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南希的育儿督导,我们聚焦于一个可能有些沉重的主题——虐童行为以及虐童冲动。 为什么会挑选这个主题?我相信这和南希在中国做工作坊时频繁接触的虐童案例有关;而我也对前一阵子不断出现的幼儿园老师虐待幼童,甚至父母虐待自己的孩子等事件非常疑惑,和愤怒。 也就是说,我们两人都觉得这是一个不得不谈的主题。 01 创伤和虐待行为 我:我想我们可以从父母虐待自己的孩子这个现象出发,你刚才也谈到,当你在中国做工作坊,做督导的时候,你和你的先生听到很多母亲对自己孩子,有比较严重的身体虐待(physical abuse)行为,我不知道你怎么理解这些现象?——为什么妈妈会做出这种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南希:我认为这里有非常潜意识的“嫉妒因素”在起作用——哦,是的,父母会嫉妒自己的孩子,但通常他们自己意识不到。尤其是当孩子的生活比自己童年要好很多,孩子所成长的时代比自己那个时代更稳定、更安全的时候,这尤其会激活父母潜意识里对孩子的嫉妒。 我不得不说,我所接触的中国案例,大都是成人案例。很多成年人告诉我,他们小时候都被母亲身体虐待过,有些是给不出什么理由的无端的殴打,有些是犯了一些小错,但被过分地、夸张地殴打。 但如果你仔细聆听他们,以及他们父母的成长史,你会惊讶地发现——他们的父母真的很多都在中国六七十年代的社会动荡中,受到过分离创伤抑或身心创伤。 这些成年人的父母出生于非常动荡的岁月,他们有些频繁地目睹过,甚至遭受过群众暴力或羞辱,也有很多在很小的时候或者青春期的时候,不得不跟自己的父母分离。这是严重的成长创伤。 我: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在谈论“创伤的代际传递”(The Trans-generational Transimittion of Trauma)现象,但是这跟虐童到底有什么关联? 南希:太有关联了。这些出生在中国五六十年代的孩子,遭遇很多分离创伤、身心创伤。但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后来却只能周期性地体验到内心痛苦,却无法得到专业的心理学帮助,而且我发现他们大多数人也无法正视和哀悼自己的创伤,从而走出来。 很多人熬过了动荡的岁月以后,觉得活下来就不错了,因而不愿意过多地谈论那些创伤事件,和那些事件中所携带的情绪。但是他们早年和自己父母的过早分离呢?他们早年遭遇过的暴力和羞辱呢?还有这些伤痛之中所蕴含的,却从未表达过的愤怒、恐惧、悲伤呢?——全都遭到了压抑。 临床心理学的研究表明:情绪越被压抑,越无法被倾诉和理解,就越有可能被“付诸行动”(act out)。比如说,愤怒不能被体验,不能被诉说,那么它就会直接转化为暴力。 不幸的是——孩子很容易成为暴力攻击对象。更不幸的是——还不会说话的幼童,是最容易成为攻击的对象。因为他们无法表达,不会描述,他们遭受到了虐待,无法求助。 于是乎,很多童年遭遇过创伤却又压抑了创伤情绪的父母,都会控制不住地虐待自己的孩子。他们实际上是把自己深埋在潜意识里的情绪付诸于行动,用这种方式表达出来——要知道洪水是挡不住的,它可以被疏导,但是把它堵久了,它就会泛滥成灾。 正如我前面所说,这种虐待行为,通常会由嫉妒情绪所激活。当这些父母看到孩子“过着比自己童年幸福上百倍的生活,却还在哭闹抱怨的时候”,自己的童年创伤就会在潜意识的比较中被迅速激活。与创伤相联系的愤怒情绪,甚至暴力行为,则会迅速地向孩子扑去。 令我印象很深的一个现象是——这些父母在殴打虐待完自己的孩子以后,大都会非常痛苦和自责,他们会潜意识地动用一种叫做“撤销”(undo)的心理防御机制,企图抵消对孩子的伤害。例如,事后对孩子过分地好,殷切地询问有没有受伤,亲吻他们,给他们做饭,带他们出去玩,懊悔地抱着孩子哭泣,道歉,等等等等...... 但这对孩子而言,这会更加痛苦。因为他们会分不清眼前这个大人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而这种分裂带来的痛苦,会伴随孩子一生。 我:听你这么说,我心情真的很复杂,应该说是痛苦。但也感谢你这么细致地阐述,它让我看到了“创伤代际传递”的具体运作过程。 南希:是的,希伯来圣经有言,一个时代的创伤,要通过七代人才能洗刷。这七代人,的确非常痛苦。美国奴隶制已经结束一百五十多年来,但直到现在,这个国家依然在承受它所带来的现实后效和心灵苦痛。 02 产后抑郁和虐待行为 我:关于父母虐待孩子,我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要问,那就是产后抑郁。在我所接触的案例当中,得产后抑郁的母亲,伤害自己孩子的几率很高。请问这是为什么? 南希:哦,如果你深入到产后抑郁的母亲的内心世界,你会发现她们其实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暴怒。产后抑郁的自杀自伤率很高,如果这个母亲不想伤害甚至杀害自己,那么她唯一的选择——就只剩下伤害孩子。 产后抑郁的病因非常复杂,母亲产后的孕激素急速降低是首要原因;但是在心理-环境因素这个层面上——母亲在产后面对新生儿的无助感是首要原因。 如果她的丈夫在这个阶段只关注孩子,或者谁都不关注,那么这毫无疑问会加重母亲的产后抑郁。因为母亲会感到被忽视,在孕激素降低的配合下,这种被忽视感经常会让母亲想结束生命。 如果带孩子的职责完全只由母亲一人来承担,那么这也会增加产后抑郁产生的几率。实际上,我觉得带孩子不应该只由母亲来做,这不符合人类的进化规律。 我:所以,不光是新生的孩子,母亲也是需要保护的。很高兴你确认了我的想法。我家可遇刚出生后不久,我曾写过一段话,在当时也算勉励自己,不忘记可遇来自于哪里。 “今天终于体验到阿琳反复说到的那句话:It takes a village to raise a kid. 母亲的味道,母亲的怀抱,母亲的乳汁,是需要周围环境的无条件的爱来补充和供给的。哪有无因而然的,说来就来的对孩子的无条件关注? 如果一个女人无法从周围环境摄取爱,无法感到被爱,她怎可能不断给予自己孩子这种宝贵的母性反应?所以我们要去看电影,去海滩,去邻居家的大露台俯瞰山谷,哪怕只有一点点时间也要守住二人的世界。它本是孩子生命的缘起,而补充它,让我们同时更体验到孩子无可替代的珍贵---原来一段关系,可以幻化成一个如此美好的实体,一个傻笑、熟睡、哭喊、挣扎、热烈的生命” 南希:你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我(脸红):这次结束以后,我打督导费用给你... 南希和我都不愿意触碰什么敏感主题,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理解孩子,帮助他们的父母。 这样做也就是帮助我们自己,和我们的孩子。
文/李敏楠 近期听到周边人这么说: 01“当别人不回信息给我的时候,我会感觉到对方讨厌自己,是不是我哪句话没说好,哪个事情让对方不开心了?哎,我感觉真的没人会喜欢和我聊天。” 02“每晚加班到深夜,独自走在回出租房的路上,总感觉到很悲凉,似乎只有自己那么惨,工作那么累,又没存下多少钱,也没个人陪,都快30了,却一事无成的。” 03“我好怕接到父母的电话,虽然有时候好想和她们讲我好累,但每次说完后怕她们担心,又怕她们不理解。她们总说,想那么多干嘛,谁不是这样过来的,你就是吃不了苦,你看,那谁也不是和你一样,人家就过的很好,工作稳定,又快结婚了,你呢,好好想正事吧。连爸妈都觉得我是很失败的人了。” 在生活中,无论是学校、工作中、或是在社交媒体上,我们都无法避免和他人比较,我们总是过得小心翼翼,总是反思自己,似乎别人都是对的,而自己总是不好。 “我真的好失败啊。”“我感觉自己永远都没别人好。”“我真的是一事无成,对自己真的好失望。” 甚至在你意识到这一点之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会引发自我厌恶和挫败的想法。如果你出现情绪问题,比如焦虑或者抑郁情绪,这些感觉会让你更加痛苦。 01自我厌恶的常见表现 你是否正在经历自我厌恶,以下是常见表现: 全有或全无的陈述。你认为自己大部分的生活都会导致灾难。比如,“如果我这次考试不及格,我就会被大学退学,成为一个彻底的失败者。” 只关注消极的方面。不管你的一天有多美好,比如和同事一起吃午餐时的良好互动,而你能想到的都是出问题的时刻。 相信一种感觉是事实。你会把 “我觉得自己像个失败者” ,变成 “我就是个失败者。” 缺乏自尊。你觉得自己所有的地方都不够好,不适合和朋友、家人在一起,不适合申请新的工作,也不适合去寻找新的机会。 如果这些听起来很熟悉,请不要惊慌,也许目前的状态,会让你感到疲惫不堪,但是请相信: 你值得被爱。 02应对自我厌恶的7个小贴士 7个小贴士,开启自我关爱的道路。 方法1:关注诱因解决任何问题的第一步是理解问题的根源。如果你正在与严重的自我厌恶心理做斗争,给自己一些时间和空间,思考一下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是什么促使你产生这些感觉。 虽然是老生常谈,煮茶君不得不说,写日记真的有帮助,试着记录这些: 你做了什么? 你这一天都和谁在一起? 你在不同情景中出现的想法和感受? 是哪些部分触发了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呢? 如果你不习惯用书写来记录,你可以选择录制语音备忘录或短视频的方式。你也可以简单地在大脑中过一遍当天发生的事情。 记录可以帮助你寻找并确定是什么触发了你的消极想法和感受的线索。一旦你确定了一些诱因,你才可以想办法避免或者将这部分感受和想法最小化。 方法2:挑战消极想法有时候,自我厌恶的情绪会很突然地出现。当这种情况发生时,试着和自己进行一次内心的对话。 例如,如果你认为“我恨我自己” ,那么可以询问下自己“为什么? ” 如果答案是,“因为我穿这件衣服很难看” ,或者 “因为我真的搞砸了这次会议” ,试着挑战这种想法。 请先对自己说,“这不是真的”,并想想这种消极想法是错误的理由。 面对自己的想法有可能会让你感到恐惧。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试着想象一个独立且有力量的身份来面对你的想法。这可以是你儿时崇拜的超级英雄或者是你最好的朋友的混合体。想象他们走进来,停止或挑战那些消极的想法。 方法3:练习积极的自我对话自我厌恶常常出现在你对自己缺乏同情心(Compassion)的时候。所以,当你感觉不错的时候,试着写下你喜欢自己或者不讨厌的地方。 比如,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好好照顾你家宠物,或者每天都会尽力完成工作任务。 把这张清单放在你可看到的地方。当自我厌恶的想法出现时,停下来,深呼吸,说出清单上的任何一项。 如果事情没有积极的一面,简单地挑战这些消极的想法有助于强化这样一个观念: 自我厌恶不是一个事实,它只是一种情绪,情绪会过去的。 方法4:重构消极想法重构(Reframe)是一种咨询方法,可以用来处理消极思想和自我厌恶的感受,将原有想法用一个稍微不同的视角来呈现。 这可能包括思考糟糕情况的积极部分,或者从新的角度去看待挫败感受等。无论你决定如何尝试,重构都是训练你的大脑去发现和关注积极的方面。 例如,“我的工作报告做得很糟糕” ,你可以将这句话重新框定为“我觉得我今天的报告做得不够好。”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改变,也是可以把一个“全有、全无”的陈述重新定义为一个独立的例子。毕竟,搞砸工作报告只是一个例子,这意味着你下次可以做得更好。 下次你想说“我讨厌我自己”的时候,试着想一个小方法来重新构建这个陈述,使它更具体化。 方法5:花时间和让你快乐的人在一起自我厌恶会让你自我孤立。你可能会觉得你不配和你的朋友或家人在一起,或者你可能觉得没有人愿意和你在一起。 有时候依旧我们消极的自我对话,回避社交可能看起来是有益的行为,但研究表明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与他人交往是我们心理健康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因为社会交往有助于我们对自己感觉更好。它创造了一个让我们感到被重视和被关心的环境。 挑战这些消极想法的方法,就是花时间和我们所爱的人在一起,无论是朋友、家人还是伴侣。一起去喝杯咖啡,一起看场电影,或者一起散步都会提升自我感受。 良性的社会互动可以帮助你感觉被重视和充满能量。 如果没有可以联系的人,可以考虑找一些兴趣爱好相似的组员一起互动。 方法6:练习自我同情(Self-compassion)这可能是小贴士中最难的一项,但也可能是最有帮助的一项。 自我同情不同于自爱。自我同情让你接受和理解自己消极想法、错误和失败。你可以理解并原谅自己,就像你理解并原谅爱人在你低落时对你发火一样。 下次当你发现自己陷入自我厌恶的漩涡时,试着放松一下。承认自己此刻的感受不太好,也要告诉自己,这没关系的。 想着自己做过的一些失误的事情,提醒自己,每个人都会犯错的。目前出现这些行为并不能够否定或者定义自己。 自我同情需要慢慢练习。研究表明,自我同情就像重新构造或冥想一样,是一种可以训练的技能。 方法7:寻求专业帮助在你的心理健康之旅中,你永远不会孤独。 每个人都曾经历过不同程度痛苦、不安的情况,大多数人需要一些帮助才能度过难关。 在一个值得信赖的心理咨询师或者精神科医生的帮助下,配合小贴士的方法,可以事半功倍。寻求帮助不是羞耻的事情,反而这是学习如何理解和接纳自我厌恶的最好方法。 Reference:Burke, M. (2019). 7 ways to shut the door on self-hatred. Healthline. Retrived from https://www.healthline.com/health/i-hate-myself文章首发三竹心理
我在之前写的一篇文章——“《黑天鹅》:真假自体整合,你才成为完整的你”中,提到了母亲的自恋需要对女儿的影响,有读者留言说,想知道更多的关于自恋型母亲对孩子的影响,以及如何不让自己成为自恋型妈妈方面的心理学知识… 这确实是我在临床中非常关注的一个问题,无论是女性,还是男性,许多人格层面的问题都是与母亲的自恋问题有关;甚至很多人有着不错的社会地位和职业成就,他们依然感到焦虑不安,很难真正体会到人生的价值和意义… 并且母亲的自恋对孩子的影响常常是以一种隐匿的方式传递:由于母亲不能接受自己的缺点和不足,不能容纳自恋受损的挫败感,孩子在与母亲的互动发生矛盾时,无法知道“问题”真正出在哪里了,那么只能认为是自己不够好,并在自我否定的漩涡中无力挣脱。 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个孩子因为在幼儿园跟小朋友打架而被老师请了家长,妈妈感觉自己很没面子,回家不由分说就“收拾”了一顿孩子,警告他以后不许打架、不许惹是生非,不去关心孩子为什么打架,很有可能孩子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利… 长此以往,这个孩子除了不理解自己和他人的情绪,也很可能不会主动为自己争取什么,或者不知道表达自我需要的尺度在哪里…他认为自己没有这种能力,是自己不好,其实是他曾经在争取自己权益时,妈妈没有教会他如何正确地表达自我需要和维护自己的权益。 这个妈妈为什么没有做到这些呢?因为她完全在自己的情绪世界或自恋需要里。她可能因为当天自己在工作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而烦躁,所以孩子的事情让她觉得在给自己添麻烦;也有可能她觉得被请家长、告状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这让她的自恋受到了损伤…所以,她只能在情绪和行为层面去回应孩子(而这个行为很多时候还是惩罚性的),不能在言语层面帮助孩子理解自己(尤其是内心世界)到底经历了什么… 也就是说,母亲陷在自己的自恋需要里,不能看到孩子的发展需要。如果这是母子关系的一种常态,我们就可以说,母亲在人格层面有很多自恋需要是没有修通的。 1. 母亲:无法被满足的自恋需要 我们先来谈谈什么是“自恋需要”,它在人格层面是如何体现的呢?在很多心理学文章中,常常提到“自恋型人格”,南希·麦克威廉斯在《精神分析诊断:理解人格结构》一书中将其定义为:“个体需要不断从外部获得认可来维持自尊的一种人格特征。” 可能我们每个人在获得外界的认可和赞美时,都会感觉受到了鼓舞,并对自己增加了一些确定感,这也让我们有信心去做进一步的探索和实践,以获得更好的自我感觉;反之,在遭到批评或受到忽视时,我们也会感受到挫败和气馁,但是经过适度地反思和调节后,我们便可以重新投入到现实生活中。 但是有些人非常在意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过度沉溺于他人的反馈,内在感受就如同在坐情绪过山车,感受到被忽视和被否定情绪就一下子跌到谷底,被认可后又感到自己是世界的主宰,或者为了避免被否定和感到挫败就会人际退缩,并在幻想世界中得到自恋满足… 这可以显示出,他们:第一,内在的自我意象是不清晰的,所以过度依赖外界的反馈来确认;第二,情绪调节能力是偏僵化的,要么处于情感隔离的状态,要么处于情绪动荡之中。 所以,我们又回到了一个人的人格结构层面,显然,具有自恋型人格特质人的内在真实自体是十分匮乏和脆弱的。他们正是为了保护虚弱的真实自体,才会发展出强大的自恋外壳;同时,他们也需要不断地从外界汲取“养分”来滋养内在弱小的自体。 这些“养分”其实就是一个人在人格形成过程中,养育环境/母亲提供的“爱”,除了生理、身体层面的照护,对情绪层面需要的回应更为重要,这才是自体形成和强健的真正营养…这也是本文谈及的“自恋需要”,自体心理学称之为“自体客体需要”。 目前,自体心理学定义了七种类型的“自体客体需要”: 镜映需要:需要感到被承认、被接受、被认可、有价值,尤其是当向重要他人展示自身某些重要方面的时候。 理想化需要:需要体验到自身是受钦佩和受尊重他人的一部分并受其保护;需要有机会被接受并融入稳定的、平静的、有力量的、智慧的、有保护性的他人,这个人被体验为拥有主体所缺乏的特质。 另我/挛生需要:需要体验到与他人的基本相似性。 效能需要:需要体验到对重要他人施加影响并且能够唤起被需要的自体客体体验。 对抗性需要:需要体验到个体的依恋对象是一个亲切的假想敌,在允许甚至鼓励个体主动反对并因此肯定至少部分自治,同时还能继续给予支持和回应;需要获得面向依恋对象的坚定自信和对抗性对峙的自体客体体验,同时没有丧失这个依恋对象的自体客体回应。 自体-界定需要:需要获得帮助来清楚表达知觉和情感体验。 确认需要:需要确认个体的真实性;也许最重要的确认方面是个体的情感体验。 我们每个人终生都在体会着这些自体客体需要,以及寻求着这些需要的满足,但我们在需要不被满足时也可以觉察和调节,并且,正是在我们感到被挫折时的觉察和反思,才使自体更加成熟,可以应对更多的人生体验和挫折。 而自恋型人格的人如同被困在了这些自体客体需要中,一味地寻求去满足自己的这些需要,也无法看到他人的需要。所以,自恋型母亲也是在寻求着这些自体客体需要/自恋需要的满足。 2. “我是满足母亲的自恋需要的工具” 我们每个人的成长,都渴望被母亲看到自体客体需要,并得到回应的,但是自恋型母亲无法看到这些需要…而她的需要,也从来没有被她自己的父母看到过,自恋创伤也就这样在代际间进行着传递。 同时,自恋型母亲会通过孩子来满足自己的自恋需要,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孩子成为母亲的自恋延伸;二是孩子成为了母亲的自体客体,并回应她的自体客体需要。很多时候,这两个方面会同时出现在自恋型母亲和孩子的关系中间。 电影《黑天鹅》中母女之间的关系就体现出了第一种情况——女儿成为了母亲的自恋延伸,妈妈的芭蕾舞梦想破灭后,就让女儿去实现自己的职业梦想。现实中这样的例子也很多,接下来我们就通过一个现实的例子才解读自恋型母亲对孩子影响: 小Q的妈妈年轻时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做了一名全职家庭主妇,她对小Q要求很严格,小Q不仅学习成绩优异,钢琴也弹得非常好,常常登台表演,也获了不少奖。小Q说,她妈妈时常向亲朋好友展示她的各种奖状,也虽然也在听着他人对自己夸奖,但并不开心,甚至有时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时常迷惑这是自己得的奖状,还是妈妈得的奖状… 妈妈一再跟小Q强调女孩子要独立、优秀和强大,事业发展是非常重要的。其实,小Q的妈妈当初放弃自己的事业不完全是为了家庭,还有一个原因是在工作中与同事竞争一个岗位失败了,她不想接受单位对她的工作安排,就索性离职了,理由是家里需要自己照顾。 小Q的妈妈期待自己的表现处处是完美的和高标准的,她无法承受竞争失败后的羞辱感,索性离开了带给自己这种感受的环境。但是她希望自己在事业上获得认可的愿望还在,就转嫁在女儿身上,视女儿为自己的一部分,从而满足了自己事业成功,并被认可的需要,同时也平衡了挫败、后悔等她难以忍受的情绪。 所以,自恋型母亲只能看到女儿身上与自己自恋需要相关的部分,譬如小Q成绩优异、在学校表现突出、外在形象好,等等;而女儿身上的其他部分就会是被母亲忽视的,譬如小Q心里真正喜欢什么,在学校与同学关系的困惑,对母亲各种要求的不情愿,等等。 这种自恋延伸不仅仅发生在母女之间,同样也会发生在母子之间…由于我们父辈受重男轻女观念的影响,很多母亲存在着自身女性身份认同的问题,女性身份让她们十分挫败,她们希望获得一个男性身份。同时,她们对男性身份的渴望也没有得到恰当的补偿和整合(譬如事业发展顺利,与丈夫关系和谐等),所以就把儿子当成自己的自恋延伸,对儿子的期待和控制甚至更高。 可能有些朋友会问:我妈妈是一位教师,我也是一位教师,我是不是在满足我妈的自恋需要?或者成为了我妈妈的自恋延伸? 我想,我们谈论任何一个心理现象时,谈论都不是表面的行为,而是内心的体验。我们每个人最重要的认同对象就是自己的父母,他们是我们第一个爱的客体,一些积极的品质(信任感、力量感等)也正是因此而获得,所以一些孩子也会从事自己爱的、崇拜的父母的工作。 而小Q虽然从事着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妈妈对她的成绩也是赞赏有加,但是,她对妈妈对自己的表扬是心存质疑的:妈妈的认可到底是因为她取得的成绩,还是为她而骄傲?这两种体验显然是不一样的,也说明了你到底是母亲的自恋延伸,还是在向“爱的客体”认同,而答案,一直在小Q的感受中,也在我们每个人的体验中… 在小Q与母亲的关系中,她还担任着一个角色,就是母亲的自体客体,回应着妈妈的自恋需要。 在小Q的记忆中,她一直是一个非常听话的孩子,很少犯什么老师和家长眼中的错误。她似乎不太愿意主动跟妈妈分享自己在学校的生活,妈妈问的话就回答几句,很多她在学校的情况都是老师告诉她妈妈的,当然,妈妈更想知道的通常也都是小Q那些优异的表现。 但是,小Q要时常听妈妈讲她当年上学和工作中的“光荣历史”,还要听妈妈倾诉做家务的辛苦、枯躁,吐槽奶奶家人的种种“不是”,还有自己放弃事业的不值…还要让小Q去回应自己的家务做得好不好,她是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等等,当然答案都必须是“Yes!” 在关系中成为对方的自体客体,这是没有错的,甚至这是一段良好关系的基础,关键在于双方有没有在意对方的自体需要。显然,在与母亲的互动中,小Q的需要是一直没有被看到的。 我跟我的一个朋友的交流方式,常常是我说得很多,她在倾听,适时给我回应,我也非常喜欢与她分享我的一些想法(她满足了我的镜映需要和确认需要)。有一天我问她,我们这样的交流方式她的感受是怎样的,有没有不舒服,或者感到被我忽视,她说并没有,她在倾听的过程中,感受到了我的很多想法和行为与几年前的她是很像的,但是她好像并没有去仔细体会这些经历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她在听我的想法时,对自己过去的经历也有了理解(我满足了她的密友需要和确认需要)。 在母亲和孩子的互动中也是一样的,在孩子人格/自体形成的最初几年,一个足够好的母亲是需要压抑自己的自恋需要,或者说不向孩子寻求满足;她也需要有能力向身边的人寻求支持和帮助,所以父亲的角色非常关键,他可以看到并肯定妻子的付出,并适时提供实际养育上的帮助,这对妻子成为“足够好的妈妈”是至关重要的。 3. 与自恋型母亲分离,成为真正独立的你 有一个自恋型母亲,除了孩子难以发展出健康成熟的自体,并产生相应的自恋问题,还有一个很根本的问题,就是自恋型母亲与孩子之间因为相互依存,没有边界,使孩子无法在心理上真正独立,那么他在现实关系中也不会有明确的边界感,产生了一系列的人际困难,有的人干脆回避人际交往,甚至无法建立亲密关系。 因此,他们如果要摆脱心理困扰,首先要做的就是与自恋型母亲分离,但这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 我们知道,婴儿在出生头六个月,与母亲处于融合的状态,从六个月开始逐渐与母亲分离,并发展成为一个完整、独立的人;但婴儿是没有能力主动完成这个过程的,需要母亲有意识地辙回对婴儿“完全贯注”的状态。同时,也因为“朝向独立”的先天倾向,我们也会在成长过程中“叛逆”,会对父母说“不”!如同前文提到的我们是有“对抗性需要”的,这是一个人与父母分离、迈向独立的必经过程。 一个人独立的过程本身就是非常艰难的,充满了大量的不确定、甚至是痛苦的体验,很需要环境/父母的支持和帮助,最终获得独立。自恋型母亲是拒绝这个过程的发生的,可能她也会对孩子说“你长大了,你要独立了!”但是行为上却是不一致的,这让孩子充满了矛盾感: 当孩子说“不!”的时候,妈妈会告诉他这么做是不对的,是会伤害父母的,这也就是大家常说的“道德绑架”; 孩子上小学了,她与孩子的老师、同学及家长都保持紧密沟通,甚至孩子学校的事情她比孩子知道得还要多; 孩子离家上大学后,她会每天与他通电话、烫电话粥; 孩子交朋友、谈恋爱,她总要知道得更多,并给出各种意见,理由是“你还小,怕你被人骗…” 在自恋型母亲的控制下,孩子其实是会感觉不舒服的,可能他不是很理解这种不舒服的意义,就像在小Q的体验中,她直觉性地不想主动跟妈妈说太多自己在学校的事情,她一直期盼着上大学,似乎就可以摆脱一种束缚感… 但是,在临床上我看到很多与自恋型母亲分离失败的案例,因为本身自体的匮乏和缺乏力量,以及没有获得父母的帮助,无法与原生家庭分离,可能表现出:无法适应社会、亲密关系困难、人际关系敏感/退缩、抑郁/焦虑症状,等等。这样,他们就永远停留在孩子的位置上,继续成为自恋型母亲自体的一部分,或者是自体客体为其使用。 谈到自恋型母亲的控制,比起“显性”控制(指责、强加干预),那些“隐性”的控制力量往往是更强烈的,小Q就是一个典型的子。 小Q去了一个离家比较远的城市读大学,毕业后想留在当地工作,但是妈妈会要求她回家乡工作,甚至托人介绍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机会,也动员了很多亲戚朋友去说服她,但是小Q还是决定留在了当地工作。 自从小Q读大学开始,她妈妈就陷入了比较抑郁的状态,后面发展出偏头痛、过敏性皮炎、高血压、椎管狭窄等躯体性疾病…妈妈也会表现得不愿意让小Q知道她的疾病,但是小Q必然会从一些“渠道”得知妈妈的身体状况,她内心非常紧张和担心妈妈。最后,由于妈妈发生了一场车祸,小Q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内疚和自责,不能在妈妈身边照顾她,最终决定回到家乡工作、生活。 “内疚感”是与母亲分离和独立过程中最强大的阻力,很多孩子正是被“内疚感”最终击垮,而独立失败的… 前文提到婴儿与母亲从融合的状态逐渐分离时,婴儿会体验到对妈妈的恨和攻击,即一个完全满足自己的“好妈妈”,正在从自己的全能控制世界“消失”,他无意识地认为是“自己对妈妈的恨”使妈妈消失(这种消失在婴儿的体验中几乎等同于妈妈的死亡),所以会产生强烈的焦虑和内疚。这种内疚感也需要母亲帮助婴儿消化和整合,如果处理不好就会退回母-婴一体的融合状态,人格结构不再向前发展。 母亲怎么帮助婴儿处理呢?其实就是在婴儿一次又一次地认为自己“杀死”母亲后,母亲依然还能回来,依然可以用一贯的爱去照护他,慢慢地他就建立起了一种内在信念——母亲是不会被我“杀”死的,她是一个独立于我的客观存在。同时,婴儿在心理上也实现了与母亲的分离。 但往往自恋型母亲与孩子的分离变成了一场“自由争夺战”,她会用孩子的“内疚感”来控制孩子一次次地回到自己的身边。母亲是虚弱的,极易被伤害的,甚至可能事实上就是被伤害了(如同小Q妈妈的心身疾病),她勾起的是孩子无意识中“杀”死母亲的内疚,以及深深的恐惧… 所以,小Q最终还是在这场“自由争夺战”中失败了… 那么真的就不能最终实现与自恋型母亲分离了吗?或者不能摆脱自恋创伤的代际传递了吗?当然不是,只要你有意愿,保持觉察和反思,接纳自己的自恋需要,但并不执著追求自恋满足,艰难时刻没有放弃,在陷入自我质疑和不确定时去寻求专业的帮助,最终会走出阴霾的! 我想,我们每一个人,一生都在朝向精神世界真正独立的道路上前行,都是一个不朽的战士。 参考书籍: 1.《精神分析诊断:理解人格结构》,南希 · 麦克威廉斯著; 2.《自体心理学导论》,Peter A. Lessem著。
文|何小松 什么是所谓的一百分人生? San的酒窝很好看,位置也恰到好处。讲话的时候逻辑清晰,而且是名校毕业,有着不错的工作,也很受领导器重,在入职的前三年就多次被提拔。在我看来这是个非常漂亮,还很聪明的女孩,这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了。 可是她却对自己有着不同的看法,总觉得这一切都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导致的,只是因为自己运气还不错,为此常流露出沮丧的表情,觉得自己根本不像他们想的那么好,担心如果还被升职,自己的另外一面就藏不住了。所以她选择了辞职,在她看来这是最妥帖的决定。领导和同事千方百计想挽留她,加工资,调岗位,可是任什么条件都挡不住她离开的步伐。 离职后,用着之前的积蓄,她也盘算着下一步的打算,怎么谋求更好的发展。周围的朋友都觉得这么个有才女闲着是浪费。邀请她一同创业,她推脱说自己还没有准备好;也有大公司邀请她去胜任,她也推辞了。这么一闲就是半年,她对自己的评价就是,只有小聪明,能升职都是运气好,她的优点被她全部描述成外部因素,似乎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在咨询中,只要我稍微表达一下她似乎很有魅力,也很吸引人,能力也很强,诸如此类的话语。她一定接过话茬,回到批评与自我批评的怪圈里。似乎在她的价值观中,如果自己还有缺点,还不是一个完美的人,那么有朝一日一定会被别人识破,所以她放弃了各种机会,在家专心致志的研究如何成为一个完美的人。可是等待自己的却不是完美,而是不断的自我否定,与自我贬低。 像San这样的来访者,确实不在少数,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在学校也经常排行榜首。可是他们自己却从来不觉得快乐,因为在她眼中的自己是如此不堪,时刻担心自己如果无法完美,便会一文不值。为何这样呢? 也许听听她们的成长经历,你能够找到答案。 一百分的标准从何而来? “妈妈你看我考了一百分!” “真是个好孩子,说想要什么礼物,妈妈给你买给你。” 这是一段多么普遍的母子间的对话,可是这沉重的“一百分”,却成了很多孩子被父母衡量的唯一标准,在她的世界中好像除了“一百分”其他的分数都是渣。如果考的是97分,父母会指责孩子为何丢了那3分,却看不到97分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所以即使她已经和第二名拉开很大差距,好像也没法得到满足,反而经常担心如果下次成绩不好怎么办! 父母对孩子的评价标准成了孩子深深的负担,也使她看不到自己身上的发光点,看不到自己的进步,也看不到别人对自己的欣赏。“一百分、第一名”的焦虑始终都在她的成长中,等到她开始工作,对自己的要求也是一样,可这时候事情变得复杂了,因为分数不见了!这...怎么才算是名列前茅呢,怎么才算是“一百分”呢?这类人通常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让自己的身心得到休息,因为如果定下来就表示,会被淘汰,会落后。 现在让我们再来看看另外一种人,在他们眼中点滴的进步都是自己努力换来的,即便遇到挫折,也能有所收获,面对困难时越挫越勇,即使遭遇失败了,那么这一次收获的0.5分的进步,也是珍贵的。似乎在他们衡量自己的标准中,从不以“一百分”这个标准来衡量自己。 灵活的自我评估方式,不是一把单一的尺子去衡量自己,而是多维度的,无论在哪个维度上的进步能够被看到。也让他们愿意为自己的梦想努力,即使遇到困难,也能见招拆招,他们信奉解决问题的方法一定比问题本身多的多。说他们是梦想家、实干家一点也不夸张。充满好奇心,敢于探索,愿意冒险,就像是他们的待名词。他们享受着当下的快乐,悲伤,痛苦,也为自己的0.5分进步感到开心。 如果你问为啥会有这么大区别,凭什么呢?而且似乎后者,在学校通常都是成绩平平,凭什么他们会更快乐,更具有执行力呢。要给出解释的话,大概是他们更看重过程中的起起伏伏,而是否拿到完美的答案并不重要,只要不断努力,他们相信能够有机会无限的靠近那个期待的结果。 评价系统的形成 让我们回来看看这个自我评价系统吧。在一个孩子在形成自我概念,让他体验到自己价值,拼凑哪些是好的,哪些是坏的,父母是直接给予反馈的人。他的认知中形成着父母看待自己的方式,而这种方式也会随着成长,内化到他心里,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如果父母对他的要求是“一百分”那么他需要好好学习,下次还考一百分。可是这个标准会让他担心能不能一直获得“一百分”,会不会终有一天他做不到呢?高中、大学还能一百分么?步入社会以后,一百分是什么?这时候便迷失那衡量自己的唯一标准,陷入的无尽的深渊里。 其实我特想问问那些一向要求“一百分”的父母,你们自己做到完美了么?凭啥执行着双重标准,你们能说清楚完美是什么吗? 那他们能改么?我真想让读者看着我无奈的表情,告诉他“这个事情真的太难了,只能等待有朝一日他自己理解这一切,愿意为此做出改变。” 不过还是让我们看看第二种人的父母是怎么做的吧!是否一百分从不是他们的评判标准,他们更重视过程当中的鼓励,肯定孩子的时候是这样的。 “真不错,这么早你就起床学习啦” “你比昨天早起了1分钟,真勤奋” 这些肯定,都会成为孩子日和后的动力,而像这样可以得到肯定的维度可就多了去了,好奇心啊、愿意探索啊、愿意尝试啊、在实践中学习和成长啊! 如果你是父母,应该怎么做? 肯定是门学问,就在于他所说的对方听得懂,而不像“完美”听上去那么模糊。倒是什么是完美,怎么才能完美。就像我带领的动力性团体的组员所说,小时候父母总叫自己跟邻居家的小朋友学习优点,可什么是优点?他一直没弄明白,只好看那个小朋友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人家上厕所,他也上厕所,也没明白自己学了什么。还不如父母告诉他,数学成绩要提高,上课需要认真听讲来的清楚。 如果能够把期待说的清楚,可以执行,这便是最好的。父母肯定的恰到好处,也可以让孩子呢!清晰的认识自己,学习肯定自己的能力。 可是很多父母不具备这样的能力,他们要不就是“百分”导向,要不给出一个混乱的标准。San说:“当初考研的时候,她妈告诉自己,只要努力了就好了,结果不重要”可是等到成绩出来,差3分落榜了。妈妈却在一旁指责,你努力了么?你就不能早起点,少玩点手机。 这......说好的努力就好呢?怎么突然变卦了。是的!San很生气,她很熟悉这样的方式。因为在她家里,这个标准总是变动的,似乎永远都满足不了。 正因为很多人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面对混乱的标准,原本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期待得到父母的肯定,却因为不是一百分而落空。只得不断的为了那个完美的答案而努力。上学时。焦虑怎么才能保证一百分;毕业后,对自己的要求就成为了“我要成功”可是这个成功是什么呢?怎么拿到这个一百分呢?真是想的脑仁都快要炸裂了。 年入5000万?做个上市企业?还是什么?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学会去满足自己。 所以对这样的来访者,最需要发展出的能力,就是形成自己独特的、灵活的自我评价系统,学习在去肯定自己那0.5分的进步。所以如果你也为“完美的一百分答案”而焦虑,试着停下来吧,焦虑只会耗费你的精力。而完美这件事,就是你的一种主观体验,除了你,和你内化了的父母,也许并没有人在意。 自我的肯定,这种能力的形成,恰好与父母及时的、精确的肯定有关,拜托各位“完美的父母”学习一下。 长大后的我们可以怎么办? San的妈妈总说她做事很肤浅,三分钟热度,没有深度。我俩就探讨了一个问题,这个深度是什么呢?因为在我眼里,San恰好是一个喜欢钻研的人,她对感兴趣的事情,统统能够研究出个所以然。 我就问San:“你觉得妈妈说的深度是多少度啊,如果是挖坑的话,你觉得是20米深,50米深,还是100米深啊。” San 茫然的望着我“我真不知道”。 是的!她妈讲的标准,从来不知道是多少、是什么? San呢?一直希望自己做的好。 我:“那我们就来谈谈“好”吧,你觉得什么是好呢?” San:“就是我感觉好的事情吧” 我:“什么事情呢?过去的一年什么事情让你感觉好呢?” San:“恩,去年我去讲课,课程大家给我的反馈很好,也有很愉快的互动” 我:“这些都是怎么发生呢?准备课程你怎么做的?” San:“我提前两周就开始准备课程,虽然过程十分焦虑,担心自己能否做好,就找朋友看听自己讲课,再修改不满意的地方” 我:“那你觉得这件事你以后还能做么” San:“可以啊” 通过我们的对话,我们清楚了一个“好”的概念,而这样愉快的感觉,San也在之后的咨询中多次讲给我听。 父母在给孩子讲标准的时候,拜托先把概念搞清楚,如果说不清,就别叫孩子往这个稀里糊涂的坑里跳。你可和孩子商量、探讨、明确,你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 在我们是个孩子的时候,确实面对这样的困境,并不是每个父母都有能力给予我们明确的标准,那时候小,可能真的没有办法。可是现在的你可不一样了,你有自己的朋友圈,有更多的空间去思考,可以选择很多的资源来帮助你。 此刻,你还愿意选择继承一百分的人生?还是过自己0.5+的人生呢。每一个0.5都是为自己所做,都是自己愿意所为,当一个个0.5拼凑起来,会变成属于自己的、独特的百分人生也说不定呢。 化整为零,循序渐进,目标清晰,灵活的自我评价系统,大概也算是个不错的人生蓝图。
心理学上有一个词叫做“防御模式”,这个词的字面意思虽然也好理解,不过我想在本文中用更加大白话一点的方式来说说这个词。“防御”,顾名思义,防卫,抵御。什么时候要做这件事情呢,当然是遇到危险的时候咯。“防御模式”,就是当一个人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所采取的保卫和抵御危险的行为习惯。通俗一点说,你害怕了,就要想办法保护自己啊。 也许有人说,害怕?我不害怕啊,我胆子挺大的。可实际上,在我们的成长过程中,并不是没有“害怕”,而是我们的文化、教育观念,似乎一直在倡导,“害怕”="懦弱胆小",勇敢和坚持才是值得学习的,所以我们不自觉得就把自己的害怕隐藏起来,不被别人发现,甚至不被自己感觉到。 但是害怕其实是一种生理反应,遇到危险的时候,人自然而然就会紧张,心跳加快,血压升高,肾上腺素分泌增加等,这些事情不是你命令自己的大脑不许害怕,就可以控制的。 所以,其实害怕一直都在,只是有时候你没察觉而已。因为有害怕这个生理反应存在,因此,你的大脑自动也会采取一些行动来应对害怕,这个过程是一瞬间,根本不需要大脑思考就已经完成的,因为你已经在成长经历中无数遍执行了这个过程,它就好像呼吸一样自动发生,如果你不刻意留意一下,你基本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呼吸,你可能也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应对害怕。 很多人来咨询的时候,就是他们应对害怕的办法,即防御模式不够灵活,或者防御模式不够多样化,或者防御模式陈旧了。咨询过程,其实也是在体验中让他们学会新的防御模式,更加灵活地来应对新的环境。 那么,日常生活中有哪些模式,是因害怕而产生的,而且可能导致了一些困扰呢? 行为层面 害怕,所以积极 有的人看起来非常积极乐观,他们的日程总是安排的非常满,他们似乎要抓紧利用每一分钟的碎片时间来学习。如果你也这样,并从中体验到收获和愉悦感,这本身当然是一件好事。不过有些人也因为这个走进了咨询,他们苦恼于不知道怎么停下来,不知道怎么休息,不知道休息的时候该干什么,一旦休假,他们好像也必须随时查看工作邮箱,留意工作电话,随时打开耳机听一个微课或者听一本书,但他们并没有在这个过程中真正收获了愉悦体验,他们常常觉得自己忙碌疲惫了一天,好像学了很多东西,却好像什么也没学进去,自己对自己的前途依然感到力不从心。如果停下来,他们会内疚自责自己的懒惰,他们会担心,别人都在努力啊,我不努力就落后了啊,所以他们迫使自己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持续运转,而不敢停下来休息。 害怕,所以战斗 有些人,不停地在想解决办法,他们一直在以攻为守。他们来咨询,也是为了寻求办法,因为他们总觉得眼前的局面如果不处理,是不行的,他们会假想出各种灾难性的后果。而他们眼里的危险,或许在其他人眼里,根本不是问题,也就不用拿起武器去战斗。 害怕,所以回避 另一些人也正好相反,他们遇到问题时,自己告诉自己,这不是问题,或者就当没有看到问题,仿佛他们不去处理,问题好像就不存在了一样。因为一旦他们和问题正面相对,他们无法承受自己的渺小与无力。 害怕,所以烦躁 有些人他们也意识不到自己在害怕,但是他们总觉得很烦,好像做什么事情都烦,做一点儿小事都无法集中精力,可是理智上他们也知道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真的做起来其实没有那么烦,但他们在做事情之前会有各种纠结,担心做得不好,或者担心让自己做这件事的人对自己有一些评价,担心事情没有自己预想的那样进行顺利,导致他们无法专注于事情本身,而花了很多力气去烦。 害怕,所以生病 还有一些人,因为不被允许说自己害怕,所以他们的身体学会了用疾病来表达自己的害怕,比如一到考试就拉肚子,一紧张就头疼脑热发烧等,生病了,总不能还逼我上战场吧,即便我打仗打输了,承担的责任也会小一些,因为我是个病人,这样也可以保护自己不因为打了败仗而受到惩罚或内疚。 害怕,所以从众 有句话叫“枪打出头鸟”,在公共危急情况下的没有人愿意挺身而出,导致危险扩大化的惨剧我们或许都听说过。看起来是众人“冷漠无情”,可背后也是各种担心和恐惧。别人都不做,如果我做了,万一没做好,反而我倒霉。和大家一样不作为,至少要惩罚也会有人和我一起受罚。 害怕,所以贪婪 新闻中也常常听到一些喜欢囤积废品的孤寡老人,堆积物品占满了楼道,产生火灾隐患,但是他们对于社区工作人员的劝诫却无论如何也听不进去,在他们眼里,这些垃圾好像和宝贝一样重要。还有一些人,身居高位,已经拥有了一辈子都享受不尽的财富,可是依然会铤而走险,贪污受贿,好像再多的钱也填不满他们心里的空缺。更多的是普通人,他们舍不得花钱,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每一样物品都要货比三家精打细算。在他们的成长经历中,可能曾经有过“穷”怕了的经验,穷带来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匮乏,还有低人一等的自尊感缺乏,情感上的匮乏,这些是比物质上的贫穷更令人难以忍受的东西,所以他们需要尽一切可能来避免自己的匮乏。 害怕,所以显摆 有些人害怕别人看不见自己,忽视自己,不喜欢自己,所以总是想尽一切办法让别人看见自己,比如买各种超越自己实际能力的名牌,喜欢摆阔请客,夸大炫耀。 关系层面 害怕,所以说教 有的人教育孩子的时候常常忍不住要说教,一定要孩子接受自己的观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执行。表面上看,他们自认为自己无比正确,自己走得过桥比孩子走过的路还多,所以是想要帮助孩子。但从另一个角度,他们也是在害怕孩子走弯路,害怕孩子吃亏,害怕孩子受苦,虽然他们理智上可能也知道,孩子走点弯路也没什么,但是在事情来临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总是要去干涉一下,好像不干涉孩子就活不成了一样。而且自己不干涉,好像自己就没尽到做父母的责任,他们也害怕自己失职。 害怕,所以说谎 有的家长气急败坏孩子小小年纪竟然撒谎,对于撒谎这件事情,他们痛心疾首,上升到一个无比重要的高度,好像是孩子犯了严重的罪一样,严厉批评声讨教育惩罚。不过,这样往往没有什么效果,孩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撒谎,而且撒的谎越来越严重。对于幼小的孩子来说,其实他们在撒谎的时候可能根本还没有学会分别道德意识,他们只是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比如你问这些父母,你们孩子有没有故意撒谎去伤害某些人呢,往往并没有,所以孩子们在撒谎时,不一定是犯罪,甚至反而是心智发展的表现,他们学会了掩盖,而不是用更加幼稚的否认了。 如果撒个谎,可以避免被父母责骂甚至挨打,是多么轻松的事情啊。他们的思维还不成熟,他们的脑力只够他们考虑应付眼前的危险,即马上要被打了,那么把眼前对付过去再说。虽然事后他们也通过父母反复的教育,知道谎言一旦被拆穿没有好果子吃,可是,万一没有被发现呢?而且当他们已经在危急时刻中,他们是没有多余的脑力去思考谎言被发现之后的后果,他们的谎言已经不假思索的出来了,一旦谎言出来了,那么承认自己撒谎,可能会变成一件更可怕的事情,因为这是一个更大的错,会被惩罚,所以更加需要用谎话来遮掩。 直到这些孩子成年,他们可能也会因为同样的问题来咨询,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撒谎成性,他们习惯来用一个接一个的谎言来掩盖最初的一个非常微小的随口一扯的谎,而每一次撒谎,他们都知道自己的爱人会非常生气,但却依然要继续撒谎。因为他们的成长经验告诉他们,犯错是不能被容忍的,是会令父母失望,另爱人失望的,他们可能会因此而不喜欢自己,甚至抛弃自己,这个太可怕了,所以,需要尽量不让他们知道自己犯错了,所以他们撒谎。如果孩子很小就擅长撒谎了,父母要着急的可能不是孩子的道德问题,而是自己的教育方式是否过于严苛到了孩子宁可冒着未来被更严厉惩罚的风险,也要把眼前的被批评的风险先对付过去再说。 害怕,所以贬低 有些人总是喜欢贬低别人,比如他们太庸俗了,他们太斤斤计较了,他们太势利了,他们太没素质了等等。这些人往往看起来气质谈吐不俗,他们不会为了买个东西去讨价还价,哪怕心里知道自己买贵了。他们也不好意思跑去领导面前邀功,哪怕明明自己付出最多,却任由别人往前挤自己躲在后面做无名英雄,这背后的心理状态是,如果别人也觉得我俗不可耐怎么办?他们害怕自己变俗,害怕自己变成凡人一样要吃喝拉撒柴米油盐,这样降低了自己的档次,所以必须把自己高高地架在上面,只有把别人看得越低,自己和他们越不同,自己才越安全。 害怕,所以抱怨 大家身边也常常可以遇到这类人,他们总是在抱怨,看起来充满了负能量。你和他说,有什么好抱怨的呢,为什么不看看你自己的问题,或者抱怨别人不如自己做啊,但他们就是依旧抱怨不止。他们迈不出行动的这一步,因为任务太困难,世界太凶险,周围都是坏人,这些抱怨背后有一个答案就是,我害怕。不过,他们可能自己也弱小到无法面对自己的害怕,承认自己能力不够无法应付太难堪了,所以抱怨世界来得好些。 害怕,所以忍受 还有一些人,正好恰恰相反。他们明明不想承担很多责任,但是害怕不承担就会伤感情,别人请自己帮忙是看得起自己,老板给自己任务是器重自己,怎么好拒绝呢,拒绝了别人会生气的。是的,他们很害怕别人生气,所以他们宁可自己不想做的事儿也要忍受着做。 害怕,所以压抑 有些人看起来脾气很好,遇到冲突很少发火,还劝别人不要争执吵架,遇到吃亏上当也宽慰自己退一步海阔天空。他们可能特别在意自己表现出来发脾气的样子,也觉得发脾气有什么用呢,不能解决问题,这背后可能也是害怕对抗不过对方,所以不是没有脾气,是只好隐忍不发。 害怕,所以愤怒 有些人很容易发脾气,尤其是在亲近的家人面前,他们可能会嫌家人很烦很笨,一点点小事情都做不好,或者对不认识的人很挑剔,常比如给快递小哥或淘宝客服差评。这可能是因为他们很害怕自己被别人挑剔,所以自己不能允许的错误,也不允许别人出错。 害怕,所以引诱 有些女孩子在成长环境中体验到重男轻女,她们觉得做女子太卑微和弱势,唯有在男性对自己有性需求时,自己的愿望才能得到满足。她们害怕自己成为无足轻重的那一个,所以主动通过展示自己的魅力来诱惑男性,以确认自己是有用的。当她们这么做时,不是因为她们喜欢,也不是因为她们堕落,而是除了拿自己的身体作为武器,她们没有掌握其他的维护自己权益的方法。 害怕,所以挑衅 有些人面对比自己强大的人,比如自己的老板,整天提心吊胆,认为老板不喜欢自己,要挑自己的错。这种等着被挑错的感觉实在太让他们难受了,与避开这些大人物求安全相反,他们反而主动去挑衅大人物,激怒大人物,最后证实了他们会得到一个被大人物打压的下场。是的,被打压后落入绝境的确很糟糕,可是比天天提心吊胆不知道哪里是尽头来的好一些。 害怕,所以嫉妒 我不如你,可是我害怕承认自己真的不如你,所以我恨你为什么那么好,那样就显得我很糟,我甚至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来破坏你的好,希望你倒霉,这样你就和我一样差,我就安全了。 害怕,所以自恋 有的孩子,在很幼小的时候就体验了失望,他们发现,依赖于别人的希望总是会落空,经验告诉他们,求人不如求己。所以他们表现出好像对一切关系都不在乎,无所谓。但这本质上不是因为他们不需要,而是他们更害怕被拒绝和失望的感受。 害怕,所以依赖 有的孩子,可能在更早的时候经历了被忽视,直到她哭天喊地陷入绝望的时候,父母才终于赶来照顾她,同时可能也会责备她不懂事,大喊大叫,让她觉得自己像是犯错了一样可能随时会被抛弃,所以即便她最终得到了照料,她依然没有在心灵上得到抚慰,她时刻都在担心父母会不要她。所以,她可能会让自己反复的陷入到困难或者危险中,只有当她感到害怕,无能为力而哭闹时,父母才会注意到她,她才感到自己是被重视的。成年之后,这个依赖的模式,也会影响到她的亲密关系,她极度害怕被抛弃,似乎需要通过不断地试探对方是不是肯照顾自己,是不是能随时关注自己,来确认对方不会抛弃自己。 总结 还有许许多多的害怕,导致许许多多的行为或情绪,这里无法一一列举,而且在我们的生活中几乎无处不在,实际上每个人都有,它们被统称为“防御模式”,它的运作其实也是帮助了我们每个人可以平安的活下去。所以,害怕也好,这些情绪和行为也好,它们都是人的功能的一部分,这也构成了我们的性格特征,只要它们表现得不极端,不僵化,不影响我们的生活,那么就无需处理。 而有一些来访者,他们所表现出来的一些应对害怕的行为和情绪,看起来比较严重,成了某些症状,影响到他们的日常生活、工作、亲密关系、亲子关系等,这个时候,可能就需要通过心理干预来做一些调整了。 通常,咨询师和来访者工作的对象,并不是这些症状本身,而往往是和来访者一起探索,在症状的背后,到底有什么是让来访者感到害怕的东西,为什么会对此感到害怕,从而理解自己的行为和情绪。在咨询环境中,来访者会感受到咨询师的包容,感受到自己即便是害怕,也是正常的,可以被接纳的。如果来访者能够接纳自己的害怕,那么就渐渐不需要过度用那些症状所表现出来的行为或情绪去保护自己,那么症状也就自然缓解了。 同时,来访者在包容的咨询环境中,产生了新的安全体验,他们渐渐也会发现,原来自己已经长大了,可是自己所采用的“防御模式”,还停留在小时候对付害怕的模式,通过咨询,他们又学会了一些新的模式,也就有了更多更灵活的保护自己的方法,那么,原先那些被极端使用的模式,就表现得不再那么极端,他们的生活也就可以恢复到和普通的成年人一样了。
每个孩子都是家庭的珍宝,当他们以哭声宣告他们的到来时,也同时开启了父母艰辛又幸福的育儿生活。 “父母”这个身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无需岗前就业训练就能获得的,同时又是责任重大的一个“职业”。因为每一对父母养育孩子的方式,也影响着孩子人格发展的方向,或者说,也决定了孩子后半生的生活状态。同时,一个孩子在他人生早期所感受和学习到的人际模式,也会在他成为父母之后,传递给他的孩子。所以,每个父母虽然上岗容易,但是责任重大,因为你今天养育孩子的方式,可能决定了今后几代人的生命状态。 孩子的人格形成于五六岁的时候,之后基本稳定。也就是说孩子在上学前这几年的与父母(广义的父母,也可能是被隔代抚养的)相处,就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将来的生活、情感、人际状态。而在这几年中,前三年是至关重要的。 目前国内孩子们的成长现状是,孩子往往是在一种生理、物质得到充分满足,但父母很少知道如何去满足孩子人格发展需要的状态下生存的。 相信每一位父母努力奋斗、创造财富,是为了帮助孩子创造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为了挣钱送孩子去见心理医生。但是,因为这些父母在自己的成长过程中也没有学会怎么样更好的陪伴孩子长大,所以伤害还是会在无意中发生。孩子接受心理辅导的过程是痛苦的,也是奢侈的,不仅是经济上的奢侈,更多的是时间精力情感上的消耗。与其如此,为什么不从孩子一出生就开始,就帮助他创造他美好的人生? 父母的养育方式直接影响到孩子的人格特质。有研究发现: 冷酷拒绝型的父母,所培养的孩子容易形成攻击性强的孩子。这是因为,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他所感受到的父母对他是严苛的,拒绝性的,这就让他内心的与父母的情感联结发生困难,对于一个很小的孩子来讲,他可能会将此感受为自己是不被父母爱的。一个无法感受父母之爱的孩子,内心就缺少了建立安全感的基础;当一个人内心不够安全时,他为了抵御这个不安全的感觉,往往会做出一些攻击性的事情来,以确保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 高度控制的父母,所培养出的孩子容易社会技巧储备不足。所谓高度控制的父母,就是在孩子成长过程中,一切由父母说了算,父母觉得什么是危险的,孩子就不能去碰,这样孩子就少了探索的机会;父母觉得什么是该遵守的,孩子就一定要服从,这样孩子可能会需要压抑自己的需求。久而久之,孩子会习惯于服从父母的需要,因为只有这样对他来说才是不会被父母责备的。服从的结果,可能是当他长大成人后,他无法自由的发挥自己的能力,因为他没有”不被安排”的经验,自主的试探在他的经验中是要被父母惩罚的,为了避免被惩罚的痛苦,他自己的能力也就无法真正的调动和发挥出来。 溺爱型的父母,容易培养出低控制力,也就是缺少心理边界的儿童。所谓的心理边界,就是一个人能够感受到自己与他人不同的能力,能够从情感上区分开我是我,别人是别人,我有我对世界的看法和情感世界,别人有别人的。所以他不会要求一切都围着他自己转,他也有能力接受别人与自己不同。而被高度溺爱的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因为是被高度满足的,缺少适宜的挫败性体验,所以也就没有机会建立起对世界的现实性体验。在他自己的感受中,他就像上帝一样,想要什么,就可以被满足什么,所以他就像是世界的核心,全世界都应该围着他转。当他渐渐长大,走上社会后,会发现,这个世界不像他成长中所体验的那样满足他,因为在他成长中缺少处理挫败感的经验,所以可能让他非常难以面对现实的社会,会体验到严重的失控感,进而影响到他适应社会的能力。 父母努力的目标是做一个接受敏感型的父母,这样的父母培养出的是关系自信,社会活跃的孩子。 接受敏感型的父母,在孩子成长过程中,能够敏锐地感受到孩子需要什么,并及时地给予恰当满足。所谓的恰当满足,就是我们所给予的量既不是太多,也不太少,给予的内容,恰是孩子所需要的。比如: 如果一个婴儿哭了,妈妈能敏锐的感受到孩子这时候是感觉寂寞了,于是走到孩子面前,轻轻抱起他,跟他说说话,孩子可能会非常满足,这是他学习建立人际信任的非常重要的基础。但如果这时候妈妈慌慌地跑过来,抓起奶瓶给孩子喂奶,而这时候孩子并不饿,妈妈此时的照顾对孩子来说,可能会是非常有挫败感的,他无法确信母亲能很好的照顾他,因为母亲总是不能恰当的满足他的需要。 而接受敏感型的父母,可以比较准确的满足孩子在生理和情感方面的需要,这会让孩子感受到父母与他的关系是安全的,因为他的需要总是被恰当的满足,他对自己的生存状态也感受为安全的。更重要的是,一个总是能被恰当满足的孩子,在他的内心,会形成一个对自己“好”的解读,因为在一个孩子的感受中,当他总是从父母处感受到好的体验时,他也会将这个好感受为“一定是因为我足够好,所以爸爸妈妈才这样满足我”。一个孩子,如果他能将自已感受为好的,被爱的,那他就会带着这样的体验成长,也会在人际关系间重复制造这样一些好的体验,他会成为一个在社会上能很好的发挥自己的能力,拥有很安全的人际关系的人,因为这些本来就是曾经体验过的,他也是有经验去重复和制造的。 那么,父母怎样做,才能更好地帮助孩子成长呢? 在孩子成长过程中,情感的满足比物质的满足重要得多,因为这是孩子建立安全感、信任感、自信感的基础。但是,对于有些父母来讲,在情感上去满足孩子本身就是很困难的。因为这些父母在自己的成长过程中,也没有得到过很好的情感滋养,所以自己本身就匮乏的部分,也就很难给予自己的孩子。于是,为了补偿自己的这部分缺失,往往会在物质上过多的满足孩子,这对孩子来讲,有时会是非常具有伤害性的。 那么,如何在情感上给予孩子支持呢? 第一,向孩子传递爱的信息,让孩子确信“我是被爱的”。 这个信息的传递不是挂在口头上的,而是要让孩子在情感层面真切得感受到。比如当孩子闯了祸,当他害怕时,父母可以给孩子一个拥抱,再大一些的孩子可以握住孩子的手,告诉他“这的确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但爸爸妈妈会和你一起面对,一起来处理这件事”。对于孩子来讲,当他闯祸时,他自己清楚这是件糟糕的事情,如果父母第一个反应是惩罚,那可能会造成孩子再做错时,为了回避惩罚而不敢让父母知道,甚至是说谎。这样的话,如果孩子遇上一些自己难以面对的伤害时,就无从寻求帮助,这会是更糟糕的情况。 第二,父母的抱持性态度永远不嫌多。 所谓抱持性态度,就是接受孩子正在发生的一切,不在情感上给予回避和惩罚,努力去理解孩子正在发生的情况对他的意义所在,并在理解的基础上给予支持和帮助。比如当一个两岁的孩子去打人时,对父母来讲,那是一件错的事情,但是当我们能站到一个两岁孩子的视角去看时,就会发现,他还没有足够好的能力去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需要,所以”打”就成为了他一个很现成的工具,所以,他打的背后,其实是在寻求理解和帮助。当我们能理解到孩子行为背后的意义时,我们才可能帮助他发展更好的方式。 第三,给孩子一些高品质时间。 现代人工作压力非常大,这也往往让家庭成员间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变少。对于小一些的孩子,在他们成长过程中,能享受与父母在一起游戏的过程,对他们的成长是非常重要的。如果父母的时间的确有限,那每天至少抽出半小时一小时的时间来,关掉电视,专心和孩子在一起,比如做些游戏,读读故事书等。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当他坐在妈妈的腿上或是坐在爸爸的脖子上时,这种身体的接触,对他们今后发展亲密关系有着重要的意义。对于大一些的孩子,比如已经进入青春的孩子,可以选择每周拿出一定时间来,专心的在一起,比如一起去骑车,一起去钓鱼等等。在这个过程中,父母专心去听孩子讲,是很重要的功课。因为青春期的孩子正在萌发他自己独立的思维,这是他人生非常重重的时段,父母如果能给予他尊重与信任,就可以帮助他真正成长起来。 第四,允许孩子表达与我们不一致的想法。 孩子从一出生就是独立的,所以他们所积累的人生经验和父母可能会非常不同。在孩子成长过程中,如果父母能给予他更多的独立空间,允许他的想法与我们不一致,就会让孩子感受到自己是被允许独立的,这会促使孩子愿意更多的探索世界,从而调动他自身的潜能,进而被激发更多的创造性。
本文字数 2500+ / 阅读需要 6 min “婚姻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围城》 从小到大,我们都听过很多关于爱情的童话故事。小时候的爱情,是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长大后才知道,爱情是童话结束后的柴米油盐和鸡毛蒜皮。 当爱情越来越浓,关于婚姻的问题就将浮出水面。 有一天,当你在你的伴侣身边醒来,一瞬间进入你脑子的想法也许会是:这个人是我的命中注定吗? 什么样的爱情,才值得发展成婚姻呢? 很多研究学者有一套“测量”爱情的理论,比如哈特菲尔德和她的同事苏珊·斯皮尔切尔研究的激情之爱量表(the Passionate Love Scale);亨德里克根据约翰·艾伦·李的爱恋风格研究出的爱情态度量表(the Love Attitudes Scale);和基思·戴维斯的关系评定量表(the Relationship Rating Form)等(Shaver & Hazan, 1987)。 对这些量表感兴趣的话,你可以自己去搜来测测。今天我们要推荐的,是一套来自美国生物学哲学家、社会科学研究者Jeremy Sherman博士的判断方法: 下面6个技巧,也许可以辅助大家更好地做出是否结婚的决定。 越是将要结婚,越容易互相猜疑 当你们在做婚姻决定时,谨慎会碰撞出更多猜疑。 多数人会不由自主地将对方代入自己听说过的那些结局悲惨的婚姻故事中,怀疑对方不诚实、偏执、控制狂、自恋、黏人、有家暴倾向……当然,这些你怀疑伴侣身上存在的毛病都有可能是真的,但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如果你们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焦虑与紧张,你们可能会不停怪罪彼此,并说服自己对方并不适合结婚。 但实际上,真正引发你们不安的原因,是你们将要做的这个人生重大决策,而非对方这个人。 吵架不好,但不吵架更糟 想要走入婚姻的伴侣们需要学会如何科学地吵架,并最小化其伤害。在你们互相戴上戒指之前,你们可以重点关注一下你们吵架的过程。 如果你和伴侣在吵完一架后,依然不拒绝结婚的决定,那就说明你们都知道了该如何控制争吵。 控制争吵,意味着你们不做“戏精”,也不愿意把吵架演变成世界大战,你们只是想要还事实以清白。通过这个过程,你们还可以更清晰地了解到当你们实际进入婚姻后,双方在争吵时需要作出怎样的妥协和改变。 先投入所有,再决定是否愿意一生如此 爱情就像购物,人们都想先试用再购买,可惜婚姻不能“试用”。 但你可以先试着投入所有的努力到这段关系中,再决定结果是不是你真正想要的。当你为伴侣付出的时候,观察对方是会有所回报,还是索取得心安理得,甚至得寸进尺呢? 如果你发现ta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乐于付出,也不珍惜你的付出,那么还是趁早离开吧。但记住一个前提,那就是你一定要在这个试验中真心投入所有,这样才能了解自己最真实的感受。 学会聪明地维护自尊 恋爱的浪漫在于你可以完全做你自己,爱得疯狂;但是婚姻关系却少了一丝梦幻,多了一些现实。 你不能任性地做自己了。你要学会控制你的脾气,给另一个人腾一些空间。这就意味着,你可能常常需要做妥协。 不情愿的妥协既压抑了自己,也可能会伤害伴侣。但当你忍住脾气,真诚地向伴侣低头时,别忘了给自己一些安慰和鼓励。这正是你在以一种睿智的方式解决争端,维护彼此的自尊。同时,伴侣对你妥协的反应,也将成为ta是否通过测试的参考。 别理会所谓“道德约束” 虽然传统文化可能认为婚姻是人类发展到一定阶段后自然而然发生的阶段,但实际上近年来,婚姻已经越来越多地被认为是一种可选择的生活方式。没有人规定你一定要结婚。 如果你选择了婚姻,那么你自然受到道德与婚姻承诺的约束;但传统道德并不能强迫你必须结婚。但如果你仅仅为了“道德”而选择结婚,那就是对伴侣的不负责任,这才是真正的“不道德”。 同样地,在争吵中,你也可能会被对方道德绑架,指责你自私、不真诚。“道德”无时无刻不存在于我们身边,但重要的是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它。当伴侣开始对你的指控,这可能正是一个证据,说明你并不适合婚姻这种生活方式。 请不要把这种不适合当成是自己的人格缺陷,这也许恰恰证明了你更享受一个人的生活。那么,为什么要把人生浪费在用结婚去满足无意义的“道德约束”上面呢? 找到属于自己的“万能钥匙” 在做重大决策时,我们总会潜意识地产生退却的想法。“我不能选这个,万一我选错了怎么办?”“我不能结婚,万一我失去了个人空间怎么办?”像这样的每一个“万一”,都把我们吓坏,分分钟想要打起退堂鼓。 当你感受到这些信念,不要让他们仅仅停留在初级的念头,而是顺着这个担心的思路继续想下去:“如果那些万一发生了,会怎么样?” 在这种思考练习中,你可以逐渐找到属于自己的“万能钥匙”,即一个让自己接受的合理解释或者针对可能发生问题的解决方法。“万能钥匙”可以打开每一扇被恐惧紧锁的大门,用坚定的信念支撑你的所有选择。 无论是否决定走入婚姻的殿堂,这份决定都承载了我们对自己人生最美好的期盼。只要我们不忘记最重要的事:选择你真正想要的,以及接受你选择的。 就像王尔德曾说过的:“爱自己,才是一生罗曼史的开始。” 愿世间每一份充满承诺的爱情都能修成正果,也愿每一个憧憬爱情的灵魂都能如愿以偿。 ReferenceHazan, C., & Shaver, P. (1987). Romantic Love Conceptualized As An Attachment Proces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52, 511-524.Miller, R. S., Perlman, D., & Wang, W. (2011). Qin Mi Guan Xi. Beijing: Ren min you dian chu ban sheSherman, J. (2018, Nov 24). How to Decide Whether to Marry. Psychology Today. Retrieved from https://www.psychologytoday.com/intl/blog/ambigamy/201811/how-decide-whether-marryWhitbourne, S. K. (2012, Dec 4). What is the Passion in Passionate Love? Psychology Today. Retrieved from https://www.psychologytoday.com/intl/blog/fulfillment-any-age/201212/what-is-the-passion-in-passionate-love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简单心理Uni(ID:jdxl-uni)一所心理咨询师的终身成长学院 酒鬼✑ 编辑野生好人✏ 封面 心理咨询 / 心理求助 / 心理治愈心理有事,来「简单心理」
女儿三岁半了,开始表现出各种对抗行为。让她做什么,就偏不做什么。比如到了饭点就是不来吃饭,稍有不满就开始发脾气扔东西,带着特有的表情——耸起小鼻子,就像个小恶魔~身为妈妈,我开始体验到各种无效的劝阻和失去耐心。一个初春的早上,已经咳嗽一周的她还硬是不肯躺进被子里,在那一刻,我深感无助。纵然有着很多心理学理论和经验支撑着我的理性,但彼时的我再没有耐心跟她讲道理。于是,我采取了武力行动:直接把她拽下床,让她穿着单衣,罚站。如果你不知道冷是什么意思,那么就直接感受一下冷的滋味! 事后,满满的内疚感充斥着我。一周后某个深夜,女儿醒来,非常生气坐在床上挠被子。我不解地问她是什么原因,好一会儿,她说,因为“昨天”我把她赶下床了。我一阵恍然。 让我震惊的是,孩子在情感方面的脆弱,这也是我经常告诉病人和家属的。可不曾想,在某些方面,竟会如此脆弱,我早已淡忘的事过了这么久仍然会让她愤忿不已,甚至在梦醒时分。这让我不禁深思,面对孩子的对抗行为,我们该怎么办? 首先,来看看为什么会有对抗?我们发出一个指令,一个要求,孩子表现出不应答或拒绝,实则在说——“我拒绝服从你的指令”。身为父母,其实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这是心理发展中很重要的一个能力:说“不”的能力。因为,这表明孩子已经开始有了明确的自我意识——“我要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来”。 进一步,表达自我意识,从经济学的角度,最简单直接的就是行为表达——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对于年龄比较小的孩子,语言功能还没有成熟发展,就更容易会采取这种方式。但是,同样现实的问题是,孩子的行为能力无法排除危险或者不良后果,比如不穿衣服会生病,扔东西会毁坏物品、砸伤自己和别人。父母努力做到,让孩子听懂并接受这一点。 可问题来了,在我们费尽口舌、绞尽脑汁摆事实讲道理的时候,这个小听众却只会强烈地感受到——我的愿望被拒绝了。接下来会怎样?愤怒的对抗登场了。在对抗中,愤怒是一种父母和孩子同时经历的情绪,彼此都要求对方妥协。所以,父母要同时应对的有两点:孩子的愤怒和自己的愤怒。写到这,我不仅再次感慨,当父母真的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儿。有很多人是无法很好地处理自己的愤怒的,不管父母感受如何,很肯定的一点是,孩子的愤怒需要父母的帮助。 依恋理论中,对愤怒有一个另外的名称——依恋调节剂(the attachment regulator)。当存在某种分离的危险时,愤怒会作为一种负性强化程序出现,以确保依恋的情感连接完好无损。当孩子玩耍时疏忽周围环境的危险,如触碰危险物品,父母会给予惩罚以杜绝未来类似事件的再发生[1]。回想在女儿大概两岁左右的时候,她也因为某些事而生气,然后,她会在某个固定的地方,气呼呼地呆上一会儿,然后会跑过来说:妈妈,我的气消了。孩子简单的行为,同样说明了愤怒的重要作用:确保自我意识的完整性的同时,保持情感的稳固连接。孩子告诉妈妈:我现在很愤怒,而妈妈在那里带着关注安静地等待,不严厉地压制,也不卑微地安慰。孩子最后能够取得和妈妈的和解,其实也是和自己的和解。这个过程,实则是妈妈在给孩子传递一种信息:你的愤怒我理解,也为此而难过,但事实就是如此,还是得必须这样。 但话说回来,要做到这一点其实挺难的。首先,我们自己得不被激怒,得能忍受孩子某种程度的无理取闹。而这就要求我们直面自己内心的无助。孩子不听我的话,不听从我的管教,不按照我的想法去做,对他/她,我失去了控制力。这种无助会很容易激怒我们每个人。 当伴随无助时,愤怒很容易转向成为——失控的暴怒。父母过于严厉的惩罚、贬低、体罚......孩子歇斯底里般的发作:打滚、哭闹、尖叫……两者本质如出一辙。暴怒是一种极端的替代性行为,凭借激烈的攻击性来停止感受无助。可这里,当父母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应对自己的无助感上,何以有多余的力气来保证其有效性呢?更不要说去应对孩子的愤怒,保证孩子愤怒的有效性了。 这里,之所以称之为失控的暴怒,是因为失控的是我们对攻击性的控制力。我们在确保对抗无助的同时,却严重破坏了情感的连接。孩子的眼中,严厉惩罚自己的父母是讨厌自己的。正如我在文章开头所描述的情景,经历如此惩罚的女儿会在半夜惊醒。毫不夸张地说,情感的失连接就是心理世界的灾难。 我无法主观定义何种程度的惩罚是过于严厉,但这里有一个很有效的标准,准确说是需要我们反复自问的两个问题——孩子是否因为你的惩罚而感到被讨厌;身为父母的我们,是否是因为无助才会采取如此的惩罚。没错,做父母确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儿,尤其是做一个不断反思、不断自我检讨的父母。 所以,孩子的对抗表达的是自我意识,当自我意识被约束时,我们每个人都会愤怒;但愤怒并不等于摧毁,只要我们能够读懂其中的涵义:愤怒是因为我的决定被拒绝,这时我很沮丧,但愤怒中更加饱含着期待,期待的是你能来帮助我,帮助我承受这种沮丧,期待的是我们之间关系的修复和延续。 之后的一天,我抱着女儿,认真地告诉她:妈妈把你拖下床,是妈妈不对,妈妈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你才会这样惩罚你;妈妈依然非常爱你。女儿盯着我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好的! 我很庆幸,我们之间能够这样和解。 也渐渐明白,愤怒,因为期待!心安,因为爱很确定! [1] Jeremy Holmes.(2001) The Search for the Secure Base: Attachment Theory and Psychotherapy.
“没有什么很好的理由可以说明,在你这么小的时候,我必须离开你。” “我看见了这样做,对你造成的伤害。” “当我感受到你的痛,我也很心痛,对不起。” 所有的留守儿童心里都有个大大的疑问“妈妈,我对你究竟有多重要”,如果重要,为什么你不介意每天每天看不见我,可是我却每天每天在思念你?如果重要,为什么你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然后抛弃在情感的荒芜中? 如果重要,为什么你依然可以过没有我的日子,而后惊诧于我的悲伤和埋怨? 这个问题大部分的留守儿童被堵住,问不出口,妈妈匆忙离去的背影,妈妈关于需要赚钱的解释,妈妈对于婚姻的绝望神情,妈妈寄来的钱,妈妈说各种“为你好”的理由…… 最后,所有恐惧、悲伤、失落、绝望的情感被留守儿童吞咽下肚,拧结成一个结论“其实,我是一个不值得关注的人。”这个定论很可能伴随他们的一生。于是成人之后,总是去经历自己被“无情抛弃”的故事,不论事实是怎样,在他们的体验中总脱不了“被抛弃”的受伤感。 记得,在五年前刚开始接触民工小学中的留守儿童,都是一年级的孩子,背景是民工子弟,但父母不在身边,或离异后远走他乡。大多跟着祖辈在上海的郊区艰难度日。 有的跟着爷爷拾荒,有的寄养在亲戚家中,有的母亲久病卧床……从预防的角度,我们挑选出了这些家庭中母亲不在场或失功能的孩子。他们反复问我一个相同的问题“老师,你为什么选择我们?”。 我当时真不知该如何回应,直到我的团体督导,德国的Alf老师告诉我,这其实是一个移情性的问题。他们在问的是我,但指向的是妈妈,“连妈妈都没有选择我们,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们,我们有哪一点值得被选择吗?”这就是在这些幼小心灵中种下的种子,带着这样的信念,走向社会的他们,会变成怎样呢? 在我的来访者中,不乏早年和父母亲情感断裂的经历,他们有的年近而立之年,却依然摸索着如何与人链接的功课。或许他们生活无忧,但精神上的匮乏感却令他们倾向于离群索居,单薄而孤独。 原始母婴关系中被拒绝的感受始终萦绕不去,长大后,他们不得不,努力地与“整个世界拒绝我”的感受作抗争。为了躲避这种感受,他们本能地选择了一些相对安全的人作为伴侣。 也因为恐惧,他们不曾真正拥有过亲密关系,体验过生命“绽放”的感受。他们的生命宛若一颗青涩的种子,埋藏在黑漆漆的土壤中,失去了发芽抽枝的冲动,也错过了绽放的季节。他们看似平静,但内心却体验着深深的绝望。 但是,如果,他们的妈妈可以有一天,有机会对他们说这三句话,他们的人生基调或许有机会被提升,他们内心的伤痛就可以有一处安放,他们就能重新感受到自己和他人的链接,那时,这个世界在他们的体验中,将又是另一种光景。 只是,大多数情况下,妈妈总是感觉难以直面孩子的痛,更无法直面自己的失责,其实孩子关心的真的不是“为什么”,只是确认,“我对你真的重要吗”。当妈妈不去否认孩子遭受的痛苦,接纳孩子的痛,新的链接就开始了。
文 | 年糕 简单心理 最近观影涉及的题材都很重,但我发誓今天这一部电影绝对是十分温暖的。 电影《我是山姆》的主人公Sam是一个热爱披头士(Beatles)、智力只相当于7岁孩子水平的成年男人,他在星巴克上班,虽然每天只负责擦擦桌子,给客人送上他们点的咖啡。 因为一个意外,上天赐给了他一个可爱又聪明的女儿Lucy,Lucy成了他生活上的全部,他用他全部的爱去爱他的女儿,笨拙却耐心的陪她一起成长,等她长大一点之后陪她去公园,一起躺在草地上,一起平淡且幸福的生活着。 而Lucy简直就是一个小天使。一天吃饭的时候,Lucy偶然说了一句“爸爸,你和别人不一样。” Sam的眼神有点慌张,问她为什么这么说,Lucy回答说:“你和别人的爸爸不一样。”Sam的嘴张开又闭上,好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一直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而Lucy这时候握住了Sam的手: 在Lucy的世界里,能常常陪她一起去公园,一起成长的爸爸,已经足够了。 随着Lucy一天天的长大,马上快要7岁的Lucy已经认识了很多她爸爸都不认识的字,单从“智力”方面而言,Lucy已经超过了Sam。 但Lucy的老师告诉Sam,Lucy似乎在拒绝长大。 那天晚上Lucy在给Sam读一本故事书,读到一个有点难的单词的时候,Lucy突然说自己不认识那个单词,但Sam明明以前听她读过这个词,在Sam的逼问下,Lucy终于说出了理由:“你不会念,所以我也不想念。” Sam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自责,很认真的对Lucy说:“听你念我就很高兴了。” 但平静的生活没能持续下去,地区教育官员发现了这个特殊的家庭,他们发现Sam7岁的智力水平和星巴克小时工的工资连自己都没法照顾好,他们认为Sam没有能力照顾Lucy。 Lucy被暂时交由儿童福利院照顾,等待法庭作出裁决后才能决定Lucy是会被其他家庭收养,还是继续和Sam一起生活。 这对快乐的父女不得不面对分离,故事也由此展开。 需要雇佣一个律师的Sam阴差阳错的找到了Rita,一个手上同时处理8个案子,忙到连儿子的电话都忘了接的律师。 (Rita和她儿子在通话) 强悍、暴躁和冷漠是我对Rita的第一印象,接手Sam的案子对Rita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难题,她发现Sam的朋友都是和他一样智力发展迟滞的人,能够条理清晰出庭作证的人一个也没有。 正当Rita满世界寻找能够证明Sam有能力抚养Lucy的证据时,Lucy在Sam来看她的时候,找了个借口骗Sam和她一起溜出了福利院。 不知道要去哪的父女俩又回到了以前一起来过的公园,一直呆到傍晚。 城市这么大却没有一个可以让这对父女容身的地方。 正直到有点固执的Sam最后还是带着Lucy回到了福利院,因为他知道这样偷偷溜走是“不对”的。 隔天社工问Lucy昨晚的情况,Lucy说了谎,社工问Lucy:“你不说实话是害怕伤爸爸的心吗?” “是否在你内心深处,也认为爸爸没办法满足你的需求?” Sam把脸贴在监视器的显示屏上,静静地等待着Lucy的回答,充满了不安、自责和恐慌,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确实没办法满足Lucy。 屏幕的另一边,Lucy缓慢的、坚定的说:我只需要爱,我只要他当我爸爸,别人我都不要。 终于到了判决的这一天,Sam在这场判决中的对手-儿童福利院,也并不是坏人,这部电影中没有坏人,这些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只是出于现实考虑,认为Sam不具有抚养Lucy的能力,所以他们在这场判决中一步也不肯退。 他们问Sam:“你凭什么养育一个7岁的小孩?当她10岁、13岁的时候呢?到时候她会比你聪明6岁。 ” “你凭什么教育她?若你这么爱你的女儿,你不觉得应该给她更多吗?”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一直自责的Sam终于崩溃了,他哭着说: 他没能把Lucy带回家,Lucy住到了一个很有爱心的寄养家庭中,这家的夫妻俩都很爱她,尤其是妈妈,给她布置了温馨的房间,教她画画,但Lucy还是每时每刻都在想念Sam。 (Lucy用红色的屋顶代表着“家”) 而另一边,输了庭审的Sam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律师Rita来找他,告诉他自己还能再为让Lucy回到Sam身边而奋战。 但Sam却感到深深的无力,他大吼着:“我努力试过了,真的试过了,你根本不明白,不明白试了又试却没办法成功的感觉 ” “因为你生来就很完美,我却生成这样。” 这激怒了Rita,“你以为只有你在受苦?我丈夫和其他比我完美的女人上床,我的孩子因为我工作而讨厌我。 每天醒来我都觉得迷茫,丑陋,可有可无。我知道我辜负了你,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但现在我需要你再站起来,去把你心爱的Lucy夺回来。” 面对着突然卸下坚强面具的Rita,Sam这个一直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大小孩”第一次认识到了一个道理,“就算生命的本质是受苦,我们也应该去拼命守护些什么。” 重新振作的Sam找了两份新的工作,在必胜客打工和帮别人遛狗,还搬到Lucy新家附近。在那次庭审后,Sam第一次来见Lucy,Lucy哭着打Sam,问他为什么不来看她,问他是不是忘了她。 Sam说自己一直在想给她写一封信,但写信对他来说太难了,他不会表达,然后他把自己写的颠三倒四的信拿了出来,念给Lucy听: Lucy当然原谅了Sam。后来,每到半夜的时候Lucy就偷偷从寄养家庭溜出去,到Sam家找他。 每天都去,每天睡着之后也都被Sam抱回寄养家庭,虽然很不舍,但Sam知道,想要Lucy真的回来,就不能私自把她留下来。 (大家感受一下抱着小兔子的Lucy有多可爱……) 而Lucy一次次的深夜出逃,也终于让寄养家庭的妈妈明白了Sam对于Lucy来说,有多重要。 终于有一天,寄养家庭的妈妈抱着已经睡着的Lucy来到了Sam的门前,把她轻轻的,轻轻的交给了Sam,她对Sam说: 同样深爱着Lucy的寄养妈妈决定放手,决定将Lucy还给Sam,帮他法庭上争取Lucy的抚养权。 而感激不已的Sam同样了解寄养妈妈对Lucy的爱,他用自己笨拙的语言描绘着她对Lucy而言的重要性:“Lucy一直都没有妈妈,我觉得你就是她画里的红色,真的,你就是她画里的红色。” 影片至此也接近尾声,Lucy最终回到了Sam身边,寄养妈妈也一直关心、照顾着Lucy,律师Rita带她的儿子一起去公园看足球比赛,孩子和Rita都幸福的笑着,一个完美的结局。 《我是山姆》中没有一个坏人,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坚定却又温情。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在法庭上,法官问Sam:“你凭借什么来抚养你的女儿?” 热爱Beatles的Sam思考了许久,慢慢地说:“当Beatles在写《Michelle》这首歌的时候,只写了前半段,约翰列侬补上了 I love you , I love you, I love you 三句,如果没有这些的话,那首歌不会那样好听。” 但如果只是宣扬“爱可以战胜一切”的话,绝对是我所反对的,导演Jessie Nelson在最后安排寄养妈妈的这一段,就是想要告诉我们,在Sam这样的情况下,只靠爱和耐心并不足以让孩子健康成长。 Sam对Lucy有着无可比拟的爱,但他的智力却决定他没有充足的抚养Lucy的能力,只有所有爱着Lucy且有能力的人一起抚养她,她才能真正健康的长大。 影片同时还用Sam父女和Rita母子之间的关系探讨着“父母对孩子的爱到底是什么。” 忙碌的Rita拼命工作,试图给她的孩子最优渥的环境,却被她的孩子讨厌着。而Sam却被Lucy深爱着。 似乎从影片中我们无法给爱的本质下一个定义,但却能看出孩子真正需要的“爱的表现”是什么。爱可能是一起读故事,是一起去公园,是时间,也是陪伴。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到Lucy刚出生的时候,医生问Sam:“她要叫什么名字?” Sam想到了他最爱的那句Beatles的歌词, “Lucy in the sky with diamonds.”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