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之外在表达什么(上篇) ——心理咨询师告诉你怎么发现情绪症状

昨天在医院门诊看到很多重症的病人,韩国明星崔雪莉的自杀引发了一些抑郁患者的情绪波动,情况危急的不少。但也有一些算是让人感到安慰的事情,比如:   丈夫似乎终于看到妻子的抑郁了,在妻子偷偷摸摸做心理咨询一年之后,丈夫试探性的问:"听说,抑郁症外表是看不出来的,你……不会是抑郁了吧……"妻子泪崩,过去的一年里,有多少次想开口说却说不出口。在丈夫眼里:你就是矫情,是不是太闲了,找心理咨询师疏导一下情绪可以,但我无法相信你病了,你还正常上班,照顾孩子,你只是累了,休息调节一下就好了,这简直太扯了,咨询师是在骗你钱……   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并不是批评故事中的丈夫冷漠不尽责,对于不具备心理学和精神医学知识的普通大众,的确很难识别一个刻意伪装自己情绪的抑郁症病人,所以才会导致一些悲剧的发生。 对一个抑郁者来说,开口告诉别人抑郁了,本身就是一件会给自己带来极大困扰的事情,他们害怕别人会怎么看自己,害怕自己给别人添了麻烦,害怕别人因为担心自己而焦虑,更害怕说出来了,别人也不理解,反而说自己矫情娇气。   那么,我们该如何来识别面具,识别抑郁者的真实情绪呢?在日常生活中,语言层面述说所传递的信息,其实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当大脑生病(神经递质失衡)的时候,语言内容本身甚至完全就是假的。比如,一个抑郁的人跟你说他没什么,一切都好。   本文的主旨在于传播如何通过一些语言之外的信息,识别一些人的情绪状态。 本文不做学术讨论和研究,仅限于大白话的基础概念普及。如果你需要,请向精神科医生、咨询师、图书馆求助以获取更精确的理论数据支持。 本文所有的症状讨论都有一个前提,在医院检查排除身体器官疾病之后,下面不再赘述这个前提。    01  躯体病痛   在一些文化背景下,把精神类疾病的污名化,导致很多人即使大脑生病了,他的大脑也不允许他把症状通过情绪表现出来,因为面子可能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而人体是一个整体的系统,而且是一个非常智慧的系统,它的最基本的功能就是求生救命。所以,为了救命,人体会把一些情绪的症状,转化成躯体的症状来表达。   比如说,一个不堪承受重担的病人,难以启齿说自己不想承担了,害怕毁掉自己树立几十年的有责任感的“人设”,但他又真的很需要休息,不得不休息了,这时候,他可能会表现出肩颈疼、腰背疼、膝盖疼等等之类的症状,但是到医院检查这些部位,又查不出什么具体的毛病,可疼痛是真实的,不是假装的。 病人需要通过让自己肩不能扛,腰背不能直,腿不能站,来表达自己不能再工作了,并且,不是我不想工作,而是我病得没办法工作了,以此来回避自己心理上的内疚感。   再举个常见的例子,有人一考试,就拉肚子。这是比较明显的,很多人都知道考前焦虑这个词,拉肚子的确是焦虑引起的。 因为人的肠胃堪称“第二大脑”,“情绪脑”,在生物进化的最初阶段,一些低等生物(比如管状蠕虫)的神经系统“司令部”就是在腹部,尽管我们现在已经进化出了更高级的大脑,但人体的肠胃仍然承担了一部分调节感受的功能。 比如,当有些人生气的时候,会说气得吃不下饭,胃疼。有些孩子一上学就说肚子疼,可是医院查不出毛病,父母就觉得孩子在装,其实那也不是装,是真疼。因为上学这件事对孩子可能压力很大,真的让他情绪上非常难受,但跟父母说讨厌上学,会被父母责怪,所以只能用肚子疼来表达,我现在没办法上学。   还有一个词,在近两年越来越常见,尤其是儿科医院门诊中可能有很多很多孩子都在看的病——过敏。 很多人都知道,过敏,顾名思义,过度敏感,什么东西过度敏感了?免疫系统。再通俗一点,用一个同义词,抵抗力。有些人容易生病,抵抗力差的人。为什么他抵抗力差?他的抵抗力可能过度消耗了,或者说,他的免疫系统可能过度操劳了。 免疫系统是保护我们人体的防线,起着重要的防御功能,那为什么这个防御功能会过度操劳呢?因为这个防御系统一直处在危险的环境中,它感到害怕,受威胁,所以一直在防御,不停歇的工作,那就过劳了啊。皮肤是保护我们人体的最外面的一道防线,所以最明显的一个过敏是皮肤过敏,小孩子常常会有湿疹,成年人可能也会皮肤瘙痒、牛皮癣、斑秃,这可能和他们的紧张焦虑情绪相关。   惊恐发作,这个词可能很多人也听说过。主要的症状表现出来就是突然胸闷心跳极快,好像喘不过气,快要窒息,有濒死感,马上送医院急救,结果到了医院,却平稳下来了,什么也没查出来。这也不是装的,是真的要死掉的感觉。 另外,还有哮喘,高血压,甲亢,喉部异物感,青光眼,弱视,耳聋等等,如果器官生物检查确实没有查出具体问题,那么也需要考虑找心理咨询师和精神科医生了解一下这些症状背后的心理因素。      02  抽动   由于小孩有抽动问题去就诊的很多,很多人症状保留到成年以后也一直在,我一直想写这个话题,又一直不敢写,因为在工作中见到很多例子,让人很心疼。   想象一下抽动这个动作,它有一个势能是“动”,同时有一股力“抽”,把本来想要放出去的能量收回。坐车的时候你一定体验过刹车,如果频繁的一会开一会刹,看起来就好像在“抽动”。   抽动的具体表现可能有很多,比如眨眼睛,抽鼻子,抽嘴角,以及常见的鼻炎,哮喘,也可以从形式上理解成上鼻子,喉咙在抽动。这些表现,到底是要把什么动能给抽回来呢? 现实中这种一拉一扯的动力可能很复杂,在文中,我只能最简而化之的举例,仅仅是举例,不能代表你的孩子就是这样的情况,具体请和精神科医生以及心理咨询师讨论,每个孩子可能都不一样。   抽动症的孩子背后,常常会有严厉的父母,不停的告诉孩子,不能这样不能那样。比如眨眼睛,妈妈说,注意力要集中,不能东看西看,但是小孩子就是想东看西看啊,好奇啊,有探索的欲望啊,但妈妈说这是不对的,不能看,所以眼睛要刹车,表现出来眨眼睛。又或者爸爸说,男孩子,不准哭,太丢脸了,所以,本来要哭出来的眼泪,硬生生抽回去,不给出来,可能也表现出来眨眼睛。   又比如哮喘,家有哮喘的孩子的妈妈,通常都非常关注孩子,生怕冷了热了哮喘发了,不能去这里空气不好,不能去那里和其他小朋友玩会感染细菌,孩子表面上配合服从,因为任何的反抗都是无力的,妈妈会责怪孩子,怎么不听话,身体不好还要乱跑,所以孩子不让自己乱动乱跑,心里面可能在咆哮,妈妈走开别管我,咆哮不出来,又要刹车,一刹车,表现出来就是喘。     成年人对抽动有一个比较官方的名称,“污言秽语症”,就是有些人好像喉咙里一直咕咕的有声音,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或者可能会无意识的乱说一些骂人的话,与这个名称紊合,这类症状的背后可能是长期被压抑的,不能顺利被释放出去的愤怒情绪所导致的。      03  吃   大家估计都听到过一句很有意思的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烤肉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的话,那么两顿。”,古话说,民以食为天。吃最大,吃,才可以活下来。   想象一下一个小婴儿正在嘶声力竭的哭喊,想说却无法言说的痛苦,是饿了?冷?痛?不管是什么,一个温柔和平静的妈妈把婴儿抱起来,乳头把塞到婴儿嘴里,很快,婴儿平静下来了。 即便,妈妈可能没有奶,或者妈妈不在身边,塞一个奶嘴,婴儿也能得到安抚。也许婴儿本来就不是真的要喝奶,它只是要一个乳头和自己链接,让自己觉得自己和妈妈在一起,这种感觉,让婴儿感到安全和平静。   所以,吃对于生命的意义,不仅仅在于果腹,吃下去的是物质上的食物,也是精神上的食物,甚至,在物质条件完全得到满足的客观情况下,吃代表的更多是精神上的需要。 你吃一顿馒头白水也能饱,为什么要去排几个小时队去吃网红餐厅?精神上的愉悦不是馒头白水可以满足的。排队过程所带来的体验,比如闲谈社交,刷手机,黄牛经济,吃好了觉得不过如此,再吐槽一顿发票圈获得无数点赞的爽快,馒头白水都给不了啊。     上面这些,都是挺正常的吃,有益身心健康。还有些吃,我们知道没必要,甚至有害,还是要吃,戒不掉。比如咬手指,咬铅笔头,吸烟,酗酒,暴食,厌食等。吃,出了什么问题?   再想象一下婴儿和妈妈,婴儿在哭闹的时候,渴望一个平静温柔的妈妈给自己安心的感觉。 如果妈妈本身是焦虑不安,担心婴儿难以抚养,担心自己做不好自责内疚,当妈妈是这样的状态和婴儿连接的时候,婴儿得到的不是平静温暖安心的滋养,婴儿得到的是焦虑害怕自责的“毒奶水”。 如果婴儿长期处在这样的“毒奶水”的环境中,婴儿虽然喝到了物质上的奶,不会在身体上死去,但是它可能会在精神上“中毒”,它可能会建立起一个扭曲的世界观,因为在婴儿时期,妈妈就是婴儿的天,妈妈就是全世界,妈妈是“有毒”的,所以世界也是“有毒”的。   生命是有自我保护的本能的,当世界是有毒的,好像要伤害自己的时候,而我又不能不吃,不吃会死,但又不好吃,吃下去也很难受,这件事情就变得很纠结很难处理。所以,婴儿可能会把愤怒发泄到乳头上,这个乳头,她给我提供了有毒的乳汁,所以我咬乳头。 长大了,上幼儿园了,妈妈不在身边,咬安抚奶嘴,咬大拇指,咬铅笔头,一切近在咫尺的替代品都是乳头的象征。每当孩子感到焦虑,需要得到安抚的时候,就想要一个“乳头”来安抚,可是这个乳头又是糟糕的,坏的,让我生气,让我中毒的,所以,我又要咬死它,折磨它。   可是对婴儿来说,明知乳头有毒,但是又不能没有乳头,因为乳头是自己和世界唯一的连接,如果没有乳头,一个人在那里孤独的嘶声力竭的哭喊,是更加让人无法承受的恐惧,所以,哪怕乳头有毒,我也不能没有。 一个成年人,当他感到焦虑不安痛苦伤心等等,他又觉得很难说出口,也怕别人为自己焦虑担心,也会内疚给别人带来了焦虑担心,或者也觉得说了也没用,别人很难真正理解自己帮到自己,他需要一段亲密关系的安抚,需要平静温暖的滋养,现实中没有,那么吸烟喝酒甚至吸毒可以代替一部分,虽然有毒,但好过什么都没有。 所以,去单纯的指责一个无法戒烟戒酒戒毒的人,说他没有意志力,是很残忍的。当一个人已经虚弱到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跟他谈意志力是很困难的,能活下去就是好的了。 烟,酒精,毒品,经过一段时间的身体代谢,这个过程可能很快,也许几个月的控制,通过医学检测就可以发现,物质成瘾其实已经消除,身体本身其实已经不需要,但一旦不施加控制,依然很难戒掉,有一个词叫做“心瘾”,这不是身体需要,是精神的需要。 所以出了戒毒所复吸的比例非常高,不是戒毒没做好,也不是这些人不想好,而是这些吸毒者本身的生活环境真的太困难,亲人的冷漠,社会上大多数人的敌意,让他们无法获得可以替代毒品的心理上的滋养和慰藉。   暴食症背后的心理动机,可能是极度极度的爱的匮乏,需要大量的报复性的凶猛的吃来填补,可是这样吃本身,又让暴食者自己对自己极其厌恶,所以暴食者常常又在吃完之后催吐,把吃下去的全吐出来。这样反反复复的又吃又吐的纠结和痛苦背后,是心理上的嘶声力竭的挣扎。 如果这些挣扎都没有,都唤不起妈妈对自己的爱,那可能真的会让婴儿陷入绝望,活着太痛苦,不如死了吧。不吃,就可以死。 所以,在精神科疾病中,致死率最高的不是抑郁症,而是厌食症。 抑郁的人,可能还在挣扎着想活,通过各种扭曲的表达想要别人看见拯救自己,而厌食症,不吃,真的会饿死。   小结: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自己也觉得真的很难受,本来只想说说各种形式的表达,没想到越写越深,越写越多,还有很多症状没写完,今天先到这里。我需要去滋养一下自己,好好吃一顿,才能写下篇。   上述的各种症状,躯体病痛,抽动,和吃,追根述源,都能够找到一些在生命早期的,扭曲的母婴连接,在这样的原初刺激下建立起来的和世界的原初连接,是很难被修正的。 婴儿的全部世界就是妈妈,婴儿只学会了妈妈应对世界方式,焦虑、抑郁、自责、小心谨慎的方式,所以婴儿到孩子到长大,他看待世界的方式,本身就是带着滤镜的妈妈的方式,哪怕别人告诉他,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好担心的,没有人会在意啊,他也是无法看见、无法听见、无法相信的,因为在他的所有经验里,妈妈就是一点点风吹草动就很紧张,妈妈就是一脸的焦虑担忧,妈妈就是分分秒秒都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只学会了这个方式。     所以,心理学分流派,比如认知、比如行为,对于那些最初和妈妈关系挺好的,心理层面比较成熟健康的来访者来说,是有效的,而且会比较快,因为进入一个新环境,他学习一些新方法新认知,培养一些新行为,这是比较容易做到的;因为他们人格的基础比较扎实牢固,吸收一点新东西不至于让自己原本的世界观坍塌,这时候他们也愿意去接受新的东西。 而对于那些风吹草动就敏感的来访者来说,灌输这些认知和方法,可能极大的威胁到了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看似坚强实际却脆弱不堪的外表,任何改变对他们来说都是有风险的,都是值得怀疑的,带着怀疑的滤镜去看这些认知和方法,因为他们本身就不信,当然也几乎是做不到的。   对于敏感的来访者而言,他首先需要的是不毁掉他过去世界观的方法,不是去纠正他的想法不对,因为他已经经历了无数人跟他这么说,从小到大妈妈就在说,你不对,你这样不能适应社会,你这样做有危险……他已经喝了很多毒奶水,别再给他喝毒鸡汤了。 精神分析的咨询师做的是,给他健康的奶水,给他一个平静安宁稳定的环境支持,就好像一个温柔的妈妈安抚焦躁的婴儿,妈妈会对婴儿说,哦哦,宝宝饿了,宝宝哭了,宝宝难受了,没关系,妈妈抱抱,而不是说,不许哭,不许闹,不许难受。 当精神分析师允许咨询室中的来访者哭闹不安和焦躁,而不是着急的想让他不哭不闹的时候,其实来访者就得到了滋养,他慢慢就会吸收咨询师的平和稳定安宁,他慢慢也会学会像咨询师那样看待世界,他慢慢吸收了新的健康的奶水,慢慢变成一个健康的人。   这个过程很长,很慢,咨询师会反反复复被来访者挑战和质疑,因为把来访者体内的循环几十年的毒奶水替换成好奶水,真的不容易。关系的培养,会比学习一个新知识和新技能慢一些,但是,会更深入,会让基础更扎实,可能表面上看不到太快太明显的变化,但是,会变好的。   心理学是科学,不是管理学,不是玄学。做心理咨询,你不是有病,而是探索一下你从来不知道的真实的自己。 我争取让科学变得有趣一点,大众一点,可被理解和接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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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恐惧:为何对自己如此不公?

文|唐苏勤 简单心理咨询师 “在有一丝可能被别人观察或评价的情况下,我都会感到特别害怕、紧张、焦虑,更别说面试、领导请喝茶什么的了!” “我感觉自己总是在担心在别人面前出洋相,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一些令自己尴尬、难堪的事情!我们现在围坐在这里我就感觉很不自在。” “最让我觉得奇怪的是,有时候在外面帮人做个问卷调查都会紧张,不就是随便打几个勾的事情吗?” “我觉得自己这样的情况,同事肯定对我没什么好印象,更谈不上喜欢我了,唉!” “你们算好的了吧?还能工作、外出,我已经宅在家里两年了,根本不敢出门,每天在网上找同类,一开始还感觉挺好的,原来有这么多人跟我一样,可是时间长了,还是一点改变都没有,我好想工作啊……” 这是我带的一个社交恐惧团体第一次活动时大家的分享。 经过八周的团体咨询后,大家在相互交流、学习知识和不断练习中慢慢进步,总算跨出了战胜社恐的第一步。一位组员在结束前分享感悟:“这八周时间里,我慢慢感觉到曾经对自己是多么的不公平!我决定从此时此刻开始善待自己!” 是啊,听起来就这么简单,对自己公平、善待自己,又有多少朋友还要经历多少磨难才能真正做到呢?好东西要与人分享,在这里我总结了往期团体中的朋友提到自己走过的“弯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我的眼中只有消极信息 是不是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极度敏锐的探测器,不管在哪里,首先发现的就是愤怒、不爽、不友好的表情、举止和话语呢?朋友们都还沉浸在好久不见的喜悦中,我们的思绪早已陷入这些消极信息中一去不复返了。一旦放飞思绪,就再也拉不回来,积极信息就被彻底屏蔽了。 虽然十位朋友中八位微笑对我,只有两位表情平淡或不快,我们却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注意力投注在这两位朋友身上,这对另外八位朋友公平吗?对自己的注意力公平吗?对自己的心情负责任吗?   别人夸我都是虚情假意 在《社交恐惧朋友:你会读心术?》一文中,我们提到读心术这种超能力并没有给我们带来幸福生活,反而让我们的生活圈子越来越小、越来越体验不到由衷的开心和幸福。今天要分享追求幸福路上的另一大障碍,它的名字叫做“打折扣”。 有个大一女生,进入咨询的暴露练习阶段后,每周都要利用周末时间去给小学的孩子们上英语课。跟孩子的相处总是有很多开心时刻的,但是在刚刚开始执行任务时,每当我对她表示祝贺或为她高兴时,她总会不屑一顾地说,这都是我那天运气好罢了、碰巧孩子们那天心情好而已,老师你当然说我做得好啦、因为要鼓励我嘛!一尝到成功的喜悦,就忍不住给这些积极经历打了个两三折!而得到他人的积极评价时,可能是对自己的进步感觉太不真实了,不愿轻易相信,要表现出“谦虚”。   其实,快乐、满足感、成就感这些积极的情绪已经被我们压抑得太久太久了,既然决定改变,那不妨在察觉到一丝苗头时、把它们放出来透透气吧!   过去一切总是不堪回首 有朋友跟我分享,虽然我大学毕业后可以一直坚持工作,能养活自己、不用爸妈操心,但每天都是行尸走肉般,这几年的生活根本没意义。 为什么不把这句话反过来说呢?即使大学毕业后这几年我总是感觉生活没意义,每天都是行尸走肉般地过着,但我还是一直努力坚持工作,至少能养活自己、不用爸妈操心。当然,现在我要变得更好。既继续坚持工作,还要把行尸走肉的状态调整过来。 虽然过去的经历不能被改写,但一定要公平地对待自己,可能首先回忆起来的是不舒服的感觉,但也别忘了把重点放在坚持不懈的能力上。 我们总是希望突然有一副灵丹妙药让我自信爆棚,却忘了最简单的真相,自信来源于我们一次次面对问题、克服问题的小小成功经验中。 克服社交恐惧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但是当你成功后,就会发现其实社交中也可以有很多乐趣。 如果你需要,可以寻求咨询师的帮助,他们会陪伴你一起克服社交恐惧、重寻社交中的乐趣, 点击下方图片了解更多咨询师详情 👇   ▓文章为简单心理咨询师原创,转载务经授权。 投稿或版权合作:✉ media@jiandanxinli.com 欢迎关注公众号“简里里"(janelee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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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成长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 关怀“自我”

心理学对“自我”这一概念的认识可谓纷繁复杂,不同流派有不同的认识。 总体而言,对“自我”这一概念的认识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认为       自我在成人后是固定不变的,倾向于从个体的视角看自我,强调人应该忠实于自我; 另一类认为    自我即使在成人后也是不断发展变化的,自我是关系性的,不同的关系可以发展出不同的自我,同时自我还属于更大的社群。 有两个提问可以反映这两种观念的差异。 第一种认识的提问是“Who are you?” 好像有个固定不变的你,可以去探索和发现,并且我和你是截然分隔的; 第二种认识的提问是“How are we becoming other than who we already been?”(我们如何正成长为一个和当下不一样的人?) 这一提问不在你我之间划分界限,我们总是在不断发展变化,并且无论我们是否想要改变,我们都在改变。 作为叙事治疗师,我们秉持的是第二种认识。 既然我们总是在不断发展变化,那什么在影响我们的变化? 我们生活在特定的社会文化中,每一个社会文化都有一些主流的价值观、信念、习俗和标准,在规范我们的思想和行为,影响我们成长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叙事治疗把这些在特定社会文化中被视为理所当然正确的主流价值观、信念、习俗和标准,称为 主流论述 。 人们按照主流论述规范和塑造自己,却很少思考和质疑这些论述。 叙事治疗认为人的心理问题的产生,有两种情况。 一种情况是人们无法达到主流论述的要求或标准。 例如如果主流论述认为男人就应该有成功的事业,如果一个男性在职业上发展平平,即使他很顾家,对人友善,有不错的人际圈,他还是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失败的人,觉得自卑。 另一种情况是人们能够达到主流论述的标准,但是达到标准的过程带来的影响造成了问题。 例如一个人兢兢业业,为了集体利益常年在外,牺牲了自己的家庭。从主流论述看,他是一个成功的人,是楷模。但在自己的家庭中,长期的缺失导致家庭关系出现各种问题。 如果我们对主流论述缺乏思考和质疑,我们常常会在努力达到主流标准的过程中,迷失了自我。 因此,我要成长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每一个人的“人生伦理”。 当自我不再是固有不变的事物,而是一个时时刻刻的自我规划时,我们都要为自己成长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负责。 叙事治疗称之为“自我关怀”(care of self)。 如果我想要成为一个“好人”,我就时时刻刻规划自己做“好事”,并且还要思考这些“好事”给自己和他人带来的影响。 我需要思考 当下的选择、采取的行动正在把我塑造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样的人是我真的想要成为的吗? 我需要思考 在本土文化中,哪些论述是我想要遵从? 哪些论述又是我想要修改或摒弃的? 我自己更偏好的价值观、信念是什么? 当我们不再盲目地听从主流论述的要求, 从思考和质疑中发展自己更偏好的价值观和信念时, 并且按照这些价值观积极主动地采取相应的行动, 我们就在塑造自我上就有了主动权, 我们的人生也因此有了更多的方向和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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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八大原谅”洗脑原理解析

    也许很多人都听说过“中华八大原谅”,一个既接地气,又饱含新古典主义味道的概念。包括八个杀伤力巨大的传统词汇——不论遇到什么麻烦,人们甩出其中一个词汇,总能更容易得到原谅。   这八大原谅分别是:来都来了、给个面子、还是孩子、为了你好、习惯就好、大过节的、岁数大了、都不容易。   你人生中一定已经听过这些词不知多少次:   “这景点人真多啊——哎,可是来都来了。” “他怎么打人啊——跟他计较啥呀,还是个孩子。” “外卖超时半小时都没送到——算了,都不容易。”     原谅他人之后,我们又会懊悔:凭什么原谅Ta?咋又是我吃了哑巴亏?   不怪我方不争气,只怪敌方太狡猾。“八大原谅”之所以总能生效,其实是因为它们全部精准刺中了我们心理最软弱的一些弱点。   1   “来都来了”   最爱用这招的恐怕就是包团游的旅行社了,拉客人到一个收费的小破景点,或者购物店,你逛还是不逛?导游热血激昂地说“朋友们来都来了,至少去看看吧!”是啊,来都来了,钱都花了,逛总比不逛强吧?     这便要提到一个心理学理论“损失厌恶”(Loss Aversion),最早出自经济学家卡尼曼,指人们失去一件东西时的痛苦程度,要比得到这件东西所感受到的高兴多的多。   比如,抛硬币,正面朝上你可以赢500元,反面朝上则输400元。虽然正反面的概率都是50%,赢的奖赏更高,但大部分人都还是不愿意参加这个游戏。研究还发现:“人们损失100元所导致的痛苦强度,是获得100元所得到的愉悦感的2倍。”   在损失厌恶的影响下,我们便形成了“离开=损失=10分痛苦”,“留下=获得=5分快乐”的模式。当我们开车一小时找到一家餐馆,却发现要排两小时队时,已经付出的时间成本会驱使我们想着“来都来了,就等等吧”。想着想着,自己都把自己说服了。     2   “给个面子”   这句话厉害了,它会不知不觉地将你的矛盾焦点转移,自带一种流氓逻辑的杀伤力——     当有人抛出这句话后,不管我跟另一人有什么矛盾,此刻都要暂且搁置,优先考虑我和他的关系,以及要不要给他“面子”。   这种行为,直接挑战了我们的“自我价值”。很多人习惯于通过外部资源来衡量自我价值,比如他人评价、社会认可。对这些人来说,与另一个人开展关系和获得回应,是一种“肯定”(Alidation)与“确认”(Reassuance),也是获得自我存在和价值的重要途径。   而自我价值清晰的人,往往能清醒应对:这哪是面子的问题?别转移话题啊!     ¾ “还是孩子” “岁数大了”     这两句话我们一起说说,同属社会期望问题。     社会期望是指社会(或群体)根据个体所处的社会地位、承担的社会角色所提出的一种希望或要求,是一种社会公认的价值标准和行为规范。   作为个体,我们会渐渐习惯于依从社会期望,并将这种期望内化,使自己合群。   倘若我们忽然不符合“社会期望”,就会受到不认可甚至指责。尤其像“尊老爱幼”这种几乎所有人都从小耳濡目染的社会期望,更容易形成一种无形的社会压力。   所以,面对社会期望中更弱势的孩子老人,很多时候即使我们知道是他们错了,一旦听到“还是孩子”“岁数大了”这两句话,潜意识里依然会有所退让,因为我们已经太习惯于遵守社会期望。     5   “为了你好”       这涉及到心理学里一种社会学取向的理论:社会交换论,主要强调人际关系传播的推动力量是“自我利益”(Self-interest)。趋利避害是人类行为的基本原则,在互动中,人也总是倾向于尽可能获得收益。   当我们听到“为了你好”,潜意识就会接收到“能够获得收益”的信号,从而因为“趋利”的本能而迟疑,甚至重新思考:对方这样做对我真的有利吗?   如此,不论对方是否真为你好,只要这句话扔出来,都会更容易从我们这里得到原谅......啊,这一想就更生气了...... 6   “习惯就好”     刚进入一个群体的新人,面对各种不能理解的规则、现象,想要表达一些不满,往往会被一句“习惯就好”堵住嘴巴——这就像一句提醒你要合群的信号。   身处陌生环境,很多人都会出现“认知失调”:某些现象和自己的已有认知产生矛盾,而自己要做的事情也和信念有着较大分歧。   这种情况下,我们很可能考虑先“从众”:暂时改变自己的习惯,去和群体保持一致。而一句“习惯就好”,恰恰就是将“认知失调”的我们狠狠推一把,让我们更容易选择“从众”。   时间久了,在适应新环境的过程中,我们便会慢慢改变自己的认知......反而真的是“习惯就好”了。     7   “大过节的”     逢年过节,这句话总能成为万能的“原谅神器”——砸块玻璃、划个车,都可以因为“大过节的”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句话之所以有效,是利用了我们对于“仪式感”的重视程度。   不管是庄严浩大的仪式还是简单微小的仪式,它们都有专属的“特殊时间的特殊规则”,比如过年过节时,人们便希望有“祥和的节日氛围”。从社会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些仪式也会带给我们“归属感”(Belonging),从而增强我们的身份认同和自我意识。   因此,为了烘托和创造这样一种具有仪式感的环境,一切不和谐的声音都是不应该存在的。脾气也是不可以乱发的,当然要选择原谅Ta。     8   “都不容易”     在八大原谅中,“都不容易”则是采用了一种“引发共情”的技巧——引导我们设身处地体验他人处境,从而达到感受和理解他人情感的目的。     外卖小哥送餐迟到、同事工作犯错甩锅,然后可怜巴巴的求你别指责他,“大家都不容易”,就是在引发共情。   而一旦我们被引导去“理解”、“体验”他们的不容易,脑中便会调动起自己人生中曾经“不容易的体验”,从而认为“他也跟我当时一样不容易”,共情就这么产生了,我们也因此更倾向于原谅对方。       总算写完了......说了这么多,只为帮大家认清“八大原谅”的心理学原理,希望大家坚守自己的底线,该原谅要原谅,该怼的也要怼回去,这样生活会更美好喔~   看吧,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呀!     所以,来都来了,不顺手点赞转发怎么行?编辑大大、画师小姐姐们都不容易啊!     空罐儿 ✑ 插图 瑾+酒鬼 ✏ 撰文 公司的猫 春丽 ☆ 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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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想杀死我的愤怒 | 人间愤怒指南

本文整理自简单心理微课堂018: 愤怒的意义;简单心理咨询师孙平在这次课堂中讨论了愤怒的意义、我们为何愤怒、愤怒的表现形式和愤怒的疗愈等话题。 文章篇幅较长,但都是干货。 Depression is rage spread thin. 抑郁是愤怒的弥漫性表达。 ---George Santayana   分享嘉宾:孙平  简单心理认证心理咨询师 编辑:简小单  愤怒是人类情绪系统中最原始的一种。在人类的社会文化中,愤怒往往是被压制的。然而,愤怒究竟是好是坏?它于我们有何意义?我们又该如何体验与表达愤怒呢? 愤怒的日常意义 根据著名心理学家马斯洛提出的需要层次理论,人类具有五种层次的需要。当我们的需要得不到满足或者被剥夺时,愤怒就会随之而来。因此在日常生活中,愤怒的很重要的一个意义就在于,它提示我们:我们的需求没有被满足或者遭到了剥夺。 3个月大的婴儿特别会哭闹,实际上,婴儿在这个时期已经有了愤怒情绪。婴儿的愤怒标志着自己的生理需求——也就是马斯洛需要层次理论中的第一层需要——没有得到满足。 临床心理咨询的案例中,有许多中小学生不愿意去学校上学。这种辍学现象的背后可能暗示着学生的某种需要没有得到满足,比如第三层次的需要——爱和归属的需要。他们不能感受到学校对自己的尊重,在这样的学校环境中长期体验不到归属感。一个真实的案例中,来访者是一个初一年级的学生,他的班上出现了偷窃行为,老师要求全班同学互相揭发找出小偷。他谈到自己非常讨厌互相检举的氛围,因为他感到自己没有被尊重,因此班级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和归属感。 这种愤怒在成年来访者身上也非常常见,尤其是成年早期和中期的来访者,他们通常对现在的工作状态极为不满。大部分年轻人,或者是70、80后来访者,他们自我实现的需求——最高层次的需要——得不到满足。他们感到自己的生活或工作完全不由自己支配,总是被父母、上司、伴侣以及周围环境所决策,而自己的潜能或真正喜爱的东西却无法得到发挥和发展,长此以往,他们对这种机械化的生活感到愤怒。 因此,愤怒提示着我们各个层面上的需求有可能没有得到满足,或者曾经满足过但又被剥夺。当人们对自己或者对他人对环境感到愤怒和不满时,这些情绪实际上是在暗示某种潜伏的需要。所以,如果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一味地控制和管理自己的愤怒,那我们有可能就会丧失觉察和满足自己需要的能力,并且变得日趋压抑。   我们为什么愤怒:所谓边界 在心理咨询中,咨询师常常谈到一个很重要的词——边界。在学术交流中,咨询师常常把人际边界比作泡泡,它代表着每个人必备的一种私人生活空间和个人基本生存权利。当我们与他人相恋或互相欣赏时,我们就会愿意把自己的边界和他人的边界相融合,和TA共同生活,分享权利。 可是,如果当他人强行进入我们的边界,在我们不允许的情况下强行融合,这时我们的愤怒就会提醒我们,我们的生活边界收到了损害。所以,当我们在人际关系中感到愤怒时,心理咨询师通常会理解为来访者基本的生活界限受到了破坏。可见愤怒在人际关系当中也是有非常强的提示意义的。 临床心理咨询将边界的受损分为两种。第一种叫做边界的侵入,也就是边界直接被侵犯。举个很直观的例子,大学生宿舍里的公用冰箱,每个人可以占冰箱的一个格子,但是当有人每次都往你的格子里放东西时,你就会感到非常愤怒,因为你的空间被侵犯了。生活中还有一种更抽象化的边界,叫做权利的边界。当我们的权利边界被他人侵入时,我们也会产生强烈的愤怒。 咨询师在访谈中收集信息时会留意一个问题:来访者在家里能不能锁门。如果来访者很难锁门,或者担心自己锁门会使家人对自己感到愤怒,那么咨询师会认为来访者的愤怒受到了压抑。 实际上,愤怒不仅仅只是以暴力或者歇斯底里的形式表现出来。在人际关系中,拒绝也是一种愤怒的表达方式。通常在心理咨询临床案例中,当咨询师听到诸如“小时候无法锁门否则会早到负面对待”的成长信息时,如果来访者是一个无法愤怒或者无法说不的人,那么他的家庭可能是容不下某种形式的愤怒或者某种形式的自主性的。 一个人如果像这样无法表达愤怒,那么TA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体验不到愤怒的。长期无法拒绝别人可能会在诸多事上产生一种被剥削感,因为TA总是被别人的需求裹挟,而自己的需求却无法被提出来。长此以往,这个人便会逐渐倾向于规避社交,也无法延续长期的关系。 第二种边界的损害叫做边界混淆,它比边界侵入更难被察觉。在这样的情况下产生的愤怒是很微妙的,有时我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愤怒。在过去的案例中有这样一个来访者,他和一个朋友谈一个商业合同,讨论的是“什么时候付款”、“什么时候还钱”这样的问题。然而这个朋友却一直跟他讲自己的企业如何困难,以至于过年都没有办法回家。来访者感到非常愤怒,但是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愤怒。 这个案例中很重要的一点在于,他在跟对方谈事,而对方谈的是情。在中国文化中这是最容易被混淆的一个边界,因为“事”和“情”通常都是被放在一起的。现在的许多年轻人其实都长期地处于这种混淆的状态。最常见的例子是父母离异的来访者,通常会谈到父母曾经对他们说过,“我们之所以不离婚,全是因为你”。 在中国家庭中,许多“以爱为名”的行为都会对孩子造成严重的边界混淆。它把孩子卷入到成年人的爱恨和婚姻中,使孩子长期处于这种混淆状态,这使他们很容易产生焦虑或恐惧感。 他们会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小心谨慎地生活,从而防止父母离婚,家庭破碎。如果他们被长期告知,是自己的存在让父母不离婚,那么他们的内心就会混淆成人之间婚姻的界限。通常这样长大的来访者一旦在咨询中获得了愤怒感,或者是获得了伴随愤怒的某些领悟,他们将会获得放松。 比方说,来访者意识到父母离不离婚是他们自己的决定,他们当初在一起是他们自己的原因,而不是来访者的责任。当来访者可以对父母的“谎言”产生这样一种反思和觉察的时候,这时产生的愤怒反倒使他们释然了,自己终于不用再监督自己做一个好小孩,来防止父母离婚。因此,在日常的临床工作中,来访者不需要咨询师的鼓励和督促,自己就会通过某种形式的愤怒来修复他过去的伤痛 愤怒的表现形式 在心理咨询工作中,愤怒的具体实现形式是很多的。愤怒的第一种表现形式就是拒绝,上文已经提到过了。 愤怒的第二种形式表现为社会上许多的出于正义感的保护行为,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义愤”。因为社会上的不公平现象而激发出自身的愤怒感,也是一种愤怒的表达。 愤怒在日常生活中第三种表达形式,就是使我们有勇气规避或者结束某些不对等的关系。比如在一个个案中,来访者讲到他和另一个人处在一种不对等的关系中,每次聚会朋友都会以一种非常自恋且具有强烈攻击性的态度对他,近乎羞辱。以前介于面子,来访者没有计较。 但是在这样的事情发生多次后,来访者对这个朋友产生了强烈的愤怒,他能够充分感受到在这段关系中的不对等,并且意识到自己的界限或者基本权利受到了侵害。终于他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从此回避这个人。他告诉他的朋友们以后不会出现在有那个人的场合。在咨询中,来访者多次提到对这个朋友的愤怒,显然他从这份愤怒中汲取了某种程度的勇气,使他能够做出非常重要的决定。 人际关系中的第四种愤怒形式是面峙权威。曾经有一个德国的心理治疗师同事,每次都会在别人做完案例分享后说出自己的见解。当他觉得别人非常地无知或是分析得没有道理的时候,就会悄悄地抱怨,然后立即举手要求跟报告者进行面峙。可见,对于这个治疗师来说,每一次的学术探讨都是一次相对的愤怒的酝酿过程。心理咨询师的愤怒通常是自信或自我肯定的组成要素之一。 愤怒的最后一种表现形式,毫无疑问就是暴力。通过武力表达自己的愤怒在某些情境下是可以理解的。我们经常会说,如果去到森林中,永远不要站在一只母熊和一只幼熊之间。又比如,美国一个著名的女心理学家经常会说,一个怀孕的母亲随时准备干掉那些可能伤害自己孩子的人。使用暴力来维护这层关系对女人来说是不为过的。所以,暴力也是愤怒的一种实现形式,只是这种表达是很极端的。 愤怒的转化 心理咨询中,“体验”和“行动”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区分。对于愤怒的体验是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只有行动才可能伤人。所以判定一个人心智成熟的标志之一就是看他能否区分体验和行动。 比如,在临床工作中,绝大多数的性侵者或强奸犯在日常对于性都是绝口不谈的,并且在性方面也是偏羞涩的人;相反,那些允许自己有性感受和性体验、并且谈论性主题的人通常不会有性侵犯行为。同理,如果一个人不允许自己体验愤怒的情绪,那么经过反复压抑后的愤怒可能会有见诸行动的危险。 没有任何的情绪体验会伤害他人;只有把情绪付诸行动以后,它才有可能会在人际间造成后果。在我们的内在世界中,我们是自己的主人,因此我们是可以允许自己去体验各种情绪的,包括愤怒,包括性兴奋。 如果愤怒不断地被抑制,最终会转化为什么样的情绪呢?临床发现,压抑的愤怒主要转化为两种情绪,一种是自责,一种是焦虑。前者在心理学中叫做愤怒的内转。长期无法体验和表达愤怒的人将会体验到一种无力和无能的感觉。 比如,一个来访者讲她遇到一个渣男,对方的不负责任使她愤怒,但是出于某种原因她无法表达对他的愤怒,长此以往,来访者会反过来觉得自己没用,因为归根结底是自己选择了和他在一起,并且她长期地不表达愤怒实际上促使对方变得更渣了。所以一个人如果长期处在一个愤怒受抑制的状态中,是很有可能形成自责情绪的。 第二种愤怒受压抑之后的转化形式叫做焦虑。早期的心理治疗师凯伦·霍妮提出过一个著名的黄金法则:如果长期压抑自己的敌意,那么这种敌意就会形成一种泛化的焦虑 。 霍妮认为,一个家庭中孩子对于父母的敌意如果受到了压抑,将会逐渐导致他们将这种敌意转化为焦虑,并且蔓延到对整个世界的观感中去。我们已经知道,焦虑是一种已经失去了明确对象的危险感,而愤怒是有明确对象的。 所以,在心理咨询临床中如果遇到焦虑严重的来访者,咨询师会和他们一起来探索,在他们生活中是否有明确的愤怒对象,或者邀请他们一起探索对这个对象的愤怒,从而使这种形式更加具象化。在焦虑变得更加具体化之后,这种泛化的不安就会大大降低。   愤怒的疗愈:众神归位,复归平静 在心理咨询的过程中咨询师还发现,愤怒对于某些特殊的来访者是具有很强的疗愈价值的。特别是对那些童年受到过身体虐待或者受到过性侵犯的来访者来说,在一次比较合理或完备的治疗中,愤怒是他们必须——甚至经常——要经历的一个过程。 事实上,许多被性侵犯的女性来访者,在咨询早期表达出的最强烈的情绪往往是自责和自我怀疑。如果施虐者长期没有被揭发,正义长期没有得到伸张,那么被侵犯的女性对这个凶手的愤怒就会内转。所以咨询师在咨询早期经常听到这些来访者不断地质疑自己,认为是自己有问题在先,并且将这种自我怀疑内化为周围人的态度,认为别人总是对的。 在治疗师对来访者进行创伤修复的过程中,在治疗师与来访者建立起的安全的自防关系下(这是很关键的一点),来访者会经历一个愤怒重新外转的过程,最初的受伤的愤怒再一次被体验到,而这种愤怒的体验被证明是非常具有疗愈作用的。来访者在咨询中爆发出的愤怒的强烈程度和她们的愈后的良好程度是成正比的。 我们把这种现象称为一个“众神归位”的过程,愤怒去到了本该去到的地方,所以一切重新归于平静。重新具备愤怒能力的受害者在心理层面上同时也具备了自我保护能力,TA的人际边界得到恢复。 在现实中,一个可以愤怒的人同时也具备了对他人的震慑能力,从而不会终日生活在恐惧当中。所以在心理咨询当中,我们把两种情绪称为心理咨询的康复利刃,一种是愤怒,一种是悲伤。 在心理咨询师的语言体系或者精神分析学的理论体系当中,愤怒是一个破坏的过程,是来访者对于自己古老心理模式或者生活方式的一种破坏,不破不立。而第二种形式——悲伤——则是这个心灵世界的重建者,它和我们所说的一种心理状态——哀悼——有着很深的关联:当一个人可以充分地哀悼某人、某物或者某种生活的时候,TA实际上就已经做好准备,放手过去,从此进入新阶段。 受过身体虐待或性侵犯的来访者在表达过一段时期的愤怒以后会进入一个很重要的哀悼阶段。他们会哀悼本应拥有的那些生命中的阳光,哀悼他们失去的过去天真无邪的存在方式,哀悼已经逝去的一那个本应被保护和珍视的小女孩或小男孩。当他们能够做出这样的哀悼和告别时,他们的内心也就可以走出那个受伤的年龄阶段,走出创伤,继续前行啊。 可见,这些平时被我们称为消极的东西,其实也是一份宝藏。   体验愤怒,捍卫自我 体验和表达愤怒的意义在于捍卫自己存在的权利,修复人际边界。体验愤怒实际上是在体验愤怒背后所蕴藏的需求。我们不需要为愤怒而愤怒,而是希望能够通过突破这一层非常激烈的情绪找到被我们忽视的需要,了解有哪些被压抑了、被剥夺了。这一点对于很多女性来访者来说是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的。 在中国,有很多女性的被尊重的需要——被当成一个独立个体的需要,是长期被剥夺和被漠视的。比方说她们有可能被物化成为性爱的对象,或者是成为一个生育的工具。在咨询中很多女性来访者的身份都是附属性的,她们说自己是谁谁的女儿,是谁的太太,或者是谁的母亲。咨询师有可能在几次咨询以后才能记得她们的名字,让她们意识到自己是谁、她们在哪儿以及为什么一开始无法以一个独立的个体面对咨询。 所以,很多女性的愤怒其实是被压抑下去的,而我们的社会又不鼓励女性表达或者体验愤怒。如果女人愤怒,人们会叫她泼妇;但是如果是男人愤怒,人们会说他真性情、有气性。可见,社会本身对女性的愤怒就是持一种不赞同的价值趋向的。没有愤怒的女性因此被物化得更加严重,而那些一直物化她们的人以及周围的环境又会对她们更加苛刻,从此产生了一个恶性循环。 所以,愤怒不在于伤害别人,而是在于表达和保护自己。一个朋友在泰国旅游的时候因为受到不公平的对待感到非常生气。但是他当时因为担心自己英文不好,没有及时表达出自己的愤怒,所以他一上午都在想这个事情,怎么都挥之不去。后来他怀着一种非常恐惧的心理,颤抖着用他蹩脚的英语对那个服务员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满。当时,他的手一直在颤抖,但是一旦他表达出了不满,他便一下轻松了。 我们经常需要在事后才能体验到某件事情让我们愤怒了,或者某个人可能对我们有恶意,或者我们哪方面的边界受到了侵犯。这种事后之明是非常值得尊敬的,因为长此以往,我们将会逐渐提升自己对愤怒的觉察速度,形成一种事中之明,从而最终形成先见之明。 当一个人形成先见之明的时候,也就说明他的人际边界得到了修复,他知道在自己的生活中哪些点是不能碰的,知道自己边界在哪里。一个人有界限的人,TA的自我是坚定,同时也是更有自信的。所以,愤怒是需要被升华的。 心理治疗和心理咨询是一项难能可贵的事业,它让一群有自主性的人聚合在一起,使每一个人都能拥有一种合而不同的勇气。而愤怒在这个过程中充当着非常重要的角色,它和悲伤一起,和哀悼一起,成为心理咨询中的两把利刃,帮助我们修复边界、重建自我。 作者孙平 简单心理认证咨询师 心理学博士(Ph.D)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社会学系访问学者 洛杉矶精神分析新中心(NCP)受训精神分析师 国际精神分析协会(IPA)候选精神分析师 美国存在分析协会(AAEA)受训分析师 中国心理学会注册心理师(注册号X-13-034) ▓文章为简单心理原创,转载务经授权。 投稿或版权合作:✉ media@jiandanxinli.com 欢迎关注公众号“简里里"(janelee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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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你挺能说的呀” | 沉默的话唠患者有何不可?

文 | 丸子  简单心理 “双鱼座真的很矛盾”,一位朋友这样告诉我。   她自诩自己是外向的人,和熟人在一起时会滔滔不绝,机灵抖个不停。但在有一些场合,却总是闭口不言。   朋友们也都觉得很困惑,也只能把她时而热情,时而冷漠,面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表现归于她的“双鱼座”。   但其实她可能只是选择性沉默。   什么是选择性沉默?   选择性沉默本身甚至算不上一个“问题”,它主要描述了这样一种现象,在人际互动中,个体和熟悉的人无话不谈,和不熟悉的人无话可谈,呈现出相对矛盾的表现。   选择性沉默的人通常有以下特征: 与熟悉的人一起时话很多,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和不熟的人一起时则很容易冷场,不知道要说什么。 时而热火朝天,时而冷若冰霜 时而是千言万语的话唠,时而是少言寡语的沉默者   熟悉你的人认为你很开朗外向,不熟悉的人认为你不善言谈和交际,不同人口中的你大相径庭,宛若人格分裂。 我们为什么会选择性沉默?    1. “我和你们聊不来”   人类生来就会进行分类,所谓“你们”“他们”“我们”就是人们下意识给自己贴上的标签。“我们”就是内群体,是一个人经常参与的或在其间生活、工作、进行其他活动的群体。   内群体偏好(in-group favoritism)是指人们会感到自己与所属群体的关系十分密切,并对群体有强烈的热爱、亲切感、安全感、认同感和归属感,所以交流起来也就更顺畅和舒服。   对于不熟悉的外群体的“他们”,个体在心中默默进行了敌意归因和贬损。这也是自我防御和保护的一种方式,选择性沉默者到了一个新环境,最常体会到的感觉就是“我好像和他们聊不来啊,还是我以前的那帮朋友好。”     2. 没有评价就没有伤害   朋友之间,不一定什么都聊得来。就像你喜欢榴莲,而我喜欢菠萝,意见不一原本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很多人会有下意识的担忧:害怕别人不接受自己。   我这样插话是不是不太礼貌? 我和他们想的都不一样会不会很奇怪? 大家肯定不会理解、不会采纳我的意见…… 我的看法一点都不重要……   不同意也不反对,就不会有人不喜欢我。只有当自己确定发言会受到关注和认同时才会参与谈话,否则沉默就是最佳选择。   慢热也是一样的道理。熟悉的人彼此了解,被评价的可能性大大减小,相对可以自由的分享自己的看法观点。   而不熟悉的人是完全未知的,在自己的心理安全范围外,与其冒着被反对的风险,不如索性选择沉默。   “我只是有点慢热而已”,很大程度上还是害怕被评价而回避社交。   3. 选择性沉默是病,得治?!   很多人会错把选择性沉默当做选择性缄默症。   选择性缄默症是焦虑症的一个分支,是指患者有正常说话和理解语言的能力,但在特定情境下就是说不出口。不愿意参加集体活动,显得非常退缩。   譬如一个小孩在学校里或者陌生人在场时会完全静默,在家中却能够自由说话。事实上选择性缄默症是儿童和青少年的罕见心理疾病,成年人的表现形式是社交焦虑。   所以,常常选择性沉默的你,可能只是有些社交焦虑而已。关于社交焦虑,相信你已经有了很多了解~ 如果常常选择性沉默怎么办?   选择性沉默就像我们以前写过的电话恐惧一样,都不是真的心理问题。人们习惯于给别人贴上一个标签,要么是开朗外向的,要么是沉默内向的,但我们大多数人都是有时特别能说,有时又很沉默的。   我们不必一直开朗,不需要面对所有人的时候都很健谈。想说话的时候就放飞自我,不想说话时就抱紧胖胖可爱的自己。   开朗的是你,偶尔沉默的也是你,每时每刻的你其实都是你自己。   做矛盾的自己,爱咋咋地。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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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开始拒绝,才真的感到自由 | 拒绝与个人边界

有一个朋友,他在脖子后面纹了一个 “ 不 ”字,我觉得超酷,问他为什么。 他说:“我就想在别人跟我提无礼要求的时候,可以翻个白眼然后转身就走,用我的纹身拒绝他们!”   我们常常遇到有些人很爱提一些非常过分的要求,比如跟设计师说“帮我画个logo吧,也不费什么事儿”,或是当你忙着考研复习的时候,对方跟你说:“哎呀,别复习了,陪我出去逛街吧”。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我们都感到很有压力,不知道怎么拒绝,而且如果自己拒绝别人的话,还会感到很有愧疚感,其实这可能是因为你缺乏一个坚定的个人边界。   所以今天我们就来聊聊拒绝别人与个人边界。   什么是个人边界?   个人边界(Personal Boundaries)是指我们建起来的身体的、情感的、精神的界限,用来保护我们不受他人的操纵、利用和侵犯。   边界很像是我们所说的底线和原则,让我们知道我们可以接受什么,我们不能接受什么,以及当别人越过这些界线时自己该如何应对。   什么样的个人边界是不健康/健康的?   不健康的个人边界容易对他人的情绪和行为负责。或是期待他人对自己的情绪和行为负责,拥有不健康个人边界的人,经常将他人的需求和感受看得比自己的更重要,且会有以下行为: 拒绝别人的要求时,会感到心情不好或愧疚 被人刻薄对待时,只会忍气吞声 为了讨好别人,放弃自身信念 通过别人的评价定义自己 时常想要拯救别人,为他们包办和解决问题     健康的个人边界是对自己的行为和情绪负责,而不是对别人的行为和情绪负责。让我们能够承受我们的选择所带来的后果,而且,还可以确保我们让别人也能为他们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越界侵犯我们。   健康的个人边界应该具有以下特质:清晰的、保护性的、坚固但灵活的、为自我建立的。   其实健康的个人边界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背后暗含着一个大家都懂的道理,就是“每个人都应该且仅应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当我们拥有健康个人边界时,我们知道拒绝对方是出于对自己负责,拒绝的原因是因为对方越界了,这样一来自然就减轻我们的内疚感。同时,也能告知对方自己的边界在哪,防止对方以后再次越界。     如何建立健康的个人边界   1.明确你有权建立个人边界 你当然有权保护自己的隐私、有权利拒绝别人,建立个人边界的过程,其实就是建立自我认同的过程。只有你建立了明确而坚定的边界后,别人才会尊重你。   2.你自己的感受比别人的需求和感受更重要 这句话在大众看来也许有点“自私”,我们的文化要求我们过多的考虑家人、朋友、甚至是马路上陌生人的感受。 但首先我们要明白的就是,先自爱再谈爱人,讨好别人而放弃自己的边界,别人也不会因此而喜欢和尊重你,所以把自己的感受和需求摆在首位,是很重要的。     3.明确哪些行为是你不可接受的 仔细回忆每一次你的个人边界被侵犯的经历,把你不能接受的事列出来,下次遇到同样的情景,试着用平和的语气直接向对方表明。(如果觉得有点难,下面有具体方法喔)   4.尝试拒绝 如果别人提出冒犯你边界的请求时,“生气”是一种非常好的办法,这无关什么小不小气或是开不开的起玩笑。 而是如果你因为担心惹他人不快,就不去表达自己的感受,你的人际关系反而会受到损害,表明个人界限并适当地拒绝,反而有助于关系的发展。     如何坚定的拒绝他人   今天给不会拒绝他人的胖友们介绍一个易学的方法,就是提升有效坚定感(effective assertiveness)的3步技巧,即VAR技巧。它们可以帮助你有效地表明自己的感受,也可以为你设置边界,拒绝他人。   1.Validate(证实): 证实/确认/承认对方的处境 当你准备拒绝ta的某个请求时,先把自己放到对方的位置上,证实、体验并承认即将施加于别人身上的不适感。 方法:尽可能用检验的语气开头:“我知道你确实需要帮忙”,或者一句简短的“我明白你的意思”,然后再接“但是”。   2.Assert(坚持自己的主张) : 表达拒绝时,做到清晰、直接、具体。 具体陈述你的拒绝这一部分最难,因为对方的失望感很令人焦虑。但是清晰的交流对双方都有益。具体的、行为坚定的拒绝可以减少不确定性带来的不适。 方法:不要只是描述你对这件事的感受,要真的、明确地说“不”。英文中有句话叫"Don't say maybe if you want to say no."也说的是这个意思。   3.Reinforce(强化): 告诉对方你为对方着想的部分 强化你所渴望的理解和行为,如果你在拒绝别人,一定要告诉对方你为ta着想的部分。 方法:当说“不”时,可以说的像是自己拒绝对方,反而是为了对方好的感觉,比如对方让你帮Ta去考试时,你可以说:“我不能替你去考试,被抓到的话,我没什么关系,但你可能会被处分。”     时至今日,当我要开口拒绝别人的时候,还是会紧张,但我明白一个道理   "No" might make them angry, but it will make you free.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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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构自我生命故事 – 叙事治疗简介

我常常被问到: 叙事不就是说故事吗? 说故事是很平常的事,怎么会成为一种治疗方式呢? 因此,本文将对叙事治疗的理论基础进行简介,并且借助具体案例帮助大家理解叙事治疗。 什么是叙事治疗? 叙事治疗是属于后现代主义的心理治疗方法,采用了后现代主义的思维,关注个体从所处的社会文化环境中发展出来的生命故事。 叙事治疗是1980年代末期由澳洲的Michael White 与新西兰的David Epston从家庭治疗中发展出来的。叙事治疗属于后结构主义,是对结构主义传统心理治疗的一种反思。当时的哲学思潮转向研究语言的代表性,认为人不应该只作为回应的客体,应探索人作为生命主体的意义是什么。叙事治疗整合了社会理论,包括语言学及后结构主义的思想,强调语言意义的重要性。Michael White and David  Epston 认为语言是建构于人的自我认识及身份认同,因此咨询师需要留意个案是如何在他们生活的情境中进行意义的建构。 叙事是后结构主义的体现。后结构主义注重解构那些不被人所意识到却操控人行为的力量,包括来自语言与社会历史文化的力量。 这种潜在的操控力量有点类似弗洛依德的潜意识,但它不只是个体内在的冲突,更是人在比较大的社会文化脉络中怎样成为有意义存在的历程。后结构主义质疑的是那种只接受独断专行及唯一真理的大叙事,它也反对非此即彼的二元分法,推崇歧义性的多元解释,认为每个人的生命故事都可以是开放的文本,等待着被诠释。怀特将生命的故事叙述分为表面与深度的叙事,深度的叙事类似于人类学的深度描绘 (rich description)。 叙事治疗师会怎么做? 治疗师需要采取比较乐观、好奇的态度,尊重个案的经历,用主动倾听与提问,帮助个案发现叙事中潜在的假设与不协调之处。 个案的故事叙事需要是丰富的, 而不是单薄的。丰富的叙事正如人类学研究那样,需要站在对方的文化环境中去理解个案故事叙述的意义何在。即便是协助个案寻找意义,其故事的诠释也必须回到他们的生活背景中,因为个案才是他们生命的主人。治疗师可以以“赋能”的方法,协助个案寻找生命中闪光点,特别是思索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境。个案也许一时感到迷茫,失去了生活的意义。但是从他叙事中,咨询师可以帮助他重新寻找到自己的闪光点,重新找到自己的声音,找到重构自我生命故事的可能性,成为自己生命的主人。 叙事案例一: 来访者没有考上国内的名牌大学,因此父母帮他申请澳洲的大学,他心中很矛盾。 “父母为我申请国外的大学,他们一直强调他们对我有多么好,牺牲有多么大,他们对我的期望很高。但是,我一方面很感激他们,另一方面却感到没有考上国内名校而让他们丢脸,所以心里很自责。虽然他们没这么说,我还是很有罪疚感,真希望他们不要对我这么好。” 叙事治疗师聆听了个案的叙事,会用解构式的提问帮助个案检视他的自我认识与自我价值的形成是如何受到“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文化影响,又是如何内化了父母的价值观,以至于自责罪疚。通过提问,治疗师协助个案找到他一直以来所赋予学习的意义,而这些意义是如何受到社会文化的影响,个案可能看到没有考上国内名校而出国不一定是不好的,作为自主的他可以如何看待未来的发展等等。 叙事治疗案例二: Lailai 是位新加坡华裔女性,在她15岁时,她的母亲就去世了。作为家中的长女,她必需担负起照顾弟妹的责任,因此她高中毕业后 就进入社会,帮助父亲养家。结婚后,她长期遭到丈夫的家暴,十年后与丈夫离婚。最近,她与男朋友谈婚论家,却偶然发现未婚男友与其他女人有亲密来往,她决定退婚。 在主流的社会文化中,女性的身份地位是卑微的,她们是为了服务男性而存在的,位于从属地位。女性需要生娃,照顾孩子和老人,她们可能没有自己的名字,而被称为是某某夫人、某某太太,或某某家的妈妈。古时妇女的“妇”子,右边就是一个扫把的象形字,由此而见女性是作为晨昏打扫的工具。因此,Lailai 理所应当的担负起养家及照顾弟妹的责任。 在咨询的过程中,她有机会检视许多她所处的社会文化中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故事,她发现:为了照顾家庭,为了维持婚姻的完整性,她付出了整个生命。作为女人,她必须为家庭的和谐付出更多的时间和心力。   Lailai :我的生命都被浪费了。 咨询师:生命如何才不被浪费?。 Lailai:至少我觉得自己应该活得更有价值。 咨询师:怎样才是活得有价值? Lailai:我把我的青春给了我的家庭和弟妹。如今他们也大学毕业,我也很欣慰。但是我把自己给了有家暴的婚姻,我以为只要再忍一忍,再多付出一些,婚姻就能够挽回。如今想起来,我浪费了我十年的生命,生命是珍贵的,怎么能如此浪费呢?怎么可能把珍珠丢给狗呢?(Casting Pearls before Swine) 咨询师:你说生命是珍贵的... ... 治疗师沿着Lailai提出的“珍贵生命”主题进行提问开展, Laillai仿佛是说着别人的故事般叙述她自己的经历,并为之命名或者取标题,探讨问题是如何影响她的生活,进而谈到她所向往的生命叙事。 Lailai用光滑的小卵石代表珍珠,详细叙述她所拥有的珍珠: 纯洁的珍珠(代表她纯洁的爱情),美丽的珍珠(代表她的青春年华), 智慧的珍珠(代表她曾帮助前夫处理他与前妻的离婚),翡翠的珍珠 (代表她和谐的气质)等等,而最后一颗是“爱与接纳”的珍珠 , 她把所有的珍珠排成一串项链。 每选一颗,她就对前夫说他是如何不配这些珍珠,她要把代表她珍贵生命的每颗珍珠都要回来。到最后一颗时,我问她要怎么办,她说要把那颗“爱与接纳”的珍珠一辈子挂在胸前。 怀特认为人的叙事是被建构的,因此可以容许有不同的诠释。当Lailai被允许为自己的生命故事作诠释,并寻找不一样的故事发展,她就可以重新建构自己的生命故事,体现作为生命主体的人生。这种外化的叙事方法, Derrida 称之为解构的叙述, 也是“赋能” 或“增能” (Empowerment)的叙事,会导致不一样的叙述结果和结局。正如White and Epston 所说,人是有能力干预他们的生活与人际关系。 注:本文案例中涉及的来访的真实信息,均已经过严格的模糊处理 参考书 1. Gergen, K. J. (2001). Social Construction in Context. London: Sage. 2.McLeod, J. (1996). The emerging narrative approach to counselling and psychotherapy. British Journal of Guidance and Counselling, 24, 173 – 184. 3. White, M. & Epston, D. (1990). Narrative Means to Therapeutic Ends. New York: W. W. Norton. 4. White, M. & Epston D. (1989). Literate Means to Therapeutic Ends. Adelaide: Dulwich Centre. 5. White, M. (1998). Re-authoring lives: Interview & Essays. Adelaide, Australia: Dulwich Centre Public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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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社交会让你感到痛苦? | 解读社交恐惧

      -当不得不待在社交场合时,你会非常希望时间快点过去吗?       -你总是会找各种理由不参加社交活动、不在一群人面前讲话吗?       -你担心自己在和别人交谈时会脸红、心跳、表情不自然、没有眼神接触吗?       -你总会在事后回想和他人说的话有什么不合适吗?       -在与同学、朋友交往已一段时间后,你还是会担心别人不喜欢自己吗? 很多对社交感到恐惧的朋友一定有过这样的经历, 担心自己在社交情景中会做出令人难堪的举动, 事后回想老觉得自己说错话, 还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让自己尽量不参与社交活动、不出现在社交场合, 比如 朋友聚会、同事开会、课堂发言、跟陌生人交谈、在公共场合吃饭/写字、使用公共厕所、与异性朋友约会、和权威人物交流、拒绝别人的不合理要求等。 当不得不面对这些人、情形和场合时, 身体往往会发出一些信号告诉我们社交是多么的痛苦: 心砰砰跳、冒汗、颤抖、气短、胸闷、胸痛、窒息感、恶心、打冷战、头重脚轻、坐立不安、害怕自己要发疯、害怕自己做出无法控制的事情、抽搐或痉挛等。 我们多么希望可以顺畅地跟人交谈、多多参加集体活动,可是每每想到又觉得好紧张,总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却临阵脱逃、丢盔弃甲,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我们一起来看看。  1.注意偏差        “为什么总是有人一直盯着我呢,就等着我出错吧?       那我低着头、不说话好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陌生人还瞪我一眼!       我很奇怪吗,为什么要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该死!我的脸变得更热了,一定很红吧?       我真是个胆小如鼠的人,大家肯定也都这么想吧?       完了,大家都会感觉我很奇怪了。       我真是个没用的人,大多数人都轻而易举的事情我却做不好。” 这是一位社交焦虑的朋友跟我分享的内心独白,是不是似曾相识呢? 这是大多数害怕社交的朋友在社交场合常常出现的心理过程,经历了       -注意警觉、       -注意固着、       -注意回避 三个阶段。 首先, 我们会忽视社交情境中的积极信息、首先发现消极信息,并将注意更多地分配给消极信息。 想想,我们是不是比身边的朋友更容易注意到愤怒的表情、消极的评价呢? 接着, 当我们注意到消极信息后就难以自拔了,这让我们体验到更多的消极感受,难以接收到其他的积极信息。 就像上面那位朋友的内心独白中提到的,当他发现对面的陌生人盯着自己的时候,就像着了魔似的无法从中抽离出来了,一直在想这个事情。 最后, 我们把自己的注意从外部那些让我们不愉快的信息转向了我们自身,我们对自己的评价一向不高,这就算了,我们还假设这种消极的评价也是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这后面的一连串内心独白让我们越陷越深,痛苦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出不来了。 内心独白的后半段全是对自己的评价,还坚信别人也是这么想的。  2.解释偏差  除了我们的注意在作怪之外,我们对社交场合中信息的解释也好像有点不一样。 曾经有个英文特别好的女孩儿跟我分享过自己的经历,       她积极面对自己的社交恐惧、利用暑假时间给小学的孩子们上英语课。有节课她给孩子们用英语讲了个故事,讲完后孩子们都笑了,她跟我说当时觉得特别尴尬,觉得孩子们在嘲笑自己的口音、表达不清楚; 我说,他们可能是觉得有趣呢? 在面对这些模糊情境的时候,我们的解释好像总是消极的,就像这个女孩儿,把孩子们的笑看作嘲笑而非开心地笑。 其实,这个女孩儿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还是很多开心时刻的。但是,每当我对她表示祝贺或为她高兴时,她总会不屑一顾地说,这都是我那天运气好罢了、碰巧孩子们那天心情好而已,给我们的积极经历打了个两三折啊!  3.记忆偏差  在社交场合的这种过度焦虑让我们过多关注自己的担忧, 影响了我们的记忆, 事后反思、日后回忆时 只记得当时引起自己强烈负面情绪的部分, 完全忘记了那些积极的部分, 又进一步验证了自己社交无能的想法。 可是想想,如果我们的人生历程真如记忆中那么糟糕,我们又是怎么一步步上高中、考大学、找工作、还交到了几个知心朋友的呢? 所以, 我们是不是该尝试着努力完整地回忆自己在所有社交场合的表现呢, 让人尴尬的要直面它, 平淡或者愉快的更是要记下成为一个个里程碑。 一定要记着公平地对待自己,否则等待我们的就是“过去不堪回首、未来一片灰暗”。 这样的人生,你愿意拥有吗? 改变的第一步是清楚地了解。 以前的我们就好像戴上了墨镜, 看什么都隔着一层灰色, 在注意、解释和记忆上都出现了一点偏差。 现在, 我们知道自己只是因为这墨镜才过滤了原本的色彩, 就可以在面对社交情境或之后回想时, 对自己的注意、解释和记忆打个小小的问号。 这个问号给了我们一个停下来看看的机会,帮助我们更全面、客观地看待自己的言行举止。久而久之,对自己身体形象、表情、肢体动作、交流谈话能力也会慢慢地建立起自信了。 其实, 天一直都是蓝的, 只是我们不小心戴上了墨镜, 所以感觉灰蒙蒙。 现在,是时候摘掉它了,还自己一片蓝天! ========================= 阅读更多关于社交恐惧的文章,请点击: 社交恐惧: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本文) 社交恐惧 朋友:你会读心术? 社交恐惧 朋友:为何对自己如此不公? 如何建立社交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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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焦虑,叫“我快30岁了!”

想写这个话题好久了,来自于我的来访者,也来自于我身边的朋友,更来自于当初自己30岁时内心的冲突与挣扎… 并且,不知不觉间,“90后们”也切切实实地“奔三”了...    那些来自30岁困惑的声音  即将30岁的你:   可能一直期待着30岁时人生会发生一些变化,譬如“等我30岁时,我就要在北京有一套自己的房子!”“等我30岁时,我一定要找个心怡的男人/女人结婚!”“等我30岁时,要成为单位的中层领导!”结果你发现,30岁的你的生活和工作丝毫没有任何起色,因此陷了入深深地绝望之中…  可能事业已经小有成就,也有了自己的小家庭,达成了自己20岁时的目标,但是内心却突然质疑——就是我真正想要的人生吗?  可能30岁前有一个稳定的男友,准备结婚,或者已经结婚,在30岁时他突然坚决地要结束这段关系,因为他感觉自己之前压抑了太久,不想困在这样的关系中,你非常的恐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成了“大龄剩女”,自己之后还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感情吗?  可能之前的人生特别的顺遂、安逸,工作、生活父母都给你安排得好好的,可是这是你的父母退休了,手里也没有权力了…你也突然发现父母老了,一切要靠自己了,自己好像什么都不懂,能力被同龄人甩了几条街,特别的无措与惊慌…  …… 打开百度,搜索“30岁的困惑”,也是满屏的焦虑与无奈…   但是,同样有很多人,经历了30岁的困惑与挣扎后,走出了迷茫,开启的新的人生篇章:找到了真正适合自己的事业;走出了一段痛苦而纠缠的关系,并且找到了生命中那个“对的人”;越来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智慧,更成熟和有力量地与世界共处… 听起来有些“鸡汤”,但这确实是一些人真实的人生状态,关键是他们在困惑与挣扎中,找到了属于他们的“答案”。 但是也有很多人,在这些这个过程中越来越迷失,不仅在强迫性重复的痛苦中无力自拔,并且也将这些痛苦传递给了他们的孩子… 关键在于,你有没有在冲突与纠结中找对方向,而不是不断反刍于“我为什么如此痛苦?”“我为什么不如别人?”“我的运气怎么这么差?”    20~30岁,成年早期的初步探索  古人云:“二十弱冠,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花甲,七十古稀,八十耄耋…”也就是说,在不同的年龄阶段有着不同的人生任务和与之相匹配的生命态度。 发展心理学家丹尼尔·莱文森把发展看作一系列各具特性的时期,在每一时期,生物学老化和社会压力都会带来新的心理挑战。同时,每个阶段都始于一个过渡期,过渡期大约持续5年,发挥承前启后的作用,两次过渡期之间是一个稳定期,大约持续5~7年,在此期间人们开始构建协调个人需求和社会需求的生活结构,从而提高生活质量。之后,人们会质疑现有的生活结构,并迎来新的过渡期。 莱文森的理论称: 17~22岁是青春期向成年早期的过渡阶段 22~28岁是成年早期的生活结构初建阶段 28~33岁又是一个过渡阶段 33~40岁是成年早期生活结构的确立阶段。 在青春期初步建立了自我同一性后,大多数年轻人的成年早期的生活结构初建阶段都包含了一些共同的任务:离开家,完成学业,参加工作,经济上独立,建立长期的亲密伴侣关系。   成年早期的生活结构初建阶段是一个探索的阶段,你开始脱离原生家庭,将理想付诸行动,例如“我要做什么工作”,“我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伴侣”,“我要在工作中取得什么成绩”…这时,你会在现实生活中去实践它们。 同时在探索过程中,你虽然精力充沛、激情满满,但也会有很多的冲突和自我质疑,在人际关系、工作与恋爱的过程会遇到很多不确定和失望的事情需要你去适应,有时候一个决定就会改变你的人生轨迹。在身边的亲人朋友的帮助下,大多数年轻人都能应对压力,战胜这个过程中的种种挑战。 当然,每个人的探索过程是有不同的侧重点的,有的人专注于工作,有的人专注于亲密关系,之前的研究结果显示,这个阶段会有一些性别上的差异,譬如男性更注重事业,女性更注重关系的建立,但是随着社会更多元化地发展,性别上的差异正在弱化。    30岁,发展的重要转折  所以,到了30岁过渡期,你就开始重新评价你的人生状态——以前专注于事业、现在仍然单身的人,通常就开始关注于寻找一位生活伴侣;而之前重视亲密关系和家庭组建的人,就开始考虑自己的职业发展和一些家庭之外的兴趣,譬如一些女性,之前在工作中放弃了一些发展机会,但完成了结婚、生子的目标,这个时候就开始在职场里“大展拳脚”… 在30岁过渡期,你也拥有了一些脱离原生家庭之后的社会实践经验,我们个人成长的一部分就是将这些经验整合进我们的精神结构,让你获得了更多的内在力量去应对下一阶段的发展任务。 30岁后,你的人生角色可能逐渐会“退一退”,要去支持他人,譬如生活上作为父母抚养和教育子女,或在工作上承担了领导和培养新生力量的角色,这都需要你有一个足够整合、成熟的自体去包容和给予。 30岁后,你的生理机能和精力也在衰退,也需要你以一种更包容和柔和的心态去面对“衰老”,这些也都需要你有足够的内在力量去支持和处理。 所以,在30岁过渡期,你不得不停一停,有一个必然的趋势就是你要向内审视自己了,觉察你深层的人格层面的问题,很多人在这时对心理学开始感兴趣,或者寻求心理咨询的帮助,这些都让他们更顺利地渡过了30岁的矛盾与迷茫。   但是,那些在亲密关系和职业成就均比较挫败的年轻人,30岁过渡期可能就是一场危机,感到非常的迷茫,对未来的生活失去了信心和主动的姿态,对这些人来说,这是一个更加矛盾和激荡的时期。 甚至这些冲突和压力可能会“压垮”你,你内在的自体结构受到了极大的考验。人的发展是终生的,在不同的年龄阶段有不同的发展任务,我们也通过不断地整合越来越多的经验,让我们的自体越来越丰盈和有力量,也可以应对下一阶段的发展任务。 所以,在自体力量无法应付当前的发展任务时,譬如遇到挫折和压力就会崩溃、退缩,甚至产生抑郁、焦虑等症状,我们就要反思之前发展的问题和自体的整合情况了。 接下来,我们就来谈一谈“30岁过渡期”的三个反思关键词:   关键词一:  自我同一性    自我同一性是指青少年的需要、情感、能力、目标、价值观等特质整合为统一的人格框架,即具有自我一致的情感与态度,自我贯通的需要和能力,自我恒定的目标和信仰。 其实很多年轻人在成年早期生活结构初建阶段,还在解决着自我同一性的问题,当下社会、经济环境也允许了年轻人延缓同一性的发展,给他们更多的空间和时间。 譬如有些年轻人在刚上大学时,并不知道自己未来要从事什么工作(也包括自己适合一个什么样的伴侣),就听了家长、老师的建议报了一个专业,也有一些年轻人凭着自己的一腔热情报了一个专业…等到大学毕业时发现自己并不喜欢本专业领域的相关工作,或者学习了这个专业后也不知道要从事什么样的工作,更不知道自己适合从事什么样的工作,他们就选择了继续读书,为成为一个“社会人”再作一些准备。 当然也有一些年轻人就带着困惑工作了,发现自己的想法会变来变去的,但是不必焦虑,这可能是你通过实践来确定自己职业方向的过程。直到30岁过渡期,你的自我同一性才会基本确立下来。   你需要注意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你要有一个主动探索、观察和反思的姿态,而不是随波逐流,看别人干什么自己就干什么,生活就是在跟他人的比较中渡过;或者浑浑噩噩地“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等到有一天想更进一步时,才发现自己的内心空空如也;还有的人干脆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否认自己的发展需要,最终与这个世界渐行渐远… 这些行为方式可能让你缓解了当下的冲突,却可能让你在接下来的某个人生阶段陷入更大的麻烦和崩溃。 任何发展和同一性的确立从来就不是一个轻松、容易的过程,都需要经历冲突、矛盾才能达到整合与统一。 如果你感觉自己之前的人生都是平平顺顺和无忧无虑的,你就要反思自己是不是无意识地回避了一些冲突,或者是被父母过度保护,父母替代性地做了一些本应你经历的发展挫折,因为只有经历适度的挫折,你才能形成应对困难和复杂任务的能力。 在确立同一性、实现理想的过程中,一个“引路人”是非常必要的,来帮助你掌握职业技能,形成一些职业价值观、良好的习惯和个性特征。“引路人”也可能是你的激励者和支持者,鼓励你渡过一些困境和挫折。 关键词二:  亲密  心理学家埃里克森认为,成年早期的主要心理冲突是“亲密对孤独”,在年轻人思想和情感上的反映就是要永远地投身于一个亲密伴侣。 所以,反思你的“亲密能力”也是十分重要的。 成年早期生活结构初建阶段,对很多年轻人来说,建立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亲密关系往往是一个挑战。 这时的你不仅在继续解决着同一性的问题,也在为实现经济独立而奋斗着。建立亲密关系需要你放弃自己的一些独立性,并根据双方的价值观和兴趣重新确定自己的同一性。 所以,可以协调自己既想独立又想亲密的欲望,在这个冲突中达到平衡是也非常考验你的自体成熟度的。但是,如果你拒绝建立亲密关系,也可能导致成年早期的消极后果——孤独和自恋。所以,你需要去面对、而不是逃避一些成长中的冲突。 研究表明,成熟、稳定的同一性是有助于亲密关系的建立的,因为形成了相对稳定的价值观和目标,你会对找寻一个什么样的伴侣也是清楚的。如果没有形成成熟的同一性,可能在恋爱关系中也呈现出不稳定性,使你经常感受到强烈的情绪波动,这不利于你去探索和整合自身经验,也让你倾向于远离亲密关系。   同时,在朋友关系与工作关系中,同一性比较成熟的年轻人也更能与人合作,对人比较包容,愿意接纳背景和价值观的差异。他们既享受与他人在一起的时光,也能在独处中感到自在。他们在遇到困惑时,往往也愿意主动去寻求支持和帮助,推动自体的发展。 而那些对建立亲密关系有疑虑的年轻人,很害怕失去自己的同一性,他们喜欢竞争,不喜欢合作,不能接受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性,在他人对他们表达亲密时,也容易产生威胁感。长此以往,也不利于自体的向前发展。 如果“与他人亲密”对你确实困难重重,你需要去觉察和反思自己的“依恋议题”,你的依恋模式可能是不安全依恋,这就需要心理咨询的干预,帮助你走出关系困境,改变未来的人生轨迹。 还有一些年轻人貌似可以建立亲密关系,但很难在工作中体验到成就感,甚至干脆无法工作和经济独立,这不算拥有“亲密的能力”,而是因为无法“独立”不得不得死死抓住一段关系,而对方仅仅是一个“工具”,或成为了他们的“替代性父母”。 关键词三:  独立  有一项针对不同背景的18~25岁的年轻人的调查,问他们“做一个成年人意味着什么?”结果显示,他们大多强调了心理上的成熟,尤其是要实现自立——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确定个人信仰和价值观,与父母建立平等关系,在经济上逐步独立。 离开父母是承担成人责任的第一步,尽管有一些年轻人因为原生家庭带给他们太多的创伤性体验,他们想早一些摆脱困扰而选择独立生活,也有一些人为了生计不得不早早离开家庭去挣钱。但更多年轻人离开家就是为了独立,以显示自己的成人身份。 独立是一个过程,可能最开始你离开父母去上学,但是在经济上仍然依赖父母,慢慢你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并独立生活,最终建立了稳定的亲密关系,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 当然,最初的独立可能是不稳定的,有些年轻人可能因为工作或情感的挫折会再次回到原生家庭,以缓解一些压力,但这些并不是脆弱的表现。你在走向独立的过程中,当经历到挫折和自我质疑时,原生家庭是你最可靠的避风港和安全基地。     相反,如果原生家庭不能为你提供支持(尤其是情感支持),你可能会感到孤独和匮乏...如果你拥有比较好的“亲密能力”,就可以在其他关系中获得支持和滋养。 还有一种情况,你在试图独立并受到挫折后,信心丧失,从此就退回到原生家庭,完全依赖父母;还有的父母对孩子过度保护,或者因为害怕孤独而把孩子“绑”在自己身边,都让孩子无法获得“成年人”身份,永远停留在了孩子的位置上… 无法独立、不能与原生家庭建立边界,你也无法拥有自体发展所需要的心理空间,要知道,任何空间的建设都是以边界为前提的。 我在咨询中还常常遇到一种情况,就是那些在童年阶段被父母严重忽视的孩子,他们内心一直渴求父母的关注和爱护,他们在成年后,可能身体和智力在成长,但心理却停留在了童年,无法真正独立和步入成年,不能工作和建立亲密关系…他们需要对那些未被满足的儿时愿望进行哀悼,才能开启“成年之路”。 最后,请你牢记,发展是终生的,你可能错过了一些人生的发展任务,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的人生从此就是“错误的”。 心理学家温尼科特认为,你生命本质的那些创造力与生命力,只可能因为环境的失败而被隐藏,不会被真正扼杀,它们会在一个适当的环境中重启发展之路,只要你没有放弃... 参考书籍: 1.《伯克毕生发展心理学》(第4版),劳拉·E·伯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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