顺从母亲”生活,真自体也有了重新发展的机会。 温尼科特认为,一个人的攻击性和创造力是同源的,都来自于胎儿的运动,这也是生命力的源头,与真自体是息息相关的,可能发展为破坏冲动、嫉妒、竞争、积极主动、创造力等等,是需要母亲帮助婴儿去发展和整合的。   而尼娜的攻击性更多地表现为对成就的执着追求、嫉妒和对自己的身体的伤害行为,她需要进一步去整合自己的这些攻击性,使之可以进一步发展为健康的自我力量。   显然,这是个非常艰难和痛苦的过程,电影里尼娜足尖、指甲和肩胛骨的血,幻想和现实的混乱都诉说着其中的痛苦与挣扎。当然,电影是有艺术加工成分的,但确实是展现了内心的真实感受,这是成长的必经过程,才能让我们体会到更丰富的生命能量。       5. 整合关键点二:从否定到理解 但是,假自体也是真实存在于你的人格之中的,你对“标签”的渴望、失败后自我否定的感受也都是真切的,就像尼娜,开启整合之路后,她时常分不清自己是白天鹅还是黑天鹅,因为这两者都是她。我们之前也讲到,假自体的本质就是在真自体的发展被打断时,隐藏和保护真自体,使其有机会再发展。 如果你只是否定、想抛弃假自体也是行不通的,这会引起你非常真实而强烈的自我否定感,甚至会把自己推向更加绝望的痛苦深渊。所以,在成长的过程中,你需要接纳、理解你的假自体,并在这个过程中慢慢找寻真自体,并逐渐将真、假自体整合起来。 当假自体与真自体的连接感增强到一定程度,就是一个健康的自体了。 对于尼娜来说,她想成为“天鹅皇后”的理想和目标本身是没有错的,也是她的真实想法和感受,但是,在这个目标的背后,是妈妈的自恋需要,以及她压抑的那些自我需要和情绪(真自体的部分),她需要“穿透”妈妈的自恋需要,理清那些混乱的情绪,将成为“天鹅皇后”的理想和自我需要真正连接起来。 所以,我们也需要了解到,假自体有一个连续谱,一端靠近健康的自体,也就是真、假自体是比较整合的;另一端是病理性的假自体与真自体的完全分裂。 在感受层面,假自体也是一个真实的存在,也带给他人一种真实感,但是当在鲜活的关系中,假自体缺乏真实感的本质就会逐渐暴露出来。 某种程度上,假自体就是你的社会态度。同时,假自体健康的一端,表现为你的社交方式是具有适应性的,并且不会引起强烈的内心冲突;而病理性的一端,虽然你顺从和讨好,但内心却充满了非常多的抱怨和冲突。 举个例子,朋友送了你一份生日礼物,你内心并不喜欢,但是出于礼貌,以及照顾到朋友的感受,你会说:“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份礼物!”关系更近的朋友,你可能也会说:“姐们儿,不用这么费心,下次直接给我发红包就行!” 但是对于拥有病理性假自体的人,就会遇到这样的冲突:“别人送我礼物,我不能让别人不开心,所以我一定要说喜欢,但这背叛了我的良心,我会纠结好一阵子才能过去…”你内心可能还会想:“他的生日我都是尽力去观察他喜欢什么,尽力去买他喜欢的,他为什么不能这样对我呢?但是为了他的感受,我每次都说我喜欢他送的礼物…” 可以看到这样的人,在与人交往的过程中是非常刻板和僵化的,内心积压了很多负面情绪,直到无法压抑并爆发。     只有体验到欲望与攻击性,同时可以容纳并创造性地理解自身的痛苦,不再以理智化和行动化的方式处理内在的情绪和冲动,你才能体验到生命的生动和意义,以及一种浑然天成的内在力量,重拾对自己人生道路的掌控。 电影的结尾,尼娜用死亡结束了自己的整合之路,她说“我完美了”…可能你会感到十分唏嘘和遗撼,甚至会对自己的整合感到恐惧和退缩。但是,“死亡”也象征着转化和新生,你新的生命之路也在此刻开启。 最后,我想说,真、假自体的整合之路,是一段“破茧成蝶”的痛苦过程,你会感到孤独、愤怒、绝望、不甘心、更强烈的自我质疑,但这就是成长的必经之路。同时,因为每个假自体形成的环境都其特殊性和复杂性,你需要保持着自我觉察和反思,最好寻求专业的心理咨询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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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少来访者在挑咨询师时挑花了眼,治疗师中有很多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师,也有很多是认知行为治疗师。这些术语都是什么意思啊?它们之间又有什么差别?哪个好?哪个不好呢?   我个人有着心理动力学治疗和认知行为治疗(CBT)的双重受训背景,也用这两种方法治疗过大量的临床案例,我觉得这两个治疗流派各有优势和局限性,但是不能去平行比较——比较他们的好坏是没有意义的,这就像是比较鸡和鸭一样——它们都是家禽,吃起来味道不一样,但有的人爱吃鸡,有的人爱吃鸭,把它们做得好吃的做法也是不一样的。所以没法比较,你只能接受它们各自的优势和局限性。 认知行为治疗(CBT)与心理动力学治疗的差异   1、治疗目标不同   在CBT治疗中来访者和治疗师的一切努力,都是围绕着症状减轻和社会功能的恢复,当症状能够通过认知或行为的策略得到一定减轻时(注意!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完全消失的),治疗也就可以结束了。而心理动力学的治疗认为症状是个体对核心恐惧的防御方式。当核心恐惧能够得以被个体理解,而它带来的恐惧感不再那么具有淹没性(overwhelming)的时候,充当防御的症状自然也就会随之消失了。   我们用下面的一个例子去说明上边的这段“行话”。比如一个有强迫症的来访者,他的强迫症状是强迫清洗和强迫检查。他强迫清洗的原因是害怕如果接触到了一些脏的或代表倒霉的物体而不去洗手的话,他就会倒霉。而他强迫检查的原因是,他需要反复检查附近有没有脏的物体,来避免自己接触到某些脏的或者代表倒霉的物体,进一步来避免倒霉。   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会分别怎么对他进行治疗呢?    CBT的治疗    CBT会把治疗目标聚焦在他症状的缓解和社会功能的恢复上。 CBT治疗师不会非常关注他症状背后的原因(会去了解,但那不是治疗的重点),而是关心他的症状怎么维持下来的——他不断地去回避任何象征霉运的事物(黑色、蓝色、厕所……),使他的生活圈变得越来越狭窄(因为外界充满了这些他回避的事物),甚至发展到了越来越难以出门的地步,工作和人际也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去上班的路上要花好几倍的时间避开这些象征霉运的事物,回到家要做很长时间的清洁工作,妻子和孩子对他越来越不满,家里的人际环境变得越来越紧张)。 而这些所有的不幸,是因为他对倒霉太害怕了,而采取了大量的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而实际上,他对倒霉的事情的发生的预测是不准确的。其他人并没有采取这些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但他们的生活并没有被倒霉的事情毁掉,相反,他这么害怕倒霉,他做的这些回避和仪式化行为才是在毁掉他的生活。 因此,CBT治疗师会把他症状维持的原理讲给来访者听,当他真的理解他必须要停止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后,治疗师会采用ERP(暴露与反应阻止法)帮助他逐步对他害怕的情境进行暴露,比如,在接触了脏的东西之后不洗手,暴露在他感觉到的极度焦虑中(他仍在焦虑自己会因此倒霉),足够长的时间之后,他的焦虑感受会因为习惯化的原理而降低,同时,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并没有什么特别倒霉和不幸的事情发生),他原先对倒霉的害怕就会降低一些。在大量的暴露练习后,来访者就不再有那么多回避和仪式化行为了,因此,他不再需要花太长时间去上班,他在工作中的反复检查也变轻,不再影响他的工作,他在家里也不再要求家人必须要完成清洁仪式,家里的人际气氛也变得比以前轻松了。 总之,来访者的整个生活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虽然还会时不时地对倒霉有所担心,但是这个焦虑不再毁掉他的生活了(社会功能的恢复)。这样,CBT的治疗就可以在20-30次之后结束了(注意:这个治疗时长的估值是一个理想情况下的估值,意味着来访者的自知力很好、认知能力很好、对暴露练习的依从性很高,如果没有这些条件的存在的话,治疗则需要更长时间甚至可能会失败。现实的情况是,大概只有50%的来访者对ERP的依从性较好,而另外50%的来访者会拒绝ERP治疗或从治疗中脱落。脱落意味着,治疗还没产生效果,来访者就没有耐心继续下去了)。    心理动力学的治疗    心理动力学治疗师则采取的是完全不一样的策略。对于这个来访者而言,心理动力学治疗的目标是:来访者可以通过自我探索,了解到他的症状背后的心理冲突,并能够修通这个心理冲突。 具体说来,来访者在治疗师的释义(interpretation)中逐渐领悟到,他如此广泛而又繁复的仪式,是为了避免他自己发生倒霉的事。 那么他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倒霉呢?在对他童年经历的探索中,他逐渐了解到自己从小就是如此害怕失败和不幸。他小的时候被寄养在亲戚家,上小学时又被送到外地读寄宿学校,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当童年时点点滴滴的情绪被再体验的时候,他体会到了藏在自己心灵深处的那个孤独的小男孩得不到任何人实质性的情感支持,永远战战兢兢,一切都要靠自己。成功是他觉得自己能够生存下来的唯一砝码。他从小就担心自己如果做得不好,就会被其他人厌弃,就会生存不下去。尽管他理智上非常清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是不安全的依恋关系所带来的这种极度不安的感觉非常强势地战胜了理智(这就是为什么对有些人进行基于逻辑理性分析的认知治疗没有用的原因)。     在心理动力学治疗中,来访者对治疗师产生强烈的移情,治疗师提供的容器作用,使得来访者有机会在治疗师身上修复童年时的依恋的创伤。通俗地来讲,日积月累的咨询,使得心理动力学治疗师成为来访者生命中最亲密的人,一个足够好的“父母”的替代品,而通过这个“人为的养育”而让来访者重新获得生命早期本应该获得的安全感、信任感。当来访者可以逐渐获得这些安全感后,他对世界的感受不再是那么威胁,对其他人的感受也不再是那么苛刻凉薄,他自然不再需要去时刻防范那些莫须有的倒霉和不幸。 正因为心理动力学治疗如同养育一个孩子,而养育发生在经年累月的情绪沟通之中,所以它需要很长的时间,需要来访者非常强大的耐心。但是它带来的效果也是非常彻底的,是整个人格结构上的变化。如上面强迫症来访者的例子,在两年每周一次的咨询之后,他对自己和世界有了不一样的感受——在治疗师的爱中,他不再觉得他那么孤立无援,时刻会被倒霉的事情摧毁,他逐渐有了能力和其他人建立起真正的依恋关系,以及自信地对待这个世界。如果换一个人呢?是不是需要两年时间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呢?不一定。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创伤和旅程。但是,心理动力学帮助来访者进行的自我探索,一定会让他们有机会理解他自己的痛苦,并有机会彻底的解决,只不过,这个旅程需要足够的耐心。如果在这个旅程中,来访者因为尚没有消失的症状而对治疗失去信心,而从治疗中脱落的话,那是来访者和治疗师共同的遗憾。 2、治疗师的角色和功能不同 CBT治疗师的角色非常积极,他们充当的是教育者和教练的角色,他们的目的是要教会来访者一些减少症状和应对情绪的策略(比如如何提高社交技能、如何识别和反驳认知错误)。 他们会进行大量的心理教育(帮助来访者了解疾病的原理和治疗的原理),提很多的问题来促进来访者反驳自己原本的认知错误(苏格拉底提问)。正像是你去向一个网球教练学习怎样打网球一样,你们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学习怎样打网球,而在CBT中,你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于应对策略的学习和练习之上,治疗师教给你如何用这些策略,同时监督你在咨询间隔去完成对这些策略的大量练习(很多人非常不喜欢在咨询结束后去做练习,他们会觉得这像是回到了上学时,像是被老师布置了作业而需要去完成,但大量的练习正是CBT产生效果的重要原因。如果你根本不想在咨询那50分钟以外的时间做练习的话,CBT就不适合你)。 CBT治疗中不会有大量的沉默(因为CBT不关注潜意识内容),当你开始沉默的时候,治疗师会用提问让你去讲话。     而动力学治疗师的角色和功能,像我前文中提到的那样,是一个暂时的“养育者”的替代品。“养育”与“教育”不同,不仅仅关乎“你需要知道什么”,还关注“你是怎样知道的”。 所以动力学治疗师不会给来访者非常多的心理教育,只有在治疗最开始时和必要的时候进行心理教育,他们更多关注的是来访者的体验和情绪。很多来访者之所以走进咨询室是因为在童年时并没有得到养育者足够好的情绪调节,而情绪调节光靠知识的教育是不够的,它需要经年累月的体验中的习得。当治疗师坐在治疗室那个稳定的位置上,常年地提供给来访者一种安全的、稳定的依恋关系,像一个足够好的父母那样去和来访者一起面对他生活中的所有烦恼、苦痛,耐心而又平静地帮来访者理解自己、应对世界时,你很难说变化发生在哪一刻,但是几年后,来访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连他们自己都会惊讶自己的改变。 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几年后学会了走路,是因为生理上的发育和成长。心理的发育和成长也是如此,当咨访关系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成长条件时,当以往阻碍心理成长的因素被逐一搬开后,个体的心理成长就会自动以它自己本来该有的节奏进行。     动力学治疗师更加节制,节制的原因是治疗师需要去分析和判断每一个时刻的动力和意义。哪怕是长时间的沉默,也是有意义的。这个沉默是因为来访者正在思考治疗师刚刚的释义(interpretation),还是因为来访者因为所谈的内容让自己格外焦虑而头脑一片空白,还是因为来访者对治疗师的移情导致对治疗师的愤怒而拒绝说话?只有耐心地分析这一个又一个时刻的动力和意义,治疗师才能准确地理解来访者的人格,才能明白该怎样帮助来访者修复他的创伤。并且这个理解的过程,来访者也在进行着自我理解,这个体验本身也是有疗愈功能的。所以,你可以预期到,在心理动力学治疗中,有时会出现大段的沉默,治疗师似乎什么都没做。 但事实并非如此。不仅是在治疗的50分钟内,哪怕是在治疗时间之外,这个咨访关系依然存在,依然在发展,依然在对咨访双方造成持续的影响。   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的局限性   遗憾的是,单纯的CBT治疗很难去解决不同人格类型的患者对治疗产生的各种阻抗,而由于治疗不依从性带来高的脱落率,也几乎是不争的事实。应对来访者在治疗中的阻抗,几乎是CBT中最困难的部分,而采用的方法主要是心理教育和动机访谈。但人并不是完全理性的动物。在临床实践中,有一些来访者会非常明白理智上他应该怎么想,但是他依然会保持过去的感觉,并且无法做出理智的行为。CBT会将这些来访者解释为缺乏足够的认知能力或自知力,而认为他们可能不适合CBT。   而心理动力学治疗将这些阻抗看作是来访者防御体系的呈现,它是来访者人格的一部分的体现,而不是他对治疗的不依从。治疗师通过对防御的潜意识动机的分析,使来访者获得更多的自我觉察。我个人认为这是应对所谓“阻抗”的更加有效的方法。比如有的来访者每次谈到现实的焦虑都会自动跳开,去做一些与之无关的动作(去玩沙发上的靠垫),或者开始避重就轻谈一些让他更轻松的事情,然而他意识中却并没有觉察到这种回避的模式。     当然,单纯的心理动力学治疗对于某些心理障碍(如焦虑障碍、心境障碍)的脱落率也是很高的,脱落的原因如前所述,很多来访者急着盼望症状赶快消除,而没有对咨询师产生足够的信任和移情,也没有足够的耐心等待自我成长产生明显的效果,——当然,很多脱落不仅仅只是来访者不耐心的缘故,也有咨访关系不匹配的原因(譬如从一开始做咨询,来访者就不喜欢自己的咨询师),或者是咨询师没有能够帮助来访者修通对咨询师的负性移情(负性移情必然产生,修通这个移情关系,来访者的依恋关系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因此,我个人觉得,如果能把CBT和心理动力学结合起来,对于提高某些心理障碍(如焦虑障碍)的疗效而言是非常有意义的。   CBT与心理动力学在实际治疗中的表现   很多来找我做治疗的来访者都会谈到自己在上个动力学治疗师那里觉得什么用都没有,因此脱落了上个治疗。他们中有的人经历了仅仅几次治疗,有的人已经挺长,比如2年,但都觉得一无所获。听他们讲以前治疗的经历,我并不觉得他们是一无所获,实际上治疗时间长的患者在个人觉察上有了巨大的进步,但是这个进步还未带来症状上的缓解,他们就彻底失去了耐心。这是个非常遗憾的事实。大多数来访者都会非常焦虑地期望症状缓解,所以当他们症状久久未发生缓解的时候,他们对治疗失去信心,哪怕他们得到的是恰当的治疗。   但是就算治疗再好,如果来访者从治疗中脱落了,他就停止了获得帮助,能够摆脱痛苦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这是我们治疗师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所以很多关键的治疗都围绕着怎么消除阻抗,怎样解决负性的移情。在我看来,CBT的策略如果用得恰当的话,可以帮助预防负性的移情,而使来访者能够在症状缓解后,将注意力转移到真正重要的事情上来,那就是看到症状是如何由人格结构的防御方式所构成,以及它要防御的核心恐惧究竟是什么。当核心恐惧能够通过持久的心理治疗得以解决的时候,充当防御的症状自然也就会彻底消失了。     以前我的关于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的科普文章发布之后,在评论区有的人会问:你难道在说,CBT只是在治标不治本,所以其实更好的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吗?我要严肃地声明:我从来没有说过心理动力学治疗是更好的治疗。正如我前边的比喻,鸡和鸭哪个是更好的呢?因人而异。治标也很重要啊,因为这些“症状”的标正在使来访者的生活变得更糟糕。如果能够有机会先把“标”缓解了,让来访者的社会功能恢复到正常水平,再看来访者是否有意愿真正去关心内心的冲突,去改变自己的人格结构,不也是非常合情合理的吗?   不过如前所述,并不是所有的来访者都能够在CBT中迅速地治标,这与他们的人格结构有关,这些来访者对CBT的反应性不好,还是更适用于心理动力学治疗。    CBT与心理动力学的组合    我有个强迫症(OCD)的来访者,来做治疗时主动谈想要CBT治疗,因为她见了一个心理动力学治疗师两次,但遗憾的是,她非常不相信潜意识和动力学治疗的理论假设,因此她见了对方两次之后就不再去了。   于是,我与她的治疗之旅是从CBT开始的,我们用的是治疗强迫症最被科研结果支持和推荐的ERP(暴露与反应阻止法)。她在暴露治疗过程中,暴露在曾经焦虑的情境中,体验了非常多的痛苦。忍受这些痛苦是CBT治疗中必然的过程,因为来访者需要硬着头皮去体验她所害怕的东西,第一她会习惯化这种焦虑的感觉,第二,她会有机会发现她所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忍受暴露治疗过程中的痛苦,对于很多来访都是特别恐惧的事情,所以ERP的脱落率很高。因此,CBT治疗师会不断地鼓励来访者,反复进行暴露的治疗原理的心理教育,让她再勇敢一些去坚持暴露。但人不是完全理性的动物,很多的行为是受到无意识动机驱动的。反复的心理教育如果对来访者不起作用的话,很多来访者就会在这个过程中脱落。   在我与她的治疗中也是如此,她的阻抗逐渐全面地显示出来,而且变得越来越强烈。她教育水平很高,非常理解暴露治疗对她会有怎样的好处,但是她就是没办法每天坚持去进行暴露练习。她尽量减少了一些仪式化和回避的行为,但是每一次当她需要与她做仪式化行为的冲动做抵抗的时候,她都能体会到非常强烈的冲突,这搞得她精疲力竭。她开始无意识地回避在治疗中谈暴露练习,而总想要更多地谈她的情绪体验和自由联想,她用这种方式向我表达:她有非常多的情绪体验希望得到治疗师的关心和深刻理解。   我听到她说,她觉得非常困难去执行暴露的练习,她对此非常沮丧,对自己非常失望,觉得自己做得非常不好,咨询师一定生她的气了。如果是CBT的治疗师会怎么做呢?共情她的情绪,识别和矫正她的失望和担心背后的认知错误——对自己的歪曲信念:“我一定做不好任何事”,以及对其他人的歪曲认知:“如果我没有做得非常好,其他人会对我不高兴,他们可能会抛弃我”。这些认知重建的工作,对于有的人来说非常有用,他们改变了认知,然后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去做暴露练习了。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是几乎没有效果的。比如我有的来访者就会说:“我知道这些认知重建的原理,我自己可以找到无数对歪曲认知的反驳,我也知道我自己非黑即白(一种歪曲认知的风格),可是我就是不相信这些反驳,我就还是会像从前那样感觉很自责、对自己失望”。   用认知重建的方法去理性思考是一种简单的方法,值得一试,但如果并不能见效的话,那就要考虑来访者更深层次的人格结构和潜意识内容了。     所谓阻抗,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是来访者的人格的体现。我的来访者在类似的很多事情上都会表现出相似的“自我对抗”。她平时给自己做了很多计划,但是她也同样感觉到难以实施,所以在治疗中的阻抗不过是同一种动力的体现。尽管她理智上知道,无论是平时给自己做计划,还是在治疗过程中执行暴露练习的计划,都是她自己的决定,而且都是对她的现实而言都是非常有益的,但她的潜意识中的抵抗就是会阻止她自己那么做。她不能去执行任务的原因是内心中对“严苛的超我”的抵抗,在她的感觉世界中,“计划”、“任务”都是一种“要求”,来自于一个形象模糊但是非常具有惩罚性的超我(有的来访者能够找到这个超我与自己母亲或者父亲的对应关系,有的则不能),她觉得做这些“任务”“计划”,就像是在强迫自己做一些事情一样。她恨这种被强迫的感觉,哪怕实际上并没有谁强迫她。   我与我的来访者的CBT之旅在她强烈的阻抗之后停了下来,我们充分分析和讨论了她的阻抗、她阻抗背后的无意识动机,以及她的童年经历对这个无意识动机的贡献。当然,是用心理动力学的技术和概念化方法。我了解到她过往的经历中,每当她感觉到被期望时,她会很快从关系中逃开了(一个无意识的行为模式)。可以预料,如果不去处理这些无意识的移情和阻抗,如果继续坚持纯粹的CBT治疗的话,这个来访者很快就该脱落了。所幸我们把方向一转,开始了心理动力学的治疗。在我们充分讨论了她的阻抗之后,她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厌恶心理动力学治疗,相反,她惊异于自己的行为是如何显著地受到潜意识而不是理性的影响。   尽管她没有完成一个完整的CBT治疗,但我并不觉得这意味着那段旅程对于她而言没有意义,相反,CBT的治疗帮助她更好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无意识动力。她不会像是其他没有经历过CBT治疗的来访者那样,愤懑地认为治疗师收着治疗费用却“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她终于明白,心理动力学治疗室中发生的一切,哪怕沉默,都是有意义的。   现在她已经进行了一年半的心理治疗。我相信我们还会一起有很长的旅程。我欣慰地看到她对自己的人格有了越来越多的觉察,欣慰地听到她说,她有时甚至感谢症状,因为如果不是有这些严重的症状,她不会想到向心理咨询师求助,她就永远都不可能看到自己内心深处蛰伏着如此大的伤痛。   我经常笑称心理动力学治疗师是“背锅侠”,来访者常把症状没有缓解的焦虑、对照顾者无能为力的愤怒,以及他们自身的无助等一切他们所不希望有的情绪投射到治疗师的身上,他们抱怨治疗师无所作为,看着他们受苦,盼望着有神奇的解药或者某种策略,可以一用就灵验,从此痛苦完全消失。   所有的这些,心理动力学治疗师都了解,而且深刻地理解。“背锅”,用专业的术语说,是创建一个“包容性的环境”(holding environment),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师工作的一部分。但是如果来访者没有足够的耐心留在治疗中,那这口锅就背得没有意义了。当使用CBT的框架和概念化的方法去对来访者进行充分的心理教育后,来访者的耐心和对治疗师的信任会大大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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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家人的“隐形虐待”干一仗!

  本文字数 3500+ / 阅读需要 10 min   (本文作者:王雪岩,简单心理认证咨询师)   朋友半夜发来消息,说终于与家人“开战”了。   我给她回了一个大拇指,表达支持,支持她与家人干上这一仗,这大概是只有心理咨询师才干得出来的事情。   但幸亏世界上有心理咨询师这一类人存在,才使那些混淆的情感得以明晰。   01  背叛“家族文化”的她    朋友与家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很复杂,她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这在她那个崇尚权力的家族中,使她处于一个很微妙的位置:   作为最小的孩子,她得到了很多来自上一代人及上上代人的特别照顾,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如果只有一个好吃的东西,一定是她的,轮不到哥哥姐姐,这让她既有优越感,又对其他年长于她的孩子充满内疚。   另一方面,因为她是最小的孩子,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驱使她,“指导”她,而她只有服从的份,否则就被认为“不知好歹”。   这样的家庭传统一直持续到她成年,她中年。   在她的孩子只有几个月大的时候,丈夫调到外地工作,一个月也未必回得来两天,于是她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还要与保姆斗智斗勇,还要忍受经济上的巨大压力,常常是给保姆发了工资,就没有钱给孩子买生活用品。   我看着她日渐憔悴起来,问她为什么不找家人帮忙?因为她父母那时候已经退休了,而且她父母的收入远远高出当地平均水平。   她说“我宁愿自己带孩子,还轻松些”。   慢慢我就知道了,她所说的“轻松”到底意味着什么。孩子每个月的月中都会发高烧,她半夜出去买药,回来时就听到孩子因为发现妈妈不在身边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她不想把这些告诉家人。   因为每次说到困境,她都会从姐姐那里得到一顿批头盖脸的“指导”,核心意思一定是她做得不够好,所以才让孩子生病;   妈妈对待她的方式是一天会打无数个电话,忧心忡忡的不断为生病的孙子担心,但从来不会关切的问一句自己的女儿,她的感受怎么样,她需要不需要帮忙;   而她的丈夫,每次也不过是叹口气,就没有了下文。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感觉的确是自己不好,对孩子生病充满内疚,对家人对待的方式也很习惯,每次面对家人的愤怒,她也非常内疚。   直到有一次,我跟她谈到:你想过吗?你家人对你的方式,其实是一种隐性的虐待。   她非常惊讶,无法承认这件事,但她慢慢开始意识到,自己是如何被家人漠视,如何被强迫去承受家人那些糟糕的情绪——那些情绪是以“关心”的名义强塞给她的,所以她无法拒绝。   她也意识到了她选择与家人保持着距离,尽量不让他们参与自己的生活,也是一种下意识对自己的保护,她在本能地避免被家人糟糕的情绪“污染”。   她开始相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她不再因为与家人保持着情感距离而内疚。   她说:“我一个人带大一个孩子本身就非常不容易了,我得先保护好自己,才有能力保护好我的孩子”。   她也确实做到了。在这十八年里,她不断反思自己,反思自己与原生家庭的关系,也尽量避免与孩子重复那些漠视又侵入、控制又贬低的关系模式。   这一次,是她的孩子刚刚高考完,她的姐姐打来电话一番“指导”,你得这么这么做......她再度强烈感受到来自姐姐的贬低和控制,姐姐甚至没有问一句孩子孩子考完了状态如何,她似乎只想表达一件事:我懂,你不懂,你得照我说的做,否则你会必败无疑。   现实情况是,朋友比她姐姐拥有更高的社会认可度,在生活、事业上,她比姐姐成功得多,也许这恰是她的姐姐不断贬低她的动力来源:将“无能”投射给她(家里最小的成员),从而帮助自己缓解现实中不如人(自卑)的痛苦。   这一次,我的朋友态度明确又坚决:我感谢也期待所有的帮助,但很抱歉,我不喜欢别人的指手划脚,如果你并不打算帮我们做什么,而只是想感受一下指导的快感的话,那么就请你先闭上嘴,因为我要把精力花在帮助孩子选择专业上,而不想消耗在消化被贬低和指责上。     她知道自己这次捅了马蜂窝,因为她的宣言意味着她背叛了家族文化:最小的孩子因为得到了更多的被照顾,所以就有服从和满足他人的义务。   她的宣言也意味着宣告自己人格的独立,背叛那个紧密纠缠的原生家庭。   她的独立宣言会戳痛家族中的每一个人,既挑战了控制者的权力,也拒绝了贬低者的伤害和共生者的纠缠,还刺激了渴望独立但无力独立者的嫉妒。   总之,她会给那些已经习惯生活在这个病态家庭文化中的人巨大冲击,这也意味着,她将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去与那些试图把她拉回原有轨道的巨大能量抗衡。   所以,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赞。因为,实在很少有人愿意冒这么大险,愿意付出这么大的努力,去完成这个人格独立的过程。而她所有的努力,动力来自对孩子的爱,她愿意不管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都帮助自己的孩子尽量避免重复那些病态的关系特征。   02  没有拯救者   只能自己解放自己    我很佩服这个朋友,她用了十八年,也许还要更久的时间,来完成自己人格上的独立,这其中的艰难和痛苦,要承受的压力之巨大,是难以想象的。   对于很多家庭,这可能是需要七、八代人努力才能逐渐完成的事。   但现实中,像她这样充满勇气和坚韧的人并不多见,更多人习惯沉浸在痛苦里,等待从天而降一个拯救者把自己捞出去。   更大的痛苦是,拯救者并不存在。   我们会不断感受到失望,愤怒,因为没有人满足我们被拯救的愿望。事实上,我们唯一需要的,是学着自己去帮助自己解放,而不是一个拯救者。   “自己帮助自己解放”这件事有多难,很多人可能并没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单是“去区分自己内心痛苦体验的来源和意义”,就足够让一个人打退堂鼓。   就像我的这位朋友,当她去尊重自己的情感,去保护自己的感受,从而与家人保持情感距离时,她所承受的内疚、孤独,承受的来自家人的责备,就足以击垮她了。   如果不是另外一个力量:对孩子的爱,一直支持着她坚持,她恐怕早已经被习惯力量吞没。   当然,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支持性力量,就是对她自己所有这些情感、这些关系模式、这些经历的真正理解。至少,她需要有能力区分出来,她有权力拥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而不是牺牲掉自己的一切感受和想法,只是单纯的去满足别人。   03  咨询师需要帮助来访者   区分内在混淆的情感    在我的临床工作中,去帮助当事人区分内在混淆的情感,是一件非常重要、又非常艰难的工作。   因为很多时候,那个“区分”就意味着过去几十年的生活和感受被否定,我们不得不哀悼过去这几十年所经历的那些痛苦体验;   就意味着必须承认是自己的混淆起着一部分伤害自己的作用,而不完全是“别人太坏”;   就意味着自己必须做出一些努力,让自己发生一些改变,而改变永远是与痛苦和不确定联系在一起的;   就意味着我们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所欠缺的,不得不面对全能自恋被打破,等等,等等。   所以,咨询师帮助求助者去区分的过程,往往会成为引发来访者暴怒、强烈哀伤和无助的过程,但这又是一个不得不完成的过程。因为那些混淆的情感体验,会一点点蚕食掉平静幸福生活的可能。     当一个人将“被满足”与“爱”混淆的时候,他是无法放弃对一个全能的养育者的渴望的,于是他可能期待他的咨询师或他身边的人“完全懂得我”,“甚至我不用说,你就知道我想要什么”,“你不应该让我有一点点不舒服的感受”。   但实际上,一个再爱你的人,也不可能给予你百分之百的满足,现实中我们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期待,但不是所有期待都能够实现,因为每个人都是有限的,每个人都有做不到的事情。但是当一个人把“被满足”等同于“被爱”的时候,那些因为能力所限而不被满足的时刻,他就很容易感受为“不被爱”,而不被爱的感觉,是人生中最大的痛苦。   当一个人成长于“被伤害的环境”中,他就很容易把“被控制”、“被虐待”与“被爱”混淆起来,因为他从小到大就是被这么灌输的。比如他可能会很难自主,因为他更习惯的是完成他人的要求,别人剥夺他的自主权时,他可能会感受为被关心,而不是被侵犯;同时,他也很容易把施虐并且享受施虐的快感当成理解当然,因为他从小学会的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的,他难以区分出来自己的行为是对他人的冒犯。   当一个人成长于“被漠视的环境”时,他可能就很难区分“被关心”和“被侵犯”,当有人走近他时,他可能会很恐惧,他无法区分对方的走近自己到底是爱还是伤害,他也恐惧自己爱的需要被唤醒,因为他生长的那个冷漠的环境很难让他相信温暖可以稳定的存在。   当一个人成长于“自身情绪和感受不断被否定的环境”时,他可能就很容易混淆自己的情感与他人的情感是不同的,也可能很难确定别人也是有情感的。   他可能会像曾经被对待的那样,不断否定别人的情感,别人与他自己不同的想法和感受对他来讲都是错误,他很难承认别人的不同,他也会因为别人表达了不同的想法和感受而暴怒,因为别人不同的想法对他来说可能就等同于自己被否定;   或者他完全失去自己独立的想法,完全尊从于他人,当他人与自己不同时,他完全陷入对自己的责备之中,他就像是活着死人一样,失去属于自己的生命力量。     其实每个人成长中或多或少会有一些混淆的地方,但如果混淆严重,那这个人的世界一定会失真,会难以适应现实的生活。   最糟糕的是,他们往往坚信“我自己是正确的,出了问题的是这个世界”,从而更加无法尝试去适应世界,而一直努力要求世界适应他们。   于是,他们会更深的陷入痛苦难以自拔。   帮助自己的生活得以改善是从承认自己需要做出一些调整和改变开始的,那就需要我们有足够的勇气承认:这个地方,是我不够好。   因为只有我们有勇气承认自己的不足,才有动力去改善。   一个全能如上帝的人,是不需要学习和改善的。   王雪岩 ✏ 原文 鹿仙贝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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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爱这个世界啊” | 漫画

华晨宇发布了单曲《好想爱这个世界啊》,他说这是一首讲关于抑郁症的歌曲。小编第一时间就流着泪单曲循环了,从事心理行业多年,深知身边人对于抑郁的误解,才是对抑郁者最残忍的事。当一个人深陷抑郁,却得不到足够的尊重了解,这往往更具伤害性。 非常感恩《好想爱这个世界啊》这首歌,画面那么真实,声音直戳心底,跟着旋律,有东西在心里窜,有压抑的东西要喷薄而出……愿每个人都身处阳光中,也不吝为他人拨开阴霾,愿世界填满色彩。 简单心理治愈系大使猫狗用自己的方式为《好想爱这个世界啊》应援。 常常收到很多朋友反馈说,自己不仅深受抑郁困扰,更深受“不被周围人理解”的困扰:有人被工作逼出抑郁,却被同事在工作场合说他“装病”。有人和朋友求助,却被朋友说:“你别再说你痛苦了,我们也很痛苦好不好”。也有人,明明被确诊了“中度抑郁症”,拿着检查结果到父母面前,父母却说:你这个结果是骗我的,我们不信。这真的令人心疼。世界卫生组织报告显示,全球超过3亿人受到抑郁症的困扰,约占全球人口的4.3%。中国抑郁症病例占全国人口的4.2%。身边人对于抑郁的误解,才是对抑郁者最残忍的事。当一个人深陷抑郁,却得不到足够的尊重了解,这往往更具伤害性。   当然,和抑郁者相处的过程往往也并不顺利。如果在陪伴抑郁症亲友时,遇到对方的攻击,请尽量不要把它当成是针对你个人的。他们不讨厌你,也不恨你,他们只是在那个瞬间决了堤,而你是离他最近的那块山林。如果你能保持冷静,就希望你可以继续尽你所能去爱、去支持你在乎的人。如果你在这个尽力的过程中,自己也陷入抑郁情绪,没关系,这也很正常。抑郁症陪护者因长期提供看护服务而产生轻度或严重的抑郁症的情形,并非罕见。 为了更好地陪护,每一个陪护人员都需要明白一点,那就是先照顾好自己。   愿每个人都能获得幸福。   野生好人 / 酒鬼 ✑ 策划 野生好人 ✏ 插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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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种恐惧,总有一款适合你

  我们曾经向大家征集了“你最害怕的是什么”,我们把其中的50种不同的恐惧两两配对儿(而且大部分还押韵了...)整理了出来,简单心理其他的小伙伴读完之后有两个感想: 1. 因为押韵所以读着读着就想唱RAP,yo。 2. 这50种恐惧没有一个我不怕的。 今天我们想和你分享这些自带RAP的恐惧。     1-5   1.害怕自己变胖,怕头发都掉光。 2.害怕没有人能看到我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怕自己又让自己失望。 3.害怕研究生考试没过,怕别人问我近况如何。(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 4.害怕一无是处懦弱无能的自己,怕下一秒就失去动力。 5.害怕明年毕业的车站,我和他的最后一面。   6-10   6.害怕自己控制不了情绪,怕被别人瞧不起。 7.害怕拥有之后的失去,怕明明忘记的突然又记起。 8.害怕自己不能跟对的人结婚,怕老无所依。 9.害怕自己一直这样自欺欺人的浮躁着,怕一天天老去梦想却还遥遥无期。 10.害怕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怕拼尽所有努力得到想要的东西,却发现不适合自己。   11-15   11.害怕每天夜里噩梦后的惊醒,怕一个人的晚上,看完一部电影之后,关上电脑的孤寂。 12.害怕付出没有回报,怕只有我一人感到格格不入的热闹。 13.害怕一直很努力却没有很好的结果,怕努力过后证明自己是个只会添乱的废物。 14.害怕有一天其实只有自己还把我们当成朋友,怕有些人走进心里,可最后却形同陌路。 15.害怕我所珍惜的,都不值得,我所依赖的,一一离开。     16-20   16.害怕在喜欢的人面前小心翼翼地掩饰自己内心的黑洞,怕总有一天被他看穿。 17.害怕学到最后还是没有才华,怕自己没有父母想的优秀。 18.害怕自己会妥协,怕没有勇气去改变。 19.害怕对于现状不满,最后变成怨妇式的鸡汤,怕一直只有自己孤独地走在人生路上。 20.害怕自己一点也不期待明天的到来,怕照镜子时自我怜悯的悲哀。   21-25   21.害怕一辈子都回不到人群中,终生孤独,怕突然有一天就此远去的父母。 22.害怕希望的终点是绝望,怕连放弃生命都要在意别人的眼光。(摸摸头!) 23.害怕很多事,但最害怕还是自己。 24.最害怕的可能不是自己最终会死,而是没有真正活过。 25.也怕自己什么都不怕了。     我确实害怕很多东西,但我想继续害怕下去   有一个论调是,世界的原动力只有两种:爱和恐惧。我们对爱和恐惧的态度完全相反,强烈追求着爱,却极力消灭着恐惧。 街边广告牌上大大的写着“年轻,无所畏惧。” 每天都有人不断地对你说:“别怕。” 但就像最后一条说的那样,如果什么都不怕了,那生活还有意思吗? 恐惧作为人类最基本的情感之一,是有其存在的意义的。正因为害怕一些东西,所以我们才能够有警惕,有预见,才能避免危险。 恐惧未来,所以更关注当下;害怕离别,而更珍惜眼前的人。 人生的终点是死亡,大多数人都怕死,但很多人也因为害怕死亡而尽力精彩地生活着。 当我们彻底失去恐惧时,也就失去了人性。 “最害怕的可能不是自己最终会死,而是没有真正活过。”   我害怕很多东西,但对此,我没在怕的啦。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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