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心理学可以取代接受心理咨询吗?

有一个广为人知的笑话:说是学习心理学的,都是一群心里有病的人!也许这是一个事实,但并不是全部。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人人心里都有病,只不过有这么一群人,他们愿意向内去看看自己病在哪儿,愿意去触碰那些别人不敢触碰的伤痛,也愿意陪伴另一个受伤者,一起同行这段疗愈之路罢了! 由此,也开启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靠学习心理学知识,靠掌握某些理论,靠理解自己的问题,就可以起到治愈的效果吗? 想起以前读《内观》这本书的时候,里面举的一个小例子: 说是在很多年前,有一位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美国科学家,花了很长的时间,研究出一种可以测出组成物质宇宙的亚原子粒子一秒钟生灭多少次的仪器,并测出其一秒钟之内生灭了10的22次方(即10000000000000000000000次)。 他的发现和佛陀所发现的是一样的,因为佛陀说,在一弹指或一眨眼间,每个亚原子粒子已经生灭几百万兆次了。 但他们的生命存在状态的差异却是很大的:佛陀觉悟了,而当葛印卡的美国学生们上完内观课,回到国内去拜访这位科学家的时候发现,虽然他“发现”了这个真相,但他和其他普通人一样,有一大堆的烦恼,而并没有从痛苦中解脱。 差别在哪儿呢?也许这位科学家从“认知”上知道了这个真相,但他并不像佛陀一样,从“体验”上,经验到了这个真相。 同样,学习心理学也是如此,我们可以掌握很多的理论知识,帮助我们在“头脑”层面理解我们自己所处的困境,这个过程很必要。但同样重要的是,将这些“认知”层面的理解,下落和深入到经验层面,去体验并穿越它,此时,才会使我们的生命状态发生真正意义上的改变。 而接受心理咨询的过程,就是一个从“从大脑到心灵”的过程,心理咨询室,则像是一个“过渡空间”,提供了其他的场合所无法提供的独特体验。 一个抱持的养育环境 心理之病,从本质上来说是“人格之病”。 就像我们成年以后身体是否健康,除了先天体质以外,也受到发育阶段的营养、锻炼等后天因素的影响一样;成年以后的心理健康与否,也是先天气质和后天养育所共同塑造的。 而心理的发展,在不同的年龄阶段有其不同的“关键期”,平稳渡过,则相应的人格品质得以健康地形成,反之,则会在某个人格维度产生缺陷,并在成年以后,遇到相应的“扳机点”时发病。 举例来说,0~1岁,或者再稳妥点,生命的前2~3年,是建立依恋和安全感的关键期,此时,从养育的角度来说,最重要的,是“母亲”的在场,能够及时地镜映并回应孩子的生理和心理需要,让婴儿在生命最原初的人际关系里,体验到自己是被爱和被“看见”的,自己的需求是“值得”被满足的,体验到自己所依赖的人是安全、可以信赖的。 这种身体层面的记忆会刻在骨子里,成为成年以后建立令人满意的人际关系的基石。 而如果“母亲”的存在是不稳定的,譬如母亲离世,不停地更换照料者,或者是没有情感互动和回应的养育等,则会让婴儿在人际关系中体验到一种“本体不安全感”,关系是无法长久的、自己是不被爱的,自己是无权提出自己的需要的…… 如果在之后的养育中没有机会进行修复,那么成年以后容易形成人际关系中的不安(例如社交焦虑)、难以建立满意的亲密关系(例如总是担心伴侣会抛弃自己)等。 再举个例子,孩子从2~3岁开始,行走的能力和语言的能力渐渐发展起来,此时,与依恋对象的分离和独立个体化就开始成了一个很重要的议题。 如果父母能够鼓励孩子的自主性、允许孩子犯错误(例如弄乱弄脏东西),在建立规则的同时又允许孩子的自发性,那么孩子慢慢地将有能力与母亲“分离个体化”,并且将力量转向外部,建立起自己的独立性来。 但如果父母的管教过于严厉,设立了太多的规则;或者过于溺爱,不允许孩子做这做那,担心孩子这里摔着那里碰着。孩子内在的“攻击力”无法建设性地转向外部,而是“淤积”在了体内,成年以后,则成为了罹患强迫、惊恐障碍等的温床,因为它们内在的病因都是攻击性的被抑制;或者成为啃老族等,而无法走向真正的独立。 当然这么说,并不代表“阶段决定论”,成长是一个复杂的过程,但在成长的过程中,人格建构得越完善、越健康,成年以后遇到外部压力时,则越能扛得住。而如果在早期阶段,人格品性的某些发展被卡住了,则心理年龄的某些部分则停留在了较早的阶段,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内在受伤的小孩儿”。 而心理咨询室就像是一个抱持的养育环境,在这个环境里,咨询师(母亲&父亲的合体)每周定点、定时地会见来访者,就像是一个稳定喂养的、不离不弃的父母。 在这个安全的环境里,来访者能够有勇气将自己的伤痛一点点地打开,清理伤口,并重新成长。 举个例子,就像我们上面所说的,基本的依恋和安全感没有建立好的,在咨询的环境中,体验到咨询师稳定的存在,不管自己怎么折腾,都能抱持自己、不抛弃自己,因而慢慢修正在人际中的不安全与隔绝。 又或者,无法表达出攻击性,总是委屈自己讨好别人的,在咨询的环境中尝试着表达自己,而不被咨询师“灭掉”,进而学会发出自己的声音,寻找到一种“我之存在于世”的感觉。 这样的一个介于幻想和现实的过渡空间,一个重新成长的抱持空间,是其他的环境所无法取代的。 人际困境模式的重现与修通 人是关系的动物,关系滋养着我们,关系也伤害着我们。 所谓“人格”,是一种在关系里模式化了的认知-情绪-行为体验,是在先天气质的条件下,与后天成长过程中各种或近或远、或亲或疏的关系互动里一点点地养成并固化的。 这种固化了的人际模式,虽然在早年使其获益,但在成年后,其弊端渐渐呈现,并导致症状,而这种人际模式又会在咨访关系中呈现,并有机会可以得以修通。 举例来说,一个在成长的过程中很“乖”的男孩儿,因为其听话、不惹是生非而获得了父母的肯定与表扬,长此以往便形成了一种在人际关系中讨好的、牺牲自己满足别人的互动模式,但在这个背后,又是隐藏着很大的愤怒和不满的,因为自己的需要和自主性被忽略了。 这在他能够因此获益(譬如被领导赏识,升职加薪)的时候,是可以让他保持平衡的。但如果因此而被人利用,例如干活的事情轮得到他,有好处的事情轮不到他,他内心的平衡被打破,被利用的愤怒、不被看到的不满情绪渐升,但是因为在早年的经历中,他没有学会如何表达自己的需求,不知道如何处理冲动,这些集聚在内心无处释放的能量,最终还是通过“攻击转向自身”的方式,以惊恐发作的症状呈现了出来。 他因此来到咨询室寻求帮助,而他在和咨询师互动的过程中,他也处处讨好咨询师,努力地想要做一个“好病人”,但在“表现好”的背后,对咨询师的怀疑、不满也会暗流涌动。 也就是说,他在外部的给他带来困境的人际模式,也会在和咨询师的互动中呈现,因为已经镌刻成为人格的一部分了。 但在咨访关系中,和外部环境的区别就在于,咨询师可以借助自己的感受,将自己在互动过程中体验到的东西反馈给来访者,譬如感觉到讨好背后的不满,进而帮助来访者觉察到自己的情绪和沟通方式,并提供一个抱持的空间,让他能够慢慢地学习表达他自己真实的想法和感受,而不担心因此被责骂;让他能够学习建立一种人际关系中的边界,争取自己的权利和需求,而不是压抑自己的需要无限地让别人高兴却让自己不高兴。 当他能够自由地表达自己,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了,不论现实世界里的结果如何,就他的心理层面来说,他也就不需要再通过症状的形式来言说不可言说的内心之痛了。 而这部分的体验,可能只有在咨询室这样的一个环境中,在受过专业训练的咨询师的陪伴下,才能够更好地完成。 最终,我们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是由我们的行为,而不是我们的言语。 重新成长,这并非易事,但惟其穿越伤痛,才能见证自由,内心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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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处理亲密关系中的矛盾与冲突?

如果你 “正在被亲密关系中的争吵、冷战困扰,总是与伴侣处在冲突中 “常在亲密关系中感到负面情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和调节   “习惯于在亲密关系中“妥协和牺牲”,倍感无力和疲倦 “期待与伴侣一起,经营真正健康的亲密关系,提高彼此幸福感 你可以选择和ta一起,接受「伴侣咨询 」的帮助。  ☞ 「简单心理」小科普    什么是伴侣咨询? 不同于聚焦于个人情况的一对一「个体咨询 」,「伴侣咨询」更关注伴侣之间相互作用的问题,通常需要伴侣双方和咨询师一同参与。 伴侣咨询也可以称作婚姻咨询,大家对婚姻咨询可能会有一个误区,认为这是只有夫妻才能参与的一种心理咨询。但实际上,无论是伴侣咨询还是婚姻咨询,对来访者的婚姻状态、年龄或者性取向等都是没有限制的。伴侣双方可以通过伴侣咨询改善沟通,解决亲密关系中的矛盾(McGeorge, Carlson & Wetchler, 2015)。    可以和伴侣咨询师探索哪些问题? 失去信任 出轨、外遇 占有欲太强 缺乏沟通 经济问题 工作压力 性方面的问题 家庭矛盾 价值观分歧 孩子抚养、教育方面的分歧 生活变故 ……      伴侣咨询师会/不会做什么? 伴侣心理咨询师不会直接提供个人建议或者告诉你们是不是应该分开,而是作为一个中立的角色参与其中,为你们提供安全、保密、没有评判的环境去自由地谈论你们所关心的问题。咨询进行的过程中,你们也许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也有可能发现分开才是最好的决定。 通过伴侣咨询,你们可能会和咨询师一起设定以下这些咨询目标:   理解外界因素(比如生活方式、家庭关系等)对亲密关系的影响 解开过去的心结 改善沟通质量 分析争吵的原因 协商解决矛盾 …… 总之,伴侣咨询可以帮助你们改善沟通的质量,从而促进关系的改变和问题的解决,也会为你们提供一个成长和更好地规划未来的机会 (Helmeke, Prouty & Bischof, 2015)。 References: Helmeke, K. B., Prouty, A. M., & Bischof, G. H. (2015). Couple therapy. An introduction to marriage and family therapy, 359-400. McGeorge, C. R., Carlson, T. S., & Wetchler, J. L. (2015). The history of marriage and family therapy. An introduction to marriage and family therapy, 3-42. Williams, L., & Franklin, B. (2003). Communication training, marriage enrichment and premarital counseling. An introduction to marriage and family therapy, 337-368. ☞ 「咨询师们」怎么说 关于亲密关系和伴侣咨询,简单心理的咨询师也分享了他们的经验,在这些文章或视频中,你也许可以获得更多的了解。 婚姻中的爱与性 | 彭燕群 - 爱与性 两个人的冲突背后,是两个家族的系统 | 王雪岩 - 与人共处:现在的关系过去的经历 吴宇平 - 伴侣咨询可以做什么?   ☞  寻找「伴侣咨询」 在简单心理上,有超过半数的咨询师可以提供伴侣咨询。 下面为你列举了几位擅长处理亲密关系问题,可以提供伴侣咨询的心理咨询师。 如果你愿意尝试,可以从浏览他们的介绍开始,去选择一个适合自己的咨询师。 如需预约咨询,可点击咨询师头像或下方按钮前往咨询师主页。      郑永锴  ·简单心理认证  ·香港大学婚姻及   家族治疗硕士  ·资深家庭治疗师      点击查看咨询师主页     方萌    ·简单心理认证  ·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  ·Mississippi College     婚姻家庭咨询学硕士    点击查看咨询师主页     郝卫红       ·简单心理认证  ·中国心理学会   注册助理心理师   点击查看咨询师主页     梁鸿儒  ·简单心理认证  ·香港大学婚姻   家庭治疗硕士      点击查看咨询师主页     钟欧  ·简单心理认证  ·中国心理学会    注册心理师  ·英国诺丁汉大学      人际关系硕士   点击查看咨询师主页 点此浏览更多咨询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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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来访者都会触动到咨询师

BYM book club系列:《给心理治疗师的礼物》 第八章:让病人对治疗师真正有意义起来 很多来访者可能会有过这样的想法:   “咨询师在咨询之外会想到我吗?”“我对咨询师重要吗?” 简里里说,每一个来访者都是重要的,每一个来访者都会触动到咨询师。 对于一个在职业发展中的咨询师来说,不允许自己有变化,不去探索自己,是不符合职业发展要求的。除了个人体验(咨询师见自己的咨询师),在咨询中,咨询师也需要承认并允许自己是会被来访者影响的。 那么,咨询师在咨询中要不要坦白自己的感受?能不能做自我暴露呢? 欧文·亚隆在本章,甚至本书中都在强调,不要吝惜让来访者看到你是一个真实的人,会有真实的情感。 而有关咨询师在咨询中自我暴露的程度,其实是有争议的。 一方面,咨询师可以让来访者知道你真实的感受。咨询师诚恳的态度也许会促进治疗的进度。 另一方面,在咨询伦理中有着类似的规定。伦理设定的一个考量,是咨询师不能在咨询中使用来访者来处理自己的情感。因为自我暴露的危险就在于,有时候那份自我暴露是出于咨询师自己的需求,而不是来访者的。 在咨询中,常常会遇到来访者询问一些有关咨询师个人的信息。对于咨询师来说,更重要的是判断来访者背后的渴望和原因,并让来访者回到Ta自己身上。无论咨询师所做的诠释是否能让来访者认同,这个反复解释和诠释的过程就是咨询继续下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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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面玲珑是真正的高情商吗?什么才叫高情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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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面对世间的分离

一、如何面对亲人的离世 : 丧失 在过去几个月,我们经历了一场全国,现在是全球范围内的瘟疫爆发,现在我们国家的疫情已经差不多进入了尾声,但是很多人在这场疫情中去世,很多人也正在经历着丧失,然后马上又是清明节,所以想在这个时候,和大家分享一些关于丧失和哀悼的小知识,希望对于正在经历丧失、经历过丧失、或者身边有朋友正在经历丧失的人们有一些小小的帮助,希望你们可以顺利的渡过痛苦的哀悼过程。 人的一生是不断丧失的过程,从出生到死亡,在不断的经历丧失。我们的人生以丧失开始。 我们的出生是我们经历的第一个丧失,因为我们被抛出了母体,孑然一身的来到了世上。接着我们要经历断奶,弟弟妹妹的出生,上幼儿园和妈妈分开,这些都是生命最初所要经历的一些丧失。随着我们长大,我们可能经历失恋、失业、失去健康、丧失某种能力或一个身份(比如有的人退休之后会陷入抑郁,可能与丧失某种社会身份,丧失社会联系有关),亲人伴侣的离世等等。 去承受丧失给我们带来的痛苦,可以去哀悼,从痛苦中慢慢恢复,继续生活,是我们人生中很重要的任务。这个过程也许我们可以渡过,继续后面的生活,也有可能我们没能顺利的完成哀悼。那么我们经历的丧失,可能会有意识或无意识地对我们人生的很多方面,造成影响。 承受丧失,经历哀悼,是需要一个过程的,通常认为需要四个阶段的哀悼过程。  二、哀悼的四个阶段: 我们需要经历四个阶段的哀悼过程  1、麻木阶段,通常持续几个小时到一周,而且可能会被极度强烈的痛苦和/或愤怒的爆发打断。 我们看到影视作品中,经常出现的情景,在得知重要他人已经去世的时候,家属会对医生爆发强烈的愤怒/强烈、痛苦的情绪,这是我们得知离世消息时的第一反应,存在着非常强烈的情绪反应。 2、渴望和寻找丧失个体的阶段(会持续几个月甚至几年) 在哀悼的早期阶段,我们可能会在两种心理状态之间来回转变是很常见的:一方面是相信死亡已经发生,感到痛苦和绝望;另一方面是不相信死亡已经发生,希望还是完好的,然后迫切的寻找和恢复已经失去的个体;两种心理状态的转换,在分手、失恋过程中也会出现,这是一个正常的心理状态,也是哀悼必经的阶段。 对那些经历正常哀悼过程的丧亲者来说,去搜寻和去恢复的迫切性通常在前几周和前几个月里很强烈,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减弱。关于如何体验丧失,人和人之间的差异是很大的。有的人可以意识到他们在努力的搜寻,一些人意识不到;一些人沉溺其中,一些人把它看作是不合理的、荒谬的并企图抑制; 丧失可能带来愤怒。一个在这个阶段常见的特征是愤怒,这也是非常正常的。它出现的频率被习惯性的低估了。儿童面对逝去的母亲时的抗议和努力来使其回复有着相似之处。被分手之后,我们也会体验到愤怒(愤怒并不会影响我们从丧失中恢复,除非是持续愤怒和怨恨,超过早期的几周,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状态); 许多病理性哀悼的特点可以被理解为执着于这种渴望的结果。 3、希望破灭和绝望阶段 丧失者几乎不可避免的会感到绝望,然后陷入抑郁和冷漠中。但是这个阶段也是非常必要的,如果顺利的话,我们会进入下一阶段。 4、 重组阶段。 我们反复的去想丧失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发生,强烈的想念我们失去的人,情感上经历强烈的波动, 这些反复和痛苦都是正常的,这些也帮助我们逐渐意识到并且接受丧失实际上是永久性的,我们必要要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我们可能需要对自身以及自身所处环境的重新定义。对于有些人来说,丧失意味着身份的变化。比如她不再是妻子,而是一个寡妇;我现在是单身;我现在是一个单亲妈妈; 这个重新定义的过程可能是非常痛苦的,但是至关重要,因为这意味着最后放弃恢复已经丧失的人、关系的所有希望,只有在完成重新定义之后,我们才会对未来做计划。在完成重新定义以前,我们并不会对未来做出任何计划; 可能有的丧失者还需要努力来担当原本并不习惯的角色,培养新的生活技能。比如重建社交生活,重新变成家庭经济来源。这也是一个新的挑战。 如果说能够顺利完成重组阶段,就可以说我们完成了对丧失的哀悼的整个阶段 这些阶段不是被划分的那么清晰的,每个人也都可能会在任意两个阶段中来回摆动。  三、影响哀悼进行的因素: 为什么有些人不能完成哀悼  1 丧失发生的原因和环境因素  丧失是怎么发生的 发生的方式、过程 (1)突发的死亡——突然死亡会放大无力感 (2)疾病拖延时间过长——疾病拖延的时间过长,对于身边的人也会是一种创伤,因为照顾者目睹病患的痛苦和这么,包括这个过程对于照顾者也是一种耗竭。很多人会产生一种矛盾心理 “希望赶紧结束”和“我害怕她离开”都会出现,但当出现“希望赶紧结束”的时候又会内疚,这种矛盾心理也是一种折磨。 (3)死亡发生的场景  (4)丧失带来的角色转换——一些丧亲者在亲人患病间长时间的扮演照顾者的角色,已经失去了其它角色和功能,对于这样的照顾者来说,丧亲又会带来另外的挑战,他需要重新慢慢找回原来的生活节奏和角色。 (5)得知死亡的方式也是重要的。 得到死亡消息的方式越直接,丧亲者越倾向于相信死亡的确发生了。但如果是被告知的,当死亡发生在远距离之外或者死亡消息是从陌生人那里得知时,尤其是对于未成年人来说。丧亲者对死亡事实的怀疑就很容易产生。所以如果需要告诉你的孩子丧失发生了,最好是使用一种直接的方式来告知。 2. 丧失者所失去的人的身份和角色;丧失的人是谁 在丧亲群体中,失去子女,是对人毁灭程度最大的 3. 丧亲者的年龄和性别  相比于在个体成年期发生的丧失,在个体未成熟时的丧失导致的哀悼失调的发病率要更高; 相比对父亲而言,丧失年幼子女更有可能对母亲产生严重影响,而关于丧失年长子女对父母的影响,父亲和母亲受到同样程度的影响; 4. 在丧失发生时与发生以后影响丧亲者的社会和心理环境; 在收集的问题中有一个提问:父亲再婚是否让她觉得缺少支持 是否和父亲谈论过关于妈妈去世、父亲重新组建家庭、自己独自居住在妈妈曾经居住过的房子里,这些决定和父亲是怎样去商议的,自己的感受是否能够被尊重和理解,这个其实是很重要的;包括亲戚和两个家庭间的纷争,都带来了创伤,听起来家庭的环境并不是很好,反而可能会有伤害性的东西。很建议你找一个专业的人来谈论这整个过程,是对于渡过哀悼非常重要的。 5. 丧亲者的人格特点(被认为是最核心、最有力因素),特别是建立亲密关系与面对压力情境的能力,是我们是否可以顺利完成哀悼最重要的原因。 丧失本身不是决定我们是否会抑郁的原因,承受丧失和丧失带来的各种痛苦的能力才是。 这里分享一个在生活中常见的情况:有意识悲伤的持续缺失 心理学家发现,有一类人经历了丧失,表现的像是没事人一样,但是从未进行哀悼,他们的生活工作还能很高效正常的进行,但是这些人的情感生活似乎以某种方式与事件产生了分离。 短暂的麻木阶段是丧失亲人后非常常见的,但是我们并不想看到麻木阶段持续太久,例如超过几天或是一个星期。如果麻木延长至几个星期或几个月可能预示着慢性哀悼的出现。这种情况是属于哀悼失调。 现有的证据显示,极端的情况下,悲伤的持续缺失,在有些个体身上,甚至可能持续剩余的一生。 提问中有一个案例,过去了二十几年之后才体验到巨大的悲伤,由父亲痴呆引发,一种丧失是可能唤起对从前丧失的反应的,尤其是有一些人在比较小的时候经历的丧失,对这些人来说,他可能不太被影响,一种常见的表述是:不太记得了。 等到成年之后,又经历了一次丧失,会有非常大的反应,并唤起了幼时发生的丧失。如何去哀悼呢?首先我们要知道自己能够哀悼,能够感到悲伤。如果不能感到悲伤的话,可能需要和咨询师聊一聊,让被压抑和遗忘的情绪释放出来。 什么样的人群容易出现有意识的丧失缺失呢?这往往是一些自给自足的人群,虽然他们体验不到悲伤,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过日子,以此而骄傲,他们可能很忙碌且很高效,可以很好的处理工作及各种事物。 但他们身边比较敏锐的人可能会发现,他们是很紧张的,而且很易怒。他们不愿意涉及任何与丧失相关的事宜,避免开任何能够提醒他们关于丧失的人或物。他们既不允许安慰者们同情或怜悯他们,也不允许安慰者提及与丧失相关事件。他们会经历着一些躯体症状:失眠、头疼、心悸、或者身体各个部位的疼痛和不适。 这些人往往是自给自足的人群,自豪于自己的独立性和自我控制,眼泪和悲伤是让他们感到不屑的,他们认为这是脆弱的表现。 当然这些信念是从他们父母那里来的,这些人大多在家庭中经历过长期的情感剥夺,对于他们的情感上的伤痛、脆弱,父母都是不接纳的,他们是不被允许感受脆弱的。这些人从小就开始自给自足,独立、坚强、自我控制是他们发展出的一层保护性的外壳。实际上他们的痛苦是不少于那些表现的很痛苦的人的。 《我们和恶的距离》中贾静雯扮演的失去儿子的母亲,就挺像这种情况的。 6. 抑郁障碍和童年经历 有一些人经历了一次分手,可能就一直走不出来,但是有的人能够很快的走出来,这其实是跟每个人依恋类型有关系的,跟生命早期与父母的依恋质量有关,也有可能是在生命早起经历过创伤分离,如果说分离和丧失没有经过修复和处理,那么在以后的人生中再次经历类似的分离或者创伤的时候,对人的影响就很大,因为本身我们这块就是有伤的。 所以对于早年经历的分离和丧失是要引起注意的,这一部分需要关注和处理。  四、如何帮助孩子顺利渡过哀悼  如果是在有利的条件下,即便是年幼儿童也有能力以类似成年人健康哀悼的方式去哀悼失去的父母。所需的条件与对成年人哀悼有利的条件没有区别。 对儿童来讲最重要的是: 第一,在丧失之前,ta和父母之间的依恋关系是比较安全的; 第二,父母应告诉他关于发生了什么真实准确的信息,允许他提出各种问题并且尽可能真实的回答,并且让孩子参与到家庭的悲伤之中,让孩子参与到哀悼的仪式中; 第三,健在的父母可以有能力能够安慰到孩子,或者是有一段让孩子觉得安全、信任而且会持续下去的关系。 但是在咨询中还会遇到另一种比较常见的现象。当父亲去世,对于孩子来说,他可能失去了父亲的同时,也失去了母亲,因为母亲陷入了抑郁,她没办法回应孩子,没办法关注孩子,所以对于还健在的人来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让自己能够有能力承载孩子的情绪,也是非常重要的。 推荐一本大众可以读的关于丧失的书 《悲伤的力量》,咨询师描述了和遭遇不同丧失的人是怎么工作的。 应对悲伤,我们需要做的事: 书中提出了“力量支柱”的概念,它是支持我们、让我们重建自己生活的最关键的精神构件,(讲解其中一部分)包括:   与逝者的关系:可以尽量用外化的方式来哀悼这个人,例如去扫墓、穿戴一些和他们有关的物品、增加正面情绪,这些仪式可能随着时间会逐渐减少,但是对于当下抚慰悲伤是很有效的。 与自己的关系 写日记 去整理自己的情绪和思绪 表达悲伤的方式:重点在于表达,例如画画、作曲、写作等等。  时间 思想与身体 界限 结构:当经历很大的痛苦事件的时候,能够建立一个理性框架,是非常重要的。建立生活中的支撑,能够让我们感到有安全感和掌控感。例如每天定时运动,按时睡觉,保持工作 专注力 最后强调一点,所有这些哀悼的过程,包括建造这些支柱,都是需要我们付出努力,它不会凭空出现,同时我们要尊重这些情绪和感受,给自己一些时间,在经历丧失的时候我们的时间感可能会发生变化。同时我们要主动的付出努力,主动的为自己做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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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询是怎样工作的——周丽玉

心理咨询是如何起效的?咨询师和来访者的关系又能如何影响现实生活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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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冲突背后,是两个家族的系统

有一对年轻的小夫妻打架,跑过来找我,两个人都是一肚子委屈,都感觉是对方伤害了自己。女孩子因为是我看着长大的,所以对她的脾气我很了解,男孩子我接触不多,一直感觉他是个脾气不错的人,不知他这次为什么会动手打了老婆。 问他们两个为什么打架,两人便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倒开了苦水:   女孩儿说:我累了一天回家来,想给他做点好吃的,让他帮帮忙,他就说他不愿意,每次都是这样,他在家什么都不干,我让他帮帮我他还跟我吵。 男孩儿忍不住插嘴:我什么时候不帮忙啦?你让我帮忙就好好说让我帮忙,一上来就说我什么都不干,天天我干多少活你都说我不干,谁愿意听你天天说这个啊! 看来,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远不是他们表面上说到的那么简单,这次打架,也是日积月累的结果。 对于女孩子的成长,我是了解的,她从小生活在父母的争吵中,从小就与父母的关系很疏离,尤其是与妈妈的关系,简直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后来她上大学离家,有很多年不与家人联系,她的妈妈对她也是不闻不问,当有邻居问起来,她就说全当没有这个女儿,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与女儿之间会有那么多的仇怨,只知道在她的眼里,女儿非常的糟糕,尽管邻居们并不那样认为。 因为不了解男孩子成长的环境,所以我问他在他的家庭里,有人会打架吗?这一问可不得了,说起他的成长史,也是鼻涕一把泪一把:他成长于一个贫穷的山村,在那里的家庭文化中,男人作为重劳力,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上面还有几个哥哥,从小在地里劳动,只有他,父母想要改换门庭,于是从小就不让他下地,只要让他一门心思读书,其实他书读的并不好,所以哥哥们常因此笑话他。在这个拥有一堆男人,而只有母亲一个女人的家庭里,妈妈在家庭里是没有什么地位的,她要做所有家务,要照顾好所有的男人,所以她常年会累得直不起腰来,但是她不能改变什么,她唯一的武器就是抱怨。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长大的他,一方面忍受着妈妈的抱怨,一方面忍受着哥哥们的奚落。父亲在家里有绝对的权力,只要他开口,别人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的。 男孩儿一边说着自己长大的那个家,一边好象明白了什么,说“所以,我受不了她唠叨我”。这让我知道,男孩儿有很好的反思能力。但是女孩儿就不一样了,她看到男孩儿语气上有些松动,于是在气势上又涨了一层,不断诉说着男孩儿的不好。男孩子几次气红了脸,想要争辩,但被我示意停下了,我能看出来,男孩儿的争辩不会有用的,因为女孩子似乎缺少一些去理解他的情感和他们之间关系的能力,她明显有激怒他的冲动,这远不是这个男孩子对付得了的,她应该寻找心理专家帮助。 这是一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争执,但却是他们两个人内部世界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我们无法简单的划分一个对与错,当他们感觉是对方伤害了自己时,在他们的感情世界里,那些感觉都是真实的,但是这场战争到底是如何点燃的呢?还需要我们一点点来理解。 女孩儿回到家,想做点好吃的,于是想让丈夫帮些忙,这个帮忙的需要就已经触动了丈夫的心理按钮:做家务是女人的事情,我是男人,如果去做家务,是羞耻的。 当女孩儿叫丈夫,但是丈夫没有回应时,就又触发了她的心理按钮:我是被忽略的,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爸爸妈妈只忙着他们的打架,妈妈一点都不喜欢我,所以她才不在乎我是不是需要帮忙。 于是女孩儿开始生气,开始唠叨丈夫,这再度触发了丈夫的心理按钮:所有人都嘲笑我,从来没有人尊重过我的感受! 丈夫开始愤怒,以至于动手,就像当年他所看到的父亲的样子。女孩子开始哭泣,一边哭一边更多的责骂丈夫,就像当年妈妈对她的态度。 如果,当然只是如果,如果他们两个人的成长经历不是那样的,那他们这场纷争的结果可能会完全不同。表面看起来是两个人的冲突,背后其实是两个家族的系统。 在她们的婚姻中,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女孩儿大学毕业,有不错的工作,男孩儿只是临时工,收入远不如女孩儿稳定。这看起来是与通常的婚姻结构有些不同的,而这个不同的想源,恰是他们两个人成长过程中对于人际关系的感受。 男孩子成长在一个被妈妈充分照顾的家庭,对于他来讲,被女性照顾是他习惯的,所以,当他寻找到一个社会条件优于他的女性时,他就可以让自己一直享受着妈妈般的照顾,但是他又无法忍受妈妈的唠叨,而这,恰恰又是女孩子表达愤怒的方式。女孩子从小生活在被母亲的贬低之下,她内心对于关系充满了恐惧,所以,当她寻找恋人时,她下意识的寻找到一个各方面条件都比她差一些的人,这样,她就可以让自己摆脱被贬低的恐惧,同时,她自己也可以成为那个用贬低对方来控制对方的人,所以,她需要与一个不如她的的人生活在一起,但这个不如他的人又是让他无法信任和依赖的,于是就会激起她另一方面的焦虑,她就会丈夫产生各种不满,这些不满会带领她对丈夫有更多的贬低。当然,当她贬低丈夫的时候,丈夫就承担了他们关系里的所有不好,她就可以把自己无法接受的,原本属于自己的不好一股脑投射给丈夫,她自己就可以处在好的位置上,来扭转在与父母的关系中,自己一直处在的那个不好的位置上的痛苦体验。而丈夫在接受了这些投射之后,愤怒越积越多,终有一天会发生一次大爆发。   其实,并不仅是夫妻关系里是这样的交互过程,所有的关系中,人与人之间,都是这样交互影响、交互推动的,关系进展得好与坏,从来不是哪一方造成的,而是双方共同参与的结果。包括孩子的成长,既与父母的养育相关,也与孩子理解和感受世界的方式相关,而不是单纯归于父母养育得好,或不好。 当我们与人打交道的时候,我们内心存有各种各样的模版,这些模版来自我们的成长过程,来自与人打交道过程中的积累,这些积累中,最重要的是来自与父母、家人相处的经验。我们把这些经验,叫做内部客体关系。当我们与人打交道的时候,我们会迅速调动之前的这些模版做对比,我们会自动选择与这些模版相关的情绪、感受、行为方式、应对模式来对待眼前的这些人和事。而对方,也同样经历了这个过程。所以,有时候我们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以那么奇特的方式给我们回应,其实,他在回应的,不过是他内心所以为的那个人,与真实的我们,关系并不大。当我们了解了这些后,至少我们可以明白,在人际关系中:   没有必须由单方面负责的关系,关系一定是交互影响中产生的; 当我们不能在关系中去理解人与事时,往往就会陷进我们的“以为”中去,而这个以为,有时候是与真实脱节的; 每个人的关系模式背后都是一段历史,没有人能完全逃出历史的影响,但是我们可以更多的了解这些历史对我们的影响,并更好的管理自己的应对模式; 在人际关系中,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是一定要明白的,往往我们给出了什么就会收回什么,给出去的是宽容友好,收获的是温暖信任;给出去的伤害和怒火,收获的往往是争战和痛苦; 有时候,我们被骂时,不必太当真,因为那些骂的真正指向对象,其实与我们关系不大,我们不过是被借用了一下;当然,被夸赞也是如此。所以不必被外物所扰,第一要务,是搞明白自己是谁,少被别人牵着走; 健康的、爱的关系可以带来人格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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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准备好离开你了”| 如何理解结束治疗

    如何结束治疗(termination),对于每个心理咨询师来说,都是一个需要认真思考和面对的重要话题。对于精神分析师们来说,更是如此。本文将以精神分析/动力取向为例,与大家探讨结束治疗的点点滴滴。   Arlow(1986)曾这样形容到:“精神分析就是在与时间亲密而持续地工作中产生效果的。”Green(2000)也曾强调,精神分析中真正的客体就是(时间的)短暂性(temporality)。 时间、丧失和哀伤是贯穿于精神分析治疗全程的核心,每一位来访者和咨询师都应该学会面对它们,并接受他们终将结束治疗、继续各自人生的结果。正如LaPlanche(1998)所说的那样:“精神分析的目标就是让过去结束,让新生活就此开始。”   01  结束治疗  既是结束,也是新的开始   对于弗洛伊德和他的后继者们来说,结束治疗与精神分析的目标——即帮助来访者从压抑中提取无意识——是密不可分的。在他们看来,压抑中的“原初压抑”(primary repression),比如梦的核心部分,是很难被分析的(Knafo, 2017)。因此,即使是在治疗结束时,来访者也必须了解到自己是无法完全认识自己的。这也正是为什么Britton(2010)曾这样说:“在精神分析中,不存在‘终止治疗’,只存在精神分析师离开来访者的那个结束点。”   与其将结束治疗视为治疗过程的收尾阶段,不如说从治疗之初,我们就在处理结束治疗的问题。将治疗过程分割成不同的部分,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从整体上理解治疗(Knafo, 2017)。在与来访者工作的过程中,我们可以一次次地练习“告别”:每一次咨询结束时那句“时间到了”;每一个因为时间关系而没有被完全分析的梦;对话中的每一次停顿;当咨询师告知来访者自己的休假计划时……这些时刻都在帮助咨询师和来访者对最终的结束治疗进行“彩排”。       那么,怎样结束治疗才是成功的呢?一次成功的结束,可以使来访者在超越对目前咨询关系的依赖的基础上,认知到治疗过程仍会继续(Knafo, 2017)。无论是心理动力学过程,还是关系的内化等等,这些话题仍然会继续存在于来访者的生命中,并持续对其产生影响。一些研究者(Bergmann, 1997; Craige, 2002; Ticho, 1967)认为,精神分析治疗可以帮助来访者从需要分析师引导,转变为拥有自我分析的能力。也正因为如此,精神分析师们需要准备好让自己变得不被需要、去理想化和退场(Orgel, 2000)。 02  如何结束? 心理动力学心理治疗的5个标准和4个任务   在《心理动力学心理治疗简明指南》(Ursano, Sonnenberg, Lazar, & Cao, 2018)中曾针对如何判断心理动力学心理治疗的结束,以及如何操作结束治疗,提出了5个判断标准和4个任务,希望能够帮助咨询师更好地处理治疗的结束。   当咨询师观察到来访者有以下5个表现时,那么就可以开始考虑结束治疗的问题了:   体验到症状缓解 体验到症状异己 理解了自身性格特征的防御机制 能够理解和识别自身性格特征的移情反应 致力于持续使用自我探询(self-inquiry)作为解决内在冲突的方法   在此期间,咨询师和来访者还应该一起注意有没有新的素材或阻抗出现,以及来访者是否有能力持续使用自己已经学习到的东西。理想情况下,来访者会主动提出结束这一议题,咨询师在此时应该判断这是一种阻抗,还是治疗真的效果很好,并有充分的理由去结束治疗。最终,在双方都认可的基础上,治疗结束日期将被确定,治疗进入真正意义上的结束阶段。     在结束阶段,心理动力学心理治疗师和来访者将有4个主要的任务:    1. 回顾治疗  在这个过程中,来访者将对治疗进行回顾,重新思考曾经困扰ta的冲突和问题,并且用已经学习到的视角来重新看待这些问题。这种回顾包括:来访者使用自我意识(self-conscious)、与治疗师一起反思是什么把来访者带入治疗,以及在治疗过程中了解了哪些来访者的人格和发展经历等等。   在这种回顾中,来访者往往能体验到骄傲、力量和对治疗师的感激,这些都将更好地帮助来访者未来继续进行自我探询。    2. 体验和掌控分离及丧失  对来访者来说,ta需要体验分离及丧失,对这种情感进行识别并掌控它们;对咨询师来说,也需要体会并调整自己的分离和丧失情绪。此时咨询师应仔细关注反移情感受,避免因此而产生的判断失误。在任何个案中,移情成分都可能在治疗师和来访者处于自我关注的情形下被不小心忽视了。    3. 重新体验和再次掌控移情  在治疗结束时,来访者症状的复发、旧有的移情模式和与治疗师的互动方式的再次出现,都是很常见的(Gillman, 1982),如果观察到这些情况出现,咨询师不必过度紧张。   分离的体验会唤起新的,而且有时是非常重要的最后一些移情元素,这些元素与丧失有关,也与唤回希望有关,比如与童年时期移情人物相关的丧失体验和对重聚的希望。能否再次成功地掌控移情,将是来访者获得成长的关键。      4. 开始自我探询  在结束治疗的最后一步,来访者将学会接手治疗师的功能,在日后用自我探询来解决已经被很好认识和理解的内心冲突,如果顺利的话,这将成为伴随来访者一生的自我探寻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咨询师需要对来访者仔细地进行指引和协助,并鼓励其独立自主的努力。此时,治疗师应对来访者解释移情在其中可能带来的阻抗,并帮助来访者学会识别这些情绪,从而更好地掌控它们。     03  案例:迷雾中的她  “我想我已经准备好离开她了。”   Danielle Knafo(2017)曾在对结束治疗的研究中向我们展示了一个详细的案例,在此我们也将这个案例分享给大家,希望能更好地帮助你理解结束精神分析治疗的过程。     约翰是一位充满魅力的男性,但他的问题在于无法长期维持亲密关系。在第一次治疗中,约翰曾快速地从手提箱里拿掉了一幅由女友画的画,画中是一个被薄雾包裹着的女人。同时他还迅速解释道,他的女友总是说她被自己忽视了。   在这次治疗中,约翰还提到了他童年的经历:小的时候,他喜欢从门缝里偷窥妈妈。他的父亲在他童年时经常不在家,并很早就去世了。这些经历让约翰从小就坚信是自己杀死了父亲,并因此产生了持续的罪恶感和羞耻。俄狄浦斯情结成为了他童年,乃至成年时期挥之不去的阴影。     随着治疗的进行,治疗师了解到了更多关于约翰的故事,她也逐渐意识到,约翰对自己产生了移情,他心中母亲的形象与治疗师产生了重合。治疗师对来访者解释了移情和反移情现象后,约翰逐渐开始意识到母亲对自己的影响,并学习挣脱这种困境。   约翰开始用哀伤的情绪来重新感受失去父亲这件事,而不是感到羞耻或有罪恶感;之后他也慢慢理解了造成自己亲密关系问题背后的原因。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约翰的女友想要搬去加州生活,而他决定跟她一起走。这也意味着约翰和治疗师之间的关系即将结束。   在结束阶段,治疗师对约翰的两个梦进行了分析:在第一个梦里,约翰梦到治疗师在某个晚宴或典礼上获得了某种荣誉,但却表现得很低调,之后只剩他与治疗师两个人亲密地躺在一起拥抱交谈;在第二个梦里,约翰需要进行演讲,但却丢了讲稿,他语无伦次并且发挥很差。   在治疗师看来,这两个梦或许都包含着约翰对于治疗结束的情感反应:在第一个梦中,约翰认为咨询师的荣誉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这或许正表现了他惊讶于治疗结束过程的平淡、缺乏轰轰烈烈;而第二个梦中,丢失了演讲稿的约翰,也许正是现实中对于结束治疗还没有做好准备的他自己。   在治疗师和约翰的共同努力下,双方一起思考和回顾了整个治疗过程。约翰和治疗师都提到了那幅“迷雾中的女人”的画,约翰用自己在治疗中学到的技术进行了反思,并说道:“你就代表了迷雾中的那个女人,”在长长的停顿后,他轻柔地说,“我想我已经准备好离开她了。”     或许结束治疗本身,正如案例中的来访者约翰所说的那样:“我并不需要跟你道别。我会将从你那里学到的东西带在身边,陪我一起走。我只是需要跟这个地方告别,跟存在于这里的我和你告别。”   无论是精神分析师,还是来访者,都在治疗的过程中实现了成长。当治疗结束,来访者走出咨询室的那一刻,门外的ta和门内的你,都将带着宝贵的回忆,各自踏上全新的旅途。     References Knafo, D. (2017, January 12). Beginnings and Endings: Time and Termination in Psychoanalysis. Psychoanalytic Psychology. Advance online publication. http://dx.doi.org/10.1037/pap0000125 Ursano, R. J., Sonnenberg, S. M., Lazar, S. G., & Cao, X. (2018). Xin Li Dong Li Xue Xin Li Zhi Liao Jian Ming Zhi Nan. Beijing: Chine Light Industry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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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动力学咨询的“潜规则”

我们在开始一段咨询历程时,了解一下咨询师的咨询流派,会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咨询流派的不同,意味着咨询时的框架、节奏、侧重点的不同,也标志着咨询师如何理解心理困扰、如何理解人性的不同。心理动力学流派的咨询,相比其他流派,在结构上看似“松散”、“随意”的背后,其实有自己坚持的原则和理念。 1.每次咨询(经过初始访谈之后的正式咨询阶段),由来访者来开始。 一般情况下,咨询的开场,咨询师是沉默的,等待来访者开始第一次的互动。要不要说话?说什么话?这些都由来访者或来访者的“潜意识”来决定。而来访者所呈现出来的状态,是在告诉咨询师:此刻他在哪里——他的情绪在哪里、他的情感在哪里、他的问题在哪里,或者,你们的关系在哪里。 2.准时开始,准时结束。 固定的时长、固定的频率。设置的作用,一方面在于稳定,所提供的安全感;另一方面,在于咨访一方、或双方打破设置时,便有了一个可供观察和分析的点,去了解此时此刻,在打破设置的那一方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3.不把焦点对准症状。 动力学咨询师认为,症状,是不需要刻意去解决的。症状的产生,往往是因为潜意识中的冲突无法上升到意识层面被接纳、被处理,自我通过产生症状,来转移注意力,让自己感觉好受一点。 比如,一个强迫洗手的来访者,可能内在更深处的冲突是,无法获得自己人生的主导权。当把注意力完全转移到洗手上来的时候,内在的冲突看上去就不用面对了。不面对的冲突固着成了无法消除的症状。此时来访者意识到的部分是:症状,是所有痛苦之源。只要解决症状了,我就好了。内心的冲突无暇也无力去顾及。而这,恰恰是来访者被卡住的原因。 所以,动力学派的咨询师不会把太多的咨询时间花在谈论来访者洗手这个部分,也不把来访者不反复洗手当作主要目标,而是通过一次次咨询,越来越深入地去了解来访者的情绪情感,走进他的内心世界,去了解他真正冲突的点,帮助他修通。修通了内在的冲突,症状的消失便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正如精神分析师卡巴尼斯所说:“哪里有冲突,哪里就有焦虑,哪里有焦虑,哪里就有防御。”纠结在来访者用来防御内心冲突的表面行为,未必能真正抵达来访者的内心,解决真正的问题。 4.不给建议、不布置家庭作业。 在人生这个问题上,心理咨询师并不比来访者更高明。更何况每个人的家庭境况、人生经历都不同,也就意味着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作业。咨询师无法替你作答,只能助你发现、找到、创造自己的答案。心理动力学流派的咨询师,注重在咨询中每时每刻的体验。 咨询师与来访者在咨询时间内专注、投入。这其中产生的动力,会让来访者在咨询时间外自然而然地有更多的感受、体会、领悟,来访者在生活中去消化它们,在梦境中体验、演化它们,随后再自然地把需要进一步探索的部分带到咨询中来。这就是心理动力学咨询在做的——去探索、理解、修复阻滞,让人的内心自如地流动起来。家庭作业,又何须咨询师再额外布置? 5.重视童年经历、原生家庭的影响。 这是我们每个人来的地方。承认它,不代表被它固定。重视它、承认它,才能更好地从内心理解自己。理解了,才能真正对自己产生不一样的情感。这个情感,会推动我们去发展跟自己的关系,跟别人的关系。 每种流派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心理动力学咨询的魅力,你get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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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事情不一定会造成创伤,缺乏理解才会|简里里 X 嘉人

今天分享一个自家视频~   受「嘉人」创见女性论坛栏目 FUTURE SHAPERS LIVE 邀请,简单心理CEO简里里录制了一个视频:   在疫情之下,来跟大家聊聊创伤&情绪。    面对疫情,我们每个人在其中的体验、感受、情绪可能都是不同的,这和我们自身的个体经验有关。   糟糕的事情不是一定会构成创伤,缺乏支持和理解才会。   面对疫情期间的情绪,给大家3个建议(划重点):   1.如果你在遭遇现实的困难,请一定努力求助,包括寻求心理上的支持; 2.不需要为自己体验到的感受而感到羞愧; 3.当你的生活恢复如常,而你的情绪开始影响你的正常生活和工作时,一定要寻专业的心理帮助。   祝大家都有一个稳定健康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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