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来访者都会触动到咨询师

BYM book club系列:《给心理治疗师的礼物》第八章:让病人对治疗师真正有意义起来很多来访者可能会有过这样的想法:  “咨询师在咨询之外会想到我吗?”“我对咨询师重要吗?”简里里说,每一个来访者都是重要的,每一个来访者都会触动到咨询师。对于一个在职业发展中的咨询师来说,不允许自己有变化,不去探索自己,是不符合职业发展要求的。除了个人体验(咨询师见自己的咨询师),在咨询中,咨询师也需要承认并允许自己是会被来访者影响的。那么,咨询师在咨询中要不要坦白自己的感受?能不能做自我暴露呢?欧文·亚隆在本章,甚至本书中都在强调,不要吝惜让来访者看到你是一个真实的人,会有真实的情感。而有关咨询师在咨询中自我暴露的程度,其实是有争议的。一方面,咨询师可以让来访者知道你真实的感受。咨询师诚恳的态度也许会促进治疗的进度。另一方面,在咨询伦理中有着类似的规定。伦理设定的一个考量,是咨询师不能在咨询中使用来访者来处理自己的情感。因为自我暴露的危险就在于,有时候那份自我暴露是出于咨询师自己的需求,而不是来访者的。在咨询中,常常会遇到来访者询问一些有关咨询师个人的信息。对于咨询师来说,更重要的是判断来访者背后的渴望和原因,并让来访者回到Ta自己身上。无论咨询师所做的诠释是否能让来访者认同,这个反复解释和诠释的过程就是咨询继续下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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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命进化的过程中,语言功能是相对后期才进化出来的,最早期的生命体,并没有语言这个功能,他们是靠触觉,嗅觉来感知世界,他们能听到,看到,会恐惧,会喜悦,会哭,会叫,这些原始的感官,帮助生命体远离威胁,靠近安全,同伴之间可以传递简单的安全或危险的信息,提高存活的可能性。 当存活基本可以得到保障之后,才会发展更高级的思维和语言,这些是保证生活质量的,没有思维和语言,不会死,但是活得质量比较低。   人类的生长发育过程也是这个顺序,先发展一些比较原始的功能,然后才发展比较复杂高级的思维逻辑和语言功能。 所以,如果当一个人小时候常常面临不安威胁的时候,他的安全没有保障,他可能很难好好去发展思维和语言。 不是说他不会思考和说话,而是说他的思考能力比较弱,想一些问题想不明白,要说也说不明白。或者,即便他已经发展出了健全的思维和语言能力,但是在面临危险的情况下,他的大脑处理的首先是危险,第一重要的是确保安全,那么他绝大部分精力都用到一些原始功能上去了,他很难有剩余的力量去思考和沟通。   那些说不出来的话,在生活中依然要找机会通过各种形式去表达的,只是,我们常常忽略,或者常常以自己的理解去看待别人的行为,可能会产生很多很多的误会。本文的目的,是帮助非心理学专业的人去理解日常行为中不同形式的表达,这是下篇。   兴趣/爱好/习惯/成瘾   喜欢什么,常常和一个人的内心需要有关。这里可以说的内容太多,艺术、体育、游戏等,无法面面俱到,只能举一两个例子来说,咨询室中常常被家长诟病的例子。   比如说网瘾。孩子上网在干什么,有人在听音乐,比如他就只听重金属,听摇滚;有人在看动漫,网络红文,有人就是在找陌生人聊天,有人在写博客,有人在打游戏。 家长一看到网瘾两个字可能就焦虑,甚至在还没有成瘾,只是每天看半小时一小时的时候,就紧张,看这些有什么用啊,考试能加分吗,网络上都是骗子,别被网络上乱七八糟的信息带坏了……     这些行为背后的动机,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呢? 你觉得重金属没什么好听的,吵得要死,但孩子觉得,这些激烈的碰撞和他有共鸣,也许,他自己的内心也是这样激烈碰撞的。 动漫,网络红文,在说什么?是科幻魔幻,还是神一样存在的女主男主,也许他在生活中太憋屈太卑微,只能通过这些夸大的幻想,来满足和弥补自己缺失的一些自尊感。 聊天,写博客,为什么不和家长说,要和陌生人说,要和网络说,也许是因为和家长说很危险,只能和别人说。 为什么打游戏,因为游戏输了永远都可以重新开局,他有很多机会可以重来,可以修改结局,可以不一样,也许他生活中总是在体验被打败,所以他需要赢的感觉,他多么希望自己不一样。   你说这样的孩子颓废,不思进取?他可能会赌气说,我就是不思进取,那又怎么样?不要光听他说出来的话,也许在他内心深处是最有进取心的,以至于他在生活中常常容不得一点失败,因为父母容不下他的失败,他从父母这里学到的也是容不下自己的失败,那么就只能退缩到网络游戏这个世界中,永远不会失败的环境。     从兴趣爱好,到习惯成瘾,程度上是一步步升级的。如果能通过兴趣爱好,弥补一点缺失,有益身心健康。如果兴趣爱好被堵,或者被干预成负担,那可能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只能寻找新的表达方式。   有一些很令人伤心的故事每天都在发生。 比如,孩子喜欢音乐,妈妈期待着孩子既然喜欢音乐,要喜欢得有目标有价值啊,所以妈妈和孩子讨论未来音乐可以做什么。 孩子说要做DJ,妈妈又说,你知道怎样做一个好的DJ吗?不知道。孩子说,那我先试试学个乐器吧,妈妈说,你喜欢什么乐器我给你买,你会挑乐器吗,知道挑乐器的知识吗?你计划每天花多少时间练习?孩子被问得哑口无言。 妈妈又说,你还说你喜欢音乐,你就是这么喜欢的?喜欢要有爱钻研的热情,我觉得你没有热情,所以你不是喜欢音乐,你是在逃避学习吗? 如果喜欢音乐本身变成了妈妈教育孩子的工具,那这个兴趣爱好还有什么意思呢,一段时间过后,孩子果然不喜欢了,妈妈说,看,被我说中了吧,你做事没什么恒心。   体育,艺术,都类似,当孩子通过游戏在满足自己,哪怕兴趣爱好就是在做白日梦,你看到的是他在发呆,其实他可能是在自己的大脑中慢慢整理消化一些生活中来不及消化的情绪,如果有机会处理好了,满足了,就好像他充满了电,于是他带着满满的电量,去学校上课学习。 学他不喜欢的东西,那是消耗电能的,所以他每天回来要充个电,是必须的,然后他才有力量去适应对付一些不喜欢的东西。 如果爸妈觉得,只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充电才叫充电,按照孩子自己的想法充电,那都是浪费时间,结果就是,每个被“逼”到网络成瘾的孩子,家庭中不乏类似上面的沟通过程,兴趣被打压到没兴趣了,永远都在耗电,说真的,我都想逃,那就逃去网络世界了。   发脾气   很多家长会说,孩子脾气不好,不会控制情绪,甚至会打人,打人不被允许,那么就撞头,还会自残。一个发脾气的孩子在表达什么呢?他是不听话,逆反,不尊重父母?   想象一个被困在逼仄笼子里的小兽,它想出去,所以一开始它吼叫,希望主人来放它出去,可是怎么吼叫都没用,主人听不见,或者听见了也无动于衷,说外面很危险,你不能自己出去。 于是它开始发脾气,摔碗,踢马桶,把笼子弄得很脏。主人来了,说你不乖,这样我怎么敢把你带出去见人,所以你不能出去。它就更生气了,可能就要打主人。主人说,你造反了啊,敢打我,再关一个月。于是这个小兽很绝望,它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出不去了,它觉得自己要发疯了,它开始撞笼子。 主人又说,你不许撞。所以,它开始拍自己脑袋,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一了百了。     把孩子替换到这个场景中去。家长来到咨询室里,百思不得其解,我哪里对孩子不好了,我对孩子也没有要求啊,我这辈子都是为了他付出,他为什么那么恨我,他为什么要划伤自己? 孩子在用不断升级的表达告诉你,你的付出就是他的笼子,他不想做你笼子里精心饲养的金丝雀,求求你少付出一点,他想做他自己。 可是你被你的焦虑蒙蔽了双眼,你替他决定了笼子外面太危险,所以你必须按照我的饲养方法呆在笼子里。孩子用任何方法都唤不醒你的时候,他伤害自己,可能是最后的无力的挣扎。 是的,发脾气的背后,可能是深深的恐惧和无力,他觉得一辈子都要被你的付出压垮,很绝望。   懒?   绝望之后可能有两种结果,一种可能看起来“正常”一点,他听话了,妥协了,按照你的想法变成一个规规矩矩的人,在学校里可能没什么问题。 不过他变得不太有自己的想法,做事畏畏缩缩,在家都等你意见,等他长大了,你又责怪他,怎么不动动脑子啊,怎么什么都等我做啊,怎么那么懒啊,工作也要我帮你找啊,媳妇也要我帮你找啊,我死了你怎么办啊……走上社会后,在公司都等老板意见,老板也怪他,怎么一点都没有担当,一点都没有热情,一点都没有自己独立的想法见解……   你可能见过职场上类似的学历背景光鲜亮丽的草包,就好比一个工业生产标准化流程催熟出来的农产品,的确长得好看上市又快,但卖不出好价钱;不如那些看起来长得歪瓜裂枣的有机产品,反而是天然健康高级的。   还有一种绝望,是表现出来真的做不动了,想听你话按照你意思做,可能也被消耗光了,真的做不动了。 学校老师可能跟你说,你家孩子最近不爱动脑筋了,好像很懒,上课就想睡觉。你在家里也发现,他变得不想做作业,做得很慢,很少,无法完成学校任务,大部分时间可能他就想睡觉,甚至连个人卫生都不想搞了,其实他是抑郁了,没力气了。 这时候你说他懒,说他不用心,不上进,可能真是催命。他可能真的已经透支得很严重了,任何一根轻微的稻草都可能让他去走极端。   同理也表现在亲密关系中,全职太太了无生气的瘫在沙发上休息,丈夫说你难受什么啊,出去运动一下就没事了啊。要知道,对于一个抑郁的人来说,爬起来可能是一件多么困难的时候,她耗尽了,她躺着不是等你催她爬起来跑步,是希望你看到她累了,允许她躺一躺。   为何不能好好说出来?   一些来到咨询室里的家长常常着急的说,我想好好跟孩子沟通啊,可是我问他什么,他都不说,我急啊。   当这个孩子三岁五岁的时候,他可能只是思维运行比较慢,跟不上父母要求的反应速度,他还在脑子里慢慢整理怎么说的时候,父母已经急得不耐烦了,你说啊你说啊,这种不耐烦,可能会让孩子感到自己在被批评责备,大脑判断这个情况很危险,那就更难说了,第一反应是躲,逃,因为说了也可能说错,他们还是不高兴,说了也可能不同意我的想法,说了也白说。   如果一直是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他本来就很少有机会好好去练习怎么说,因为一直很难说出口,都是内心戏,等到他十三岁十五岁,他也依然没有发展出这个功能,家长问他什么,他可能依然不会说,或者只能很简单很抽象的说,我就是不高兴,我就是不喜欢,这个时候家长可能更焦虑了,孩子逆反了……     看到和听到,本身也是比较原始的功能,很多家长在责怪孩子不回应的时候,其实也可能是自己不会问,家长也停留在比较原始的功能水平,只会通过自己看到和听到的判断危险,那么,孩子也没有办法从家长身上学到怎么说话。   这类亲子沟通的情况,在孩子长大之后,可能也会复制到和伴侣沟通的情况中。比如一个焦虑的太太天天盯着丈夫,你说啊,你到底去哪里了? 丈夫也许只是正常的加班,可是他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说出来你也不信啊,你还是怀疑我干坏事去了,我说了有意义吗,于是他也不说了,太太更焦虑,他是不是真的瞒着我什么……   所以,有时候真的不是不想说,而是不会说,没有能力说,因为一开始就没学会,不仅自己不会,爸爸妈妈那一辈就不会,所以他们也没法教。 精神分析咨询师在做什么事情呢,其实就是在教人怎么说话。别以为说话很简单,其实会说话已经是最高级最成熟的智慧。当然,我指的是学会说真心话,而不是带着面具的假话。     学说话的过程   有个游戏叫“真心话大冒险”,是啊,说真心话,很多人会觉得很难开口啊,好像很羞耻,很不习惯,很别扭,担心别人会嘲笑自己啊,这个过程的确是有点冒险的,所以一个原始安全需求没有得到保障的来访者,要他直接去冒险,是很难的。 所以第一步,咨询师先是在喂奶,让来访者感觉到自己是安全的,是可以活下去的。第二步,才是教会来访者更成熟的功能,即——用语言表达,而不是用更原始更行动化的表达。   比如,在亲子冲突中,爸爸说对青春期的儿子说,你天天打游戏,长大就是个废物。儿子说,你再说一遍。爸爸又说,你再这样沉迷游戏,就是个废物。儿子火更大了,你说我是废物?那我就做个废物给你看!一摔门,从里面反锁上,继续打游戏。   咨询师做的事情就是教会孩子表达自己,取代发脾气摔门。 比如儿子学会了说,爸爸,你刚才说我是废物,这让我觉得很难受。你这样说,不会让我停止打游戏,只会让我觉得我很糟糕,好像什么事都做不成,我只能打游戏。其实我希望你在阻止我打游戏之前先问问我,今天学校发生了什么,是不是累了,是不是想要休息一会……(这是理想化的举例,现实情况复杂太多,类似情况也发生在妻子和丈夫之间。)     在这个过程中,咨询师就好像是妈妈在教婴儿学说话。一个温柔平静的妈妈看到婴儿不舒服,会通过提问和描述,来示范给婴儿怎么用语言表达。宝宝怎么啦?哦,宝宝是不舒服啊,是饿了吗?哦,是饿了啊。宝宝要吃什么,哦,要吃奶啊。宝宝等一下哦,妈妈去冲奶……于是,宝宝从妈妈这里,渐渐学会了说,我不舒服,我饿了,我要吃奶,也学会了有时候需要等待才能获得满足。   一个焦虑的妈妈会看到婴儿不舒服,很着急,她立刻塞上奶瓶,她可能碰巧做的对,宝宝立刻得到满足了,但是少了交流的过程,宝宝没学会等待;她也可能碰巧不对,婴儿哭闹,她更着急,再尝试别的办法,直到碰巧又对了。 长大之后,她可能总是习惯于一有需求,似乎就应该立刻有人满足她,如果没有立刻得到满足,她就会通过发脾气,等别人猜。别人猜不到,就埋怨别人不理解自己,或者焦虑对方不是真的爱自己。在咨询室中,这样的来访者也会期待,我来求助,咨询师就应该立刻给我解决办法啊,如果你没有解决办法,你就不是个好咨询师。   所以,在心理咨询中,面对一个已经习惯了焦虑的行动应对模式的来访者,咨询师要建立一个新的,平静对话沟通的模式,是需要很长的过程的。 咨询师可能会通过提问和反馈,像妈妈教婴儿那样,来尝试询问来访者,你现在是什么感受?来访者可能一开始也很难理解这个过程,为什么总是叫我说,我没东西要说啊,我没感受啊,我来是听你说的,不是我自己说啊! 咨询师又会说,刚才你是不是在说,你其实有点愤怒啊,因为我总是让你说。你或许还有点焦虑,因为你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你可能还有点委屈和困难,并不是你真的不想说,而是你不知道怎么说出来。你看,你有愤怒,焦虑,委屈,困难,这些感受。因为你从来没有这么表达过,所以不会,这很正常,我们试试看怎么说,慢慢来……     在文中,我尽力把例子最简化的表达出来,而在现实生活中的沟通,是非常非常复杂多样的。所以,你不可能通过看了这篇文章,就立刻学会了怎么表达。就好像你学游泳,不可能看了游泳教科书,就学会了游泳。 所以,咨询过程,是需要体验,需要时间,需要你来说的。如果你学会了在咨询室里和咨询师平静的成熟的用语言来表达,那么这种新的技能,你可以逐渐应用到你的生活中去,当你遇到问题的时候,你还可以每周回来和咨询师讨论。   最后,我还是想强调一下,去心理咨询,是去把我们成长过程中还没完全发展起来的技能,找个机会,发展起来。心理咨询和精神科药物治疗,有很大区别,药物着重生理上的调节,帮助人体补充一些自己体内所缺乏的神经递质,而心理咨询,是心理上的成熟成长,这不是有病,而是更高级的学习。 精神科药物,帮你活下去,心理咨询,让你活得更有质量。 如果咨询师让你先去精神科,再来心理咨询,她是在告诉你,你的问题有点严重,心理咨询不能救命,请先好好遵医嘱治病救命,再来理解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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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边界的可为与不可为

BYM book club系列:《给心理治疗师的礼物》第十一章:治疗性的行为,而非治疗性的话语“病人认为有帮助的时间通常是关系性的,经常会和治疗师做出的在治疗框架之外的行为或者一些表明治疗师的坚持和关注的行为相关联。”(欧文·亚隆)每当开始一段咨访关系,咨询师和来访者之间会有一定的设置。这些设置可能包括咨询的时间、地点、收费、频率等。那么,设置是起什么作用的呢?设置是否可以突破?咨询师又该如何来衡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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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需去努力争取别人的爱|咨询那点事儿

  (本故事部分改编自简里里经历)   爱是份天赐的礼物, 你无需费力争取,亦不为难他人。     野生好人 / 酒鬼✑ 策划 野生好人✏ 插画   我们许多人一生当中都在争取别人的爱,而忘了怎么给自己足够的爱 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寻求咨询师的帮助,找回爱的能力 点击图片了解更多咨询师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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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症的5个常见错误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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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伊德的复仇:精神分析与认知行为的世纪之争

文 | Oliver Burkeman,原载于英国《卫报》 翻译 | 杨立华、Amy Wu、邹颜梦、王乐乐、胖猫殿   编者按:本文是 Oliver Burkeman 发表于英国《卫报》上的长文,原题为:Therapy Wars: the revenge of Freud,此译版由简单心理协同翻译小组翻译。Burkeman回顾了心理治疗中精神分析的衰落与认知行为疗法(CBT)的崛起史,并援引了一系列崭新的研究成果。这些研究表明,伴随着更多的争论与评估,以便宜有效著称、并在业界具有显赫地位的CBT正在受到精神分析的挑战,而后者当年正是被CBT打压的。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精神分析的疗效,也许我们是时候回到躺椅上了?(在精神分析中,被分析者会在躺椅上接受分析,这成了一种显著的标志)       David Pollens是一位精神分析师。他在曼哈顿上东区的一间简易诊室里接待自己的病人。上东区是这个星球上心理治疗师密度最高的地方,能与之相比的大概只有隔壁的上西区了。Pollens已到花甲之年,有着一头细薄的银发,他端坐在沙发另一头的木质扶椅上,而病人正躺在沙发上,把脸别向另一边,以更好地探索那些难以启齿的幻想或恐惧。这些病人们有的一周来几次,有的持续了好几年,保持着精神分析的传统。以那些不受约束的、松散的谈话为介质, Pollens在治疗成人与儿童群体的焦虑、绝望以及其他心理障碍上有着瞩目的成就。   去年深冬的某个下午,为了能一头扎进“阻抗”、“神经症”、“移情”、“反移情”等诸多晦涩难懂的弗洛伊德学派语言中,我拜访了Pollens。他周身洋溢着一种温和的中立态度,而你很容易就能对他吐露那些最糟糕的秘密。同他那个学派的其他人一样,Pollens视自己为“挖掘者”。他们挖掘潜意识的“地下墓穴”和隐藏在意识之下的性冲动,也挖掘我们对声称“爱着的人”的仇恨,以及那些关乎我们自身的,我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的令人反感的真相。   但是,当谈论到治疗与减轻疾苦时,另一个众所周知的叙述出现了。这个叙述决然地将Pollens及其同伴置于历史的错误面上,即:弗洛伊德(及其理论)已经被推翻了。小男孩不会对母亲抱有性欲,也不惧怕父亲会阉割掉他们;青春期的女孩子们不嫉妒兄弟的阳具,脑部扫描也不曾定位出自我、超我与本我的存在。因此——向来访者收取高昂的费用,让他们经年累月地回溯自己的童年,同时把这个过程中的任何“障碍”都称之为“阻抗”,需要更进一步的分析治疗——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骗局。“可以说,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名人能像弗洛伊德一样错到如此荒唐的地步。他的每一个重要结论几乎都是错的。”哲学家Todd Dufresne说。他还附和了诺贝尔奖得主 Peter Medawar在1975年的那番言论:精神分析是20世纪最惊人的智识伎俩。它是一种无可救药的东西,是一个大而无当,没有可靠设计与传承的体系,就像人类思想史中的恐龙或齐柏林飞艇(德国在一战中使用的大型飞艇)。   自弗洛伊德伊始,大量的心理疗法出现了。治疗师们努力尝试着为自己的学派提供实证主义的注脚。在各种各样的方法与尝试中:如人本治疗,人际关系治疗,超个人治疗,沟通分析等等,一个被普遍承认的胜利者出现了:认知行为疗法(CBT)。CBT是一种更接地气的治疗技术,他们聚焦于当下而不是过去,更关注于那些引起不良情绪的无用认知模式,而不是更神秘的内在动力。同精神分析中那迂回曲折、不着边际的谈话相反,一个典型性的CBT治疗应当按照一张流程图,定义那些各种自我批判式的“自动思维”,这些思维常常在你遇到挫折(如工作中被批评、约会被拒)时产生。   CBT一直不乏批评者,主要集中在左派阵营。因为CBT过于“廉价”——它聚焦于让人们更快速的回到高效的工作模式中,这对那些提倡缩减财政的政客们充满了吸引力。但即使是基于意识形态之争的批评者,也很少质疑CBT的“有效性”。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诞生伊始,诸多的研究已经证明,CBT几乎就等同于临床术语中的“基于经验主义的治疗”:它是建立在事实基础上的、有效的治疗。今天,你如果想在NHS(英国公共卫生服务系统)中寻求心理治疗服务,你很可能会被安排和一名CBT治疗师进行简短的、高度结构化的面谈,或者通过一个线上/线下的幻灯片讲座,学习一些方法去解决你那些“灾难性”的思想,而不是和一个精神分析师见面。   然而,来自那些已被精神分析征服的古老守卫者的异议声依旧不绝于耳。异议的核心在于对“人性”的基本看法——为什么我们会痛苦?(如何可以的话)我们应该如何寻求内在的安宁?对于痛苦的情绪,CBT有着非常特定的看法:这些情绪主要是一些应该被消除东西,他们不可忍受。像抑郁这样的情况,更类似于一种癌性肿瘤:的确,知道它从何而来是非常有用的,但更重要的是,该如何摆脱它?CBT没有直接声称幸福是容易的,但它暗示幸福是相对简单的一件事:你的压力来自于“非理性信念”,你有足够的内在力量去掌控,去改变它们。   精神分析家们则认为情况要复杂的多。心理上的痛苦首先应当被理解,而不是被消除。从这个视角来看,抑郁更像是腹部中刀般的疼痛,而不是某种肿瘤。它正在诉说着什么,而你需要找到它们。在腹部中刀的情况下,任何一个负责任的全科医生,都不会直接给你开个止痛药就草草地打发你回家了。而幸福——如果这是一件可以得到的东西——则是一个更不明确的事情。我们并不真正了解自己的思维,我们经常有着强大的动机去让事情保持某种样子。我们以早期的各种“关系”为镜头,审视自己的生活,但我们通常意识不到这一点。我们期待带有矛盾性的东西,但改变却是缓慢而困难的。潜意识是黑暗中的汪洋大海,而我们的意识只是其中小小的冰山一角。你无法仅凭CBT那简易、标准化、科学化的手段,就妄言探索整个海洋。   这个观点带着浪漫主义的色彩与吸引力。但是,随着一项又一项的试验证明了CBT的优越性,精神分析学家们的呐喊声逐渐湮没。这也恰恰证明了为什么当去年五月的一项研究证明,CBT作为治疗抑郁的一项手段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没有功效时,会引发排山倒海般的反应。   通过检验早期受试者的分数,来自挪威的两位研究者发现,从1977年开始,CBT的有效性已经减少了一半。长久以来,CBT是否演变成了一种安慰剂效应,仅仅是因为人们相信它是一个奇迹般的疗法而产生了作用?   当人们还在消化这个新结论时,来自伦敦Tavistock的两位学者在10月份发表了一篇研究文章。该文章是基于NHS的一项缜密研究:长程精神分析对治疗慢性抑郁的效用。文章称,在治疗慢性抑郁上,18个月的长程精神分析所产生的持续作用,远好于其他的常规治疗,这其中就包括CBT。在这些治疗结束的两年后,接受精神分析的患者中有44%的人不再符合重性抑郁的评估标准,而接受其他疗法的患者中,这个数字是10%。与此同时,瑞典媒体报道了一项政府审计员的发现:一个耗费数百万英镑,用来重新调整心理健康医疗政策的项目已经证明,CBT在实现其预期目标上完全是无效的。   这些发现并不是孤立的。在它们之中,一群重树信心的精神分析治疗家称,CBT的优越性完全是建立在“沙粒”之上的,缺乏根基。实际上,他们认为:教人们把自己往好的方向想,反而可能让事情更糟。“每一个深思熟虑的人都应该明白,了解自己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Jonathan Shedler说。Shedler是卡罗拉大学医学院心理学家,他从不吝于批判CBT。当我们在CBT所声称的优越性上纠缠太久时,Shedler就变的异常愤怒。“小说家和诗人早在千百年前就认识到了这个事实。但是近些年有些人居然开始说:‘噢!只要16个小节的治疗,我就能改变自己长期的生活模式了!’”。如果Shedler以及其他人都是正确的,那么,也许是时候让心理学家和治疗师们来重新评估他们自以为是的治疗了:哪些东西有作用的?哪些没有用?CBT是否真的能把弗洛伊德的人性观,以及分析师们喋喋不休的那些玩意儿扫进历史的垃圾桶?这种重新评估的影响将会是深远的,最终它可能会改变全世界数以百万的人们接受心理治疗的方式。   看到这,你的感受是怎样的?   “老弗的学说就是狗屎!”治疗师Albert Ellis如是说。你很难完全否认他的观点。精神分析最大的一个问题是,其创始人弗洛伊德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假内行”,他倾向于扭曲自己的发现,甚至更狠。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直到上世纪90年代才被披露的例子是:弗洛伊德曾告诉自己的病人——美国精神病学家Horace Frink,说他痛苦的根源来自于不能正视自己同性恋的身份。弗洛伊德还对Frink暗示,解决问题的办法是向他提供财务上的支持。   更大的问题是,人们能感觉到,当那些采取不同手段进行治疗的分析师进入实践领域时,即使是最真诚的分析师也会进入“猜谜游戏”中。他们总是倾向于找出那些与直觉和预感相关的证据,无论它们是不是真的存在。总而言之,精神分析最基本的假设是,我们的生活是被潜意识的力量所控制的,潜意识只间接地和我们“对话”:通过梦的暗示,通过言辞中某些不经意的流露,或者通过别人身上某些能激怒我们的东西,实际上那是我们自己不敢面对的某些问题。但是,这一切都使得事情变的不可证伪。你向治疗师抗议,说你并不是真的憎恨自己的父亲,但这只是表明你非常地想避免对自己承认这个事实。   然而,科学地讲,对任何想探索自己的人而言,这种自我实现的预言都是一种灾难。在1960年代,相比于已经耗尽观众耐心的精神分析学,科学心理学达到了一个临界点。BF Skinner 等行为学家已经表明,通过奖惩机制,人类的行为就像鸽子和老鼠一样可以被预先操控。在心理学领域,蓬勃发展的“认知革命”认为思维与行动也是可以被测量和控制的。从1940年代起,现实中也存在着对于“认知革命”的巨大需求:成千上万的士兵带着创伤与情绪困扰从二战战场返回家乡,他们急需快速、有效的治疗,而不是坐在沙发上,做长达几年之久的谈话治疗。   在奠定CBT之前,Albert Ellis实际上是以接受精神分析训练起家的。但1940年代在纽约工作了几年之后,他发现来访者们并没有康复。自信的Albert认为,问题在于治疗手法上,而不是自身的能力问题。和其他抱有类似想法的治疗师一起,Albert转向了古老的斯多噶哲学。他告诉患者,他们的压力来自于对世界的信念与观点,而不是某些事件本身。没有顺利的升职可能会让你不快乐,但你的抑郁则来自另一种不理智的倾向:将单独的一次失利简化成整个人生的全面溃败。数十年之后,Albert告诉一个记者:“就我看来,精神分析給了来访者一种“逃避”。他们不需要改变自己的生存模式。他们花费十年的时间去谈论自己,去责怪自己的父母,等待着一种魔术子弹般的顿悟来帮助自己获得解脱。”   托CBT倡导者们一贯严肃、不扯淡的福,人们很容易忽视掉他们的主张是多么具有变革性。对传统精神分析师——以及那些尝试衍生于传统经典精神分析的“心理动力学疗法”的人而言,那些看似不合理的症状,比如在爱情或工作中反反复复的自我挫败行为,其实都是合理的存在。结合患者早期的经历来看,这些行为都有其合理性。例如,多年前你被父亲或母亲抛弃,现在你一直害怕你的伴侣也会这么对你,就不足为奇了。同时你也会以同样的方式毁掉自己的婚姻。CBT彻底地颠覆了传统的理论。情绪是有道理的:比如,你觉得自己的生活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并因此而感到沮丧——这就是某种非理性思维导致的结果。就算你现在失业了,事实上你不可能从此以后一直倒霉,事事不顺。   如果第二种方法(情绪是有道理的)是对的,那改变就显而易见地更简单了:你只需要识别并改正那些思想上的“小错误”,而不是去破解痛苦背后的秘密原因。诸如悲伤或焦虑的症状并不必然意味着深埋起来的恐惧,他们是应当被驱逐的入侵者。在精神分析中,分析师和来访者的关系类似于培养皿,来访者在这个“皿”中重现Ta和别人相处时的惯常模式,让他们能更好的看到并理解这些模式。而在CBT中,你需要做的就是尝试解决并摆脱问题。   随心所欲的Ellis注定会成为精神分析的局外人,但他开创的方法迅速地因Aaron Beck的出现而获得了认可。 1961年,宾夕法尼亚大学精神病学家Beck发明了21道题目的问卷,来测量病人的痛苦程度,这就是今天众所周知的“贝克抑郁自评量表”。Beck还证明,在所有的案例中,有接近一半的案例症状因CBT而得到缓解。此后,精神分析师们不再抱怨了,他们发现自己就像19世纪的医生或者是搞砸了的即兴创作者一样,他们受到了另一种观念的威胁与冒犯,即:你们那种神神秘密的治疗艺术,都可以被简化成一系列的有着实证支持的步骤。   而后的更多研究显示,CBT对抑郁症、强迫性精神障碍以及创伤后应激障碍都有效果。畅销书《伯恩斯情绪疗法》的作者David Burns在书中推荐了认知行为治疗,2010年时,Burns说:“我当初参加 CBT 研讨班的目的事为了证明它是无效的,但后来当我将这种疗法应用在我的病人身上时,这些绝望的病人居然开始好转了。”   毫无疑问,CBT帮助了数以百万的人,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的。尤其是当经济学家 Richard Layard——也是一名强硬的CBT狂热鼓吹者——成为英国首相托尼布莱尔的“幸福沙皇”时。截至2012年,超过一百万的人接受了由Richard Layard与牛津大学心理学家David Clark一起合作推动的免费治疗项目。尽管你会争辩说CBT并不是特别有效,但这个成果依旧不容小觑。然而,某种不确信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我们总觉得在这个过程中,某个重要的东西缺失了。我们的内在生活与人际关系是极其复杂的。宗教与文学的全部历史都在试图解决这一命题,神经科学也体现了大脑工作的精妙之处。那些事关我们痛苦的答案,真的是所谓的“识别自动化思想”、“调节自我谈话”,或者“挑战你内在的批评”?治疗真的可以变的如此直接地来自于书本或电脑,而不是人类本身吗?   几年前,当CBT开始主导英国的公共治疗服务后, 来自牛津郡、刚生完第一个孩子的Rachel来到NHS寻求产后抗抑郁治疗。她首先是被带去观看了一组幻灯片演讲,主题是:“改善情绪的五个步骤”;接着,她接受了治疗师的CBT治疗,并在间隙接受了计算机化的CBT。“我觉得没有比这种通过计算机程序让我回答自己感受的方式更让我感到孤立无援的了。而且,当我点击屏幕上的悲伤表情后,竟然出现了’对此我感到抱歉’的语音,还是提前录制好的!”Rachel 回忆道。在人类治疗师的引导下填完完整的CBT量表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说,“患产后抑郁症后,你就脱离了曾经那种工作、挣钱,沉浸在自己兴趣爱好中的环境。突然间,你独自一人在家,大多数时候都病怏怏的,还没有可以谈心的人。” 她已经发现了她真正需要的东西:真实的沟通与联结,就像是即使每周只抽出片刻时间,也能被某人牵挂的感觉。   “我可能在心理上病了,”Rachel说,“但是我确认的是,一台电脑是不会替我感到难过的。”   在精神分析的观点看来,人类的思维犹如一个王国,它远比大部分人所想象的更为复杂和独特。Jonathan Shedler 一直都记得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刻。他当时在麻省读本科,某位老师对Shedler 的一个梦进行了令人震惊的诠释。在梦里,他梦见自己开车驶过湖面的一座桥,还在商店里试了帽子。老师认为这个梦是对怀孕的担忧,显然他的解释是对的: Shedler的女朋友正在焦虑的等待验孕的结果,并祈祷千万不要怀孕。但老师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善于解释梦的象征意义。“这对我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Shedler 回忆,讲师的话就像“来自上天的指引”。他当时就决定:“如果世界上有人能够理解这些东西,那么我必须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然而,学术心理学——也就是Shedler随后进入的领域——热衷的是把对心理世界的迷思赶出你的脑海。Shedler总结说,研究者们致力于量化和测量,而不是深入到实实在在的真实内心中。要成为一名精神分析师需要花费数年的时间来参加培训,并且自己也要接受分析;与之相反,在大学里面研究人的思维,并不需要任何真实的体验。Shedler这样的人现在很少见,他既是治疗师也是研究者,并在两个世界之间搭建起桥梁。“你知道那个需要一万个小时才能成为专家的说法吗?”他问道。“好吧,大部分声称某种治疗有效与否的研究者连十个小时都没做过。”   人们普遍认为,精神分析是没有真凭实据的。Shedler随后的研究和著作在挑战这一广被接受的看法上起到了很大作用。不可否认的是,早期精神分析师对研究是嗤之以鼻的:他们倾向于将自己看作是一项颠覆性的艺术实践者,因此必须在专业的机构加以培养。因此,在实践中,他们形成了私人小团体,且极少与大学的学院派实验者们互动。也因此,认知领域的研究开始独步天下。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针对精神分析的实验研究才初露端倪,开始挑战认知学派可能存在的缺陷。2004年,一项元分析表明,在许多疾病方面,短程精神分析疗法的效果与很多其他疗法一样好,92%的受助人在治疗之后都有好转。2006年,在一项追踪了大约1400名患有抑郁、焦虑和相关问题的人的研究中,其结果也偏向于短程心理动力学疗法。2008年,一项对边缘型人格障碍的研究得出结论说,在五年的治疗之后,接受心理动力学疗法的病人中只有13%的人仍被诊断为边缘型人格障碍。而在其他疗法的病人中,这一数字是87%。   这些研究并不总是把认知疗法与精神分析疗法相对比。这种对比常常集中于“常规的疗法”,而这个称谓涵盖了太多的错误。但是,正如Shedler所认为的那样,两者之间最显著的区别往往发生在治疗结束之后,这种情况一再出现。当治疗刚结束后,如果你问接受了CBT的人的感觉如何,他们会回答很好。数月数年之后,CBT的正面效应消退了,而精神分析的作用依旧存留着,甚至有所增长。这表明精神分析可能通过一种持续性的方式,重构了来访者的人格特性,而不仅仅是简单地帮助他们管理自己的情绪。由NHS去年在Tavistock clinic进行的一项研究表明,在为期六个月的观察中,接受精神分析的慢性抑郁症患者的症状缓解几率比接受其他治疗方式的患者高40%。   沿着已有的证据,学者开始质疑当初最早鼓吹CBT疗法的研究。2004年,亚特兰大心理学家Drew Western和他的同事发表了一篇极具挑衅性的文章,揭露了研究者如何为了给出一个可以解释的结论,排除掉三分之二的有多种心理问题的潜在被试。当时的研究结论只有在单一问题的条件下才能成立,但这也意味着被研究的对象是非典型性的。在现实生活中,我们的心理问题可能和我们的性格有关,最初前来求助时的问题可能并不是几次会诊后真正浮现的问题(比如,想要出柜却又害怕父母不接受自己的性倾向)。甚而有之,当一些仅受过几天训练的研究生把CBT和心理动力治疗放在一起作比较时,有些研究已经预先准备好瞒天过海的对策了。   但是,精神分析学派对于认知疗法最具煽动性的指控是,它有可能使情况变得更糟。比如,找到管理抑郁或焦虑情绪的方法可能会阻碍你下定决心了解自己并作出长期改变。CBT只是告诉你现在有相对简单的掌控痛苦的方法,但是,承认我们对自己的生活、情绪以及他人掌控力的局限或许反而会使我们收获更多。这种掌控力的诱惑不仅对病人有效,也可能使治疗师深陷其中。“ 来访者在治疗过程中是焦虑的,没有经验的治疗师也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该做什么。”美国心理学家Louis Cozolino在新书《心理治疗为什么有效》中写道,“因此,最好是两派都能各有所长,各司其职。”   毫无疑问,CBT的主要拥护者对于大多数的批评是否定的。他们认为这些嘲讽太肤浅,并且,疗效的下降只是预期上的,毕竟它的流行度已经发展得很高了。早期的研究多是由那些热衷于新方法的先锋治疗师采用小型的样本,而最近的研究开始使用更大的样本,治疗师的水平范围也相对拉大。“那些说CBT肤浅的人都不明白关键在哪里。”伦敦国王学院精神病学研究院认知行为治疗的教授Trudie Chalder如此说道,他认为并不存在一种单一的对所有问题都有效的疗法:“没错,你的对象是人们的信念,但是你不仅仅只针对那些触手可及的信念。不仅仅是‘哦,那个人正用怪异的眼光看着我,所以他肯定不喜欢我’,而是像‘我一点也不可爱,这可能和我的过去经历有关’这样的信念。   然而,即使在结论相反的研究中判定出了谁对谁错也无法停止这场争论。实验者对于哪种治疗方法更有效各执一词。但是怎样才算是一次成功的治疗呢?研究中会测量症状的缓解程度,但是精神分析中的一个关键性的前提是,一段有意义的生活中,在消除症状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我们去把握。原则上来讲,你可能会在接受过精神分析后情绪更加糟糕,但你也同时比过去更聪明了,更能意识到过去不曾意识到的反应,并且因此生活得更投入更觉察——这样看来,你的体验仍然是成功的。弗洛伊德曾公开表明,他的目标就是“把神经质的痛苦转化为普通的不幸”。荣格也曾说过,“人类需要苦难,因为它是健康的必需品。”既然生活本身是痛苦的,那我们还需要思考“治愈”那些痛苦的情绪么?   关于治疗不应该被以实验与科学的方式进行推进的观点,其引人注目之处在于我们每一个个体的生命是如此地特殊而与众不同,以至于将其以科学所适用的一般化和归纳原理去分析会显得过于冷酷。这种情感也许解释了Stephen Grosz 在2013年所著的《被检验的生活》的成功原因。这本精神分析医师取材于其闲谈时听来的故事的集子持续数周位列英国各大畅销书榜单,并被翻译成三十多种文字。其章节并非由实验发现或诊断结论构成,相反,这本书中充满了故事,而其中不少故事包含了病人们在突然间感知到内心奥秘,以及其背后的洞察力。例如一个男人强制性地撒谎,而其目的在于在彼此之间建立一种亲密的关系,就像他的母亲会替他掩藏尿床的证据那样。又比如,一个女人在发现洗碗机被堆叠得十分整齐后,最终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拒绝其丈夫不忠的证据。   “每个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作为一名分析师,你的角色是帮助你的病人找到他自己独特的故事。”Grosz告诉我:“人们通过讲述自己的幻想,或者讲出某一个特别的字词,从这唇齿之间涵括了太多的东西。”分析师的工作,是见证,并全然接纳,然后从这些材料之后,“帮助人们对于生命赋予意义。”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对于这一看似最不科学的观点,最新的支持竟然是来自心理研究中最实证的那一角:神经科学。许多脑科学实验都表明大脑对信息的处理速度远远超过了意识的追踪,以至于无数地心理过程都只能在“引擎盖”下进行,从而无法被驾驶座上的意识发现——神经科学家David Eagleman这样比喻道。因此,正如Louis Cozolino在著作《心理治疗为什么有效》中写道,“当我们意识到某种体验时,它已经被大脑处理过多次了,比如,激活你旧有的记忆,以及启动你复杂的行为模式。”   你如何解释这些证据决定了在你意识到之前我们能够做哪些事:从心理演算,到踩下汽车刹车,再到选择结婚对象……这与CBT最初希望通过训练使人们学会把握行为中大多数无益的心理反应的设想并不吻合。相反,它却印证了精神分析学派对于潜意识的强大存在性和控制力的直觉式构想;我们无可避免地在过去的镜头下生活,即使我们大费周折,也只能部分地、缓慢地去修改它。   或许在众多治疗学派的争论声中,我们唯一无法否认的真理就是:我们依旧对人类思维的运作所知甚少。伦敦玛丽女王大学情感史研究中心的政策主管Jules Evans曾打过这样一个比方:当面临亟待解决的心理问题时,“我们手里有锤子、锯子、手枪和马桶刷,面对一个出了故障的盒子,我们只需要用手里的工具轮番去敲打它,看看哪一个管用就行了。”   这也许是许多学者对于渡渡鸟效应(dodo-bird verdict)感兴趣的原因。许多研究发现,一些具体的治疗方法实际上并没大致差别,这个结论就被称为渡渡鸟效应。它最早来源于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一句话:“每一个赛跑的人都有奖品。”目前看来,情感的共通、尽职尽责的咨询师和一个渴望改变的来访者仍然是心理咨询和治疗中的关键因素,因为目前还没有找到一种“包治百病”的治疗方法。在自己上东区的咨询室里,Pollens说起了自己对渡渡鸟效应的感同身受——尽管他自己是一个忠实的精神分析拥护者。他提起一个来自英国的接受过医学训练的精神分析师Michael Balint提出的问题:你认为什么样的药方是最有效的?“人们总是尝试去回答这个问题,但最后他给出的答案是‘关系’。”   但是,即使我们无法简单地判定哪一种治疗方法更有效,这样的结论对于弗洛伊德和他的继承者们也依然是有利的。毕竟,精神分析曾满含敬畏地承认了我们对于自身意识的不可知(荣格学派的精神分析师James Hollis曾经就这样写道,“人们永远无法回答的一个问题就是:你的潜意识在想什么?”)。弗洛伊德给人的傲慢划定了高限。他提醒着我们不要去一味地追求生活幸福,也不要就此认定我们永远无法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事实上,我们总是毫无意识地忽略飘忽不定的真相,却又任由自己的情绪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治疗中通常会发生什么呢?就是人们来的时候会说我要求帮助,可是之后呢,他们会想方设法地阻止你帮助他们,”Pollens说着,微笑中流露出对这种奇怪现象的无奈—可能整个治疗都一贯如此。“如果当一个人无论用什么方式,传达给你这个信息,说‘别帮我啦’,这个时候我们究竟如何帮助他?其实这才是分析性治疗的关键所在。”       最后,发送福利咯! 对精神分析感兴趣的伙伴 快快点击下方图片,领取你的专属福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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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里里:什么是健康的人格?

晚上好,我是简里里,到了今天的晚安时间。我今天回答一个私信问题:他问我说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心理完全健康的人?什么是一个健康的人格呢?书本上是这么说的:一个人拥有健康的人格,ta要有连贯的自我内在的感受和能够反映自体连贯性的行为模式。这种自体的连贯感,是一个人能够获得自尊感愉悦感的基础,也是ta能够从和别人的关系,包括工作关系里面得到快乐感的心理基础。换句话说呢,就是一个成年人ta对于自己是谁,ta怎么看待自己,ta怎么看待他人和看待世界,这个感受是确定的,是一致的。而不是今天我觉得所有人都仇恨我,明天觉得所有人都会喜欢我。在内在稳定的一致的基础上,一个人才能稳定的成长,包括实现自我的价值和需求等等在这个基础上,ta 和别人相处的时候,既能够保持ta自己的独立性,不轻易妥协,也能够理解和容纳别人。他不会轻易的觉得自我被他人冒犯,也不会随意的去侵犯别人祝你在生活中不断的有机会了解和发现自己,希望在你的内心里面对自我的形象是有一个稳定的、连续的、清晰的样貌,希望你在和他人的交往中经常能得到快乐。我是简里里,祝你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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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分抑郁症和抑郁情绪的3个方法

一个人在生活中,难免偶尔会有一些情绪低落,什么也不想干,甚至还有些人可能会偶尔冒出自杀的想法,当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很多人就会觉得自己“得抑郁症”了。上网查查诊断,发现自己居然符合所有的诊断标准,然后就给自己扣上了抑郁症的帽子。 我也常常会遇到一些来访者,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老师,我得抑郁症了,应该怎么办”。 实际上,很多时候我们诊断的抑郁症未必都是真正的抑郁症,而只是抑郁情绪而已,给自己扣个抑郁症的帽子,不但不利于恢复,而且还容易给自己不良暗示,最后真的把自己暗示成抑郁症了。当然,如果真的是抑郁症,那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这是一种风险很高的疾病,不重视的话可能会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抑郁情绪和抑郁症其实是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临床医生会依据一定的诊断标准(比如DSM-V或者CCMD-3)和他们的临床经验,综合判断是不是抑郁症。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判断自己的情况是不是抑郁症呢?可以依据以下几个指标体系来参考,再提示一下哦,这个只能参考,要想诊断抑郁症,必须由精神科医生做出诊断哦! 1、抑郁持续时间 正常的情绪抑郁,往往有因可循。持续时间不长,时过境迁,便从抑郁中解脱。例如一个人丢了钱包,一段时间内总是抑郁不欢的,还会对人诉说失落经过。过了几天,逐渐“想开了”,情绪逐渐开朗,心中阴霾驱散,笑容重现。 而抑郁症患者就不是这样了。他们的抑郁情绪往往跟情境关系不太大,在钱包失窃前,就已有抑郁情绪。丢失钱包会让他们的症状进一步恶化,尽管丢失钱款并不多,且事情发生后已过了较长的一段时间,可是抑郁症状却始终不见消退。 2、抑郁程度 正常的情绪抑郁程度较轻,一般也就心情不好,或者短期内出现哭泣等行为,但除此之外,工作学习基本正常,也没有抑郁症的其他症状。 抑郁症患者的情绪抑郁程度较重,往往有思维迟缓,动作减少,胃纳差,睡眠不好,晨重暮轻,几乎不能工作和学习,有消极厌世的言行,还可有自我责备和性功能减退。 3、危险行为 有些时候,虽然时间短,但是出现了自伤,自杀的危险行为,那么都要考虑抑郁症的诊断,立即去医院接受治疗,避免危险后果的发生。 既不要把抑郁症当作思想问题不予以重视,也不要“见风就是雨”,把单纯的情绪抑郁视为抑郁症。   当出现情绪抑郁,又不能自我判断是否患抑郁症时怎么办? 最简单也是最正确的办法,就是去见专业人员——心理咨询师,精神专业医生,来获得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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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共情的前提:直接问!

BYM book club系列:《给心理治疗师的礼物》第七章:教授共情“准确地共情不但是治疗师的重要特质,对来访来说也同样重要,我们必须帮助来访者发展对他人的共情能力。”(欧文·亚隆)咨询的过程更像是,开始时由咨询师来帮来访者共情、作解释;但这个过程持续足够久之后,来访者在潜移默化中慢慢地把咨询师的这些特质内化。“如果咨询师在,他会怎么问我?会怎么表达这个情绪?……”这是一个帮助自己去理解自己、理解他人的过程。欧文·亚隆在本章中还强调,咨询师可以直接去询问来访者:“你觉得我会怎么想,有什么反应,现在是什么情绪”等等。咨询师需要去核实,来访者心里对咨询师的幻想是怎么样的。在此基础上,两个人才能一起工作下去。在咨询中,或者在人际生活中,人们很容易以自己的情感来揣测别人,但很有可能别人的体验跟自己是不一样的。 “直接问”的方式,能帮助咨询师理解Ta和来访者的关系,也帮助来访者理解自己在做什么。而这同样适用于平常的人际生活中。你愿意分享你在生活中“直接问”的例子吗?留言告诉大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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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不能停,你敢吃吗?——心理咨询师看精神科用药

在做心理咨询评估的时候,常常会遇到一些来访者,实际上他们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了需要去医院就医用药的程度,可是却因为对用药的种种顾虑担心甚至恐惧而不肯就医,或者即使去了,也不能坚持规范用药,导致病情迁延。   我所见到的咨询室中来求助的来访者,他们绝大部分也并非专业人士,用专业术语的科普,恐怕很多人在抑郁和焦虑的情绪中也很难有心力去解读专业文章。 所以,本文的原则是:大白话,通俗。   这篇文章不是医学论文,没有具体的理论研究,没有精确的临床数据。我只是想站在一个心理咨询师的角度,而不是精神科医生的角度,把我自己在精神科医院见习一年的收获,尽可能用通俗的大白话,把用药的一些基本常识说明一二。 这篇文章不是给专业人士看的,不为专业推敲论证。   从咨询室里的来访者常常会担心的一些角度的考虑,我决定用问答的方式来写这些大白话,更便于来访者们理解。 文章有点长,可以只挑自己想问的问题看。   精神科药物会上瘾吗?听人说吃了就不能停,要吃一辈子?   我提一个问题,吃饭会上瘾吗?你饿了,你的身体器官不能自己制造“饭”,所以你要吃进去“饭”,然后过一段时间,饭被你消耗光了,你下一顿还是要吃饭。所以,吃饭也会上瘾,因为你的身体需要。所以,饭要吃,吃一辈子。   有人说我歪理,那么来个不那么歪的。 大家身边常见到高血压,糖尿病人对吧。如果人体的器官功能退化了,修不好了,古时候没办法,很可能导致死亡。但是现在有办法了,器官坏了,还可以靠药物维持。血压降不下来,那么上降压药;胰岛素分泌不足,那么补充胰岛素;再夸张一点,心脏不能正常跳了,装起搏器。     同样的,脑子也是你的器官,心肝脾肺肾会坏,你的脑子工作量很大,也会坏的,想要好好发挥它的正常功能,就需要用药。 有些损坏,修修补补,可能会痊愈,就比如摔一跤,破了皮流了血,但是伤口会愈合,愈合了还能正常工作,正常了就可以停药。然而有些损坏,不可逆,修不好,只能用药物维持,让它不会更糟,这种情况,大概率是要用药一辈子的。   是药三分毒?   要区分一样东西本身是食品、药品还是毒品,这个比较难,只能说因人而异,适合你的是食品或者药品,不适合你的是毒品。 比如糖,对普通人是食品,对低血糖人是药品,对糖尿病人是毒品。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药物也是这样的,适合了就是好药。 会有副作用吗?   也许会有,也许不会有。 因为吃药不是做化学实验,也不是烧菜,可以精准地测量好把几克盐放入几克水。每个人都是娘胎里出来的,每个娘胎也是不一样的,不是工厂里标准化生产出来的同样体重,同样成分,同样含量的机器。 所以药物作用于不同的人身上,会产生不同的化学反应,有的人反应平静一点,有的人反应剧烈一些,医生没办法提前保证,你跟这个药物的反应,是平静还是剧烈。   所以,不要随便听人说,这药吃了会拉肚子、会困、会恶心呕吐、会胖,就以为你也会。你们是不同的化合物。     会不会诊断错了,会不会吃错药?   有这个可能,任何科室都没办法保证没有误诊。 在精神科,比较严谨的检查流程包括心理测量(如做问卷)、仪器测量(如脑电图)、生化检验(如验血)、谈话评估(如病人访谈和家属访谈)、观察评估(住院观察记录)等,如果这些都做了,基本上可以帮你确诊,你表现出来的症状,是因为身体其他器官病变(心血管病)、外伤(被撞了)、药物(酒精、麻醉、毒品等)引起的脑功能异常,还是脑子本身坏了(持续性的,有些该分泌的物质分泌不足或消耗太多),还是脑子抽了(应激性的,因为被一些事件刺激到了)。 通过诊断,确定不同的治疗方案,比如转诊其他科室治疗身体其他器官疾病,精神科药物治疗,或谈话治疗,或行为治疗。   事实上,在精神科,我所看到的更常见的误诊不是来自精神科本身。 有很多病人,在来精神科之前,已经跑遍了内外科妇科男科皮肤科内分泌科骨科五官科中医等等,身体各种不舒服,怎么吃药都治不好,最后来到精神科,药到病除。   脑子,也是你的器官,脑子病了,不代表你不好,就跟心脏病了不代表你心眼坏是一回事。 在我们的文化中,脑子生病了似乎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羞耻到很多人自己都不会让自己觉察出来自己脑子不好,甚至也觉察不出来自己情绪不好。 外人看起来,似乎也觉得这个人慈眉善目和颜悦色与人为善,有责任有担当有爱心,怎么会有心理疾病呢? 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很多人会回避自己脑子病了这个事实,可是虽然回避了,病还在啊,病不会自己好啊。     人体很聪明,为了让你自己对自己感觉好一些,这个脑子生病的症状,不一定体现在脑子,可能会体现在其他方面,比如心慌气短胸闷高血压,头疼腰疼关节疼,胃疼肚子疼恶心拉肚子,咳嗽流涕皮痒皮疹过敏。 如果这些症状持续很久,器官检查又没查出啥毛病,吃了药又没用,那么考虑一下你也许真的吃错药了,你应该吃的不是其他科的药,而是该去精神科求药。     我要吃多久的药,什么时候可以不吃了?   病在你的脑子里,现代医学还没有发达到不解剖你脑子就立刻知道你脑子病到什么程度,要吃药吃多久。 那怎么办呢,我们可以试出来。试药有个过程,所以是需要时间的。   (1)试探   人脑是一个很精密很高级的仪器,一点点外界输入的改变,都会刺激人体产生一些反应,这些反应可以概括成你的身体自我保护机制。 一颗外来的药物到你的身体里,你的身体第一次见到它,不认识它,第一反应是把它赶出去。 赶出去的过程,也许会激烈一点,也许会平静一点,上面说过了,不同的化合物会产生不同的副作用。是的,药物吃下去,也许你首先感觉到的不是药效,而是副作用。就好像你输血、输骨髓、移植器官,不是你的东西安到你身体里,总是会先产生排异反应的。     出于保护你的角度,医生会一颗一颗给你加药。因为你的身体守卫部队,对于外来入侵者总是很小心的,如果直接派一个医疗部队过去,守卫部队会过分紧张,把医疗部队当成入侵敌人,容易在你的身体里引发一个战场,想把“入侵者”赶出去。 如果医生先派一个医疗队代表过去试探一下,说不定可以跟你的守卫部队谈谈,比较心平气和地告诉他们:我是朋友,不是敌人,放我进去吧。守卫部队可能会带着怀疑的眼光,虽然允许你进来了,但可能会制造点小麻烦(副作用反应),试探你是不是真朋友。 慢慢地,他们可能发现这个医疗人员还不错,所以守卫部队又同意了,再加一个医疗队员吧,这个时候医生又给你加一颗药,守卫部队还是会试探一番,接着再加一颗,又加一颗,直到所有的医疗队都取得守卫部队的信任,全部入驻。 这个时候,药物用足量了,试探完了,副作用也基本没了,于是,真正的治疗开始了。   试探的过程要多久呢?因人而异,一般情况下,常见的抗抑郁和抗焦虑药物,大约2-4周。 所以,你可能听到很多病人抱怨吃药效果,只有副作用,这个时候你可能需要问一下他是不是规范用药了,还是吃了一两天,一两周就不吃了。在这个阶段,的确是比较难感觉到作用,因为药物还在和守卫部队谈判,取得信任的过程中,还没开始治疗呢。   在试药的过程中,也不要担心,医生为什么给我加药呢,是我的病加重了吗?是我的病很难治吗? 不是的,给你逐渐加药,是因为医生一开始就没用足量,治疗方案就是一点一点加药直到足量。 (2)治疗   医疗队进入你的身体,开始工作,也有一个过程。 好在医疗队总是比较有经验的,他们知道你哪里坏了,哪里要修,他们修修补补,大概要2-4个月,这时候你觉得这个药有效了。你的身体和药物相互接纳,和谐相处,你的感觉会比较好。   (3)学习   医疗队是临时支撑一下你的,最终,他们是想帮你学会自己修补自己,他们是要撤退的。 但是他们不能立即撤退,因为他们只是刚刚修好你,而你还没学会怎么修自己。所以他们在你的身体里,继续教你,怎么修补你自己。因为你不是专业的,所以学习怎么修补,要花的时间比医疗队直接修理你花的时间多。   你要耐心一点,因为这个医疗队很负责,他们是手把手一步一步地教,确保你要都掌握,完全学会。如果规规矩矩,安安心心地学,那么一般1-2年,看你的资质,大概就可以毕业。   如果你是个不太听话的学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可能很长时间都学不会,医疗队是很严格的,如果你停了,他不会在停止休息的那个点继续往下教,因为他要确保每个流程都是衔接顺畅的,可靠的,所以他要把你抓回来,从头重新学。 所以,如果你不好好学,那不能埋怨医疗队和医生技术不好,没把你教会。如果反反复复自己停止学习,那么你可能会反反复复从头学,真的要学好多好多年都不能毕业。   这个过程,实际上就是你的身体适应药物新环境的过程,身体的调整不是立竿见影的,是日积月累慢慢变化的。 立竿见影的,是毒品,让你立刻舒服,但很危险。慢慢调整,让身体逐步适应的,才是安全的。 如果在适应期间,你一会吃一会停,身体得到的刺激是紊乱的,你的守卫部队会被激活,一次次去试探这个刺激是好的还是坏的,那都是白费劲。   (4)实习   如果你好好学习,终于顺利毕业了,就能马上独立工作吗? 不能,万一你工作能力不好呢?所以,即使你毕业了,医疗队也不会马上撤离。他们会先撤离一个,让你接管一点点,看看你自己扛得住吗,靠谱吗。如果靠谱,他们再撤离一个,如果发现不靠谱,他们可能要回来,也可能要再撤退的某个阶段,维持一点时间。   所以,这个过程,可能也要几个月,长短因人而已。   这个过程,是让你的身体逐步适应药物撤离的环境,让身体可以自主工作,制造一些物质来顶替药物,一点一点顶替,最后完全变成你自己的需求自给自足。如果一下子全部撤药,你的身体也不熟悉一下子完全没有了医疗队的环境,它可能又会紊乱慌张出毛病。   (5)加药和换药   你的身体是很复杂的,医生不能保证,一种药品下去,就一定能产生预期的反应,所以,可能用药的时候,会出来一些新的症状,需要新的药物来控制。也可能发现这种药对你不合适,需要换一种药。和初次用药的过程是一样的,任何一种药物的使用和撤离,都需要同样的过程,来确保安全。 举个例子,A药5颗,换成B药5颗,这个过程一般是A药4颗,B药1颗,到A3B2,到A2B3,到A1B4,到全部都是B药。   所以,总结一下,不要对用药的过程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记住,规范遵医嘱用药,足量足疗程,才有可能持续有效,否则容易病情反复,前功尽弃。   能不能不吃药,就做心理咨询可以吗?   抱歉,如果医生建议你吃药,那么说明你可能是有一些器质性的问题,仅仅靠谈话治疗很难帮你了。所以建议你还是去吃药。 如果你对用药副作用感到很担心,对效果不确定性感到不安,对时间太长感到焦虑和无法忍受,请注意,这些有可能是你生病的症状,通过用药是可以缓解的。 你也可以这用药的同时,和咨询师谈你的这些感受,这会有助于你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些感受。药物和心理咨询结合的效果,也许是最好的。       最后想说,放宽心,精神疾病不是不治之症,就算有些症状不能消除,也可以带病生存几十年,和常人无异。高血压、糖尿病都可以,精神类疾病怎么就不可以了? 事实上,有些症状如果在可控范围,甚至也是有功能的帮助我们的,比如适度的紧张情绪,可以让你更重视考试,发挥更好;幻觉,也可以满足你在现实中不能满足的愿望(纳什还带着幻觉得了诺贝尔呢)。完全不会紧张的人可能相当抑郁,无精打采生活不能自理。完全要消除精神分裂症病人的幻觉,可能会让他失去希望活不下去。 治病的目的不是为了完全消除症状,症状本身就是我们的一部分,而是为了让人更舒服和谐的适应生活,我们学会与症状和谐相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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