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关系里的需要模式

最近这个电视剧很多人在看,我也好奇地看了几集,想了想还是有些值得写得东西,并且看上去总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所以想出来一起分享。 这个电视剧是由亦舒小说改编而成,它描述了生活优越安逸的全职太太罗子君遭遇婚姻危机,被迫离婚一切归零,后来走进职场,在朋友的帮助下,过上了独立又漂亮的生活。 独立,就一定意味着生活漂亮吗? 我想这只是一个假设。 首先,女人经济独立事业成功与家庭能否幸福这是两回事儿,家庭主妇也不一定就真的意味着可怜而容易被抛弃。这在很大程度上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一个人是如何理解和投入关系,他的潜意识是如何理解和操作关系的。 每个人的内心都有着自己对于亲密关系的潜在设定,如何来理解呢?只要看他们如何说,如何做即可。比如: 子君 她从第一集开始就在怀疑着「丈夫值得信任吗」?「她会不会被“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所取代」? 她在确认着自己的位置,自己和老公的关系可靠吗?她在不停地花钱,打扮着自己,力求在这个位置上能够更稳定地待下去,同时,她也在用着这个方式令自己感觉更好,因为她的内心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值得拥有一个很好的生活。 但同时,她的内心始终在怀疑着,但内心也有一种力量在推动着老公出轨的那一天,离开她,令她必须像妈妈一样独立,但她内心一直向往地依然是依赖,寻求着亲密关的稳定。   唐晶 一个努力追求事业,看上去“独立”女性,她和男朋友贺涵在工作中的表现不相上下,她拥有了很好的物质基础,但她无法轻易地走进婚姻,和男朋友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看上去如此自由。 但这个关系一旦有其他人出现,仿佛也无法牢固地存在。 在她的内心世界里,依然也有着一个充满“害怕”的小姑娘,在亲密关系里,去试探但却无法真的信任并全情投入,而努力地工作并可以和贺涵竞争的关系,这本身也是在防御着关系可能的失去。 凌玲 一个看上去平凡而淡然的“小三”,我对她的几句话印象深刻,“我爱你是我的事,你不需要因为我而离婚”。 这一句看上去很潇洒的一句话,是真的如此吗?在剧情不断深入的时候,她在不断参与到争夺战之中,可以看到她是无法做到如她所想像般的强大。 而这句话所反映的可能并非是这个人对待关系有多么“无所谓”,而恰恰在表达着她对亲密关系的期待,用“我不需要你的回应”来防御了对方拒绝她的可能性,她的这种“我不需要你”的方式,对于俊生可谓充满了诱惑,因为这个男人在家庭里被老婆是经常以“我需要你”而负累的,一个不需要他负责的女人和关系,这对他充满了多大的吸引力呢? 这三个女人用不同的迂回方式在表达着对于关系的渴求和内心线路图,但目的都是一个:挽留住自己心目中的好关系,也可以说是内心的好客体。 只是,这两个男性算是女人的好客体吗? 可能有些部分真的算,俊生的体贴,不张扬,挣钱养家,这可能都是吸引女人的地方,但他也有自己的需求,那就是:“被理解,陪伴”。 在凌玲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在轻描淡写中就能够了解俊生的感觉,“没有被要求,理解他,没有强迫和怀疑”。这对紧缩的生命状态而言,真的是一剂良方。 不过,我存疑的是,当凌玲和他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一旦表达出要求时,这个俊生该怎么办?在他心目中,一种给他自由,不被苛责的关系可谓是“美好”,不过如果他自己无法真的树立起这个边界,可能与任何女人相处,早晚都会碰到这个关于“控制”与“反抗”的主题。 再说贺涵,一个成功而自恋的男人,表达出他最真实的特点,就是在评价唐晶“她是我最好的作品,好媳妇儿可以有很多,但唐晶只有一个”。 听起来多么好的欣赏水平,但他和唐晶最搭配的一点就是,唐晶需要竞争着而被喜欢,而贺涵,他需要一个令他欣赏的作品。两个人在成功处相遇,却又难以在脆弱处相逢,这又如何能走进彼此真实的世界呢?他们相互欣赏,却又难以在心灵深处痛苦之处碰撞,这大概就是两个自恋者相遇的幸与不幸之处吧。 这几个男人与女人,都在努力地和对方碰撞,有着诸多的无奈,完美的关系是不存在的,但修复伤痛的期待却生生不息。 总结起来,大家对亲密关系对需要模式如下: 子君的模式是: “我想要,但我不相信你真的给我,还不离开我,所以我要确认再确认,请你给我无数次地确认,不过我还是有点不相信。” 唐晶的模式是: “我想要,但我不确认我值得你给,我要努力努力再努力,我希望用这样的方式得到你的喜欢,当然我也不确认如果我不努力你还能爱我吗?” 凌玲的方式是: “我想要,但我要以不需要你的方式和你相处,其实我越是表现得不需要,我心里就越是需要,无限量的需要。” 俊生的需要是: “我想要不被控制的爱,但我又吸引着你控制我,只要你理解到我的需要,我就想和你在一起,但你千万要给我空间。” 贺涵的需要是: “我不太能信任谁能接受得了我阳光下的阴影,我欣赏你,但我真的不信任你会爱我的全部,我试探你,但我真的没有信心,因为我担心你能否爱上我的阴影。” 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对亲密关系的理解方式,并且各不相同,相互碰撞。     在他们身上都有着我们每个人不同的影子,如果你想知道你的内心对伴侣的真实感受是什么?不妨观察一下自己在和伴侣相处时说的话,及和对方分开后你和父母或者好友私底下议论伴侣的话,结合起来看,特别是和对方分开时你的表达,你就明白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每个关系的结果,基本是都是双方内心动力的“合谋”,没有谁是纯粹的“无辜者”。或许你内心经常回味的声音,就是你潜意识期待的今后关系的走向。 亲密关系的幸福,可能无法通过工作成功或更换伴侣就能达到这个心中理想化的实现。也许说到底,依然要从自己的内心出发,理解并且反思自己的需要究竟是什么?他人是真的满足不了你,还是因为自己心里复杂的感受,而无法接收到对方的好意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关系的缺陷,每个触动你情感的人,都可能恰恰是和你修正关系模式的那个贵人,但只有我们理解了自己,才有可能真正地和另外一个人相遇并走入彼此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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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约谈了大约100个人,TA们都有同一道伤口

  从2015年至2017年,两年的时间里,我和友人在上海发起了一个“城市树洞·真人版”活动,期间约谈了大约一百个1985-1995年间出生的人,偶尔有一两个是1997年。(活动性质非心理咨询)   他们来自各个城市,从事各行各业,或在上海工作,或短暂路过停留。机缘巧合下,我们有了一面之缘。   当时的活动贴是这样写的:   在这座城市,每个人都背负着太多的东西前进,快乐的,悲伤地,恼人的,愤怒的……我们有时候被支持,大多数时候感觉到孤单。这一次,你可以对着一个会给你温暖回应的家伙,说尽你最深沉的秘密,最荒诞不经的梦境…… 他们中,有的来自很富有的家庭,有的出生红色世家,大多数是和你我一样的普通人家。其中独生子女占多数,均受过高等教育。有完整家庭,离异家庭,重组家庭。   许是陌生人潮里仅有的一面之约,大家都坦坦荡荡,格外赤城。   “那天我值夜班,老厂房,凌晨一两点的时候,我打开窗户,爬上去朝下撒了泡尿。然后,我就很想从上面跳下去。”他说,说起撒尿那段有些不好意思,随后的话语里,带着假意轻松的深沉。 “我有时候想,他们把我生出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干活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已经这样卑微了。” “我很容易被那些自由独立精彩的女孩子吸引,但也总是和她们处不长久。” “原来我的爷爷还是一直在影响着我,即使他已经去世好些年了。” “梦里是迷宫样的废弃大楼,一直有人在追我,这个梦我做了好几年。” “你看着我的时候,我浑身不舒服,我很不习惯别人盯着我,也不习惯两个人之间没有话说,这让我太难受了。” “我觉得我的父母还好,典型的中国式父母,男主外女主内这种,我和他们相处的还可以。但是我和我女友的父亲很不愉快。我们也因为这个分开了。” “对我很好的男生我有点不以为然,但是他不理我时,我特别忍不住想去找他。” “我不喜欢我父母的处事方式,什么吃亏是福。可他们这样子是很客观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改变。” “我不喜欢我的父亲,很多特质我都不喜欢,可我渐渐发现,我身上充满了我讨厌的他的点。”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发起这个活动,一杯茶水的价格,一个多小时的对话。发起的时候,我是有清晰的理由的,只是后来,这个理由就越来越模糊。我被他们吸引,全情投入。   我听到了一百个不一样的故事,故事里的人物总是绕不开那些人,他们有着共同的称呼,爸爸,妈妈。   许多心理学家说,一个孩子能否健康成长和主要照料者之间的关系非常大。我们童年时期主要的照料者给到我们的回应、爱、支持将持续地终生的影响我们。影响我们自信、自爱,以及爱人。   这100个人里,大多数人家庭完整,也有在社会上很有成就的父母。他们的成长过程中,有的有些波折,有的顺风顺水。可是长大后的他们,虽然各项社会功能都很健全,可以胜任自己的工作,也能建立不错的人际关系。但是却都或多或少在亲密关系里遇见了阻碍。   没有什么,比和另一个人建立亲密的关系,更加可以检验一个人的人格健康水平了。假如亲密关系不良是一种肉眼可观的病症,那现在,大概瘟疫横行。   何以,“爱”成了一种匮乏?   我粗粗算了算,1985-1995年生的人,父母的出生年段大多在1960-1975年,偶有偏差。也就是说这100个人的父母曾经历了共同的文革(1966-1976年)。那是一个匮乏的年代,不仅仅是知识的匮乏,语言的匮乏,还有爱、尊重、接纳的匮乏。冯骥才在他的书《一百个人的十年》里写道,几乎没有一个人的命运不受其恶性的支配,尽管灾难已经过去。   那时候的人们,连爱都是沉默的,压抑的。   我们好巧不巧的占了文革后第一代的位置。   匮乏具有代际的传递性。   性是天生的,爱是后天的。母爱、父爱是在母性父性的基础上,习得的能力。许多父母是不会爱孩子的,她们甚至很少思考这一点。饿了给吃冷了给穿,不是爱,因为养猪也是这么养的,但是养猪的人爱猪吗?不爱,是爱那背后对猪的期待。   可是不可否认又无比悲哀的是,我们的父母也是这样成长起来的。在那个年代,他们也就5-15岁的样子。那时候,沉默是最安全的,因为祸从口出,人们每天活在不可预知的危险里,被放大的恐惧,还有恶与罪。   成为父母的他们,只是按部就班的成为父母,然后按照自己最熟悉的模式抚养着孩子,他们在无意识中朝不保夕的恐惧里疲于奔命,很少停下来认真的听一听,孩子这个时候的哭声和一个小时前的哭声是不是一个意思。   而行为暴力,语言暴力,精神暴力,太常见了。 “我妈妈说,做家务的孩子让人喜欢。每次我洗好碗后,她都夸奖我很久。” “我是在大院里长大,那时候各家父母都会把小孩拿出来比较。” “我妈经常和我说家里穷,我也一直觉得家里穷,然后在同学面前很自卑。但其实我们家和其他人家条件差不多。” “小时候我不想做作业,我妈就把我的作业本撕了。” “我想过活着的意义,我觉得很没有意义。” “我妈说你现在没有小时候听话了,我呵呵。” “我父母几乎不夸奖我,我考了第一名,他们会说要每次都是第一名才好。” 匮乏具有传递性,没有被好好爱过的人,也将不会有足够的能量来爱己爱人。在爱匮乏、要求却很多的环境下长大的下一代,内心的匮乏感同样影响着他们爱自己、爱别人。他们会在一次次的重复性体验里,不断地体验着早期的创伤情感。   “我和对方总是不能有更亲密的身体接触。” “和你说了这些,我突然发现,我前面几段恋情模式几乎是一样的。” “我的一段恋爱,感觉越谈身体越虚弱,有个玄学很厉害的朋友告诉我,我遇到了蜘蛛精,然后我就和她分手了。我是相信那个朋友的。” “我一个人去旅行,去西藏,去国外,去更远的地方。和陌生人接触聊天让我感觉好很多。” 两年,我见过许多人,听到许多故事。也曾试着将这些故事单独整理,但是为了避免暴露隐私,许多细节被删除和反复修改,结果整个故事都变了样子。最后只得作罢。   有时我写着,忍不住停笔,想:我们的很多感觉有时候是迟钝的,一开始觉得没有什么,只不过留一次眼泪,委屈一阵子,过了也就过了。等某一天蓦然回首,那些小事,变成了心上一道道伤口,变成和自己、和另一个人之间的巨大鸿沟。它就在那里,但我们束手无策。   弗洛伊德曾说:人生最重要的只是爱和工作。爱是一切恒久动力的保障,是一种需要去习得的能力。那些因为爱受伤的心,却需要在爱里去修复。   是非常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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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里,只有满足才会幸福?

关系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幸福感,这话没错,当你和爱人亲人互动良好心有暖意时,一定觉得天高海阔,关系不顺遂的时候却失意落寞。 人们常常说一句话,我没遇到那个对的人,他/她满足不了我。 固然现在那个人一定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但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一段关系的满足为何如此重要? 当我们真正去问自己这个问题时,答案却出乎意料:当我不能得到满足的关系时,我觉得自己很不好。 从关系里获得认同,是每一个人人际交往的初衷。 试想想,我和别人交往,是不是想让他认可我,喜欢我?再往前走一步,为什么我们那么需要别人来认同我?说起满意,除了对别人,对关系,我对自己满意吗?我喜欢我自己吗? 你一定见过很多不喜欢自己的人,不认可自己的人,但是,问起对自己的不满,没有人比自己更甚了。 挑剔长相打扮的都还算轻微,真正厉害的是挑剔思想的高尚纯洁,行为的周到无差,最擅长的,是比较,发现在一个优秀的人面前自己居然这么差劲,接着把自己打击得无地自容。 这样做会引发的情绪自然是郁闷有加,失落沮丧,接着,我们会采取行动来平复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一般来说,后续的想法和行为有两个面向:一是来自虚弱发出的喂养,一是来自无能发出的敌意。 当感受到自己的虚弱时,我们仿佛回到了婴儿时代。 那个时候,我们没有能力照顾自己,只有期待一个好的照顾者,伴随这种需求,人会向别人发出一个满足我的邀请,即希望通过你的言行让我感受到温暖充实。 这个邀请,包含的是无数个具体的需求,如果持续地依赖这个部分,会喂养我们心中的婴儿,更喂养自己不能为自己负责的意识。 另一方面,我们真正不满足的,是内心深处的匮乏,无能,脆弱。 伴随这些不好的感觉,我们会想要否定或是逃避,当有一个让自己不满意的人出现时,我们的那些不好顿时有了去处,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地把说,你做得不好,是你让我不幸福。这种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扔给别人的做法,心理学的定义叫投射,这是人最擅长玩的,自我的游戏。 这样做时候,已然将自己推进了一个等待他人为自己负责的狭小空间。 你愿意一直待在这里吗? 你可曾意识到,你是这副身体的主人,眼下正是你自己的人生。 你可曾知道关系里的每一种感觉都组成了你对自己的感觉? 你是否愿意自己为自己改变? 当你转念去思考上面的问题时,你来到了第三种选择,当我们意识到自己是唯一可以对自己负责的人时,好像一个棋手在把控棋局,你有权利选择把什么样的感受留在自己心里。 人生好像总在重复制造一些相同的环境,这些困境一次次给你机会运用你的勇气,去突破执着的阻碍,从逃避里回来重新开始。这无数的机会,人生的困难,是多么大的眷顾,生命是个多么大的礼物,让我们有那么多机会去做更好的自己。 当你选择为自己负责的时候,真正的改变就发生了,你将目光从外转到了内,把决定权转回了自己,尽管还是会经历不顺遂,但你期待自己改变,胜过了他人改变。 当你这样做的时候,其实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我自己很重要,这种重要不依赖于别人对你的付出,而是你对自己的珍视。 来到自己的领地,重新审视你的历程,对每一段关系都怀有谦卑的敬意,人生就开放了自在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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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皆祸害?

文|王雪岩 简单心理咨询师 随着心理学知识逐渐普及,将自己痛苦的原因指向父母的现象也越来越普遍。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成长环境会对一个人有着重要的影响,当父母的养育方式对孩子成长的意义越来越被了解时,一些早年的痛苦体验又被重新唤醒,我们有时会倾向于把所有的责任推向父母: 都是他们的错,所以我今天才这么痛苦。 是的,也许真的是他们不够好,他们不曾给予我们很好的养育。但也许在他们的成长中,他们也不曾得到过。 我们没有办法要求一个乞丐为我们提供一座金库,也许他们只能为我们提供一块发了霉的面包,那虽是有“毒”的食物,但对于他们来说,也许已经是他们所能拥有的最好的了。 也许,在他们的成长中,吃到的有“毒”的东西更多,为了让我们活下去,他们已经努力将“毒”性最小的东西给了我们。 而在我们需要看到父母的有限性的同时,同样不能忽略的是: 每个孩子都有成长能量。 孩子并不是想象中那么脆弱,他们在自己的成长过程中,也承担着非常重要的功能。当过于强调父母造成的影响,说“父母皆祸害”时,忽略的是孩子自己原本应该承担的责任和创造自己生命状态的能力。 一个孩子人格特质中信任的能力越强,将自己交付给母亲的能力越强,Ta从母亲那里吸收爱的能力、体验安全的能力也就越强,从而积累的帮助Ta抵御伤害感能量也就越多,建立起对世界信任的可能就越大。而这部分信任的能力,有一部分来自孩子的天性,是父母无法给予的。 所以,父母对待我们的方式的确可以影响到我们今后对世界的解读,但父母对待我们的方式,只是形成这些解读的一部分原因,另外一部分,或更重要的部分,来自我们自己(投射与内摄的过程)。 当我们试图将责任全部交给父母时,我们也必然要为父母不可能像我们希望的那样完全满足我们,而承受相应的失望,同时也会因我们自己没有担负起原本属于我们自己的责任,而失去感受自己能力的机会,进而失去担负起自己的责任后的心灵自由。 一方是父母的没有能力,另一方是我们对他们的过高期待,这样的一个落差,最终导致的,只能是我们自己的痛苦。 当然,如果把我们的痛苦全部归咎于父母:要是父母当初对我好点,我现在的人生一定会好很多了!这比“改变自己”这件困难的事情,感觉上要容易得多,而且,如果错都是别人的,那就不必承担来自自己内部的罪疚感,感觉上也会轻松很多。在这个轻松的吸引下,我们会期待将所有的责任推向一个可以为我们负责的人,比如:父母。 同时,在我们在内心,还有另外一部分的运作:拒绝承认自己作为一个成年人已经拥有的能力,因为成年人的社会里,一切的获得都是以付出为代价的,承认自己已经长大就意味着:为自己今后的生命全权负责,就要放弃希望自己不必做什么就可以被满足的期望,就要失去婴儿期曾被满足过的,被好妈妈照顾的体验,而失去这些体验,是会让我们感受到痛苦的。 我们期待自己可以一直停留在那个完全依赖父母照顾的小婴儿,享受来自父母的细致照顾与关爱,当我们无法放弃做一个婴儿的期待时,也就无法让此时的自己真正进入一个成人的状态,去感受我们早已有能力自己照顾自己。 当我们抱怨父母时,其实我们在努力争取的,是能够获得来自父母的爱的体验。但很多的时候,当我们感受到爱的匮乏时,并不是因为父母给予的少,而是因为我们自己吸收爱、感受爱的能力不足。这个能力的缺损,既有先天的因素,也有我们在人际关系中不安全经验的积累。 当一个人发展出了爱的能力时,Ta所能感受到的爱与安全就会越来越丰富;当一个人将世界感觉为伤害自己的时,Ta无意识中创造的对自己的伤害会越来越多,这个过程如果用心理学术语来讲还容易些,无非是投射、内摄、投射性认同,自己全程参与了自己内心那个父母形象的形成。 这些名词每一个都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如果描述起来需要花费很大的篇幅,如果大家有兴趣,可以找一些相关书籍看一看,比如《心灵的面具》,或者David E. Scharff夫妇的书。而这个爱的能力,其中的一部分,就是: 有能力放弃对父母不现实的期待,接受他们的有限性。 承认他们真的没有能力做到完全好,并且有能力吸收来自父母的好的体验,这些好的体验可以中和我们内心的伤害性感受,帮我们在内心中建立对他人的信任,从而使们有可能朝向健康的人格发展。 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可是真的要实现,可能会花上好几年的时间,会经历过一段可以说是惊心动魄的成长过程。 当我们希望帮助自己生活得更好时,还需要有一个很重要的能力:现实感。就是有能力区分得出来:此时我所感受到的内容,到底是来自客观现实,还是只是源于我自己对世界的理解。 这里面最大的难度是,每个人的感受都是真实的,这些感受会驱动我们判断面前的这个人是好的还是坏的,但问题是,这些真实的感受,未必是基于对客观现实的理解。 这说起来有点绕,现实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举个例子: 比如在咨询室中,我们常常看到,当咨询师没有说话时,可能来访者会感觉到自己被忽略,进而变得愤怒,对着咨询师大声说“你就是不喜欢我!”这时候,“你不喜欢我”是来访者的一个内在现实,而客观现实可能只是咨询师这时候没有理解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所以也就没有说话。此时的咨询师就像是来访者的父母,让来访者感觉受伤,但这个受伤的感觉并不是来自咨询师要伤害他,而是来自来访者“觉得”咨询师在伤害他。 我们要努力搞明白的就是在所处背景之下的客观现实到底是什么,当我们的内在现实与客观现实越接近一致时(减少投射),我们自己的人格水平越趋于健康,应对能力也相对更高,生活也就会更加自由轻松。 而“父母皆祸害”这个感受,很多时候来自个体的一个内在现实,而不是一个客观现实。 那么,在一个孩子的成长过程中,有可能会经历什么呢?举个栗子,当一个孩子很饿的时候,妈妈却生了病,没有办法为孩子提供乳汁,妈妈也许会因此心疼和内疚得哭,但是还是没有办法把孩子喂饱,这是一个客观现实。 对于那个婴儿来讲,尤其是非常小的婴儿,Ta无法理解明明现在有一个充盈的乳房在面前,却不能为自己提供乳汁,在Ta的内心世界可能的解释是:那个有乳房的人不爱我,不肯给予我,这是孩子的内在现实。这对一个孩子来讲,是非常具有伤害性的体验,这个伤害有可能巨大到摧毁Ta对整个世界的信任。即使是成人之后,Ta也可能在人际间常常体验到这样的伤害感。 其实还原到最初的那个受伤的场景之中就会明白,不是妈妈不给,而是妈妈没有能力给。只有当孩子接受了妈妈的没有能力,Ta才可能与母亲和解,当然那也是与自己和解,才能把自己从伤害感里解放出来。 所以,一个孩子的健康发展,孩子自己内部的处理功能与父母的养育方式同样占有了很大的比例,这个处理功能用克莱因的观点就是:生本能和死本能在一个孩子内心所占的比重,一个孩子在父母的帮助下,慢慢用生本能的部分中和了死本能的伤害感,Ta就能健康发展起来,而这部分的处理是在孩子内心以非常复杂的运作机制完成的,而这些内部的运作,真的不是来自父母的祸害。 作者王雪岩 简单心理认证咨询师 石家庄心理服务中心首席咨询师/督导师/培训师 长期接受精神分析系统连续训练 个案经验超过6000小时 ▓文章为简单心理咨询师原创,转载务经授权。 投稿或版权合作:✉ media@jiandanxinli.com 欢迎关注公众号“简单心理"(janelee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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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不成熟的父母》

《不成熟的父母》这本书写的很好,翻译得也很不错。我最近刚读完这本书,分享一下我自己的阅读感受。本文参考了中译本和英文原版。 这里的不成熟父母是指情感上不成熟不稳定的父母,并非一些“熊父母”。 “成熟”的词性当然是相对的。比如,我们可以夸一个人做事很成熟老练;也可以损一个人,说Ta长的很成熟。 反之,“不成熟”则更侧重于贬义。这些年一些心理同行也给大众提供了一些人身攻击更强的近义词,比如“巨婴”。 对我而言,小时候想要变得更成熟的动力可能是有足够的经济自由去买各种好吃的、好玩的,没想到长大后却需要学会克制这些欲望,学着“律己”,因为这才是“成熟”的表现。如果知道这一点,或许我早年也就没那么着急长大了。 什么是所谓的“成熟”。 分享两个我很喜欢的两个关于“成熟”的描述。 庄子在《知北游》一篇中描述了一个境界:圣人者,原天地之美而达万物之理,是故至人无为,大圣不作,观于天地之谓也。 余秋雨:成熟,是一种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辉,是一种圆润而不膩耳的音响,一种不需要对别人察言观色的从容,是一种终于停止了向周围申诉求告的大气,一种不理会哄闹的微笑,一种洗刷了偏激的冷漠,一种无须声张的厚实,一种并不陡峭的高度。 定义“成熟” 美国心理协会APA心理词典对于情感成熟(Emotional Maturity)的定义为:一种高水平且适宜的情感控制和表达,与情感不成熟相反。 对于情感不成熟(Emotional Immaturity)的定义为:1. 一种无克制或者与环境不协调的情感表达倾向;2. 与适应不良(Maladjustment)同义。 从这个两个定义里可以看出情感不成熟的特点是情绪表达不受控制,并且与环境不协调。在情感不成熟当然也就代表着心理的不成熟。 《不成熟的父母》一书中对于“情感成熟”的定义为:指的是一个人能客观地进行思考并于他人保持深层的情感联系。情感成熟的人可以独立地完成很多事,同时还有深厚的情感寄托,并且能将两者顺利地融入日常生活中。他们有着很好的自我意识和自我认同感,并且很珍惜他们最亲密的关系。由于情感成熟的人有着善良的同情心、良好的情绪控制以及高情商,他们总是和其他人相处得很好。他们对他人的内心生活很感兴趣,并且很乐意敞开胸怀和他人分享自己的看法。出现问题的时候,他们会直接与他人共同协调彼此的差异。 情感不成熟的性格特点:   思维僵化并且简单化(Rigid and Single-Minded),主观个人化 在面对情感时会变得很固执,或者易冲动行事。试图将问题简单化,而且难以包容地接受他人的观点,他们认为正确答案是唯一的而非相对的。不能够根据情况辩证地分析问题。   抗压能力弱(Low Stress Tolerance) 习惯使用固有的模式来应对压力。并不会对问题情景进行分析和预测,倾向选择否认,扭曲或更换事实来应对一切。管理情绪上存在困难,经常过度反应。一旦情绪化,就很难让他们平静下来,并期望其他人能够顺应他们心意行事。经常在酒精或者药物中寻求到安慰。   怎么舒服怎么来(Do what feels best) 任性而为,并且知难而退。(我觉得这条不够准确,情感不成熟的人其实是难以面对情感问题和关系问题。因为在很多时候他们体验到自己在情感问题上的能力不足,自己的消极情绪也缺乏足够的应对技巧,于是他们会回避在可能需要面对情感问题,人际问题或者关系的矛盾的情景。)   不尊重人与人的差异性,缺乏同理心 自我为中心 不成熟成人并非“天真”,而是“幼稚”。自我为中心与儿童有差异,他们的自我为中心缺乏快乐与开放,被焦虑和不安感所支配着,就像受伤的人不停查看自己伤口。他们防御心很强,使得其他人不能够威胁到他们脆弱的自尊。   他们是第一位 情感不成熟的成人会持续地警惕着自己的需求是否被满足,是否他们冒犯了自己。他们的自尊高低取决于他人的反应(顺从)。他们无法接受被批评,所以会最小化自己的错误。因为他们只关注在自己身上,所以其他人的感受都不重要。例如,一个女孩告诉妈妈当她听到指责父亲时自己很受伤,她的妈妈则会说,“噢,我不告诉你,那我告诉谁”。 和自恋不同的是,他们在很多时候是很怀疑自己价值的。他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在儿童期的焦虑阻碍了他们的成长。   什么话题都往自己身上扯,喜欢成为瞩目的焦点 聊天时总把话题往自己身上扯,孩子说我考试考好了,这个父母就会讲这算什么,我曾经如何如何。孩子想分享自己现在和朋友闹掰了,父母就会把话题转变成我前一阵跟你王阿姨也发生了矛盾。造成的感受是,孩子本来想分享一下自己内心的情感,但是父母却无视掉孩子的情感需求,直接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关注在自己问题上。有一些会很有礼貌地倾听,也并不会明显地转移话题,但是他们根本不会关心你分享的细节或者表现出对你分享的兴趣。(个人感觉这一点在成长过程中缺乏关注的人身上表现比较多,不过的确会造成孩子的内心在需要分享情感时,相应父母情感支持的缺失。)   容易产生纠缠的亲子关系 这一点在之前文章中讨论过。   文章中一些有启发性的点   情感孤独 情感上的孤独源于没有与他人建立足够的亲密关系。这种孤独感可能始于童年,因为孩子们的感受被以自我为中心的父母忽视。如果一个人终生都伴有这样的感受,那么可能是因为在孩童时期,他在情感上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 情感孤独是一种含糊而又个人的体验,难以被看到或者描述出。你可以称之为空虚感,或是孑然于世。有些人把这种感觉称为存在性孤独(Existential Loneliness),但并没有实际上存在的事物与之有关。如果你体会到了这种孤独感,那么它一定源自你的家庭。 如果孩子们有成熟的父母,他们只需要与父母建立深厚的情感联系便可以摆脱这种空虚的感觉。但是如果你的父母害怕与他人亲密,你可能会因为需要抚慰而产生一种不安的羞耻感。 作为孩子,我们的安全感的基础是我们和照顾者之间的情感联系。孩子需要与父母进行真实的情感互动来获得安全感。注重感情的父母会让孩子觉得他们总有人可以依赖。情感成熟的父母几乎一直保持着这种与孩子的情感联系。 很多人内心都存在那种挥之不去、如影随形的孤独,而这种孤独的确源于当前亲密关系的缺失或者成长之旅上缺乏情感关爱和陪伴。 当进入亲密-孤独这一人生发展第六阶段时(埃里克森人生发展八阶段),非常多的人都能够感受到夜晚时那种孤独—— “感觉这个世界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好像没有人觉察到我的存在,如果我消失了,也没人会在意。” “我晚上躺在床上放不下手机,仿佛放下了,就和这个世界没了联系。只能在这种虚无中让自己入睡,一些时候压根睡不着,于是就睁着眼睛等着日出。” 这种感受会给很多人带来焦虑。这种孤独感在青春期开始模糊出现,直到它一点点明晰。而他人的情感陪伴则能在很多程度上减弱内心的孤独感。当然,性也是能够暂时性减少这种弥漫性的痛苦,所以一些人通过不断的性爱行为来让自己感受到一些陪伴与安慰,在性的释放中感受着自己的存在,虽然随意性行为在持续一段时间后会带来更深的孤独和“爱无能”之感。 罗洛.梅在《爱与意志》一书中对孩子与父母情感依恋的愉快体验有过精彩的描述:在我们的早期经验中,当我们置身于母亲的怀抱,我们曾体验到与母亲结合为一体。我们对这段时期有一种记忆,有一种柏拉图意义上的“回忆”。与此同时,我们也与整合宇宙结合在一起,并因而有一种“与存在结合为一体的体验”。这种结合产生一种满足、一种恬淡的幸福,一种自足感和一种欣悦感。坐禅、冥思以及某些药物传达给我们的就是这样一种体验。这种与宇宙融为一体的体验产生出一种柔和的狂喜,一种无限幸福的感觉,仿佛我们已完全为宇宙所容纳。这是一种深深积淀在人类集体记忆中的“完美”,我们的种种需要,没有经过自我意识的努力,就在母亲怀抱里得到了满足。这就是“最初的自由”,就是最初的“肯定”。 我对这种早期依恋体验的是从依恋,集体无意识,基因和进化心理学三个角度理解的。虽然我们并不能回忆起自己在婴儿期的这些体验,但是自我意识不断成长后的孤独体验对于很多人来说都不会陌生。这种孤独体验更针对的是情感理解支持,所以成人后,是可以在“高水流水遇知音”的友谊中,或者长期、稳定、亲密的爱情中得到缓解或治愈。   不敢表明自己的需求和内化者(Internalizer) 如果孩子们从小就在感情上遭到父母的拒绝或忽视,那么长大后他们通常以为别人会用相同的方式对待自己。他们缺乏自信,觉得别人不会对自己感兴趣。他们不会去奢求什么,因为缺乏自信,他们通常很害羞,为渴求他人的关注而感到纠结不已。他们觉得坦言自己的需求对他人而言是一种打扰。不幸的是,过于担心遭到他人的拒绝,使得他们选择抑制自己内心的渴望,而这让他们感到更加孤独。 内化者终于鼓足勇气去寻求帮助或心理治疗时,他们总是感觉很难为情或者自己不配。在父母情感不成熟的家庭中长大的内化者,当有人认真对待他们的情绪时会感到很意外。他们经常对自己的痛苦感受满不在乎,觉得自己只是有时“无病呻吟”或者“矫情”。 中译本将Internalizers翻译为“自我掌控者”,这个翻译在章节中挺贴切的。不过我认为Internalizer不仅仅是倾向于自我反思和从自己内部寻求问题解决,也存在着较多的心理内部情感冲突。所以我还是觉得“内化者”更全面一些。 在生活中我们能够明显观察到一个差异,就是一部分人可以经常非常自然地向他人寻求帮助,并不会因此感觉难为情,但是另外一些人却很害怕麻烦别人,没逼到一个程度,绝不麻烦别人。当然这个现象的解释涉及非常多方面,书中的这段话其实也提供了一方面的解释。 最初和主要看护者情感交流模式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每个人的情感认知模式,这个情感认知模式负责我们个人与外界的信息交换的感知和分析。如果在儿童期,主要看护者,比如父亲或母亲,会经常无视孩子的情感需求,并且对于孩子的一些情感表达或者需求进行训斥或责骂,孩子就会逐渐开始形成这种“羞于求助”的心理。 这种心理的形成是伴随着“我不够好”以及“不能麻烦别人”这两个方面。一方面,孩子会由于训斥会对自己情感表达,比如哭,产生很深的羞愧感,觉得不应该表达自己的情绪,因为惹烦了父母,自己真的不是父母眼中的乖孩子。当然,这样也会逐渐形成自卑心理。另外一方面,孩子最初关于社交的认知体系是在未成年时不断建构起来的。这种父母与孩子的情感沟通环境会让孩子认为“表达自己的需求就是错误的,会惹怒对方”。比如,多次表示想让妈妈做自己喜欢吃的那道菜,这位妈妈因为自己情绪问题或者对孩子需求的一贯无视,采用训斥的方式回应孩子的请求,“就你事儿多!” 当然这一点也与社会文化有关。我们经常认为文明和教养是“贵族”应有的表现。在传统的中国士人文化,日韩社会文化,西方贵族文化中都能发现在社会中“不麻烦他人”这一点。中国的贵族文化存在很多争议,这里就不包括了。在非洲文化中,人际界限相应淡薄一些。比如三毛就曾在书中写过在撒哈拉沙漠居住时的经历。我之前在美国读硕士时,一位日尼利亚朋友经常到饭点不打招呼直接来我公寓,我当时对这一行为惊讶不已。   情感封闭对人更深层次的影响 适当的表达可以培养一个人强烈的自我意识和成熟的自我认同感。但也许是因为很多人没有机会去探究和表达自己的感受和想法,这使得他们很难去认识真正的自我,弱化了他们与别人建立亲密关系的能力。如果你对自身没有一个基本的认识,那么你就不可能与他人建立深层次的情感联系。这种被束缚的自我发展还会造成额外的、更深的性格缺陷,这在情感不成熟的人中很常见。 情感不成熟的人常常很焦虑,很情绪化,这使得他们的思考能力无法达到那样的高度。由于常常受制于自身的情绪,这让他们很难在备受压力的情况下理性地思考。实际上,情感倒退以及暂时失去对思考进行思考的能力使得他们无法做到自我反省。当谈到容易诱发情绪的话题时,他们会陷入僵化的非黑即白的思考模式中,拒绝面对问题的复杂性并且回避交流想法。 当不成熟的人感受到压力或情绪产生时,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是身处连续流动的时间中。他们会感知自己的经历是相互孤立的事件,就像是随机上下跳动的光点一样并非线性连续变化。当他们的意识从一个体验转换到另外一个时,他们的行为也飘忽不定。这是当你提醒他们之前行为时,他们会很生气的一个原因。对他们而言,过去的事和当前并无关联,为何要翻旧账。 Frederick S. Perls在《Gestalt Therapy Verbatim》一书中写到人与自己内心和外界的两方面连接状态是与个人成熟度相关联的。当个人内心痛苦感受过多,自我保护机制就会自动开启,要么抑制情感感知,要么对现实或经历进行“无害化处理”,要么隔离掉一部分体验和经历。结果就是“一部分能量”被留在了过去,换句话讲是用来抵抗内心的矛盾或痛苦。再加上情绪不成熟的人难以面对情感和情感问题,比如关系中的矛盾,当面对可能谈及情绪情感问题的话题时,不由自主产生回避的态度,在那种情况下的愤怒,更是内心慌乱的一种表现。   对亲子关系的一个积极影响 这种前后矛盾表明这些情感不成熟的父母对孩子关心还是疏远取决于他们的心情。他们的孩子有时能得到他们短暂的关怀,但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被父母关心。行为心理学家称这种情况为间歇性奖励(Intermittent reward situation),意味着可能会获得奖励,但是不能预测。这会产生一个强烈的决心去尝试获得奖励,因为一旦获得一个回报,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这种情况下,父母们的反复无常反而拉近了孩子亲近父母的心理距离。 在行为强化中“不定时,不定比”强化是最强的一种强化机制,所以使用这种强化机制的行为都很容易成瘾,比如赌博和钓鱼。在情感不成熟的父母与孩子互动中,孩子体验到的就是一种“不定时,不定比”强化。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行为能够带来父母的积极反馈,也不确定父母会给予自己一个什么样的积极回应,这种状态的确会激发一部分孩子的尝试行为。这一点的确是我之前没想到的。并非所有孩子会坚持尝试,一部分孩子在第一次被拒绝和否定后,就不会再趋近或尝试。 书籍:《不成熟的父母》Adult Children of Emotionally Immature Parents 作者:Lindsay C. Gibon  Psy.D  威廉玛丽学院心理学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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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关系中,如何让对方听懂我们的依恋需要

听说疫情过后,有些地区民政局的离婚登记预约爆满。很多人对于亲密关系充满了失望与无奈。仿佛只有彻底离开这样令人失望的关系才是解脱。 离婚的原因除去一些确实是很重大的创伤的情况(如反复多次频繁出轨,严重家暴,精神控制,虐待等), 有些似乎是看起来很多小事导致的情绪积累。不知道如何解决,又难以忍受,说不出具体的原因,只能归结为三观不合,性格不合。很多说不上有什么大的事情,但是就是这样小事引发的冲突逐渐升级,最后变成了很大的矛盾。甚至有些上升到两个大家庭的冲突。 如果我们细细了解,为什么看似一件或者多件“小”的事情,最后会引发关系的破裂?我们会发现,这些看起来“小”的事情,里边藏着我们未被满足的依恋需要。比如,被认可,被支持,被理解,被尊重,被陪伴,被爱......王子与公主的童话故事那么美好,婚礼的浪漫,蜜月的甜蜜,这些都让我们那么向往,也让我们对于婚姻,对于爱情有非常理想化的期待,而这期待其实是能够满足我们被爱,被呵护,被支持,被认可,被陪伴等等的需要。而当我们发现自己的需要无法在婚姻或者爱情关系里被满足的时候,我们可能就会失望,失落,怀疑,伤心,痛苦...... 有的时候,我们把责任怪疚给对方,或者怪疚给关系本身,这似乎让我们感觉更轻松一些。好像我们脱离了关系,脱离了对方,一切也就好了。可有的时候,进入下一段关系,又是如旧。又或者,我们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似乎都是自己不够好,不够吸引人,不会经营婚姻,做的不对伤害了对方导致最终关系的破裂。但是这对于自己也是不公平的,还会让自己失去信心。关系是两个人互动的结果,每个人在关系里都有受苦的地方,也都有各自的责任。 在亲密关系里的重大创伤,关系严重不平衡的情况,比如近期出现的严重家暴,反复多次出轨毫无内疚,严重的情感操控和精神虐待等,这些不在我们今天的讨论范围内。我们今天讨论的是,在通常情况下,一对关系平等的伴侣,如何在亲密关系里表达自己的需要。 我们说通常在亲密关系里互动的方式有两种,“追”和“逃”。 顾名思义,“追”的方式就是相对比较主动一些的,比如直接的去表达,去要求,甚至指责等。“逃”的方式是相对被动一些的,可能是隐藏自己的想法,沉默,忙于工作不回家之类。而这些互动行为的背后,其实是藏着彼此的依恋需求的。假如我们没有表达清楚自己的需求,或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需求是什么。又或者听不懂对方的需求。那误解和冲突就会产生,甚至冲突会升级,有些最后还一发不可收拾。 我们举一些例子。 (这些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情况,并不是具体的案例,假如有相似,属于巧合) A先生最近工作比较忙,常常加班。B太太就很生气,指责A先生为什么不早点回家。A先生解释说工作太忙了。并且确实很累,回到家就躺在沙发上看手机。B太太又要做饭又要看孩子写作业,看到A先生这么晚回来,还不帮忙,就觉得更生气。就对他发火。A先生沉默不语,继续看手机。B太太觉得这样有一个老公跟没有老公有什么区别。就持续很失望。跟A先生吵架。A先生觉得很有压力,就开始找借口不回家,在公司里待到很晚。B太太就更失望。心里想,这样的日子,还不如离婚。 这是一对很典型的“追”与“逃”的互动方式。并且是追的越凶,逃的越厉害。逃的越厉害,追的就更凶。这样循环往复,只会让双方都疲惫,破坏关系。 那怎么办呢?看起来两个人都是有各自的痛苦,似乎很无奈,又无解。是不是放弃这段关系算了或者只能无奈的忍受了?而忍受着的双方,又都不会真的感觉到幸福和满意。假如不想忍受,又不想分开…… 那我们就一起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A先生最近工作忙,B太太的需要是:被陪伴,被支持。而她表达自己需求的方式是,指责。那么她用这样的方式是否把自己的需要传递给了对方呢?从结果看,是没有的。 A先生收到的是,你是一个不合格的丈夫,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所以他会觉得委屈,会说我累死累活不是为了这个家吗?我忙了一天,不能休息片刻吗?但是他不想让冲突升级,所以他通常选择沉默。而当他沉默时,太太解读到的是,你果然不在乎我,不会支持我。而A先生希望被理解,被尊重的需求,以及通过自己的息事宁人避免关系被破坏这样的努力都是无法被B太太接收到的。反而导致了矛盾的升级。 那要怎么表达,才能真正的让对方听得懂呢? 1. 学会觉察自己的情绪和需求到底是什么 假如我们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需求和想法,我们却让对方猜,觉得对方猜对了才是真正爱我们。这是不现实的。这也不是成年人的爱情,只是婴儿式的幻想。成年人的亲密关系,是不断的表达和沟通中彼此更了解的。所以当我们觉得生气,受伤的时候,我们要问自己我们在关系里是不是有什么样的需求没有被满足,所以我们委屈,难过,害怕。我们要先明白自己里边发生了什么。 2. 把感受、想法表达出来 也许A先生可以尝试说,你这样说我,我感到很委屈,我觉得自己不被尊重不被理解,好像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被认可。心里是很难过的,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也觉得你很辛苦,所以我不想跟你吵架。我觉得我只能躲开,让我们的关系不至于破裂。假如B太太听到这些,她就不会再追了,因为她了解了先生内心的想法和感受。也读到了原来先生逃开,不是不在乎她,反而是为了关系在做出努力。 3. 尝试回应对方 有的时候,伴侣无法听懂我们的需求,是因为他们自己还处于自我保护的状态里。他们或许紧张,愤怒,伤心,而自顾不暇。当他们尝试呈现脆弱,表达出自己的感受和需要时,我们可以试图回应他们。比如B太太可以说,我听到你的委屈了,也了解了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我其实也知道你蛮辛苦的。也了解你能够这样表达出来,真是很不容易的,我很高兴听到你内心的话。类似于这样的回应。 4. 假如可以这样开启良性对话的模式,关系的互动就会开始改变 但是改变真的很难。有的时候,之前互动的方式是我们长久以来就形成的模式,这种方式也许过去保护过我们,也是我们习惯了的应对模式。要冒险改变,真的是需要很大的勇气。有的时候需要在安全的环境下才敢尝试冒险。并且需要很多的鼓励。过后还要整理和内化这种新的经验。这真是很不容易的。很多时候,也需要外界的一些协助。      无论如何,当你开始反思自己的亲密关系,试图去觉察和理解自己以及伴侣在关系里的感受和需求,尝试做一些表达和聆听,就是改变的开始。好的关系并不是从来没有冲突的,而是能够处理好冲突,在冲突中和解。 亲密关系,是两个人共同经历,共同成长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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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如何帮助患心理疾病的孩子

有个孩子的母亲问我:“我的孩子整天都躺在床上玩手机,我该怎么帮助他?” 我问这位母亲:“你看到孩子这样是什么心情?” 她说:“我生气啊。他抑郁症应该多去活动,整天躺在床上干什么?!” 我问:“那你看到他这样,做了什么呢?” 她说:“我说他,让他下楼转转,他不听,还和我吵架。” 相信这位母亲所经历过的,对于孩子患抑郁症的父母来说并不陌生。我经常会收到家长的提问:“我的孩子有强迫症/焦虑症/抑郁症,我该怎么帮助他?”这个问题很难用几句话甚至几段话回答清楚,但我可以试试看,至少给关心这个问题的家长一些提示。 首先,如果你想要帮助你的孩子,必须先理解你的孩子。 不管是什么心理症状,都不是天上砸下来的不幸运,偏巧砸到了你家里。很多心理疾病,包括抑郁症、强迫症、焦虑症,都与家庭对待孩子的教育方式有密切的相关。 比如有的家庭过度严苛地教育孩子,不允许孩子犯错误,一犯错误就责骂,会非常容易使孩子内化一种对自我严苛的态度,而这种极度的内在自我严苛,可以解释非常多的强迫症症状。我有个12岁就患了强迫症的小患者Z,他的强迫症状之一是反复地涂改笔记和作业,这使他每天晚上要花很久去做作业,而且根本做不完作业。他之所以反复涂改作业,是因为他总在担心自己写错了,但是即便他改了,他还是不放心,于是再改一遍,结果越改越糟糕。他妈妈对他这一点非常生气,呵斥他别再修改作业,但是却不清楚这些行为都是他的强迫症状。孩子自己也非常苦恼,但觉得想要修改的冲动是那么地自然又强烈,根本停不下来。 那他又是因为什么家庭教育因素患上强迫症的呢?Z的妈妈和Z分别给我讲了他小时候的经历。Z的妈妈是一名中学教师,对待自己的学生就非常严格,如果学生达不到她的要求就会训斥学生。而她对自己的儿子更是如此。Z还没上小学之前就被妈妈要求学习小学课本、背古诗词,如果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学会就会被训斥。Z上了小学之后,成绩比较好,但不是最好的,每一次考完试Z都会非常紧张,因为妈妈会审问他为什么没有考得更好。因此,从开始学习起,Z就紧张学习过程、担心结果不好。他在小学的这6年里逐渐形成了过度检查的习惯,然而即便过度检查也依然不能逃避妈妈的训斥,因此过度检查变得越来越严重,终于发展成了强迫症。 在了解了Z的症状发展过程后,我对Z的妈妈进行了心理教育,给她讲了Z为什么发展出了强迫症的原因,她的教育方式对Z强迫症状的产生和维持起到了怎样的作用。Z的妈妈非常后悔自己曾经对Z的教育方式,决定好好地学习心理学改变自己的教育方式。但值得注意的是,很多家长会在孩子患病之后萌生出改变的愿望,但有时他们会不切实际地期望自己一旦改变了对待孩子的方式,孩子的症状就可以立刻消失不见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原因是孩子的症状是多年的教育环境逐渐促成的,即便家长的教育方式发生了改变,孩子内在的人格已经形成了一些定式,可不是简单地换个环境就可以改变的,还需要整个家庭和心理咨询师长久的协作努力。 其次,你要表达你的关心,积极地和孩子交流情绪和感受,尽量多地鼓励孩子,尽量少地去指责孩子。绝大多数患心理疾病的孩子都缺少家庭成员的情感支持和情感联接。请注意,仅仅是关心孩子的衣食住行和学习并不是真正的情感支持和情感联接。给予孩子真正的情感关注和情感支持,恰恰是很多中国父母特别欠缺的教育技能。当一个孩子的情绪很少被家庭所关注,父母极少与孩子交流情绪和感受时,这样的养育环境会非常容易使孩子从内心里感觉到没有情感联接和依恋。当他再在生活中遇到较多的压力之后,非常容易感到无助和退缩,这正是很多抑郁症患者的发病因素。 有的家长在孩子患病了之后,开始学习与孩子进行情感交流,但是必然会遇到很多阻碍,比如家长还没有把握好进行情感交流的时机,没有认真去体会孩子的需要和情绪,那就需要更多对“共情能力”的学习。 一位抑郁症患者的母亲曾问我:“我已经非常努力地去和孩子沟通了,但是她不理我,怎么办呢?” 我问这位母亲:“你是怎么做的呢?” 她:“她在沙发上躺着看电视,我就坐在旁边陪她看。” 我:“你做得很好。你们有交流吗?” 她:“我问她电视里演的是什么,她说我很烦。” 我:“你看电视的时候喜欢别人在旁边一直问你吗?” 她:“不喜欢。” 很显然,她选择了一个不好的沟通时间,在她的孩子看电视的时候,并没有对母亲的需要,但是母亲的“关心”却打扰到了孩子。我给她的建议是,她可以找其他的时间和女儿进行情感沟通,比如邀请女儿出去吃午餐,然后很自然地和女儿聊女儿感兴趣的事情。在女儿空闲的时候,去女儿的房间,向女儿道歉——“妈妈曾经对你的情绪没有很好地关注,对你造成了伤害,妈妈对不起你”。 但是,很重要的是,请家长们不要期望自己的一次道歉就能换来孩子的原谅,孩子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在情绪上感到受伤,他们是不可能一下子就原谅家长的。如果我们想要获得孩子的谅解,我们也要有真正承认错误的勇气和弥补错误的决心。我甚至听过一些例子,当有些家长认为自己已经改变了对待孩子的方式,而孩子对家长的关心爱答不理时,有的家长感到自己的努力碰了一鼻子灰,反倒会大发雷霆,指责孩子好不吃赖不吃,是个白眼狼——这是极其错误的做法,这样会把明明有修复机会的亲子关系推向彻底没救的深渊里。如果是这种情况,强烈建议家长们自己要接受心理治疗,因为这说明这些家长自己有难以耐受挫败的心理困难。 此外,你需要停止要求自己已经患病的孩子“表现正常”。有很多孩子正在接受咨询的家长会向我埋怨孩子,“他(一个患强迫症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像正常孩子那样收拾桌子,桌子为什么一团糟”;“她(一个因抑郁症休学的孩子)为什么不去上学而整天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很多家长看到他们所觉得不顺眼的行为时,就会去指责孩子。当孩子的症状没有被理解而只是被指责的时候,行为的改变并不会真的发生,这些指责变成了仅仅是父母在发泄自己的情绪,不仅对孩子没有帮助,反而会使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家长需要理解的是,孩子“不正常”的行为正是他们的症状之一,而不代表孩子有着顽劣的个性。比如上述把桌子搞得一团糟的男孩子,当我和这个孩子聊起这部分时,他和我说他觉得收拾桌子很痛苦,因为如果他一旦开始收拾,他就需要按照非常僵化的规则去收拾,比如东西一定要按照某种顺序摆放,而这样收拾桌子会花特别多的时间,但是他现在要准备高考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收拾桌子,因此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桌子乱着。我问他,桌子乱着对你找东西有影响吗?他说,没什么影响,我都知道我最常用的那些资料会放在什么地方,我只是没有去用我的仪式把它们摆放整齐而已。其实在我的眼里,这个孩子没有把桌子非得收拾得符合他原本的强迫性的规则,已经属于症状上的改善了,而父母的要求和责备,实际上反倒是把孩子往更严重的强迫症状推了一把。 (声明:"本文案例中涉及的来访的真实信息,均已经过严格的模糊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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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好吧算了吧,我们开始冷战吧

简单心理 MYTHERAPIST 美国和苏联的冷战早已经结束,但情侣世界中的冷战却仍然时有发生。 这种情侣冷战呢,通常是一方挑起冷战,另一方被迫或赌气应战,两人以微信为战场,各自的哥们儿或闺蜜为参谋,制定三大战略方针,进行两场名为“看谁先忍不住”和“没了你我也过得很好”的主要战役。 最后的结果通常也可以预测得到,要么是一方服输,另一方赢得战争胜利,占据主导亲密关系世界的权力。要么是冷战无限延长,两败俱伤,分手再见。 今天我们给大家带来了情侣冷战的纪实报道:   冷战背景   有些人习惯用冷战解决一切矛盾,引起冷战的导火索也常常是一些小事: “在家打游戏那么入迷,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发信息给你,半小时了还没回?你真有那么忙吗?” “怎么跟你说不通啊,那干脆别聊了。” 挑起冷战的人常常会有一个迷思,就是觉得对方应该能看出自己已经不高兴了。 然而通常情况下都是你自己气得半死,但对方完全没察觉到。就算察觉到了,可能还会问出那几句很容易点火的话:“你怎么了?”、“你又怎么了?”、“你怎么又生气了?” 甚至有时当对方知道你生气的原因之后,还会摆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态度。每次争吵到最后,可能都会变成:事情虽然不大,但你这什么态度啊!我不想理你,你别跟我说话。 此时,冷战爆发在即。   战略方针     方针一 用冷漠表达愤怒 有时候虽然生气,但发火的话又觉得好像会显得自己很小心眼儿,于是干脆选择优雅地保持冷漠,想要通过故意不回复,让对方自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好好反省一下。 具体套路大家估计都熟悉的不能再熟了: “亲爱的我刚刚没看到消息。” “哦。” “明天我有点事不能跟你去看电影喔” “行吧,那算了。” “生气了?” “没有啊。” 然后人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回声。 通常开始冷战的这一方在憋住委屈和怒火的同时,会越来越生气:我都这样了你还看不出来我不高兴了?还问我生没生气?你说我生没生气!!! 在冷战中采用这种“冷漠”方针的人,其实是在掩盖自己愤怒和焦虑的情绪。生气的背后是一种不安全感,以及想要被关注的诉求,但他们往往羞于直接表达出来,因此会故意表现出这种冷漠的、感觉完全不在乎的样子,来逃避自己的在乎。 而伴侣却常常被这种迷惑的表面情绪所干扰,难以发现他们真正的诉求,只会觉得他们莫名其妙爱生气,很难哄。   方针二 不回应,是对你的惩罚 有时候冷战的初衷是对另一方的惩罚或报复。在受了委屈之后,如果对方不能理解自己的难过,就很可能会采取这种方式。 比如重要的微信消息很久没收到回复,从满心期待到焦急等待,最后陷入失落。 虽然也理解对方可能有事,但自己的情绪没有被理解和安抚,就一气之下也不准备回复消息,让对方也体验一下这种焦灼。 “当我感受到不被重视的时候,那么我也要你感受一下被人忽视的感觉。”   方针三 逃离情绪,回避冲突 对于有些人来说,常常冷战只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吵架,不喜欢正面冲突。他们认为带着情绪没办法讨论问题,所以一有冲突就立刻躲得远远的。 “我觉得我们现在都在气头上,没法儿聊,等我们冷静一下再谈吧”,然后就再也不回复了。 任凭怒气冲天的伴侣原地爆炸,也坚持不发一言。试图等待对方和自己都冷静下来,再进行沟通。 这种情况常见于要求/回避型沟通模式(pattern of demanding and withdrawing)中。 在吵架的时候,要求型的人更容易会发火和指责对方,而回避型的一方,则常常采用“冷处理”的方式回避对方的怒火(Smith, 2008)。 但“冷静一下”可能只是回避型的一方安慰自己的借口,处于极度伤心或愤怒中的另一方,根本不会在这种情况中冷静下来。 有一个同事非常愤恨的跟我们说:“谈恋爱哪有不吵架的啊,动不动就叫我冷静一下然后自己消失,想吵都吵不起来,我自己哪能冷静啊,我只能越想越生气,特别憋屈你懂吗!” 在这种模式中,伴侣两人对这段关系的满意度,也都会越来越低,甚至走向破裂(Heavey, 1995; Gottman, 2000)。   主要战役   战役一 看谁先忍不住 互相赌气的情侣通常笃信着这些信念: 谁先找对方谁就输了; 先撑不住的那个人,一定是更在乎、更怕对方离开的那一个; 先道歉的人,以后也一定会是先道歉的人…… 电光火石之间,冷战变成了一场地位争夺战。 在亲密关系中,权力不平衡是的确存在的,这也与彼此在情感上的依赖有关(Grauerholz, 1987),谁更依赖对方一些,可能在感情中就会更多付出一些。 所以冷战中的情侣双方,可能会将“对方先停止冷战”这件事,视为获得对方更重视、付出更多的一个重要标志。 冷战比的就是看谁先忍不住,其实这就是个比赛,在这场比赛里,双方都很难受,但都不想输。   战役二 没了你我也过得很好 冷战中的人有一个非常常见的想法,就是虽然我们现在不说话,但我还是很生气,所以呢,我要通过各种渠道气气你。 可能会故意发和朋友吃喝玩乐的朋友圈,想要显得没了对方,自己也过得超级好。 但通常情况下,其实内心在意的要死,会无数次点开和Ta的聊天窗口,想着怎么还不来跟我道歉,或者点开对方的微博和朋友圈,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甚至我还听过有朋友会盯着对方的微信步数,从对方走了多少步,来猜对方今天都去了哪。 所以有的时候你看一对正在冷战的情侣发的朋友圈,会觉得特别有趣,一个人刚发了自己出去和朋友吃饭的照片,另一个人可能过一会儿就发和朋友去唱K的照片,两个人就赌气一样展示着没了对方的生活有多么多姿多彩。 有的时候,如果对方先忍不住找自己道歉了,我们真的会产生一种“赢了”的情绪,这时候很多人会乘胜追击,一边窃喜一边又略带生气地问对方:“知道自己哪错了吗?”、“下次还敢不敢了?” 而如果对方一直没有反应,甚至居然看起来过得真的很不错,那我们更会气到爆炸。 但有时也会陷入恐慌里,在想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了,会不会真的失去这段感情?   战后影响   如果不是一气之下直接分手,总要有人先开口。冷战结束了,但该解决的问题还是得解决,不仅如此,还酝酿出了更多的负面情绪。 虽然我们在用一种比较轻松的方式描述它,但冷战(stonewalling)的确是一种有害的应对冲突的方式,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能够预测感情的破裂(Gottman, 1996)。 有过冷战经验的人就会明白,冷战是一件多么耗费心理能量的事情;而应对自己无处安放的愤怒和失望,更加令人心力交瘁。 日子久了,冷战的次数多了,总有一天会有人觉得累了,觉得“跟你谈恋爱怎么会那么累啊,要不然就算了吧。”     战争反思   如果并非两人都心甘情愿的要“冷静一下”,那么冷战就是一种不良的处理冲突的方式,会带来恶劣的影响。 对战的双方都应注意以下几点,也许能为维护世界和平感情和平做出点贡献:  1. 当你不确定伴侣是否开始与你冷战时, 你可以使用验证感受的方法进行沟通: 第一步:描述伴侣的行为。 比如:“我刚刚那样做,你说你没有生气”。 第二步:给出关于这种行为的至少两种解释。 比如:“但是你的语气让我感到你并不是真的不介意”;“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感觉,可能我猜错了”。 第三步:请求对方做出澄清。 比如:“我想了解你真实的想法,可以告诉我吗?” 相比于“你怎么了,你为什么生气啊,你倒是说啊”这种引爆炸弹的话来说,上面介绍的这种验证感受的沟通方法更有可能让你和对方进入到真诚的交流之中。 能交流,问题可能就更好解决一点,能不冷战就不要冷战。 2. 当你是开启冷战的一方时,你需要知道:  想让对方明白,还是得直说 如果你想让对方感受到你生气了,让对方发现你们之间出现问题了,故意冷战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 想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想法、需求和感受,你要做的就是最简单的事:把自己的感受说出来。 在出现矛盾的时候,你们需要的是沟通,而不是“你猜我生没生气,你再猜我为什么生气,你猜错了你再猜。”这种打哑谜似的方式。 此外,也要试着察觉自己的不合理信念,比如你是不是认为: “只要他爱我,哪怕我不说,他也一定会懂我的” “我生气了都没发现,肯定是不在乎我了” “爱我就应该每时每刻都关注我” ... 这些不合理信念,都会成为你和对方沟通中的阻碍,而你要做的,是去试着察觉它,并跨过它。   情绪和问题都需要处理 我们常看到这样的情侣虐狗画面:吵架吵翻天,和好之后却甜蜜得更胜从前。 畏惧争吵的人应该明白的是,伴侣之间的争吵并非坏事,不回避冲突并积极沟通的情侣们对两人的关系会更加满意(Smith, 2008)。 在大多数情况下,吵架也是一种沟通形式,是一个表达感受、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过程。 同时,解决问题并不是唯一目的,情绪也同样需要处理。如果你觉得对方带着情绪没办法讨论问题,可以试着先关注对方的情绪,之后再解决问题,而不是只让Ta自己静一静。    建设性地进行沟通 首先,在出现矛盾时,两个人都要通过积极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受,比如感到委屈时,那就表达“我很委屈”,而不是将这种委屈转换为对伴侣的指责、痛骂; 当你很委屈的指责对方说:“你一点也不关心我”的时候,对方很可能只能感受到被指责了,而发现不了你的指责背后,暗含着的委屈的感受。 其次,也要积极关注对方的感受,并尽可能地理解与共情;对于矛盾的解决方式,两个人要达成一致意见; 最后,最好不要让冲突过夜。等不到的晚安、睡不着的长夜,也许会将伤害无限地放大。 以上就是战地记者从情侣冷战前线发来的报道。 References: Feeney, J. A., & Noller, P. (1990). Attachment style as a predictor of adult romantic relationship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58(2), 281. Smith, L., Heaven, P. C., & Ciarrochi, J. (2008). Trait emotional intelligence, conflict communication patterns, and relationship satisfaction. 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 44(6), 1314-1325. Gottman, J. M., Kahen, V. J., & Goldstein, D. E. (1996). What predicts divorce?: The measures. Lawrence Erlbaum Associates. Sappenfield, B. R. (1954). Personality dynamics: An integrative psychology of adjustment. Heavey, C. L., Christensen, A., & Malamuth, N. M. (1995). The longitudinal impact of demand and withdrawal during marital conflict. Journal of Consulting and Clinical Psychology, 63, 797–801. Grauerholz, E. (1987). Balancing the power in dating relationships. Sex Roles, 17(9), 563-571.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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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夸张地说,这部《This is us》真是把我哭瞎了。 上一次身边放着纸巾盒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得不能自已的是韩剧是《请回答1988 》 。 这两部剧曾经荣登豆瓣2015和2016得分最高的韩剧和美剧。当之无愧的催泪弹剧。 关于这部剧的故事梗概以及第一季的内容概要我在这里就不赘述了。大家可以翻阅其他相关影评。 这篇文章我重点想从心理学的角度尝试探索和分析在第二季中慢慢被揭开的“父亲之死”对整个家庭在接下来的20年里产生了怎样的心理影响而导致了第一季呈现在我们眼前的同一个家庭的三个兄妹的“独特人生”。 一开始我们可能无法很好地理解,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如此健康,温情,其乐融融的家庭里,会出现摄食障碍患者,药物成瘾者,以及一个对自己无比苛刻的完美主义者。 三个孩子在一对“标本式”好父母的养育中长大,却依然在中年时陷在各自的人生“漩涡”里拼死挣扎。当然这也许正是此剧最吸引人的地方,我们看不到烂俗的高富帅白富美和傻白甜,也没有童话般王子和公主的happy ending。 有的只是每一个普通人的真实的人生,真实的人生是什么?是大量的不完美,是各种人性的弱点和人生的局限,是大大小小的缺失和遗憾,是隐匿在我们日常生活中不同程度的种种“症状”。   Kate一直用各种方式控制饮食调节体重却始终败给自己; Kevin终于鼓起勇气告别二流喜剧情景剧却在新的领域里困难重重同时感情生活一片荒芜; Randall突然在某一天和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相认并且执着地接他回家吓坏了妻子和孩子。 而所有这些隐隐作痛的疑问,随着倒叙父亲的离世像剥洋葱一样层层递进,每剥一片都能刺激我们的泪腺。 随着第二季的放大镜逐一推进,以“父亲的死”贯穿整部剧的主线逐渐清晰开来。 这个家庭一直以来表面的和平被凯文药物成瘾导致最后精神奔溃后的失控(带着侄女酒驾)而打破。他被迫接受心理治疗。 第二季最精彩同时也是最伤痛的转折点来了。所有人原本为了支持凯文的心理治疗和康复而聚集到一起,却猝不及防地历经了一场“刀光剑影”的家庭治疗。凯文在治疗师的鼓励下,述说了自己从小到大在家庭里一直体验到的情感忽略。紧接其后,他直言了一个让所有人错愕心痛的事实: 这个突破口直接撕裂了所有人希望在记忆里保存的父亲的理想化形象。 这就是,那个细腻温暖刚毅勇敢充满力量的全能的父亲,那个带逃课的女儿去参加她偶像签售会的父亲,那个亲自跟儿子挑选西装并且教他打领带的父亲,那个鼓励儿子去约会并嘱咐他应该举止绅士的父亲,那个看似从来没有被任何困难打倒的全身发光的男人——竟然也有如此无助的时刻,竟然也会用酗酒来度过他的中年瓶颈。 然后在某一个毫无任何预兆的父亲最爱的超级杯的夜晚,因为一场意外火灾,父亲为了回去救女儿最爱的狗吸入过多浓烟而促发心脏病猝死。在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在身边。 对于一个家庭来说,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难以承受。接下来三个孩子此后的二十年分别背负着这个无法承受之重,寻找着和父亲的各种“连接”,这些连接便是Kevin在家庭治疗里道出的各种“成瘾”。 成瘾,用积极心理学的视角来解释是我们暂时用来逃避痛苦的方式。 我们躲在某一种重复的无法自控的渴望和恶性循环里,来避免产生某些更深层次的无法面对和处理的情感情绪。剧中Kate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体重,食物是她缓解自己各种情绪问题的一剂良药,为什么呢?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父亲是曾经唯一一个全然接受女儿原本的样子,不介意她的体重,甚至偶尔纵容她对食物的偏爱在她异常失落的时候偷偷带她去冰淇淋店的人。 幼年关于食物的美好记忆象征着父亲无条件的爱和接纳。值得一提的是她后来遇到了人生伴侣Toby,和她的父亲一样,毫无保留毫无条件地爱她支持她从来不放弃。这个像父亲一般足够好的客体,用Kate自己的话说:“You changed my life,you saved my life”。 Randall在父亲过世后戴上他生前手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延续着父亲的完美,想成为父亲,这同样对某个人的高度认同和内化。这种认同也体现在他后来坚持想要收养一个孩子,因为他自己就是被Jack在40年前收养的。他延续着这种人性的善良和慈悲,作为报答和纪念父亲的一种方式。 他成为一个如此卓越和优秀的人,其实也承接了父亲的某种“完美主义”。 我们看到在第一季中他找到自己的生父然后用尽全力想治疗他的不治之症,作为工作狂他几次丢下工作耐心地陪伴Willian渡过他所剩无几的时光,现在看来似乎也是在对Jake的逝去作某种补偿。因为在父亲最后冲进火场的那个瞬间他没有来得及阻拦,他也没有来得及守护在父亲身边陪他走完最后一刻。 Kevin在这部剧里看起来貌似是问题最严重的那一个,一直在自我救赎和自我毁灭的循环里无法突破,无论是事业还是亲密关系,最后被药物成瘾折磨得几近崩溃。如果说Randall延续了父亲完美的无懈可击的那一面,毫无疑问Kevin无意识认同了父亲的阴影部分,父亲的压抑脆弱的那一面以及应对无助的方式。 但与此同时我又强烈地感受到,他是最勇敢真实的那个人。不可否认他那场如狂风骤雨般的家庭治疗击中了每个人内心的痛点但同时也激活了整个家庭重新哀伤和治愈的力量。 无论是哪一种认同,都是各自在漫长的没有父亲的日子里用力“靠近”父亲的途经。甚至randall后来辞职开辟了新的事业,买下生父生前住过的一栋贫民楼,仿佛也和Jack未完成的事业有关。 这个平凡的父亲为家庭奉献了大半辈子,却一直有个开创属于自己的建筑公司的梦想。只可惜止步于火灾的那一夜。而这个未完成的梦想,Randall和Kevin想为他去实现。 有人说,第二季完全可以改名为“父亲是怎么死掉的”,我觉得这恰恰是本剧编排得最精彩的地方。父亲作为三个孩子前十七年的一个不可或缺的人格榜样和精神支柱给于他们每个人恰当的教育,引导和陪伴,让每个孩子都能最大程度地作为独特的个体发挥自己的潜能和创造力。可父亲恰恰在孩子们17岁这一年走了。 17岁对于大多数孩子是什么样的年龄呢? 是打破父母理想化寻求独立的年龄,是渴望建立自己内心规则的年龄,是一边认同一边怀疑一边叛逆甚至想要超越父母的年龄,是身体和心灵极速成长的年龄,也是他们企图从心理层面脱离父母的年龄。Kate已不再相信父亲从小到大眼里“完美的自己”;Kevin直接显示出了所有青少年男孩对父亲的挑衅和攻击;Randall也非常明确地拒绝了父亲眼里更适合他的哈佛大学。 这三个孩子同时在完成与父母的分离。而分离很多时候意味着反抗和抛弃。可那场意外让他们最终没有顺利地完成这种分离,反而固着在十七岁,各自怀着对父亲的内疚,无法释怀的爱恨,走完了20年。有的无法控制,有的无法超越,有的不能放下。所有人都遮掩着回避着否认着父亲意外死亡的这个事实。所有人都用自己的防御机制制构建了一个“父亲依然活着”(活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的世界,直到这个世界突然崩塌。 如此说来,第一季是果,第二季是因。进一步说,这个家庭背后巨大的创伤一直等待被真正地揭开,看见,接受,和解和跨越。这个过程充满了不可言说的苦楚和挣扎,这是一个重新直面伤口,完成哀伤的过程。 溃烂的伤疤终于在阳光被摊开和照耀。完成了真正的哀悼,才能允许自己继续前行,重新启程。才有了20年后Kevin在父亲最爱的那棵树下和已故的父亲谈心,和自己的和解。 才有了20年后Kate终于能坦然面对自己心中积压的悲伤真实表达自己的爱和恐惧拥有了弥足珍贵的爱人和朋友。才有了20年后Randall勇敢地放弃了令人羡慕的职位重新开始另一种更辛苦但更有意义的人生。 我们的这一生,其实是一个不断接受各种丧失的一生。 从出生开始,妈妈温暖的子宫就是我们面临的第一个丧失。接下来可能是妈妈的乳房,安抚奶嘴,某个过渡性客体。然后失去的是父母全然的关注和照顾,童年的某个玩具或者心爱的宠物。慢慢地我们发现那些走近我们的人后来也陆陆续续走出了我们的人生。也许是某个喜欢的老师,学生时代的挚友,疯狂爱着的恋人。最后甚至是我们的父母和子女。 所有的关系连同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有机生物一样,不断地开始,存活和泯灭。而往往当我们和某个很重要的客体建立了非常亲密或者深刻的关系,当我们把某个人当成自己的榜样,支撑,不可或缺的拐杖。 当我们把自己深爱的人当做自己的一个部分。失去他们,等于连同失去了我们自己。而这个失去在现实生活中有时不是死亡,而是关系的中断和结束。 然而,正是这些大大小小的丧失,让我们对当下的拥有倍感珍惜。 丧失,意味着曾经拥有过。有时我们真的要走很久才能明白,人活着也许不是为了快乐。快乐和自由一样,需要有边界才能有意义。是丧失和痛苦赋予了这个意义,因为丧失过,我们才知道,曾经那些吵吵闹闹哭哭笑笑平淡而琐碎的拥挤的不完美的日子都很快乐啊。。 絮絮叨叨了这么久,用本剧的一句话作为结束,“爱过又失去,总比不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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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看一本书叫《中国文化的深层结构》,阅读此书纯属偶然,没想到会这么令人惊喜,我一直以来的很多不那么清晰的感受,以及没有被明确解答的困惑,都在阅读的过程中豁然开朗。 此书的作者是孙基隆,历史系教授,背景很多元,在香港,台湾,中国大陆,美国,加拿大都工作生活过,对于包括中国在内的整个东亚文化,以及西方文化都有深入的理解和切身的体验。 我本人在中国大陆生长到十几岁,后被抛到西方世界,独自生活到二十多岁然后回到大陆,在此期间接受的都是西方的学术研究方法,文化价值观,包括我所学的专业,做的工作也是“心理学”——源自西方文化的产物。 回到大陆,回到自己的文化和原生家庭,发现很多曾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令我不解和愤怒的现象,包括在多年的咨询工作中,看到了很多我并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但也不能说完全理解的心理现象和动力。 在读了孙基隆的这本书之后,我更加清晰的意识到,即使是自己的文化,你也不一定真的理解,而了解和理解一种文化,对于理解在这种文化之中的人的内在世界,远比我之前以为的要更加重要的多,光有心理学的视角是不够的。  文化对“人”的设计  首先,这本书解答了我一直以来的一个困惑,为什么中国家长那么关心孩子的身体,甚至只关心孩子的身体,即使这个孩子已经很大了。 我就是被这样关心的,我妈到现在也还是会关心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冬天不要穿破洞的裤子。 我觉得我看到的身边的父母,我来访们的父母,也都是这样的,对家人身体的关心是第一位的,似乎很少听到谁的父母关心孩子的情绪和精神世界。好像大部分的中国父母都觉得,养育孩子就是给吃给穿,供着上学,就这么就养大了。 说的直接点,我一直觉得这和养一只宠物没什么区别,这根本是没有把一个“人”当成是“人”。   孙基隆给了我解答,他提出,中国人是用“身”这个名词来指代自己的,例如“本身” “自身”,翻译成英文就成了“ this body of mine”,指的就是 “body”——“身体”。 而“本人”的词在英语里是“self ”, “oneself”, 这里面是包含了人格的。中国的很多说法 “终身” “明哲保身” “自身难保” “献身”,也都是聚焦于“身”。 中国人只有“人身”观念,没有“人格”观念。中国文化对人的设计中,就不存在一个完整形态的精神主体,只当个体是一个“身”。而在西方文化中,个体是包含一个灵魂,也就是“自我”,以及由这个“自我”组织管理的理智,感情,以及身体。 我认为,很多中国人婚恋观中要求的“门当户对”,“条件相当”,“要能够提供物质保障”等等,同样也体现了对“身”的关注,和对情感,精神的忽视,好像把“身”照顾好了,就没有其它需求了。 个体是一个有灵魂的精神主体,即使被文化设计成仅仅是一具肉身,被这样养育,期待,灵魂也仍然在用它的方式来发出自己的声音,即使是痛苦的呻吟。 这要说到我所学的心理学,和所从事的精神分析工作了,它们关注的是人类共有的一些精神结构和精神症状。 我相信很多同行都会认同,我们中国人是很容易将心理问题“躯体化”的,即,精神痛苦通过躯体症状的形式来表现。 我曾在医院的心理门诊短暂工作过,很多去心理门诊的人最初都是去其它科看病的,比如坚持认为自己有心脏病的,长期头疼的,手抖的,失眠的,在医院做了很多检查证实没有任何器质性问题,最终被建议来看心理门诊。 对于咨询师来说,认为自己有心脏病又检查没问题的,我们马上会往“惊恐发作”“焦虑发作”这方面去考虑,但这些人往往是觉察不到自己的焦虑状态的,就像那些失眠的也会觉得自己似乎是无缘无故就睡不了觉了。可以看到,即使中国家庭和学校都不教授,如何去理解和发展个体的精神世界,但这不代表我们就是没有情绪,想法的。 正是因为有,所以会痛苦,会有各种症状,只不过不知道如何去理解这些,更倾向于通过更熟悉的,更被关注的“身”去表达。 心理困扰,精神疾病,并不如身体疾病一般受到重视。如果你是身体得了某种疾病,即便并不那么严重,可能家人也会紧张,但如果你说你心情低落,迷茫,或者抑郁,再或者得了强迫症,可能引发不了重视。但如果你的情绪压力转变为了“甲亢”的形式,那家人是一定要带你去医院治疗的。然而甲亢其实和情绪是非常相关的。 自我 & 自我边界 不仅在亲子关系这种“垂直关系”中,对他人的关心主要聚焦于对“身”的关心,在水平关系,诸如伴侣关系中,中国人也是聚焦于对彼此“身”的关心。 最近我的闺蜜就在跟我抱怨老公每天打游戏到夜里,担心他这样下去免疫力下降,生病,而且他每天打游戏,那家里的事情就都是由自己做,自己太辛苦了,老公太自私了。 在我们中国的伴侣关系中,类似的抱怨是很多的,这呈现的是一种亲子化的伴侣关系模式,女性像妈妈一样唠唠叨叨,管着对方不要抽烟,不要整夜打游戏,落脚点都在“对身体不好”,另外还要为男的打理生活,活活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妈,把对方当儿子在照顾着,管着,而不是一个会为自己健康和生活负责的成年人。 这和中国人的自我不发展,自我界限不清晰也有关。 孙基隆在书中提出,与西方人用“自我”去定义自己不同,中国人是通过关系去定义自己的,如果不在关系中,也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对此我深有体会,我有太多来访者都是把“我是怎么样的”问题让渡到他人手里,任人评价,而没有建立起自己内在的一套评价体系。 大家更多的想要做一个“好人”,所谓的“好”,就是符合关系中的他人的期待和要求。所以我们是不被鼓励去发展自我,反而最好不要太有自我,个性,而要“乖”“听话”,要“好”,我觉得这些都是为关系服务的。 “我”是要依靠关系去定义,也就发展不出清晰的自我界限,“我”和重要他人是可以不需要有界限的。   我想起我在和朋友吐槽曾经的一任男友和妈妈之间没有边界时,朋友那一句“他和他妈不需要有界限”,我石化了一分钟。我很难想象,怎么能够有一种关系是不需要界限的。 但是看了这本书我明白了,我们的文化并不如同西方文化那样强调尊重他人的界限和隐私,以及关系的平等,中国人更加重视“在一起”,为了“在一起”,是可以牺牲掉个人感受的。 而如果在关系中,一个人为自己做了很多考虑,把自己的感受,需求,喜好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则很容易被认为是“自私自利”。 似乎在中国不能够理直气壮的争取个人权益,为自己发声,而要把家庭,群体,集体的利益放在个体之上。我想这样的好处,也许确实是比较有益于关系的维系,却是以牺牲掉个体化为代价的。 代际关系 & 面具 这种现象和我们的代际关系是紧密相关的。 中国亲子代际最强调的是“孝顺”,对于父母长辈,是要顺从的,这里讲的是伦理,情,而不是道理。 我经常看到一些公众号文章说什么“讲道理是情商低的表现”,我认为除了很多中国男性确实除了讲道理不会别的之外,这其实还包含了一种文化价值观。 中国人在处理关系的时候,道理,事实,逻辑,都是要让位于关系和人情的。 比如在面对长辈的时候,无论长辈的要求,想法,是否合理,晚辈都是要顺从的,至少表面上不能忤逆。我现在的来访们,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但在现在这个社会,这些受了高等教育的年轻人,一部分仍然要顺从父母的意愿,学什么专业,找什么工作,和什么人谈恋爱结婚,都要听父母的意见。 我一个朋友,她以往的所有分手,都是因为她爸妈不喜欢对方。 如果是倒退几十年,我也觉得还好,但这就发生在现代社会,我身边,而且我这个朋友是初中就去澳洲上学的,让我不禁感叹,原生文化的力量。 我问过我的朋友,为什么她会因为父母不喜欢就放弃掉自己的感情。其实和我的来访们的答案是类似的:觉得父母是对的,即使父母不对,自己听了父母的,那也不是自己的责任,而如果自己做选择的话,就得自己承担后果,而自己又承担不了。 你要问他们“你自己对这段感情怎么想”,他们中的很多人也回答不上来,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这就是被“孝顺”所剥夺的——作为一个人的独立思考能力,一套成熟稳定的价值体系,以及为自己做决定和承担后果的能力。   孙基隆在书中引用了二十四孝之首,大舜的故事,说明中国的“杀子”文化。 舜是一个很有才干的人,也是很有德行的人,因此远近驰名,结果遭致了他父亲的妒恨。为了打击他,不让他好好发展,就常常无缘无故的将他毒打。 而舜总是采取逆来顺受的态度,遇见还吃得消的小棍子,他就含着泪水,用身体去承当;遇见实在吃不消的大棍子,他就只好逃到荒野里去,向着苍天嚎啕痛哭,向已经亡故的母亲呼吁。在他得到了帝尧的赏识并继承了王位,还赢取了帝尧的两位女儿之后,他的父亲更妒忌的咬牙切齿,而舜的弟弟,也很妒忌自己的哥哥,还垂涎两位美丽的嫂夫人。 于是,舜的父亲和弟弟串通在一起杀掉了舜。他们一共试了两次,都因为舜有神助而不得逞。 然而,耐人寻味的是:在每一次谋杀计划中,舜都欲知其阴谋,却不拒绝他们的摆布,并乖乖的步入他们的圈套;在两次谋杀不得逞之后,又当作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仍然以“做好人”的方式维持家庭的和谐。 虽然大舜是个很久远的人物了,但我在他身上所看到的一些典型特质,今天仍然出现在我的年轻一代的来访们身上:被动,顺从,逆来顺受,对父母极度忠诚。 和大舜对应的,西方文化中最经典,最为人熟知的是俄狄浦斯: 有一位国王,得到一条神谕,说他“将被儿子所杀”。这个国王因恐惧而不敢和王后同床。但他一次酒后乱性,生出一个儿子叫俄狄浦斯。国王很害怕,就把这个婴儿让到山里。结果这个孩子被一个牧羊人发现并且养大。 长大之后,他和国王狭路相逢。 两个人互不认识对方,国王命令俄狄浦斯让路,俄狄浦斯也不是好惹的,盛怒之下把国王杀掉了。俄狄浦斯因为能力出众,被选为国王,按照习俗与前王后也就是自己母亲成婚,于是应验了他将“弑父娶母”的神谕。   西方的“弑父”文化,强调“断裂”,孩子战胜父权,从家庭分化出去,成为独立的个体,成为他自己。 中国是“杀子”文化,是通过压制下一代来树立上一代的权威的。这也造成了中国子女需要带上一幅“面具”。 我理解的所谓“面具”就是:隐藏起自己真实的状态,用一种更能满足父母,社会期待的面目来生活。我曾有一任恋人,说过类似于,在他父母前总是要“做做样子”的话,对此态度,我耿耿于怀,我所感受到的是:我不能以我本来的样子存在,我需要去迎合,讨好,满足他人的期待。这是我不愿意的。 就像孙基隆在书中提到的,我们中国人说“会做人”,就是你要“做”出一个样子,而英文中的“to be ”,是一种存在的状态,你是怎样的就是怎样的。 再举个例子,在一些严重的意见不一致时,西方子女大多会和父母正面冲突,自己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而中国的子女即使心里不愿意听从父母,也不会直接明确的表达出来。 我看到很多成年男性,在面对妈妈的时候,是会哄着,含糊着糊弄过去的,而更柔弱一点的女孩子,就是把父母提出的直接接受下来。即使已经很大了,子女仍会一直处于孩子的位置上,带着好孩子的面具,来满足父母。 精神分析中“虚假自体”的概念,对于理解我们中国人是很有帮助的:从小就要做父母,老师期待中的样子,如果听话,成绩好,懂礼貌,懂事儿,长大后事业有成,孝顺父母,才能被接受,所以很多人并没有以自己本来的样子去发展。 而结果要不就是,成功的成为了父母期待的“孝顺孩子”或者“成功人士”,事业有成家庭完整,却体会不到快乐和意义,还会有种在为别人活的感觉。这种属于假自体功能比较好的。如果假自体功能不怎么好,达不成这些成就,这些人会自卑,羞耻,浑浑噩噩的过一天是一天。 或者在人生的某个阶段假自体支撑不住了,要崩解了(在我目前的经验里,多见于三十岁左右这个年龄阶段),可能就会出现自我功能严重退行,爆发严重的抑郁,甚至自杀等情况。 前段时间看过一篇文章大概有这样一句话:文化,就是一直你觉得很傻缺,别人觉得就是真理的东西。 大多数的人从出生开始,命运就是注定好的,被文化注定的。 说的很对,但我认为人还是有机再次选择,就像我所有勇敢的来访们一样,即便再痛苦迷茫,在潜意识深处,也依然想拿回自己人生的选择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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