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一直在期待一个完美情人?

在很多的情感困扰中,当事人都陷入了如下的困境中: 我选择另一半的要求特别多,既希望对方积极上进、事业有成,又可以时刻关注我,只对我一人好,我情绪不好时可以第一时间给我安慰和支持,这样的人很难遇到,所以我一直单身;   我对我的男(女)友不太满意,他虽然对我还不错,很懂我,成天嘘寒问暖的,但是就是收入上一般般…之前的男(女)友工作上发展得不错,但是都没时间陪我…年纪到了总要找一个,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找一个什么样的了…   我老公(老婆)是我遇见的最完美的人,名校毕业,工作能力特别强,还善于处理人际关系…我特别害怕Ta离开我,以至于最近情绪特别不稳定,在Ta面前还不敢表现出来…     以上的情况,不论是因找不到完美另一半的单身困扰,还是一直对自己的另一半总是不满意,更甚至是主观上因对方的“完美”而产生的担心,都缘于这样的无意识需要——因为你完美,我是你的一部分,所以我完美。在每一个人心理发展过程中,都有过这样的理想化需要——认为自己的父母是完美的,可以随时满足我的需要,我做不到的事情他们可以做到… 从客观上说,这个过程对于一个人的自信发展是十分重要的。通过与“理想化”父母的互动、内化,最终形成了我们的自体“理想极”——有清晰的目标感、方向感和价值感,对于焦虑、害怕、挫折、悲伤的有较好的容忍度,有更大的探索世界的勇气和确定感。 那么,这个“理想极”是如何发展的,为什么会停留在追求完美关系的阶段呢?   01 理想化父母影像的内化 婴儿在生命最初时,会处于“全能幻想”状态中,会认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婴儿试图创造一个完美的自我体验,凡是被经验是好的、愉悦的、完美的就属于内在的,而坏的都属于外在。 然而,对于婴儿来说,“失望”是不可避免的,因此婴儿需要一个全能完美的形象,试图恢复失去的幸福状态,这个全能完美的Ta往往是父母,通过将父母理想化,并感受自己是Ta的一部分,来确定自己是完美的,而这个“理想化的父母影像”是有助于一个人“理想”的形成的。 形成对“理想”概念的过程是如何发生的呢? 在探索未知的现实世界时,婴儿开始会认为“妈妈是永远在的,可以永远理解我、保护我的”。但是现实中“恰好的挫折”的发生(妈妈不可能一直在,或者妈妈也有能力不济的情况),使婴儿慢慢发展出的想法是“妈妈可以理解我、保护我,但是不可能永远”,婴儿的精神结构也随之发展——将妈妈带来的安抚、情绪调节及适应功能内化,最终形成“我可以理解我自己”的自我安抚能力,也不断有了确定感与自我稳定感。而在自我确定感增强后,婴儿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父亲的激励与榜样,懂得自己也要像父亲这样,通过内化父亲的力量与形象,而有了明确的方向感和目标感。   02 理想化客体丧失带来的问题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创伤性地丧失理想化客体(例如和父母突然分离),或者父母不能准确适当地回应婴儿的需求 ,婴儿就不能将母亲的安抚和父亲的形象良好地内化为自己的心理结构,也就不能获得自我安抚能力和确定感。他的精神依然固着在对“理想化父母影像”的追求上 ,而他的人格将毕生依恋特定的客体,即要寻找一个“全能完美的”情人。 这里,我要强调的是,不仅是丧失理想化客体会阻止内化过程发生,父母的过度保护、即刻满足儿童的需要,使儿童无法经历“恰好的挫折” ,内化过程同样无法完成。 还值得一提的是,被“完美情人”需求困惑的人,往往伴随着其他心理困扰,问题发生的时间是一个重要的影响因素 。 儿童早期 如果其生命早期的照顾者(往往是母亲)有缺失或照顾能力上的缺陷,使婴儿的自我安抚、情绪调节能力较弱,婴儿的自尊容易受外界影响; 儿童中期 如果父母过度焦虑和保护,儿童可能会有着比较好的学习生涯和成绩,但是在步入社会后,容易在面对工作压力和遇到挫折时全面崩溃; 儿童晚期 如果儿童在稍晚一些遇到理想化客体丧失(往往是父亲),或父亲的男性气概不足的情况,往往使一个人缺乏方向感与目标感,常常陷入一种迷茫的状态,在人生关键问题上总是需要他人帮助做选择,即使自己做出的选择也无法笃定与坚持。     03 “理想化”问题的临床治疗 对咨询师的理想化,属于咨询中正性移情的一部分,几乎存在于所有的心理咨询中,来访者会认为咨询师是无所不能的,是完美的,这种理想化在咨询前期可以帮助咨询工作得以顺利进行。但是对于有内在心理结构问题的“完美情人”追求者来说,咨询中的“理想化”并不是这么简单。 自体心理学创始人科胡特认为,可以依照理想化移情发生的时间,及其形成后再修通的时间区分为不同阶段。 第一阶段,来访者会害怕和排斥将咨询师作为自己的理想化移情对象(将咨询师想象为童年的“理想父母”),一方面由于这种移情可能会唤醒来访者童年被父母拒绝的痛苦记忆,另一方面对咨询师的认同和移情会让来访者下意识产生害怕失去自我的焦虑感。 第二阶段,就像婴儿内化自己的父母那样,来访者逐渐将咨询师作为自己的“理想化影像”并内化这个影像,弥补童年未完成的“理想化内化”过程。随着咨询进展的推进,咨询师会将来访者对自己的移情慢慢转移出来,来访者能够慢慢意识到咨询师并不是全能完美的,这时修通开始启动,来访者也开始成长。来访者在感到安全的环境中逐渐完善自己的心理结构,建立自我确定感和方向感,最终获得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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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健康的边界,才能愉快地玩耍哦~

以爱之名说“不” -- 如何与那些总是需要你奉献的人设置健康边界   作者:Andrea F. Polard 翻译:简单心理小伙伴 鱼丸君   划定健康边界是一门艺术。   虽然,我很早之前就学会了,如何反抗那些想要控制或者伤害我的人;当我感受到被虐待,我会立即坚守我的立场为自己维权。但为什么我说设置边界是一门艺术?那是因为有时候,设置边界需要有一种智慧,在确保自己不会“掉进坑里”的同时,还能够继续留在友善和内心平和的道路上。   而上文中的“有时候”,于我而言就是遇到非常“需要帮助”的人和极度自我中心的人。因为我在生活中总处于帮助别人的角色中,很容易在满足别人需要时丧失自我。很多“好心人”,很多时候是在不断地自我牺牲,以致耗竭。该如何制止自己呢?   很多关于这个话题的文章,都把负罪感作为一种解答。负罪感基本上是一种对于因为觉得自己自私或者“不够好”而产生的弥漫型的恐惧感。这种恐惧感可能会导致羞愧感,或者被标签为没有价值或不值得被爱的人。   尽管通常是父母让我们产生这种威胁感(小单:像文章《为什么别人对我好,我会不自在》中的小女孩和妈妈一样),社会文化中一些或明显或微妙的信息使得这种威胁继续了下来,提醒着这些爱帮助他人的人群,尤其是女性,怎样做才是符合社会期待的。当说“不”意味着是个坏人、是不被接受的、不值得被爱的表现时,我们要如何说“不”呢?我们能做些什么呢?或者,你可以尝试从这几个小地方着手:   ❶ 找出你身边最常“需要帮助”的人。   在你个人的生活中,这种“奉献自己,满足他人”的想法是从哪里开始的?谁是你生活中那个总是索求帮助、“有资格”要求你的人?如果你不去帮Ta、满足Ta,具体会有哪些不好的后果?你可能要先想想这些问题。     ❷ 质疑“奉献自己满足他人”的正确性。   你是否真的相信,或者是继续愿意相信以下这些问题:   说“不”是一件自私、罪恶的事情?   专注于自己,并且确保自己的需求得到满足,是不是真的有违道德?   保护自己不被别人“剥削”是否也是可以接受的?   对自己多一点关爱是不是也是很公平的事情?   当他人越来越觉得我们的好是理所当然的时候,一味地服从他们,是不是对他们而言也不是一件好事?当你不要求自己的伴侣或者孩子来关心你时,他们真的能学会如何关心别人吗? 仔细思考这些问题,可能会帮你引发自己的变化。   ❸ 或者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   你如何成为一个更加平衡的人,也就是一个可以将自我关怀的概念包含到普遍意义的关怀中去的人呢?   自我关怀如何与你现在的生活哲学融为一体?   你是否可以做一个好人的同时实现自我爱护和自我关心?   当形势需要时适时关注你自身,是否也可以帮助你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一个更高效的领导者,甚至有一颗更强大的内心?   因为,设置健康的边界,并不仅仅是“对自己好”这样一件“小事”。     ❹ 改变观念后,需要的是不断的练习。   没有什么可以代替练习,而且你应该针对不同情况展开练习。   当你刚刚开始时,你可以简单的说“我必须要先照顾一下我自己。”或者“我也希望我长了两双手,但是我必须先做完X才能做Y。”来划定界限。“我也想答应你,但是不行哦。”“说不很难,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有时候你甚至可以拿自己做试验。在你对自己试验各种自我关爱的“宣言”时,观察你的内在反应。这些“宣言”的例子比如:“我很爱我自己。”“我的需求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可以自我关怀,因为我和你/我的孩子一样值得拥有~”“我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是因为我喜欢这样的感觉。”   当别人责怪你自私,甚至是责怪你太“自我”,你可以笑笑,然后说:“如果这样就叫做自私的话,那我可能就是有点儿自私。”“看来你不喜欢我关注自己,但是我喜欢,这就够了。”或者不客气的说:“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请不要再说了。”   根据不同的情形,这些话可以悄悄的说给自己听或者对他人大声的讲出来。 ❺ 远离那些总是要求你奉献的人。   如果你已经识别出生活中已经有一个十足的“自我中心者”,一个对你的付出和奉献都感到理所当然的人,你可以考虑结束和这个人有更深入的关系了。   更具体的判断标准是,你一旦想到这个人,就感觉到精疲力竭,这样明显的信号在提示着你,需要仔细考虑并作出一个明智的抉择,尽量让自己远离这样的人。 ❻ 学会嘲笑内心不定期发作的小“负罪感”。   随着时间的累积,我不需要像以前那样那么努力去控制和练习,反而是能够更加体察自己内在的感受。有时候,我也还是会有因为say no而产生负罪感,这些时候我会平和地笑一笑这些荒唐的、反复无常的小“自我”。自嘲和幽默就成为一种治愈的良药,请尽情嘲笑那些小小的负罪感。它很喜欢跟你玩捉迷藏,不过相信我,这段“捉迷藏”也值得一段好时光。   你是否常常因无法拒绝别人而心力交瘁?是否被周围人称为“老好人”但实际自己并不想成为这样的人?如果你也存在这样的问题,尝试用上述的小技巧帮助自己摆脱自我耗竭吧~ 如果你感到这些技巧不足以帮助你,或者缺乏边界的问题已经持续了一段很长的时间导致无法轻易被改变,可以考虑向以下我们特别筛选出来的咨询师寻求帮助,他们不仅会帮助你建立一个健康的边界,还会和你一起探索这背后的原因和意义。    点击图片,查看详情     点击图片,查看详情   点击图片,查看详情       点击图片,查看详情   点击图片,查看详情   点击图片,查看详情 ​​​​​​​  -点击查看更多咨询师-    ▓文章为简单心理咨询师编译,转载务经授权。 投稿或版权合作:✉ media@jiandanxinli.com 欢迎关注公众号“简单心理"(janelee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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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有瑕疵的,同时我是安全的”

心理学的科普文章中常会出现“低自尊”这个词,出现得多了,难免就会被问到低自尊到底是怎么回事。 低自尊的表达方式有很多种,大家最熟悉的,可能就是自卑。其实,自大,也是低自尊的一种表达方式。 当一个人无法接受真实的自己,无法面对自己身体里不够完美的部分时,就会产生一系列痛苦的体验: 我会不会因为不够好而不被喜欢? 会不会因为不够好而被忽略? 会不会因为不够好而失去一些权力? 会不会因为不够好而遭遇歧视? 等等。 这些对于关系的恐惧,会带领这个人在内心做一些处理,来避免痛苦体验的发生: 要么 将自己感受为非常糟糕的,这样他就会尽力避免与外在的接触,从而避免面对痛苦场景,这就是 自卑 ; 要么 将自己弱小的部分投射到外部,只剩下有能力的部分给自己,这样,他就可以将自己感受为牛气冲天的,而弱小的是别人,这就是 自傲 。 不管自卑也好,还是自傲也好, 其实都不是坦然的面对自己,与自己的真实接触, 或者说, 都是躲在防御后面的自己。 因为没有与真实接触,所以在人际关系中,都会带来不舒服的体验。 那么这些真实又是怎么失去的呢? 关于人格的形成,精神分析各流派都会有一些不太一样的假设。 在克莱因理论体系下,一个孩子从一出生开始,就要面对生存的艰难,他最早处理这些艰难的方式,就是动用了一个叫做“分裂”过程:       将照顾自己的妈妈在感受中分裂开来,满足自己的部分成为好的妈妈,不能满足自己的部分是坏妈妈干的事情。       这样做的好处是帮助这个孩子可以亲近好的妈妈,远离“坏”的妈妈,从而保证自己在体验中是安全的。 大约经过四个月到半年的时间,孩子才能在不断失去好的妈妈(比如妈妈不能及时换尿布),又重新得到好的妈妈(后来妈妈又很好的满足了我),这样的反复过程中,确认好妈妈和坏妈妈其实是同一个人,这个世界上既没有全好的妈妈,也没有全坏的妈妈,妈妈其实是既好又有不好的,这就是整合的过程,是人格走向成熟的进程。 而孩子在与妈妈的互动中,当他面对好妈妈时,他也会从妈妈的眼睛中看到自己。 一个被满足的婴儿,在好妈妈的面前,他将自己感受为一个好宝宝,一个被喜欢的,有尊严的孩子,因为自己如此之好,所以可以获得来自妈妈的喜爱; 面对挫败他的妈妈,他会将自己感受为一个不那么好的孩子,所以才无法得到好的对待。 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过程,是因为当一个孩子将未得到好的对待感受为是源于自己不够好时,他就可以感觉事情是可控的:只要我足够好,就还可以再找回被好的对待。 而这一切的发生,基于一个最基础的过程: 生命最初的健康分裂能力 。健康分裂的能力关系到之后人格发展中的区分内在与外在、他人与自己、情感与行为、幻想与现实等等诸多功能的发展。 一个孩子,当他在成长中与养育者互动的时候,就像这样一个过程:       这个孩子的内心世界就像是一杯有沙子的水。       这个孩子需要让沙子沉淀下来,清除出去(分裂、投射),       这些沙子被清理到妈妈那里(坏的部分投射给妈妈),       妈妈将这些沙子接收下来(母亲允许并容纳孩子的各种焦虑,而不是提供拒绝性的或是惩罚性的情感体验),       并且在与孩子的互动中向孩子的杯子里注入清水(提供爱、尊重、信任、接纳等等情感支持),       孩子不断从与母亲(主要养育者)的互动中吸收爱的、安全的体验。 当他的水杯中清水足够多时,他也就有能力允许有一些沙子存在,因为即使是有那些沙子,他已经从与母亲的互动中,积累了足够多的安全体验,他可以意识到:       我的杯子里就算是有沙子,我也不会失去妈妈对我的爱。 这就是一个高自尊的孩子,他可以真实的面对自己的内心世界:我可以是有瑕疵的,同时我是安全的。 那么低自尊的孩子内心世界有可能发生了什么呢? 如果这个孩子天然就缺少健康分裂的能力,那他无法使沙子沉淀下来,分离出去, 他就可能一直生活在“坏”的恐惧中,将自己感觉为非常污浊,没有清澈的状态,于是他可能将自己感受为全坏的; 或者为了逃开这些污浊,一股脑将杯子清空,于是这个孩子进入了极度匮乏的状态,这就可能使孩子进入了病理性的人格甚至精神病性状态; 如果这个孩子虽然能让沙子沉淀下来,但无法分离出去, 他就不得不面对自己身上有如此多的“糟糕”,尽管那可能是每个人身上都有的,但他无法分离出去就无法在与妈妈的互动中学习如何去处理这些泥沙; 当他无法面对时,可能会选择退回自己的世界不与外在接触,这样,他的社会功能就会严重受损; 或者他让泥沙沉淀下来了,也分离出去了,但是妈妈对这些泥沙是有恐惧的, 于是妈妈因为恐惧而拒绝接收这些“坏的”东西,比如父母因为没上过大学,于是非常害怕孩子成绩不好,或者父母有未处理的痛苦情感,所以不允许孩子哭泣等等。 当孩子分离出去的这些坏东西无处安放时,他不得不再收回来,甚至此时收回来的内容,已经加上父母身上的一些污染物,于是孩子自己不得不成为“坏”的接收和储藏者,这就会破坏他建立对自己信任的能力。 当一个孩子分离出去的泥沙不被接纳时,他就会将这些泥沙感受为是不被许可的,所以,他就无法学会允许这些泥沙的存在。当他一感受到自己的杯子里是有泥沙的,就会感觉自己很糟糕,于是,他成为一个低自尊的人,尽管实际上,另外一个高自尊的人杯中的泥沙可能比他还要多。 只是 高自尊的人 因为允许和接受泥沙的存在,所以,他可以有精力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因为喜欢,所以也容易成功。这些成功的体验反过来可能帮助他发展更多自尊; 而 低自尊的人 ,因为无法接受泥沙的存在,所以,要花非常大的精力去与泥沙较劲,或是努力隐藏起这些泥沙避免被看到,于是他就少有精力去享受生活,于是他也就可能变成无趣或是缺少生机的人。而这样的状态在人际中是很难吸引到来自他人的喜爱的,于是就会越发陷进低自尊中去。 所以,自尊这件事,其实是与自己的内在功能,以及人际关系中的体验有关的。 那么如何能够发展健康的自尊呢? 简单一点说,就是发展健康的人格。 可是,发展健康的人格,又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人格基本形成于幼年,但是是一生动态发展的,所以,如果期待改善,什么时候开始行动都不嫌晚。 发展人格, 最便捷的方式是接受分析 ,在咨询师的陪伴下了解自己的心理世界更多,学习到更多的健康的人际模式。所以,有西方精神分析师建议青少年都接受一段时间的精神分析,这样可以帮他们更好的处理内在冲突,更平安的度过青春期,也为今后更好的生活打下基础。 但接受精神分析毕竟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何况国内的专业资源非常有限,所以 另外一个方式会更容易些:与健康的人相处 。心理健康的人所带来健康体验并不弱于精神分析,或者说精神分析本身就是一个相对健康的人所带来的健康体验。 如果没有这么幸运,可以遇上健康的人去相处,那就需要 增加自己的体验和反思能力 ,在人际感受中去体验和改善。 当然,这些都是源自情感世界的体验的,而不是理论性的学习,因为当理论不能与情感相遇的时候,能带给我们的帮助,是非常非常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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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才能真正的理解自己与他人——心智化解读

常听到父母说,其实我很爱孩子,可是当孩子惹我生气的时候我真的忍不住,还是会打孩子。在升级的版本中,父母情绪上的暴怒造成对孩子的虐待。 也常见到夫妻或情侣因为睡觉要不要关窗帘这样的小事争吵,然后升级到互相的挑剔,互相埋怨,最后甚至到了怀疑和贬低对方。 也常听上班族抱怨,领导挑剔,吹毛求疵,要求完美,更甚的抱怨是,领导总是挑剔我、责罚我,真的太难应对了。 有些人承受着抑郁、焦虑和恐惧等大量的情绪压力,每天生活在痛苦和折磨中,没办法感受和做自己,更感受不到生活的意义和乐趣。如果我们可以在生活中多一些对自己、对他人的心智化,以上的情况可能会得到很好的改善。 心智化对很多人来说可能很陌生或者不熟悉,希望通过本文对心智化的介绍,帮助我们形成一个心智化的立场,可以在日常生活中逐渐对自己和他人有一个心智化的反思状态,提升我们心智化自己和他人的能力,让我们可以更有效地面对和处理生活的复杂性,更好地理解自己和他人。  01  什么是心智化 心智化广泛的定义,是想象性地根据他人的心理状态去解读他人的行为,也包括根据自己的心理状态去解读自己的行为。 这里有几个关键词,让我们来一一解释: 什么是心理状态呢?人的心理状态是指包括人的欲望、动机、情绪、信念在内的各种心理活动。 什么是想象性的呢?比如,看到一个人突然皱了一下眉头,这时候我们开始想象,他可能是感觉不舒服,也可能是想到了什么,这种试图理解对方这种表情的变化的过程,其实就带着一种想象的成分,因此被称为“想象性的”。   什么是解读呢?同样的以看到一个人皱了眉头为例,我们试着去理解他为什么会皱眉头,可能是他有了某种情绪状态,也可能是他心理受到某种干扰,解读是我们试图对他的外在呈现的心理状态的一种理解。 心智化还有一种非常简单的理解,心智化有点像共情(带着同情心去理解他人的感受),也可以理解为对他人和对自己的共情。 心智化这个词听起来好像比较理性、比较认知,其实它非常强调情感的部分。 我们需要去思考自己和别人的感受是什么,当我们去感受别人的心灵时,会感受到强烈的情绪,因此心智化本身就带着强烈的情绪。  02  心智化的两种运作状态   1、内隐(非语言)的状态   这是一种非常快速的,自动化的,本能层面的反应状态。 比如,我们见到一个陌生人,我们马上就会有厌恶,排斥,或者舒服,温暖等等一瞬间的反应。这是你根据非语言层面的信息自动化的内隐的心智化。这部分的运作过程大部分是在潜意识层面唤起的心理活动。 潜意识的适应性和灵活性并不高,因为潜意识是我们凭借习惯,凭借惯性自动化地处理一些事情,就像你跑步、骑车,不需要去思考怎么跑,怎么骑车,它是一个自动化的过程。   我们怎么知道自己产生的是内隐性的心智化反应呢? 通过我们的感受和行为可以判断我们的内隐性的反应。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的方法,就是在试图帮助我们把内隐性的反应变成一种外显的思考。   2、外显(反思性)的状态   这是一种更慢的,有意图的反应状态,是我们创造了一个述说(一个解释,一段故事)去描述发生了什么。例如当我们有意识的去思考和解释那个人为什么皱眉时,就处于这样一种状态。 外显的心智化更灵活,有思考,可以矫正,矫正对于正在发生的是什么的理解和认识。需要我们的意识去处理那些新颖的、模糊的和复杂的情况,比如人际关系、社会认知等等。 这些情况非常复杂,极具困难,极富挑战,这也是我们需要心理咨询和精神分析的原因,有时候在专业人士的帮助下,我们才能更好的利用具有反思性的心智化去处理这类情况。  03  心智化对我们可以有哪些帮助? 1、缓解压力,调节情绪 心智化是对自己和他人当下状态的心智化,因此有效心智化的基础是关注当下,这种状态可以利用目前比较流行的正念练习来达到:通过有目的地将注意力放在当下,非批判性地体验和觉察自己,这种觉察会随着随着时间的逐渐展开而浮现出来。 这样全然关注当下的练习对缓解压力是非常有效的,能够减少焦虑抑郁,改善注意力,增进情绪的调控能力,减少应激反应等等。 2、建立安全的依恋来缓解压力 上面提到,通过正念练习,我们可以通过自己调节压力,这是一种自我调节。同时,我们也可以利用与外部的链接来调节自己。 人类的本能是在感觉到痛苦和焦虑的时候,会寻求跟他人的链接,如果跟他人建立了安全的依恋,可以通过跟他人的信任关系来缓解痛苦,调节压力,心智化可以帮助我们建立安全的依恋,也是建立安全依恋的基础。   科恩(Coan)发展了人类社会关系理论,他的理论认为,人类的大脑被设定好,在这种正常的社会关系和人际关系中,才会有最好的发挥和最好的运作。 当感觉到痛苦和焦虑的时候,如果我们是孤独和孤单的,那么大脑需要大量额外的能量支出才能够承受孤单的痛苦。如果在我们遭受威胁的时候,感觉到跟一个信任的人是有关联的,这可以帮助我们的大脑不用耗费那么多的能量就可以得到安抚,重新回归平静。 3、理解自己,成为自己 心智化除了关注当下的心理状态,还要去反思自己当下心理状态的意义,去思考和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特定的心理状态、心理想法。 比如当我们关注到自己最近很焦虑,我们会试图去理解为什么会焦虑,可能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引起了我们的焦虑,可能还能联想到,在童年时发生的某件事情,它当时让我们很害怕很焦虑。由于当时的情绪太过于强烈,幼小的我们是没有办法承受和消化的,只好把情绪压抑了,它就到了潜意识里面,而现在正好遇到相类似的事件时,童年压抑的焦虑感会被迅速激活,于是使我们的焦虑变得更强烈、更不可控了。 两件事情的联系让我们可以理解这些焦虑百分之十来自现在,百分之九十来自过去的影响。   过去潜意识层面的焦虑被呈现,被感受,被理解,它就变成意识层面的了,变得灵活和自由了,可以由我们掌控,也可以得到矫正。 经由我们对自己的心智化,理解和成为自己成为可能。 4、认知信任 心智化是建立安全依恋的基础,安全依恋可以达到认知信任。 认知信任(来自一个哲学词汇,Peter Fonagy的最新文章)是你对其他人知识的一种相信、信任的感觉。这里的认知不是认知心理学的认知,它是关于世界的知识,也就是你信任别人是关心你的,你信任别人至少不会伤害你。 当你相信一个人能充分地理解你,你会倾向于去相信他为你提供的知识,更加愿意从这个人那里学习关于世界的知识,从而能够更加开放和包容地对待知识。 认知信任是整个社会学习的基础,心智化可以帮助一个人发展他的认知信任,从而在社会关系中学习。   5、心智化促使人类大脑不断进化 人类大脑的发展机制和原理现在已经有了不同的理解,开始的时候学者们认为人类大脑的进化是因为人类制造工具和使用工具带来的,现在更倾向于认为大脑复杂性和容量上的进化发展,是来自于我们和其他人在互动时呈现出来的挑战。 去理解他人的心灵,理解自己的心灵,这样的心智化挑战导致了我们人类大脑的不断进化。  04  心智化的不恰当使用 1、过度心智化 是指过度地思考别人对自己的想法。比如:过度自我关注和抑郁症,可能跟过度心智化有关。 2、精神等同模式 有些人会把对他人,对自己想象性的解读等同于外在现实。在精神等同的状态里面,你心里面感受到的事情被感觉成外在生活中、外在现实中真实发生事情的拷贝、复制品。 比如:精神病理中的偏执妄想会跟精神等同有关,同时跟过度心智化也有关系。   3、目的论模式 它是一种以目的导向的行动方式,在这种目的论模式下一个人不再反思了,不再思考了,不再试图去理解自己了。 比如,我们常常见到有些人对别人生气的情况下会割伤自己,当他有情绪的时候,他没有用语言去表达,也没有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试着理解自己,而是直接用行动表达自己的生气。我们常常在边缘性人格障碍中见到这种现象,他们常用自伤、自残来表达情绪。 4、伪装模式 这是指缺乏现实感,缺乏情感上的确定、确信感。这些人常常使用理智化的方式来伪装和隐藏情绪。比如:有些人会看很多心理学的书籍,使用心理学的术语,他们可以一直用一些术语讲话,但是缺乏对自己真正的理解和确信。 伪装模式的人会可能说这样的话:我有自恋性的人格特质,所以我会理想化他……等等。这种说法让我们感觉听不到真实的内容,感受不到他的情绪。 咨询中常常见到防御性非常强的人,他们会跟你讨论很多术语,可是却很难接触到他真实的部分,就好像他们假装在做心理咨询一样。  05  怎样做到更好的心智化 1、在态度上 我们对待自己和他人的心灵是共情的,让我们的心灵更开放,更接纳,让心灵自由流动起来。 共情是我们去识别自己和他人的情绪和想法,以恰当的方式对情绪和想法进行反应。   比如,我们听一个人讲,在他6岁的时候,有一次在外面疯玩,回家时找不到自己的外套了。妈妈非常生气,问他,外套呢?他说丢了,妈妈又问,丢哪里了?他说不知道,妈妈吼着,为什么丢?他说不小心。妈妈狠狠一脚踹过去,把他踹到了地上,开始大声的吼他。听到这样的描述我们可能会有一个直觉性的反应,他很痛,可能有委屈,可能有害怕,也可能有内疚。这是一个直觉性的共情,我们还需要保持心灵的开放去听听他的感受。他可能会说,小时候只要他犯错,妈妈就问他很多问题,无论他怎么答,都会挨打,就好像刀子架在脖子上,反正还是会挨那一刀。 这时候我们想象如果有把刀子架在脖子上,让感受回答问题,我们的感受可能是恐惧和害怕的,并且这样的恐惧和害怕还是持续的,直到那一脚踹出的时候。我们感受到的恐惧和害怕跟他的感受和想法就贴近了,我们在态度上是共情的,是容纳和接纳他对妈妈害怕的感受和想法的。 2、调整情绪 处在强烈的负面情绪的时候我们是没有办法心智化的,要觉察和接纳自己的情绪,就要在情绪不是很强烈的时候试着心智化自己的情绪,提高对情绪的觉察力和感知力。   几年前的一次咨询,当咨询进行到30分钟的时候,我被助理敲门叫出去,告诉我,我们咨询的声音大了,让我们小声一点。我回来,继续咨询,发现自己被强烈的负面情绪笼罩着,让我没有办法马上投入到咨询中。这时候我觉察到,我愤怒了,我意识到我是可以愤怒的,然后跟我的愤怒呆了一会,大概一分钟之后我的负面情绪慢慢消失,我可以继续聆听我的来访者。 觉察、接纳、调整情绪,情绪不强烈之后我们才能心智化自己的情绪。 3、带着意图性 尝试带着好奇心去理解情绪和行为的意义,看到在这个情绪和行为背后的意义,试图去理解它。 就上面被打扰的例子,我试着去好奇一下我自己,我知道我咨询的设置是,咨询的50分钟,这50分钟对我来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不能被打扰的,我心中有对咨询设置的执念,所以在被打扰的时候,我会变得很愤怒。我继续联想到我过去一些类似的经历,它们跟现在的情绪和经验是相关的,然后把我类似的经历像串珍珠一样串起来,感受和理解它们,由此完成了我对自己的心智化。 我们当然还可以心智化一些无法用逻辑和理智来理解的行为,比如,某些来访者,他在咨询中表现得很依赖和信任咨询师,可是他会经常的迟到,结束后又不太愿意离开。这些矛盾的行为可以让我们带着好奇心去试图心智化他们无意识层面的内容。 4、带着不同视角 每一个人对于同一件事情都有他们自己的解读,这些解读的视角、立场可能是不同的。因此持续地去体会和思考他人看问题的角度是非常重要的。   同样是上面被助理打扰的事,后来跟助理沟通,我了解到,发生的当时,她一方面受到隔壁咨询室的咨询师的投诉,很有压力,另一方面她在着急的处理另一件事情,没有思考太多就直接敲了我的门。从她的角度来说,她觉得咨询被打扰好像没有问题。 从这里我们知道了她和我对待咨询设置是有完全不同的视角的,由此我们可以知道每个人对同一件事情是有不同的解读和立场的。 5、现实检验 心智化他人,能够注意和关注到他人的心里可能有什么,尝试思考他人心里面有什么样的想法。但是你还需要想象其他视角的可能性,进行现实检验,了解对方真实的心理状态,也就是从尝试性的假设转向去验证自己假设是否成立。 比如,前面那个6岁被妈妈踹一脚的小男孩,他开始的描述,我们可能会有一个直觉性的共情,他很痛,可能有委屈,可能有害怕,可能也有内疚。这个时候我们还需要知道可能还有其他视角的可能性,我们再去问问他的感受是什么,他告诉我们他的感觉是像刀子架在脖子上,那么我们知道他真正的感受可能是恐惧和害怕。 我们贴近他更真实的感受之后还需要问他,你被打的时候是不是感受到的是恐惧和害怕,他说,是的,我对我妈妈很害怕也很恐惧。经过验证我们才能够知道我们的心智化是否有效的。 本文参阅《心智化临床实践》,原著 Jon G.Allen  Peter Fonagy  Anthony W.Bate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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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小记——抑郁者求死,也是为了求生

我有一些来访者,他们在极度痛苦的时候,会拿小刀割伤自己,或者用头撞墙,或者用皮肤去蹭粗糙的水泥地。他们这样做的时候,身体会感觉到疼,但他们依然会这样做,因为只有这样,心才觉得不那么疼了。 还有一些来访者,他们用另一种方式不停得在自己身上动刀子割肉,比如反复整容,自虐性质的运动或者节食,这似乎会让他们觉得,至少自己是有办法在某些地方修改自己的,美了可以再美,瘦了也可以再瘦,自己是有力量的,有希望的。当然,也有抽象领域的不断修改,比如不停地积极向上,不能停下来,不能休息,一休息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慌,只有自己累倒摊到被迫睡去,才能让他们睡着。别以为只有反复检查,反复洗手才是强迫症,沉迷游戏,沉迷毒品才是上瘾,上面这些,都是。 只有通过反复做某些行为,才能让自己觉得安全,或干净,或有力量,或有成就感,或觉得自己还活着……   另外有一些来访者,他们说想死,因为想不出别的办法。他们的内心世界可能是这样的: 要是我自杀,他就怕了,只有那样,他才会回来。 我太累了,死了,就可以不那么累了吧? 我恨他,我恨死他了!如果我死了,他就拿我没办法了吧,他就没人可以控制了,他就输了,哈哈哈…… 我怎么说,他都不能改变,但愿我死了之后,他能有悔过之心吧…… 我很累,摆脱不了他们,我走到哪里,他们都要盯着,我逃出国也没用,逃无可逃,大概只有死了才能真正逃脱吧。但是他们不让我死,因为我死了,就对不起他们。所以我活着,留一口气在,已经挺好了。等到他们死了,我就可以去死了。 我不想给人添麻烦,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我总是在幻想有一些意外,或者车祸,或者心脏病,这样我死了,就不用给任何人增添麻烦了。   我在做咨询的时候常常在想,这些来访者真不容易啊,他们是那么努力的活着,只要活下来的都是英雄。 不管他是什么状态,抑郁、强迫、躁狂、焦虑等等,他都已经尽自己所能,来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不管在外人眼里看到的是什么,在抑郁者的主观体验中,他们都是在想尽办法求生,让自己先活下来。 在所有的办法中,求死,可能是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但也是一种办法,是他们最后的杀手锏。这也就是为什么和抑郁者说你不能死,并不能让他们好转,如果连死都不能死,那么他们真的会绝望,真的会体验到生不如死的感受。 抑郁和强迫虽然是症状的表现,但这些实际上也是来访者的努力方式。咨询师并不会直接去消除这些努力,而是和来访者一起探索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努力方法呢? 抑郁者和强迫者的内心世界,往往是非黑即白的,当他们觉得没有达到100分的结果,就会觉得自己和0分一样糟糕,就完蛋了。 这个认知可能来源于成长环境中的严苛管教,如果孩子没有完成父母期待的目标,父母就会不满意。咨询师和这样的来访者一起工作,常常在帮助来访者看见自己虽然不是100分,可是或许有80分,60分?哪怕20分?咨询师也帮助来访者建立一个动态的观点,不管你是几分,这是当下的你,你在通往100分的路上,并不代表你就是只有现在的分数。你也可以是在某些方面100分,另一些方面60分,剩下的其他方面20分,它们可能也会变化,这样不是也没那么糟?   还有些父母总是会强调你必须要努力,哪怕结果不好,你一定要努力。似乎这样的父母并不在乎结果吗?但这可能也很可怕,因为孩子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努力的终点,在没有到达终点之前似乎永远不可以休息,似乎永远都应该继续持续努力……一个没有终点的目标也是永远没有完成的希望的。咨询师也在和来访建立新的体验,一种休息可以被允许,不努力也可以被允许的体验,这样来访者才敢休息,才不需要自己主动去为自己的生命画上一个终点。   不管是建立新的认知,还是建立新的体验,这些都需要时间和频率。咨询师没有办法通过写写文章,理论上说几句,就能够让来访者相信这一切真的如咨询师所说的那样安全,那样可以被接纳和被允许,因为在来到咨询室之前,他们可能已经接受了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耳濡目染的影响。   咨询师们一般都很接受自己的无能为力,他们在这方面可能也会成为你的榜样。于是在你的父母之外,你多了一个的榜样,于是你除了可以从父母那里学会努力,你也可以从咨询师那里学会休息。是的,我的确,无法,在短暂的时间内把你“修”好,但是我们在成长的路上,一起结伴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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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能体谅别人,却不愿同情自己?——浅谈自我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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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自恋需要与孩子的人格独立:一场艰难的“自由争夺战”

我在之前写的一篇文章——“《黑天鹅》:真假自体整合,你才成为完整的你”中,提到了母亲的自恋需要对女儿的影响,有读者留言说,想知道更多的关于自恋型母亲对孩子的影响,以及如何不让自己成为自恋型妈妈方面的心理学知识… 这确实是我在临床中非常关注的一个问题,无论是女性,还是男性,许多人格层面的问题都是与母亲的自恋问题有关;甚至很多人有着不错的社会地位和职业成就,他们依然感到焦虑不安,很难真正体会到人生的价值和意义… 并且母亲的自恋对孩子的影响常常是以一种隐匿的方式传递:由于母亲不能接受自己的缺点和不足,不能容纳自恋受损的挫败感,孩子在与母亲的互动发生矛盾时,无法知道“问题”真正出在哪里了,那么只能认为是自己不够好,并在自我否定的漩涡中无力挣脱。     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个孩子因为在幼儿园跟小朋友打架而被老师请了家长,妈妈感觉自己很没面子,回家不由分说就“收拾”了一顿孩子,警告他以后不许打架、不许惹是生非,不去关心孩子为什么打架,很有可能孩子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利… 长此以往,这个孩子除了不理解自己和他人的情绪,也很可能不会主动为自己争取什么,或者不知道表达自我需要的尺度在哪里…他认为自己没有这种能力,是自己不好,其实是他曾经在争取自己权益时,妈妈没有教会他如何正确地表达自我需要和维护自己的权益。 这个妈妈为什么没有做到这些呢?因为她完全在自己的情绪世界或自恋需要里。她可能因为当天自己在工作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而烦躁,所以孩子的事情让她觉得在给自己添麻烦;也有可能她觉得被请家长、告状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这让她的自恋受到了损伤…所以,她只能在情绪和行为层面去回应孩子(而这个行为很多时候还是惩罚性的),不能在言语层面帮助孩子理解自己(尤其是内心世界)到底经历了什么… 也就是说,母亲陷在自己的自恋需要里,不能看到孩子的发展需要。如果这是母子关系的一种常态,我们就可以说,母亲在人格层面有很多自恋需要是没有修通的。 1. 母亲:无法被满足的自恋需要 我们先来谈谈什么是“自恋需要”,它在人格层面是如何体现的呢?在很多心理学文章中,常常提到“自恋型人格”,南希·麦克威廉斯在《精神分析诊断:理解人格结构》一书中将其定义为:“个体需要不断从外部获得认可来维持自尊的一种人格特征。” 可能我们每个人在获得外界的认可和赞美时,都会感觉受到了鼓舞,并对自己增加了一些确定感,这也让我们有信心去做进一步的探索和实践,以获得更好的自我感觉;反之,在遭到批评或受到忽视时,我们也会感受到挫败和气馁,但是经过适度地反思和调节后,我们便可以重新投入到现实生活中。 但是有些人非常在意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过度沉溺于他人的反馈,内在感受就如同在坐情绪过山车,感受到被忽视和被否定情绪就一下子跌到谷底,被认可后又感到自己是世界的主宰,或者为了避免被否定和感到挫败就会人际退缩,并在幻想世界中得到自恋满足… 这可以显示出,他们:第一,内在的自我意象是不清晰的,所以过度依赖外界的反馈来确认;第二,情绪调节能力是偏僵化的,要么处于情感隔离的状态,要么处于情绪动荡之中。 所以,我们又回到了一个人的人格结构层面,显然,具有自恋型人格特质人的内在真实自体是十分匮乏和脆弱的。他们正是为了保护虚弱的真实自体,才会发展出强大的自恋外壳;同时,他们也需要不断地从外界汲取“养分”来滋养内在弱小的自体。   这些“养分”其实就是一个人在人格形成过程中,养育环境/母亲提供的“爱”,除了生理、身体层面的照护,对情绪层面需要的回应更为重要,这才是自体形成和强健的真正营养…这也是本文谈及的“自恋需要”,自体心理学称之为“自体客体需要”。 目前,自体心理学定义了七种类型的“自体客体需要”:   镜映需要:需要感到被承认、被接受、被认可、有价值,尤其是当向重要他人展示自身某些重要方面的时候。 理想化需要:需要体验到自身是受钦佩和受尊重他人的一部分并受其保护;需要有机会被接受并融入稳定的、平静的、有力量的、智慧的、有保护性的他人,这个人被体验为拥有主体所缺乏的特质。 另我/挛生需要:需要体验到与他人的基本相似性。 效能需要:需要体验到对重要他人施加影响并且能够唤起被需要的自体客体体验。 对抗性需要:需要体验到个体的依恋对象是一个亲切的假想敌,在允许甚至鼓励个体主动反对并因此肯定至少部分自治,同时还能继续给予支持和回应;需要获得面向依恋对象的坚定自信和对抗性对峙的自体客体体验,同时没有丧失这个依恋对象的自体客体回应。 自体-界定需要:需要获得帮助来清楚表达知觉和情感体验。 确认需要:需要确认个体的真实性;也许最重要的确认方面是个体的情感体验。 我们每个人终生都在体会着这些自体客体需要,以及寻求着这些需要的满足,但我们在需要不被满足时也可以觉察和调节,并且,正是在我们感到被挫折时的觉察和反思,才使自体更加成熟,可以应对更多的人生体验和挫折。 而自恋型人格的人如同被困在了这些自体客体需要中,一味地寻求去满足自己的这些需要,也无法看到他人的需要。所以,自恋型母亲也是在寻求着这些自体客体需要/自恋需要的满足。 2. “我是满足母亲的自恋需要的工具” 我们每个人的成长,都渴望被母亲看到自体客体需要,并得到回应的,但是自恋型母亲无法看到这些需要…而她的需要,也从来没有被她自己的父母看到过,自恋创伤也就这样在代际间进行着传递。 同时,自恋型母亲会通过孩子来满足自己的自恋需要,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孩子成为母亲的自恋延伸;二是孩子成为了母亲的自体客体,并回应她的自体客体需要。很多时候,这两个方面会同时出现在自恋型母亲和孩子的关系中间。 电影《黑天鹅》中母女之间的关系就体现出了第一种情况——女儿成为了母亲的自恋延伸,妈妈的芭蕾舞梦想破灭后,就让女儿去实现自己的职业梦想。现实中这样的例子也很多,接下来我们就通过一个现实的例子才解读自恋型母亲对孩子影响:   小Q的妈妈年轻时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做了一名全职家庭主妇,她对小Q要求很严格,小Q不仅学习成绩优异,钢琴也弹得非常好,常常登台表演,也获了不少奖。小Q说,她妈妈时常向亲朋好友展示她的各种奖状,也虽然也在听着他人对自己夸奖,但并不开心,甚至有时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时常迷惑这是自己得的奖状,还是妈妈得的奖状… 妈妈一再跟小Q强调女孩子要独立、优秀和强大,事业发展是非常重要的。其实,小Q的妈妈当初放弃自己的事业不完全是为了家庭,还有一个原因是在工作中与同事竞争一个岗位失败了,她不想接受单位对她的工作安排,就索性离职了,理由是家里需要自己照顾。 小Q的妈妈期待自己的表现处处是完美的和高标准的,她无法承受竞争失败后的羞辱感,索性离开了带给自己这种感受的环境。但是她希望自己在事业上获得认可的愿望还在,就转嫁在女儿身上,视女儿为自己的一部分,从而满足了自己事业成功,并被认可的需要,同时也平衡了挫败、后悔等她难以忍受的情绪。   所以,自恋型母亲只能看到女儿身上与自己自恋需要相关的部分,譬如小Q成绩优异、在学校表现突出、外在形象好,等等;而女儿身上的其他部分就会是被母亲忽视的,譬如小Q心里真正喜欢什么,在学校与同学关系的困惑,对母亲各种要求的不情愿,等等。 这种自恋延伸不仅仅发生在母女之间,同样也会发生在母子之间…由于我们父辈受重男轻女观念的影响,很多母亲存在着自身女性身份认同的问题,女性身份让她们十分挫败,她们希望获得一个男性身份。同时,她们对男性身份的渴望也没有得到恰当的补偿和整合(譬如事业发展顺利,与丈夫关系和谐等),所以就把儿子当成自己的自恋延伸,对儿子的期待和控制甚至更高。 可能有些朋友会问:我妈妈是一位教师,我也是一位教师,我是不是在满足我妈的自恋需要?或者成为了我妈妈的自恋延伸? 我想,我们谈论任何一个心理现象时,谈论都不是表面的行为,而是内心的体验。我们每个人最重要的认同对象就是自己的父母,他们是我们第一个爱的客体,一些积极的品质(信任感、力量感等)也正是因此而获得,所以一些孩子也会从事自己爱的、崇拜的父母的工作。 而小Q虽然从事着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妈妈对她的成绩也是赞赏有加,但是,她对妈妈对自己的表扬是心存质疑的:妈妈的认可到底是因为她取得的成绩,还是为她而骄傲?这两种体验显然是不一样的,也说明了你到底是母亲的自恋延伸,还是在向“爱的客体”认同,而答案,一直在小Q的感受中,也在我们每个人的体验中… 在小Q与母亲的关系中,她还担任着一个角色,就是母亲的自体客体,回应着妈妈的自恋需要。   在小Q的记忆中,她一直是一个非常听话的孩子,很少犯什么老师和家长眼中的错误。她似乎不太愿意主动跟妈妈分享自己在学校的生活,妈妈问的话就回答几句,很多她在学校的情况都是老师告诉她妈妈的,当然,妈妈更想知道的通常也都是小Q那些优异的表现。 但是,小Q要时常听妈妈讲她当年上学和工作中的“光荣历史”,还要听妈妈倾诉做家务的辛苦、枯躁,吐槽奶奶家人的种种“不是”,还有自己放弃事业的不值…还要让小Q去回应自己的家务做得好不好,她是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等等,当然答案都必须是“Yes!” 在关系中成为对方的自体客体,这是没有错的,甚至这是一段良好关系的基础,关键在于双方有没有在意对方的自体需要。显然,在与母亲的互动中,小Q的需要是一直没有被看到的。 我跟我的一个朋友的交流方式,常常是我说得很多,她在倾听,适时给我回应,我也非常喜欢与她分享我的一些想法(她满足了我的镜映需要和确认需要)。有一天我问她,我们这样的交流方式她的感受是怎样的,有没有不舒服,或者感到被我忽视,她说并没有,她在倾听的过程中,感受到了我的很多想法和行为与几年前的她是很像的,但是她好像并没有去仔细体会这些经历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她在听我的想法时,对自己过去的经历也有了理解(我满足了她的密友需要和确认需要)。 在母亲和孩子的互动中也是一样的,在孩子人格/自体形成的最初几年,一个足够好的母亲是需要压抑自己的自恋需要,或者说不向孩子寻求满足;她也需要有能力向身边的人寻求支持和帮助,所以父亲的角色非常关键,他可以看到并肯定妻子的付出,并适时提供实际养育上的帮助,这对妻子成为“足够好的妈妈”是至关重要的。   3. 与自恋型母亲分离,成为真正独立的你 有一个自恋型母亲,除了孩子难以发展出健康成熟的自体,并产生相应的自恋问题,还有一个很根本的问题,就是自恋型母亲与孩子之间因为相互依存,没有边界,使孩子无法在心理上真正独立,那么他在现实关系中也不会有明确的边界感,产生了一系列的人际困难,有的人干脆回避人际交往,甚至无法建立亲密关系。 因此,他们如果要摆脱心理困扰,首先要做的就是与自恋型母亲分离,但这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 我们知道,婴儿在出生头六个月,与母亲处于融合的状态,从六个月开始逐渐与母亲分离,并发展成为一个完整、独立的人;但婴儿是没有能力主动完成这个过程的,需要母亲有意识地辙回对婴儿“完全贯注”的状态。同时,也因为“朝向独立”的先天倾向,我们也会在成长过程中“叛逆”,会对父母说“不”!如同前文提到的我们是有“对抗性需要”的,这是一个人与父母分离、迈向独立的必经过程。 一个人独立的过程本身就是非常艰难的,充满了大量的不确定、甚至是痛苦的体验,很需要环境/父母的支持和帮助,最终获得独立。自恋型母亲是拒绝这个过程的发生的,可能她也会对孩子说“你长大了,你要独立了!”但是行为上却是不一致的,这让孩子充满了矛盾感:   当孩子说“不!”的时候,妈妈会告诉他这么做是不对的,是会伤害父母的,这也就是大家常说的“道德绑架”; 孩子上小学了,她与孩子的老师、同学及家长都保持紧密沟通,甚至孩子学校的事情她比孩子知道得还要多; 孩子离家上大学后,她会每天与他通电话、烫电话粥; 孩子交朋友、谈恋爱,她总要知道得更多,并给出各种意见,理由是“你还小,怕你被人骗…” 在自恋型母亲的控制下,孩子其实是会感觉不舒服的,可能他不是很理解这种不舒服的意义,就像在小Q的体验中,她直觉性地不想主动跟妈妈说太多自己在学校的事情,她一直期盼着上大学,似乎就可以摆脱一种束缚感… 但是,在临床上我看到很多与自恋型母亲分离失败的案例,因为本身自体的匮乏和缺乏力量,以及没有获得父母的帮助,无法与原生家庭分离,可能表现出:无法适应社会、亲密关系困难、人际关系敏感/退缩、抑郁/焦虑症状,等等。这样,他们就永远停留在孩子的位置上,继续成为自恋型母亲自体的一部分,或者是自体客体为其使用。 谈到自恋型母亲的控制,比起“显性”控制(指责、强加干预),那些“隐性”的控制力量往往是更强烈的,小Q就是一个典型的子。   小Q去了一个离家比较远的城市读大学,毕业后想留在当地工作,但是妈妈会要求她回家乡工作,甚至托人介绍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机会,也动员了很多亲戚朋友去说服她,但是小Q还是决定留在了当地工作。 自从小Q读大学开始,她妈妈就陷入了比较抑郁的状态,后面发展出偏头痛、过敏性皮炎、高血压、椎管狭窄等躯体性疾病…妈妈也会表现得不愿意让小Q知道她的疾病,但是小Q必然会从一些“渠道”得知妈妈的身体状况,她内心非常紧张和担心妈妈。最后,由于妈妈发生了一场车祸,小Q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内疚和自责,不能在妈妈身边照顾她,最终决定回到家乡工作、生活。 “内疚感”是与母亲分离和独立过程中最强大的阻力,很多孩子正是被“内疚感”最终击垮,而独立失败的… 前文提到婴儿与母亲从融合的状态逐渐分离时,婴儿会体验到对妈妈的恨和攻击,即一个完全满足自己的“好妈妈”,正在从自己的全能控制世界“消失”,他无意识地认为是“自己对妈妈的恨”使妈妈消失(这种消失在婴儿的体验中几乎等同于妈妈的死亡),所以会产生强烈的焦虑和内疚。这种内疚感也需要母亲帮助婴儿消化和整合,如果处理不好就会退回母-婴一体的融合状态,人格结构不再向前发展。 母亲怎么帮助婴儿处理呢?其实就是在婴儿一次又一次地认为自己“杀死”母亲后,母亲依然还能回来,依然可以用一贯的爱去照护他,慢慢地他就建立起了一种内在信念——母亲是不会被我“杀”死的,她是一个独立于我的客观存在。同时,婴儿在心理上也实现了与母亲的分离。 但往往自恋型母亲与孩子的分离变成了一场“自由争夺战”,她会用孩子的“内疚感”来控制孩子一次次地回到自己的身边。母亲是虚弱的,极易被伤害的,甚至可能事实上就是被伤害了(如同小Q妈妈的心身疾病),她勾起的是孩子无意识中“杀”死母亲的内疚,以及深深的恐惧… 所以,小Q最终还是在这场“自由争夺战”中失败了… 那么真的就不能最终实现与自恋型母亲分离了吗?或者不能摆脱自恋创伤的代际传递了吗?当然不是,只要你有意愿,保持觉察和反思,接纳自己的自恋需要,但并不执著追求自恋满足,艰难时刻没有放弃,在陷入自我质疑和不确定时去寻求专业的帮助,最终会走出阴霾的! 我想,我们每一个人,一生都在朝向精神世界真正独立的道路上前行,都是一个不朽的战士。 参考书籍: 1.《精神分析诊断:理解人格结构》,南希 · 麦克威廉斯著; 2.《自体心理学导论》,Peter A. Lessem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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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过去”难以真正过去?| 4种方式应对创伤

文:Amy & 李敏楠(Emily)   Part One    我曾经因为智齿的事情,近期需要频繁见牙医。看牙可以说是我童年的噩梦,成年的阴影。   为什么一些过去的不愉快经历会一直延续,甚至对后期的生活造成影响?我想借自己的经历和大伙分享一些关于创伤的小知识。   壹. 什么是创伤?   创伤(Trauma)一般指由外界因素造成的身体或心理的损害,是个体对那些具有压倒性事件或经验所产生的一种自动的、生理的和神经系统的反应,以及由此又产生出的心理层面的反应。   心理创伤指创伤性事件带来的心理反应/疾病。创伤性事件引人而异,共同特点是在一定时间内使人的内在心理资源耗尽。心理创伤的分类如下图所示:     贰. 躯体如何应对创伤事件?     当人们面临应激事件时,大脑会开始启动最原始的逃跑程序,暂停理性思维。我们的躯体可能会启动三种反应:社会参与,战或逃,僵住或崩溃。   威胁发生时,人们启动的第一种状态是社会参与。社会参与系统依靠从脑干发出的第十对脑神经和另一只连接面部肌肉、喉咙、中耳、咽喉的迷走神经共同完成。当腹侧迷走神经复合体(VVC)运作的时候,人们会向对自己微笑的人微笑,会在同意时点头,会在紧急危难时自动用面部表情和声调向他人传递我们的不安。   如果第一种状态社会参与无效,即没有人回应我们,接着大脑中的边缘系统也会开始启动,交感神经也将加入,开始调动人们的肌肉和心肺器官,促使我们做好战斗或逃跑的准备。此时,人的生理表现有心跳加快、音调变高、呼吸急促。  如果上述两种策略都失败,当事人既无法逃脱,也无法阻挡危机,最后的警报系统——迷走背复合体(DVC)——将会拉响。DVC影响的区域包括横膈膜、胃、肾、小肠,身体可能会为了保存自己而尽量关闭一切不需要的功能,机体的新陈代谢迅速降低,心率减低,呼吸困难,内脏停止工作或直接排空(吓得尿裤子)。简而言之,此时躯体进入了僵住、惊呆或崩溃的状态中,相关知觉感受也关闭。   如果战斗/逃跑/僵住的反应让我们成功脱离危险,我们会逐渐恢复理智。如果正常的战或逃反应被阻碍,或者人们在当时的情境中无法采取任何有效行为(比如战争、车祸现场、被强奸),大脑会持续释放相关的压力激素,神经回路将持续活跃。法国心理学家皮亚杰.让内认为一些创伤事件的幸存者倾向于在事件一开始时就持续采取行动,或者说是徒劳的采取行动。 叁. 混淆过去与现在   每个人都可能经历过或大或小的创伤,我相信我们都曾努力忘记过去的不愉快,而大脑和身体却从未忘记。一个微小的危险信号,就可能诱发曾经的警报系统,从而产生过于负面的情绪,扰乱当下的生活。煮茶君将这样的大脑和躯体反应理解为一种自保的策略,但我们同时也要承认这样的反应会混淆过去和现在的现实。   我小时候看牙经历了很强程度的躯体疼痛,口腔医院门诊的味道还有电钻的声音在回忆里都是疼痛与恐惧的代名词。当时父母和医护人员在情绪上也并未提供积极有效的安抚和支持。这样的经历在后来当然有些影响:比如害怕看书上上的各种疾病图片;成年后再次躺在牙医的诊疗椅上也会有止不住的心跳加快和紧张感。成年的我再看牙医时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时期的状态。   让我们再举个例子,你的伴侣可能因为你有次没有及时回复信息从而大发脾气,你也许会困惑这只是件小事。但对于对方而言,Ta可能已经经历过多次被抛弃、被忽视,你没有及时回复信息的行为唤起了Ta曾经被忽视的感受。当下情境中,对方将你视作了曾经伤害Ta的人。 这类潜意识中的心理创伤状态会不断发展,一些宣传语呼吁我们活在当下,而对于创伤幸存者来说,现在也仍像过去。那究竟该如何处理创伤? Part Two  当我们面对创伤的时候,会同时经历生理和心理上的反应。但请切记,无论出现哪些想法、感受、或者反应,这些都是我们遇到创伤事件时出现的正常表现。   当创伤带来的一系列的生理和心理反应时,我们该如何有效应对呢?我们将谈一谈应对创伤的方法。 1. 运动 Van der Kolk在《身体从未忘记》一书中写道,“当我们的交感神经系统(SNS)和副交感神经系统(PNS)有密切的联系时,人们就能同时投入到自身感觉和周围环境中。而心率变异性(HRV)测量SNS和PNS的平衡性。 当我们吸气时,我们刺激了交感系统,让我们心律增加;当呼气时,我们刺激了副交感系统,让心跳减缓。健康人的呼气和吸气产生了平稳的、有节奏的心律波动。” 换言之,不规律的心跳会影响我们的身体应对压力的方式、思维、感觉,甚至容易引发躯体和心理疾病。 瑜伽 瑜伽,则是一项通过肢体与呼吸相配合,收摄心智和情感的运动。人们借助瑜伽运动以达到身、心、精神和谐统一的状态。 呼吸练习 当你感到自己不知所措、混乱、焦虑、或者难以控制的时候,通过呼吸练习可以有效地让你平静下来。举个例子,腹式呼吸练习:选择一个让自己感到舒适的坐姿或站姿,先用力把小腹收紧,同时通过鼻子呼气,然后再放松腹部,让空气自然地从鼻子吸入。呼吸时还可以配合数息练习,每次呼气计数1次。如此反复几个循环。 冥想 “高强度的冥想对那些关键作用于身体自我调节的部分有积极作用“(Lazar, 2005; & Holzel, 2011)。 其他常见运动 散步、跑步、游泳、篮球、爬山、拳击或者跳舞等。通过规律的运动,可以让全身都动起来,这样做可以有效地调动你的神经系统。   2. 健康的生活方式 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可以增加你应对创伤的能力。 保持规律的睡眠时间。在经历创伤过程中,担忧和恐惧的情绪会影响你、让你缺乏有质量的睡眠。而没有好的睡眠质量会加重你的创伤症状,还会让你难以保持平稳的情绪。 避免酒精。当你感到无助和痛苦时,有可能会选择借酒消愁。可这样非但不能让你的痛苦减轻,反而会使你陷入更深的负面情绪中。 营养饮食,规律饮食。减少垃圾食品或者快餐食品,多吃一些有营养的食物,能够补充你身体的能量,并且能减轻情绪的起伏。 3. 社会支持系统 当经历创伤的时候,也许你总想逃离人群、远离他人,然而这么做会让你的情况变得更糟糕。如果能与让你信任的、会共情你的他人(家人、好友、伴侣等)面对面的交流,向他们寻求帮助,会让你得到更好的疗愈。其实,你不需要和他人谈论你的创伤经历,只需要和她们分享你的情绪,你感到舒服或有被他人接纳就好了。 你还可以多去参与社会活动。比如社区活动、志愿者活动、兴趣活动等,做一些与创伤经历无关的事情。或者,你可以去参加一些成长小组,在小组中,你或许会遇到和你情况相似的人,看下其他人是如何面对和处理创伤的,从中你可能得到一些帮助和鼓励。   4. 专业的治疗 (1) 心理咨询   - EMDR   EMDR的全称是眼动脱敏再加工,由美国心理学家弗朗辛.夏皮罗发现的一种对心理创伤非常有效的整合式治疗方法,即咨询师用两根指头来引导来访者的目光左右移动(进行双侧刺激),同时进行相关的提问。其原理主要是“通过眼球左右移动和同时回忆选取过去的记忆,使来访者连接中断的记忆片段,将负性记忆(包括负面情绪)脱敏和正向回忆强化,并消除多样症状。” 换言之,当来访者接受了EMDR的治疗后,再次想创伤的方式会是过去的和完整的事件,而不是分离的、零散的、感觉置身于创伤的事件。   循证研究表明,EMDR对于治疗创伤很有效。 国际创伤应激研究会(ISTSS)在2009年时,还将EMDR列为成年人PTSD的A级治疗方法。 对比药物治疗(氟西汀)组,EMDR在减轻PTSD和抑郁症状更加有效,并在治疗结束时,EMDR组有持续的改善,而氟西汀组症状重现(van der Kolk, et al., 2007)。  EMDR曾用于治疗战争相关的PTSD, 经过12次的治疗,受多重战争创伤的老兵消除了77%的症状,追踪的过程中疗效持续保持(Carlson, et al., 1998)。 - CBT   CBT的全称是认知行为疗法,是由心理学家阿伦.贝克创立的,具有最多实证研究论证的疗法,也是对创伤非常有效的治疗方式之一。CBT是一种有结构、相对短程的方式,其原理主要是认知是情绪和行为的基础,而情绪和行为会反过来影响认知。换言之,当修正来访者的认知方式或核心信念(对人事物的想法/观念/态度/思维等)能够改善问题。   循证研究表明,CBT对于创伤治疗有效果。 TF-CBT曾运用到268位患有PTSD的来访者,经过治疗,明显地缓解创伤症状(Kleim, et al, 2013)。 CBT对于治疗复杂性创伤中出现的精神性症状(如精神分裂症、双相情感障碍等)都有效(Turkington et al., 2008; Miklowitz et al., 2007)。 其实还有其他有效的心理咨询方式,根据不同的咨询师,会运用不同的且有效的方法对症咨询。   (2) 药物治疗   当个体处于急性应激的创伤反应中时,药物也会很有帮助。抗抑郁、抗焦虑的药物能够帮助个体先恢复到平稳的生命状态中,等情绪高峰过去慢慢回到理智状态时,我们就有了更多空间来探讨心理层面的情绪与感受。要提醒大家的是,这类药物的使用需要听取相关医生的意见,谨遵医嘱。   面对创伤,药物可以帮助人们先恢复到平稳状态,为后续的心理咨询留出探讨的空间。而瑜伽、太极等与呼吸关联密切的运动能有效帮助身体应对压力。稳定规律的生活作息帮助人们恢复秩序,外在物理世界的稳定秩序感也会影响到心理层面的稳定性。   Diana Fosha曾经写道,“一个人恢复能力的根源,在于感到自己在一个充满爱、和谐和冷静沉着的人心中:被牵挂,被理解”。社会支持系统对于创伤的恢复也是至关重要的,也许很多伤害是在和他人相处中经历的,而爱与希望的复原也常常是通过和他人的关系。如果你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找不到这样一个理解你、支持你的人,心理咨询师会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选择。 咨询师说: 往事不一定随风而去,过去塑造了今日之我,而今日之我奠定未来之我。人生永远有选择,面对创伤,转化创伤,我与你同行。 References: 《身体从未忘记》,[美]巴塞尔·范德考克(Bessel van der Kolk), 2016, 机械工业出版社. 创伤心理学和EMDR培训手册, 2018.  B. K. Holzel, et al. (2011). Mindfulness practice leads to increases in regional brain gray matter density. Psychiatry Research, 191(1), 36-43.  Carlson, J., Chemtob, C.M., Rusnak, K., Hedlund, N.L. & Muraoka, M.Y. (1998). Journal of Traumatic Stress, 11,3-24.  Kleim, B., Wild, J., Stott, R., Grey, N., Nussbeck, F. W., & Hackmann, A. (2013). Cognitive change predicts symptom reduction with cognitive therapy for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Journal of Consulting and Clinical Psychology, 81 (3), 383-393.  Lazar S. W., et al. (2005). Mediation experience is associated with increased cortical thickness. NeuroReport, 16, 1893-1897.  Miklowitz, D. J., et al. (2007). Psychosocial treatment for bipolar depression: A 1-year randomized trial from the systematic treatment enhancement program. Archives of General Psychiatry, 64(4), 419-427.  Turkington, D., et al. (2008).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of cognitive-behavior therapy for persistent symptoms in schizophrenia. Schizophrenia Research, 98(1-3), 1-7.  Van der Kolk, B., Spinazzaola, J. Blaustein, M., Hopper, J. Hopper, E., Korn, D., & Simpson, W. (2007). 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of EMDR, fluoxetine and pill placebo in the treatment of PTSD: Treatment effects and long-term maintenance. 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iatry, 68, 37-46.  原文首发:三竹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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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行为治疗和心理动力学治疗的优势及局限性

有不少来访者在挑咨询师时挑花了眼,治疗师中有很多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师,也有很多是认知行为治疗师。这些术语都是什么意思啊?它们之间又有什么差别?哪个好?哪个不好呢?   我个人有着心理动力学治疗和认知行为治疗(CBT)的双重受训背景,也用这两种方法治疗过大量的临床案例,我觉得这两个治疗流派各有优势和局限性,但是不能去平行比较——比较他们的好坏是没有意义的,这就像是比较鸡和鸭一样——它们都是家禽,吃起来味道不一样,但有的人爱吃鸡,有的人爱吃鸭,把它们做得好吃的做法也是不一样的。所以没法比较,你只能接受它们各自的优势和局限性。 01 认知行为治疗(CBT)与心理动力学治疗的差异   1、治疗目标不同   在CBT治疗中来访者和治疗师的一切努力,都是围绕着症状减轻和社会功能的恢复,当症状能够通过认知或行为的策略得到一定减轻时(注意!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完全消失的),治疗也就可以结束了。而心理动力学的治疗认为症状是个体对核心恐惧的防御方式。当核心恐惧能够得以被个体理解,而它带来的恐惧感不再那么具有淹没性(overwhelming)的时候,充当防御的症状自然也就会随之消失了。   我们用下面的一个例子去说明上边的这段“行话”。比如一个有强迫症的来访者,他的强迫症状是强迫清洗和强迫检查。他强迫清洗的原因是害怕如果接触到了一些脏的或代表倒霉的物体而不去洗手的话,他就会倒霉。而他强迫检查的原因是,他需要反复检查附近有没有脏的物体,来避免自己接触到某些脏的或者代表倒霉的物体,进一步来避免倒霉。   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会分别怎么对他进行治疗呢?   「CBT的治疗」   CBT会把治疗目标聚焦在他症状的缓解和社会功能的恢复上。 CBT治疗师不会非常关注他症状背后的原因(会去了解,但那不是治疗的重点),而是关心他的症状怎么维持下来的——他不断地去回避任何象征霉运的事物(黑色、蓝色、厕所……),使他的生活圈变得越来越狭窄(因为外界充满了这些他回避的事物),甚至发展到了越来越难以出门的地步,工作和人际也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去上班的路上要花好几倍的时间避开这些象征霉运的事物,回到家要做很长时间的清洁工作,妻子和孩子对他越来越不满,家里的人际环境变得越来越紧张)。 而这些所有的不幸,是因为他对倒霉太害怕了,而采取了大量的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而实际上,他对倒霉的事情的发生的预测是不准确的。其他人并没有采取这些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但他们的生活并没有被倒霉的事情毁掉,相反,他这么害怕倒霉,他做的这些回避和仪式化行为才是在毁掉他的生活。     因此,CBT治疗师会把他症状维持的原理讲给来访者听,当他真的理解他必须要停止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后,治疗师会采用ERP(暴露与反应阻止法)帮助他逐步对他害怕的情境进行暴露,比如,在接触了脏的东西之后不洗手,暴露在他感觉到的极度焦虑中(他仍在焦虑自己会因此倒霉),足够长的时间之后,他的焦虑感受会因为习惯化的原理而降低,同时,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并没有什么特别倒霉和不幸的事情发生),他原先对倒霉的害怕就会降低一些。在大量的暴露练习后,来访者就不再有那么多回避和仪式化行为了,因此,他不再需要花太长时间去上班,他在工作中的反复检查也变轻,不再影响他的工作,他在家里也不再要求家人必须要完成清洁仪式,家里的人际气氛也变得比以前轻松了。 总之,来访者的整个生活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虽然还会时不时地对倒霉有所担心,但是这个焦虑不再毁掉他的生活了(社会功能的恢复)。这样,CBT的治疗就可以在20-30次之后结束了(注意:这个治疗时长的估值是一个理想情况下的估值,意味着来访者的自知力很好、认知能力很好、对暴露练习的依从性很高,如果没有这些条件的存在的话,治疗则需要更长时间甚至可能会失败。现实的情况是,大概只有50%的来访者对ERP的依从性较好,而另外50%的来访者会拒绝ERP治疗或从治疗中脱落。脱落意味着,治疗还没产生效果,来访者就没有耐心继续下去了)。 「心理动力学的治疗」   心理动力学治疗师则采取的是完全不一样的策略。对于这个来访者而言,心理动力学治疗的目标是:来访者可以通过自我探索,了解到他的症状背后的心理冲突,并能够修通这个心理冲突。 具体说来,来访者在治疗师的释义(interpretation)中逐渐领悟到,他如此广泛而又繁复的仪式,是为了避免他自己发生倒霉的事。 那么他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倒霉呢?在对他童年经历的探索中,他逐渐了解到自己从小就是如此害怕失败和不幸。他小的时候被寄养在亲戚家,上小学时又被送到外地读寄宿学校,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当童年时点点滴滴的情绪被再体验的时候,他体会到了藏在自己心灵深处的那个孤独的小男孩得不到任何人实质性的情感支持,永远战战兢兢,一切都要靠自己。成功是他觉得自己能够生存下来的唯一砝码。他从小就担心自己如果做得不好,就会被其他人厌弃,就会生存不下去。尽管他理智上非常清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是不安全的依恋关系所带来的这种极度不安的感觉非常强势地战胜了理智(这就是为什么对有些人进行基于逻辑理性分析的认知治疗没有用的原因)。     在心理动力学治疗中,来访者对治疗师产生强烈的移情,治疗师提供的容器作用,使得来访者有机会在治疗师身上修复童年时的依恋的创伤。通俗地来讲,日积月累的咨询,使得心理动力学治疗师成为来访者生命中最亲密的人,一个足够好的“父母”的替代品,而通过这个“人为的养育”而让来访者重新获得生命早期本应该获得的安全感、信任感。当来访者可以逐渐获得这些安全感后,他对世界的感受不再是那么威胁,对其他人的感受也不再是那么苛刻凉薄,他自然不再需要去时刻防范那些莫须有的倒霉和不幸。 正因为心理动力学治疗如同养育一个孩子,而养育发生在经年累月的情绪沟通之中,所以它需要很长的时间,需要来访者非常强大的耐心。但是它带来的效果也是非常彻底的,是整个人格结构上的变化。如上面强迫症来访者的例子,在两年每周一次的咨询之后,他对自己和世界有了不一样的感受——在治疗师的爱中,他不再觉得他那么孤立无援,时刻会被倒霉的事情摧毁,他逐渐有了能力和其他人建立起真正的依恋关系,以及自信地对待这个世界。如果换一个人呢?是不是需要两年时间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呢?不一定。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创伤和旅程。但是,心理动力学帮助来访者进行的自我探索,一定会让他们有机会理解他自己的痛苦,并有机会彻底的解决,只不过,这个旅程需要足够的耐心。如果在这个旅程中,来访者因为尚没有消失的症状而对治疗失去信心,而从治疗中脱落的话,那是来访者和治疗师共同的遗憾。   2. 治疗师的角色和功能不同   CBT治疗师的角色非常积极,他们充当的是教育者和教练的角色,他们的目的是要教会来访者一些减少症状和应对情绪的策略(比如如何提高社交技能、如何识别和反驳认知错误)。 他们会进行大量的心理教育(帮助来访者了解疾病的原理和治疗的原理),提很多的问题来促进来访者反驳自己原本的认知错误(苏格拉底提问)。正像是你去向一个网球教练学习怎样打网球一样,你们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学习怎样打网球,而在CBT中,你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于应对策略的学习和练习之上,治疗师教给你如何用这些策略,同时监督你在咨询间隔去完成对这些策略的大量练习(很多人非常不喜欢在咨询结束后去做练习,他们会觉得这像是回到了上学时,像是被老师布置了作业而需要去完成,但大量的练习正是CBT产生效果的重要原因。如果你根本不想在咨询那50分钟以外的时间做练习的话,CBT就不适合你)。 CBT治疗中不会有大量的沉默(因为CBT不关注潜意识内容),当你开始沉默的时候,治疗师会用提问让你去讲话。     而动力学治疗师的角色和功能,像我前文中提到的那样,是一个暂时的“养育者”的替代品。“养育”与“教育”不同,不仅仅关乎“你需要知道什么”,还关注“你是怎样知道的”。 所以动力学治疗师不会给来访者非常多的心理教育,只有在治疗最开始时和必要的时候进行心理教育,他们更多关注的是来访者的体验和情绪。很多来访者之所以走进咨询室是因为在童年时并没有得到养育者足够好的情绪调节,而情绪调节光靠知识的教育是不够的,它需要经年累月的体验中的习得。当治疗师坐在治疗室那个稳定的位置上,常年地提供给来访者一种安全的、稳定的依恋关系,像一个足够好的父母那样去和来访者一起面对他生活中的所有烦恼、苦痛,耐心而又平静地帮来访者理解自己、应对世界时,你很难说变化发生在哪一刻,但是几年后,来访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连他们自己都会惊讶自己的改变。 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几年后学会了走路,是因为生理上的发育和成长。心理的发育和成长也是如此,当咨访关系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成长条件时,当以往阻碍心理成长的因素被逐一搬开后,个体的心理成长就会自动以它自己本来该有的节奏进行。     动力学治疗师更加节制,节制的原因是治疗师需要去分析和判断每一个时刻的动力和意义。哪怕是长时间的沉默,也是有意义的。这个沉默是因为来访者正在思考治疗师刚刚的释义(interpretation),还是因为来访者因为所谈的内容让自己格外焦虑而头脑一片空白,还是因为来访者对治疗师的移情导致对治疗师的愤怒而拒绝说话?只有耐心地分析这一个又一个时刻的动力和意义,治疗师才能准确地理解来访者的人格,才能明白该怎样帮助来访者修复他的创伤。并且这个理解的过程,来访者也在进行着自我理解,这个体验本身也是有疗愈功能的。所以,你可以预期到,在心理动力学治疗中,有时会出现大段的沉默,治疗师似乎什么都没做。 但事实并非如此。不仅是在治疗的50分钟内,哪怕是在治疗时间之外,这个咨访关系依然存在,依然在发展,依然在对咨访双方造成持续的影响。   02 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的局限性   遗憾的是,单纯的CBT治疗很难去解决不同人格类型的患者对治疗产生的各种阻抗,而由于治疗不依从性带来高的脱落率,也几乎是不争的事实。应对来访者在治疗中的阻抗,几乎是CBT中最困难的部分,而采用的方法主要是心理教育和动机访谈。但人并不是完全理性的动物。在临床实践中,有一些来访者会非常明白理智上他应该怎么想,但是他依然会保持过去的感觉,并且无法做出理智的行为。CBT会将这些来访者解释为缺乏足够的认知能力或自知力,而认为他们可能不适合CBT。   而心理动力学治疗将这些阻抗看作是来访者防御体系的呈现,它是来访者人格的一部分的体现,而不是他对治疗的不依从。治疗师通过对防御的潜意识动机的分析,使来访者获得更多的自我觉察。我个人认为这是应对所谓“阻抗”的更加有效的方法。比如有的来访者每次谈到现实的焦虑都会自动跳开,去做一些与之无关的动作(去玩沙发上的靠垫),或者开始避重就轻谈一些让他更轻松的事情,然而他意识中却并没有觉察到这种回避的模式。     当然,单纯的心理动力学治疗对于某些心理障碍(如焦虑障碍、心境障碍)的脱落率也是很高的,脱落的原因如前所述,很多来访者急着盼望症状赶快消除,而没有对咨询师产生足够的信任和移情,也没有足够的耐心等待自我成长产生明显的效果,——当然,很多脱落不仅仅只是来访者不耐心的缘故,也有咨访关系不匹配的原因(譬如从一开始做咨询,来访者就不喜欢自己的咨询师),或者是咨询师没有能够帮助来访者修通对咨询师的负性移情(负性移情必然产生,修通这个移情关系,来访者的依恋关系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因此,我个人觉得,如果能把CBT和心理动力学结合起来,对于提高某些心理障碍(如焦虑障碍)的疗效而言是非常有意义的。   03 CBT与心理动力学在实际治疗中的表现   很多来找我做治疗的来访者都会谈到自己在上个动力学治疗师那里觉得什么用都没有,因此脱落了上个治疗。他们中有的人经历了仅仅几次治疗,有的人已经挺长,比如2年,但都觉得一无所获。听他们讲以前治疗的经历,我并不觉得他们是一无所获,实际上治疗时间长的患者在个人觉察上有了巨大的进步,但是这个进步还未带来症状上的缓解,他们就彻底失去了耐心。这是个非常遗憾的事实。大多数来访者都会非常焦虑地期望症状缓解,所以当他们症状久久未发生缓解的时候,他们对治疗失去信心,哪怕他们得到的是恰当的治疗。   但是就算治疗再好,如果来访者从治疗中脱落了,他就停止了获得帮助,能够摆脱痛苦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这是我们治疗师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所以很多关键的治疗都围绕着怎么消除阻抗,怎样解决负性的移情。在我看来,CBT的策略如果用得恰当的话,可以帮助预防负性的移情,而使来访者能够在症状缓解后,将注意力转移到真正重要的事情上来,那就是看到症状是如何由人格结构的防御方式所构成,以及它要防御的核心恐惧究竟是什么。当核心恐惧能够通过持久的心理治疗得以解决的时候,充当防御的症状自然也就会彻底消失了。     以前我的关于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的科普文章发布之后,在评论区有的人会问:你难道在说,CBT只是在治标不治本,所以其实更好的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吗?我要严肃地声明:我从来没有说过心理动力学治疗是更好的治疗。正如我前边的比喻,鸡和鸭哪个是更好的呢?因人而异。治标也很重要啊,因为这些“症状”的标正在使来访者的生活变得更糟糕。如果能够有机会先把“标”缓解了,让来访者的社会功能恢复到正常水平,再看来访者是否有意愿真正去关心内心的冲突,去改变自己的人格结构,不也是非常合情合理的吗?   不过如前所述,并不是所有的来访者都能够在CBT中迅速地治标,这与他们的人格结构有关,这些来访者对CBT的反应性不好,还是更适用于心理动力学治疗。   「CBT与心理动力学的组合」   我有个强迫症(OCD)的来访者,来做治疗时主动谈想要CBT治疗,因为她见了一个心理动力学治疗师两次,但遗憾的是,她非常不相信潜意识和动力学治疗的理论假设,因此她见了对方两次之后就不再去了。   于是,我与她的治疗之旅是从CBT开始的,我们用的是治疗强迫症最被科研结果支持和推荐的ERP(暴露与反应阻止法)。她在暴露治疗过程中,暴露在曾经焦虑的情境中,体验了非常多的痛苦。忍受这些痛苦是CBT治疗中必然的过程,因为来访者需要硬着头皮去体验她所害怕的东西,第一她会习惯化这种焦虑的感觉,第二,她会有机会发现她所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忍受暴露治疗过程中的痛苦,对于很多来访都是特别恐惧的事情,所以ERP的脱落率很高。因此,CBT治疗师会不断地鼓励来访者,反复进行暴露的治疗原理的心理教育,让她再勇敢一些去坚持暴露。但人不是完全理性的动物,很多的行为是受到无意识动机驱动的。反复的心理教育如果对来访者不起作用的话,很多来访者就会在这个过程中脱落。   在我与她的治疗中也是如此,她的阻抗逐渐全面地显示出来,而且变得越来越强烈。她教育水平很高,非常理解暴露治疗对她会有怎样的好处,但是她就是没办法每天坚持去进行暴露练习。她尽量减少了一些仪式化和回避的行为,但是每一次当她需要与她做仪式化行为的冲动做抵抗的时候,她都能体会到非常强烈的冲突,这搞得她精疲力竭。她开始无意识地回避在治疗中谈暴露练习,而总想要更多地谈她的情绪体验和自由联想,她用这种方式向我表达:她有非常多的情绪体验希望得到治疗师的关心和深刻理解。   我听到她说,她觉得非常困难去执行暴露的练习,她对此非常沮丧,对自己非常失望,觉得自己做得非常不好,咨询师一定生她的气了。如果是CBT的治疗师会怎么做呢?共情她的情绪,识别和矫正她的失望和担心背后的认知错误——对自己的歪曲信念:“我一定做不好任何事”,以及对其他人的歪曲认知:“如果我没有做得非常好,其他人会对我不高兴,他们可能会抛弃我”。这些认知重建的工作,对于有的人来说非常有用,他们改变了认知,然后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去做暴露练习了。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是几乎没有效果的。比如我有的来访者就会说:“我知道这些认知重建的原理,我自己可以找到无数对歪曲认知的反驳,我也知道我自己非黑即白(一种歪曲认知的风格),可是我就是不相信这些反驳,我就还是会像从前那样感觉很自责、对自己失望”。   用认知重建的方法去理性思考是一种简单的方法,值得一试,但如果并不能见效的话,那就要考虑来访者更深层次的人格结构和潜意识内容了。     所谓阻抗,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是来访者的人格的体现。我的来访者在类似的很多事情上都会表现出相似的“自我对抗”。她平时给自己做了很多计划,但是她也同样感觉到难以实施,所以在治疗中的阻抗不过是同一种动力的体现。尽管她理智上知道,无论是平时给自己做计划,还是在治疗过程中执行暴露练习的计划,都是她自己的决定,而且都是对她的现实而言都是非常有益的,但她的潜意识中的抵抗就是会阻止她自己那么做。她不能去执行任务的原因是内心中对“严苛的超我”的抵抗,在她的感觉世界中,“计划”、“任务”都是一种“要求”,来自于一个形象模糊但是非常具有惩罚性的超我(有的来访者能够找到这个超我与自己母亲或者父亲的对应关系,有的则不能),她觉得做这些“任务”“计划”,就像是在强迫自己做一些事情一样。她恨这种被强迫的感觉,哪怕实际上并没有谁强迫她。   我与我的来访者的CBT之旅在她强烈的阻抗之后停了下来,我们充分分析和讨论了她的阻抗、她阻抗背后的无意识动机,以及她的童年经历对这个无意识动机的贡献。当然,是用心理动力学的技术和概念化方法。我了解到她过往的经历中,每当她感觉到被期望时,她会很快从关系中逃开了(一个无意识的行为模式)。可以预料,如果不去处理这些无意识的移情和阻抗,如果继续坚持纯粹的CBT治疗的话,这个来访者很快就该脱落了。所幸我们把方向一转,开始了心理动力学的治疗。在我们充分讨论了她的阻抗之后,她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厌恶心理动力学治疗,相反,她惊异于自己的行为是如何显著地受到潜意识而不是理性的影响。   尽管她没有完成一个完整的CBT治疗,但我并不觉得这意味着那段旅程对于她而言没有意义,相反,CBT的治疗帮助她更好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无意识动力。她不会像是其他没有经历过CBT治疗的来访者那样,愤懑地认为治疗师收着治疗费用却“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她终于明白,心理动力学治疗室中发生的一切,哪怕沉默,都是有意义的。   现在她已经进行了一年半的心理治疗。我相信我们还会一起有很长的旅程。我欣慰地看到她对自己的人格有了越来越多的觉察,欣慰地听到她说,她有时甚至感谢症状,因为如果不是有这些严重的症状,她不会想到向心理咨询师求助,她就永远都不可能看到自己内心深处蛰伏着如此大的伤痛。     我经常笑称心理动力学治疗师是“背锅侠”,来访者常把症状没有缓解的焦虑、对照顾者无能为力的愤怒,以及他们自身的无助等一切他们所不希望有的情绪投射到治疗师的身上,他们抱怨治疗师无所作为,看着他们受苦,盼望着有神奇的解药或者某种策略,可以一用就灵验,从此痛苦完全消失。   所有的这些,心理动力学治疗师都了解,而且深刻地理解。“背锅”,用专业的术语说,是创建一个“包容性的环境”(holding environment),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师工作的一部分。但是如果来访者没有足够的耐心留在治疗中,那这口锅就背得没有意义了。当使用CBT的框架和概念化的方法去对来访者进行充分的心理教育后,来访者的耐心和对治疗师的信任会大大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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