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2016年9月到12月在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做访问学者,住在堪培拉大学村(The University of Canberra village),简称堪村。堪村旁边有一个金宁德瑞湖(Ginninderra Lake,环湖一周约8公里)。堪村几乎没有任何娱乐项目,我热爱大自然,喜欢温和的锻炼身体,当我带着身体和心灵,带着我的专业与所学湖边锻炼身体时,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身心滋养与整合。 在我的观念里,心理学与每个人的生活都息息相关,心理学最终的目标是让人活得更和谐、更幸福、更健康。我的专业领域是舞动治疗(Dance/Movement Therapy),它是舞蹈和心理学整合的交叉学科,是表达性艺术治疗的一种,“是以动作的过程作为媒介的心理治疗,目的在于增进个人情绪、认知、身体以及人际等层面的整合”,起源于上个世纪四十年代的美国,用于治疗病人,也用于提升普通人的生命品质。身体动力分析、身心平衡技法、本体治疗、完型治疗等身心取向疗法我都有所涉及和应用,他们与舞动治疗有一个共同点:重拾身体的智慧与价值。我是在中国本土接受系统舞动治疗训练的第一批学员,在不断进行舞动实践。 那么,如何将心理学运用到锻炼中,让身心更加健康与整合?我有些心得愿与你分享。 01 倾听身体 尊重自己的节奏和需要 舞动治疗中有个词叫“容器”,用来形容舞动治疗师在治疗过程中看到、听到、允许、尊重、容纳和承载个案/团体及团体成员的情绪、认知和所呈现的问题及真实的这个人/团体。我感受到金宁德瑞湖和它所在的公园就像一个大的容器,在其中安全、放松、自由自在。 在容器中,根据现实的条件和情况,我们可以尊重自己的需要,做出不同的选择,人与人不同,人此时与彼时不同,今天要不要锻炼,要一个人锻炼还是和别人一起,要跑步还是走路,跑多快,走多快,是否需要让速度慢下来或更快,要不要停下来歇一会,要不要从跑变成快走或者相反,要走完全程还是走多远……每个人的身体都有自己的节奏和需求,没有好坏之分,自己的和别人的都值得被尊重。 02 与身体联结 让锻炼体验更加丰富立体 锻炼身体不只是让身材变得更好、让精神状态更好的工具,也不是要去对抗身体这个会老化和生病的敌人。与身体联结会让锻炼身体的体验更加丰富立体,联结是指可以感受到身体,并与之互动与交流。 1. 放松和放空 中国道家讲究“无为”,有些心理学流派也强调放松和放空让人充满力量,我在环湖锻炼的过程中深有体会,当头脑、身体都放松时,人回归中正和平静,很多用头脑思考不得答案的问题迎刃而解,正所谓无为而治。当然,也不要让放松和放空成为一种要求,带着信任与耐心,允许不放松、不放空的存在,放松就会自然流淌。有一周我很忙,在澳洲有学习任务,也在完成所在学校的工作任务,一次也没去环湖,当我再去时感受到背部怎么也无法放松,当我允许这种不放松存在时,才真正了解到这一周背部承受了多少压力,当我能够看到、允许并感激时,背部也就放松了。 2. 呼吸 呼吸在,生命在,呼吸对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却常被忽略。 (1)觉察 锻炼时肺活量增加,会自然带动呼吸更加深长,你可以觉察它,感受自己活生生的存在。同时,觉察也是调整的基础; (2)拉链呼吸法 当你在快走或慢走时,可以想象你胸前有一个衣服拉链,当你从下到上用双手拉拉链时,让自己一直吸气,当手到头顶时,快速将双手从两侧放下,同时用嘴吐气,这一方法可以让呼吸更加深长; (3)三维呼吸法 呼吸是三维的:上下、前后和左右,感受呼吸带给胸腔、腹部和背部的变化,背部是人压力聚集的地方,把呼吸带入背部,想象呼吸从脊椎穿过能起到放松背部的效果,也能增强吸入氧气的量,前提是让自己放松,允许并欢迎氧气进入身体; (4)为呼吸加入更多想象 澳洲的空气很好,可以尽情的吸气,吸气时想象吸入的是自己需要的营养;吐气时,可以想象吐出来的气是体内的压力和你不需要的东西,也可以想象它是什么颜色的,当压力大时,也许刚开始是黑色,可以持续进行这个过程,感受吐出的颜色越来越淡。方法很多,你可以试着尝试,找到适合你的方法,并通过练习让自己可以越来越熟练的进行运用。后边所提到的所有方法都是如此,需要适合自己,也需要练习。 3. 感官 在锻炼时打开身体的各种感官:视觉、听觉、触觉、嗅觉等,你会感受到大自然无与伦比的美好和无比慷慨的馈赠(在第三部分详细讲)。 4. 关节 关节支撑人身体可以保持直立,身心学的诸多理论都强调身体的序位,当各就其位时,身体最省力。髋关节、脊椎和肋骨支撑上半身,在走路锻炼时,感受这种支撑,调整至正确位置,让背部、腹部放松。感受髋关节、膝关节和踝关节像齿轮一样运作,腿部肌肉就可以放松。知道和体验到是两个概念,怀着好奇和耐心,让自己不断体会,对身体的感受会越来越敏感,就能够越来越省力,越来越能及时调整,让关节的损害和消耗降到最低。身心平衡技法中的经验解剖学强调在感受层面体验各个器官、关节和肌肉等。 5. 肌肉 觉察自己的身体,身体会告诉你哪些地方需要动,在湖边的锻炼中我时常感受背部肌肉需要螺旋形状的运动,我会走或停着,左右转动自己的身体,或将两手放在耳朵边,做前后左右画圈的运动,我受湖里皮划艇划桨动作的启发,模仿了一个左右扭动身体的动作,这些动作是我需要的,做完后身体舒畅,呼吸加深。重要的是聆听和觉察身体,跟随身体动,而不是让头脑指挥身体动。 03与大自然联结 升华积极生命体验和情感 人的关系系统即包含人与人的关系:人与自己和人与他人,也包含人与世界、人与时空的关系,对于“这个世界是否值得信任”的感受是一个根本、深层的问题,对于“世界”这一宏观概念的感受,在某一方面可以落脚在人与大自然的关系上。与大自然联结需要开启各个身体感官。 1. 视觉 虽然环湖的次数并不多,却享受了太多的视觉盛宴:阳光下的干净透亮的一树绿叶、一地绿草;变幻莫测、丰富多彩的天空:日出时满天闪光的云彩,日落时粉红粉蓝的天空,雨过后湖水之上太阳之下快速飘动的云彩,天晴时平静澄澈的一片蓝天一池湖水;各种悠闲觅食,形形色色、大大小小都羽毛发亮、叫声响亮的鸟儿们;湖边黄色的花树,绚烂如梦;高高的桉树林里成双成对的鹦鹉们自由飞翔,宛若天堂......每次我都感慨,生命与人生、人的内心何尝不是自然界这般丰富与美好,也会有阴有晴,有风有雨,没有好坏,都是这个瑰丽世界中的一部分,由此及彼,感受到更热爱生活、更热爱心理学,同时自己的容器也在扩展,更能容纳人生和内心更多的面向; 2. 听觉 风的声音,各种鸟叫的声音,远处汽车的声音,锻炼的人说话的声音,每当我张开耳朵去听,我都感受到内心的静谧; 3. 触觉 感知脚走在草地上、阳光照在身上、风吹在身上的感觉......感受阳光给予的温暖,想象“阳光”就是这么不偏不倚的照在每个人的身上,让阳光滋养心灵,让心灵充盈而富足;当风吹过时,想象它将你所有的烦恼、沉重和不想要的一切吹散到空气中......开启身体的感官去体验,每次锻炼完我都身心放松,内心充盈放松,更多感受到自己和其他人的美好,充满满足、感恩和平静。 很多心理学流派都有冥想或者“禅”的部分,正念疗法在中西方心理学界都得到了重视,这些方法帮人回到内在,觉察、允许、顺应和接受,让人更加在此时此地,更加临在,“行禅”是在大自然中开启不同的感官感知世界,临在的深观生命,上边的介绍类似于“行禅”的体验。 04 锻炼中的放松和休息 世界阴阳一体,当我们说锻炼时,离不开放松与休息。 1. 锻炼前后的放松动作。 拉伸、抖动是让身体放松,回到正确序位的有效练习。拉伸不同的身体部位,以不同的方式拉伸:同侧,对角线等,以不同的动作幅度、不同的力量拉伸。在锻炼完,以抖动的方式放松辛苦工作后的身体,也会让身体更加放松,从疲劳中恢复。 2. 通过身体深度放松。 做完运动或运动中场休息时站立或坐着,感受身体的扎根,就像树的根一样深深埋入土壤,被水和土里的养分滋养,吸收地心能量;感受呼吸,感受呼吸在身体里的流动,让每口吸气都滋养身体;让身体直立,伸向天空,昂首挺胸;感受身体周围的空间;感受身体的中心。这会帮你身体深度放松,回到中正的状态,内心会有平静、开阔等感受。当你熟悉这一过程之后,在走路的过程中也可以这样做。 05 与疼痛和谐共处 身体的疼痛会让锻炼受限,我也不例外,我的膝关节有少许变形,累或凉都会引发疼痛,大学时夜里痛醒的记忆刻骨铭心,当我开始学习心理学,特别是系统接触舞动治疗之后,疼痛的频率和程度降低很多。在湖边的锻炼中,我跟随身体的智慧,不断学习如何与疼痛更好的相处。 1. 做自己能做的,不勉强也不放弃 我尝试过跑步,我仔细感受过每一步下去对膝盖的冲击,这个承重有点超负荷,所以我的锻炼以走路为主,但有时身体有跑步的冲动,我会站在原地,手肘带动上身做快速跑步的动作,腿部则配合,基本不太用力,满足了跑步带给身体的畅快,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提高肺活量的锻炼效果。 2. 通过身体找到缓解疼痛的方法 (1)保暖 穿好保暖的衣服,带好护膝;也可以在休息时感受阳光带给膝盖的温度; (2)找到关节的空间感 “空间”是身心学(Somatic)中的重要概念,关节间的空间感带来更加顺畅、自由的关节运动。我听了无数次空间的概念,却不是一直在用。在一次环湖的后半段我膝盖开始有点疼,于是坐在湖边的凳子上休息,凳子有点高,我让腿悬空,膝关节不用力的前后晃动,感受膝关节的空间和膝盖肌肉的放松,站起来再走发现疼痛缓解很多。在我当时的想象里,膝关节是前后滑动的。后来又有一次,我尝试将腿悬空小腿围绕膝关节放松旋转,感受到了更大的空间。我有时也会在停下的间歇,一条腿站立,另一条腿小腿绕膝关节不用力的甩一甩或旋转。跟随身体,我所学的概念内化成了身体的体验和方法。 (3)带入呼吸 事实上呼吸的循环是不能到膝盖的,但是你可以运用想象力将呼吸带到膝盖,这也会增加膝盖的空间感,让膝盖周围的肌肉更加放松; (4)触摸 锻炼前后或锻炼中休息时,可以将两手搓热静止放在膝盖上,或轻轻的触摸,也可以在心里充满感激的慰问“你辛苦了”,我们习惯了以用力的方式锻炼身体,但身体需要被温柔对待; (5)其他身体部位的带动 我在一次锻炼中发现当我把深呼吸带到背部,背部放松之后,膝盖的疼痛也有所缓解,背部和脊椎的放松带动了髋关节和骨盆的放松,进而让膝关节和肌肉也有所放松,身体是一个整体,每个部分都密切相连。湖边有各种上坡下坡,上坡时膝盖承重更大,现在每次上坡我都会放松背部,进而带动膝盖的放松,想象中,我的膝盖会对背部和其他身体部位说感谢。是的,身体各部分之间可以对话,像朋友一样互帮互助,成为和谐的整体;作为主体的人,也可以与身体对话,与身体联结、交流,成为朋友。 3. 让自己成为更厚重的容器 即使做了所有的努力,有时疼痛还是会不期而遇,允许和接受疼痛及疼痛所带来的情绪是能送给自己最好的礼物,让自己成为一个更厚重的容器容纳和承载疼痛及情绪。膝盖是我功臣卓著的朋友,它支撑我行走,带我去到我想去的地方,看我想看的风景。它和表明其功绩的疼痛绝不是我的敌人,疼痛是一种信号:也许要歇一歇了,也许得注意保暖了......不断学习接收信号,与之站在一个战线上,看到它们的善意,与这个朋友更好的相处。 结语:本以为二三千字能跟大家分享完,没想到写了这么多,不管我写了什么,不管什么是我觉得有效的,你都是你自己身体的主人,相信和跟随它的智慧,找到适合自己的锻炼方法,是我写这篇小文的初衷,愿你喜乐健康,愿你更多感受到身体、心灵、大自然和锻炼的美好。
人类之所以强大,就在于我们从未失去希望的力量。 愿我们即使遇到一些挫折,也不会忘记向前看。 在留言中写下你的新年愿望吧,祝你们都实现! 海德 / 酒鬼 / 野生好人 ✑ 策划 野生好人 ✏ 插画
《不成熟的父母》这本书写的很好,翻译得也很不错。我最近刚读完这本书,分享一下我自己的阅读感受。本文参考了中译本和英文原版。 这里的不成熟父母是指情感上不成熟不稳定的父母,并非一些“熊父母”。 “成熟”的词性当然是相对的。比如,我们可以夸一个人做事很成熟老练;也可以损一个人,说Ta长的很成熟。 反之,“不成熟”则更侧重于贬义。这些年一些心理同行也给大众提供了一些人身攻击更强的近义词,比如“巨婴”。 对我而言,小时候想要变得更成熟的动力可能是有足够的经济自由去买各种好吃的、好玩的,没想到长大后却需要学会克制这些欲望,学着“律己”,因为这才是“成熟”的表现。如果知道这一点,或许我早年也就没那么着急长大了。 什么是所谓的“成熟”。 分享两个我很喜欢的两个关于“成熟”的描述。 庄子在《知北游》一篇中描述了一个境界:圣人者,原天地之美而达万物之理,是故至人无为,大圣不作,观于天地之谓也。 余秋雨:成熟,是一种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辉,是一种圆润而不膩耳的音响,一种不需要对别人察言观色的从容,是一种终于停止了向周围申诉求告的大气,一种不理会哄闹的微笑,一种洗刷了偏激的冷漠,一种无须声张的厚实,一种并不陡峭的高度。 定义“成熟” 美国心理协会APA心理词典对于情感成熟(Emotional Maturity)的定义为:一种高水平且适宜的情感控制和表达,与情感不成熟相反。 对于情感不成熟(Emotional Immaturity)的定义为:1. 一种无克制或者与环境不协调的情感表达倾向;2. 与适应不良(Maladjustment)同义。 从这个两个定义里可以看出情感不成熟的特点是情绪表达不受控制,并且与环境不协调。在情感不成熟当然也就代表着心理的不成熟。 《不成熟的父母》一书中对于“情感成熟”的定义为:指的是一个人能客观地进行思考并于他人保持深层的情感联系。情感成熟的人可以独立地完成很多事,同时还有深厚的情感寄托,并且能将两者顺利地融入日常生活中。他们有着很好的自我意识和自我认同感,并且很珍惜他们最亲密的关系。由于情感成熟的人有着善良的同情心、良好的情绪控制以及高情商,他们总是和其他人相处得很好。他们对他人的内心生活很感兴趣,并且很乐意敞开胸怀和他人分享自己的看法。出现问题的时候,他们会直接与他人共同协调彼此的差异。 情感不成熟的性格特点: 思维僵化并且简单化(Rigid and Single-Minded),主观个人化 在面对情感时会变得很固执,或者易冲动行事。试图将问题简单化,而且难以包容地接受他人的观点,他们认为正确答案是唯一的而非相对的。不能够根据情况辩证地分析问题。 抗压能力弱(Low Stress Tolerance) 习惯使用固有的模式来应对压力。并不会对问题情景进行分析和预测,倾向选择否认,扭曲或更换事实来应对一切。管理情绪上存在困难,经常过度反应。一旦情绪化,就很难让他们平静下来,并期望其他人能够顺应他们心意行事。经常在酒精或者药物中寻求到安慰。 怎么舒服怎么来(Do what feels best) 任性而为,并且知难而退。(我觉得这条不够准确,情感不成熟的人其实是难以面对情感问题和关系问题。因为在很多时候他们体验到自己在情感问题上的能力不足,自己的消极情绪也缺乏足够的应对技巧,于是他们会回避在可能需要面对情感问题,人际问题或者关系的矛盾的情景。) 不尊重人与人的差异性,缺乏同理心 自我为中心 不成熟成人并非“天真”,而是“幼稚”。自我为中心与儿童有差异,他们的自我为中心缺乏快乐与开放,被焦虑和不安感所支配着,就像受伤的人不停查看自己伤口。他们防御心很强,使得其他人不能够威胁到他们脆弱的自尊。 他们是第一位 情感不成熟的成人会持续地警惕着自己的需求是否被满足,是否他们冒犯了自己。他们的自尊高低取决于他人的反应(顺从)。他们无法接受被批评,所以会最小化自己的错误。因为他们只关注在自己身上,所以其他人的感受都不重要。例如,一个女孩告诉妈妈当她听到指责父亲时自己很受伤,她的妈妈则会说,“噢,我不告诉你,那我告诉谁”。 和自恋不同的是,他们在很多时候是很怀疑自己价值的。他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在儿童期的焦虑阻碍了他们的成长。 什么话题都往自己身上扯,喜欢成为瞩目的焦点 聊天时总把话题往自己身上扯,孩子说我考试考好了,这个父母就会讲这算什么,我曾经如何如何。孩子想分享自己现在和朋友闹掰了,父母就会把话题转变成我前一阵跟你王阿姨也发生了矛盾。造成的感受是,孩子本来想分享一下自己内心的情感,但是父母却无视掉孩子的情感需求,直接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关注在自己问题上。有一些会很有礼貌地倾听,也并不会明显地转移话题,但是他们根本不会关心你分享的细节或者表现出对你分享的兴趣。(个人感觉这一点在成长过程中缺乏关注的人身上表现比较多,不过的确会造成孩子的内心在需要分享情感时,相应父母情感支持的缺失。) 容易产生纠缠的亲子关系 这一点在之前文章中讨论过。 文章中一些有启发性的点 情感孤独 情感上的孤独源于没有与他人建立足够的亲密关系。这种孤独感可能始于童年,因为孩子们的感受被以自我为中心的父母忽视。如果一个人终生都伴有这样的感受,那么可能是因为在孩童时期,他在情感上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 情感孤独是一种含糊而又个人的体验,难以被看到或者描述出。你可以称之为空虚感,或是孑然于世。有些人把这种感觉称为存在性孤独(Existential Loneliness),但并没有实际上存在的事物与之有关。如果你体会到了这种孤独感,那么它一定源自你的家庭。 如果孩子们有成熟的父母,他们只需要与父母建立深厚的情感联系便可以摆脱这种空虚的感觉。但是如果你的父母害怕与他人亲密,你可能会因为需要抚慰而产生一种不安的羞耻感。 作为孩子,我们的安全感的基础是我们和照顾者之间的情感联系。孩子需要与父母进行真实的情感互动来获得安全感。注重感情的父母会让孩子觉得他们总有人可以依赖。情感成熟的父母几乎一直保持着这种与孩子的情感联系。 很多人内心都存在那种挥之不去、如影随形的孤独,而这种孤独的确源于当前亲密关系的缺失或者成长之旅上缺乏情感关爱和陪伴。 当进入亲密-孤独这一人生发展第六阶段时(埃里克森人生发展八阶段),非常多的人都能够感受到夜晚时那种孤独—— “感觉这个世界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好像没有人觉察到我的存在,如果我消失了,也没人会在意。” “我晚上躺在床上放不下手机,仿佛放下了,就和这个世界没了联系。只能在这种虚无中让自己入睡,一些时候压根睡不着,于是就睁着眼睛等着日出。” 这种感受会给很多人带来焦虑。这种孤独感在青春期开始模糊出现,直到它一点点明晰。而他人的情感陪伴则能在很多程度上减弱内心的孤独感。当然,性也是能够暂时性减少这种弥漫性的痛苦,所以一些人通过不断的性爱行为来让自己感受到一些陪伴与安慰,在性的释放中感受着自己的存在,虽然随意性行为在持续一段时间后会带来更深的孤独和“爱无能”之感。 罗洛.梅在《爱与意志》一书中对孩子与父母情感依恋的愉快体验有过精彩的描述:在我们的早期经验中,当我们置身于母亲的怀抱,我们曾体验到与母亲结合为一体。我们对这段时期有一种记忆,有一种柏拉图意义上的“回忆”。与此同时,我们也与整合宇宙结合在一起,并因而有一种“与存在结合为一体的体验”。这种结合产生一种满足、一种恬淡的幸福,一种自足感和一种欣悦感。坐禅、冥思以及某些药物传达给我们的就是这样一种体验。这种与宇宙融为一体的体验产生出一种柔和的狂喜,一种无限幸福的感觉,仿佛我们已完全为宇宙所容纳。这是一种深深积淀在人类集体记忆中的“完美”,我们的种种需要,没有经过自我意识的努力,就在母亲怀抱里得到了满足。这就是“最初的自由”,就是最初的“肯定”。 我对这种早期依恋体验的是从依恋,集体无意识,基因和进化心理学三个角度理解的。虽然我们并不能回忆起自己在婴儿期的这些体验,但是自我意识不断成长后的孤独体验对于很多人来说都不会陌生。这种孤独体验更针对的是情感理解支持,所以成人后,是可以在“高水流水遇知音”的友谊中,或者长期、稳定、亲密的爱情中得到缓解或治愈。 不敢表明自己的需求和内化者(Internalizer) 如果孩子们从小就在感情上遭到父母的拒绝或忽视,那么长大后他们通常以为别人会用相同的方式对待自己。他们缺乏自信,觉得别人不会对自己感兴趣。他们不会去奢求什么,因为缺乏自信,他们通常很害羞,为渴求他人的关注而感到纠结不已。他们觉得坦言自己的需求对他人而言是一种打扰。不幸的是,过于担心遭到他人的拒绝,使得他们选择抑制自己内心的渴望,而这让他们感到更加孤独。 内化者终于鼓足勇气去寻求帮助或心理治疗时,他们总是感觉很难为情或者自己不配。在父母情感不成熟的家庭中长大的内化者,当有人认真对待他们的情绪时会感到很意外。他们经常对自己的痛苦感受满不在乎,觉得自己只是有时“无病呻吟”或者“矫情”。 中译本将Internalizers翻译为“自我掌控者”,这个翻译在章节中挺贴切的。不过我认为Internalizer不仅仅是倾向于自我反思和从自己内部寻求问题解决,也存在着较多的心理内部情感冲突。所以我还是觉得“内化者”更全面一些。 在生活中我们能够明显观察到一个差异,就是一部分人可以经常非常自然地向他人寻求帮助,并不会因此感觉难为情,但是另外一些人却很害怕麻烦别人,没逼到一个程度,绝不麻烦别人。当然这个现象的解释涉及非常多方面,书中的这段话其实也提供了一方面的解释。 最初和主要看护者情感交流模式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每个人的情感认知模式,这个情感认知模式负责我们个人与外界的信息交换的感知和分析。如果在儿童期,主要看护者,比如父亲或母亲,会经常无视孩子的情感需求,并且对于孩子的一些情感表达或者需求进行训斥或责骂,孩子就会逐渐开始形成这种“羞于求助”的心理。 这种心理的形成是伴随着“我不够好”以及“不能麻烦别人”这两个方面。一方面,孩子会由于训斥会对自己情感表达,比如哭,产生很深的羞愧感,觉得不应该表达自己的情绪,因为惹烦了父母,自己真的不是父母眼中的乖孩子。当然,这样也会逐渐形成自卑心理。另外一方面,孩子最初关于社交的认知体系是在未成年时不断建构起来的。这种父母与孩子的情感沟通环境会让孩子认为“表达自己的需求就是错误的,会惹怒对方”。比如,多次表示想让妈妈做自己喜欢吃的那道菜,这位妈妈因为自己情绪问题或者对孩子需求的一贯无视,采用训斥的方式回应孩子的请求,“就你事儿多!” 当然这一点也与社会文化有关。我们经常认为文明和教养是“贵族”应有的表现。在传统的中国士人文化,日韩社会文化,西方贵族文化中都能发现在社会中“不麻烦他人”这一点。中国的贵族文化存在很多争议,这里就不包括了。在非洲文化中,人际界限相应淡薄一些。比如三毛就曾在书中写过在撒哈拉沙漠居住时的经历。我之前在美国读硕士时,一位日尼利亚朋友经常到饭点不打招呼直接来我公寓,我当时对这一行为惊讶不已。 情感封闭对人更深层次的影响 适当的表达可以培养一个人强烈的自我意识和成熟的自我认同感。但也许是因为很多人没有机会去探究和表达自己的感受和想法,这使得他们很难去认识真正的自我,弱化了他们与别人建立亲密关系的能力。如果你对自身没有一个基本的认识,那么你就不可能与他人建立深层次的情感联系。这种被束缚的自我发展还会造成额外的、更深的性格缺陷,这在情感不成熟的人中很常见。 情感不成熟的人常常很焦虑,很情绪化,这使得他们的思考能力无法达到那样的高度。由于常常受制于自身的情绪,这让他们很难在备受压力的情况下理性地思考。实际上,情感倒退以及暂时失去对思考进行思考的能力使得他们无法做到自我反省。当谈到容易诱发情绪的话题时,他们会陷入僵化的非黑即白的思考模式中,拒绝面对问题的复杂性并且回避交流想法。 当不成熟的人感受到压力或情绪产生时,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是身处连续流动的时间中。他们会感知自己的经历是相互孤立的事件,就像是随机上下跳动的光点一样并非线性连续变化。当他们的意识从一个体验转换到另外一个时,他们的行为也飘忽不定。这是当你提醒他们之前行为时,他们会很生气的一个原因。对他们而言,过去的事和当前并无关联,为何要翻旧账。 Frederick S. Perls在《Gestalt Therapy Verbatim》一书中写到人与自己内心和外界的两方面连接状态是与个人成熟度相关联的。当个人内心痛苦感受过多,自我保护机制就会自动开启,要么抑制情感感知,要么对现实或经历进行“无害化处理”,要么隔离掉一部分体验和经历。结果就是“一部分能量”被留在了过去,换句话讲是用来抵抗内心的矛盾或痛苦。再加上情绪不成熟的人难以面对情感和情感问题,比如关系中的矛盾,当面对可能谈及情绪情感问题的话题时,不由自主产生回避的态度,在那种情况下的愤怒,更是内心慌乱的一种表现。 对亲子关系的一个积极影响 这种前后矛盾表明这些情感不成熟的父母对孩子关心还是疏远取决于他们的心情。他们的孩子有时能得到他们短暂的关怀,但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被父母关心。行为心理学家称这种情况为间歇性奖励(Intermittent reward situation),意味着可能会获得奖励,但是不能预测。这会产生一个强烈的决心去尝试获得奖励,因为一旦获得一个回报,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这种情况下,父母们的反复无常反而拉近了孩子亲近父母的心理距离。 在行为强化中“不定时,不定比”强化是最强的一种强化机制,所以使用这种强化机制的行为都很容易成瘾,比如赌博和钓鱼。在情感不成熟的父母与孩子互动中,孩子体验到的就是一种“不定时,不定比”强化。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行为能够带来父母的积极反馈,也不确定父母会给予自己一个什么样的积极回应,这种状态的确会激发一部分孩子的尝试行为。这一点的确是我之前没想到的。并非所有孩子会坚持尝试,一部分孩子在第一次被拒绝和否定后,就不会再趋近或尝试。 书籍:《不成熟的父母》Adult Children of Emotionally Immature Parents 作者:Lindsay C. Gibon Psy.D 威廉玛丽学院心理学助理教授
我们都知道表达需要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的一位同事特别热衷于此,见人就说: “过去从来不表达需要,压抑了很多东西;学习心理学以及开始做心理咨询之后,现在一有机会就表达,好让自己有机会得到满足,生活奔着开朗明媚的方向而去。” 身边的朋友们知道我学心理学,常来问一些问题。最近一位闺蜜时常提起,老公总是没有办法给自己提供任何满足,还不如一个人过算了。我曾委婉提及她也许可以适当表达需要。 最近一次见面,她说自己也在表达需要,但就是一直没有作用。我问她是怎么表达的。 她说她告诉老公说, -他为什么不能在自己难过的时候安慰自己? -他总是在周末的时候去打球,为什么就不能陪自己在家里休息一下? -吵架的时候,他为什么不会主动过来安慰自己? 我倒吸一口冷气,此刻真正理解了心理咨询的大忌,不能随便给建议,因为我们不清楚具体情况到底是什么。 我的闺蜜,看上去是在表达需要,其实是在表达一种攻击。她的潜台词是说,我的不高兴都是因为你没有满足我,是你让我很痛苦,是你让我很生气。 我想,任何人听到这样的话,压力都会非常大,恨不得立刻逃离,因为没有谁愿意被别人当做坏人。 表达需要是一件好事,但要做到纯粹地表达需要,而不夹杂着其他东西,是很难的。 因为对于我们来说,承认自己很需要另外一个人,本来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我们如此需要另外一个人,那个人还不一定会满足我们,这就像是把自己放在案板上,等着另外一个人来决定我们的命运,因为只有他能决定我们能否得到满足。 这种感觉其实是非常脆弱的。 仔细观察咨询中和生活中的现象, 我发现,其实很多人都在避免让自己感觉到:自己需要另外一个人,因此表达出来的“需要”就完全变了一个意思。 比如, 我有一个朋友,每次进入恋爱关系,就常常生对方的气。每当她发信息,对方没有及时回复时,她就非常生气。在她心里,既然两个人的关系如此重要,对方就应该把她的需要看的很重要。如果当她有需要的时候,对方正在忙自己的需要,她就得出一个结论:他不够爱我。 还有一种情况,据我的观察以女性居多。她们经常说,希望我不用讲,他就可以明白我的需要。如果我讲了我要什么他才给,那说明他太没有诚意了。所以就让对方不停去猜测自己要的是什么,对方没有猜中的时候,就很生气。 还有一种伤害力很大的表达就是抱怨。比如,你没有陪我过周末,我很孤单(或者是你为什么没有陪我过周末?)。你没有重视我,我很痛苦(或者是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就像我的闺蜜所表达的那样。 以上种种,看上去是在表达需要,其实都是在避免让自己感觉到是自己很需要对方。 当自己想要跟对方连接的时候,发信息就期望对方立刻回应,如果对方也这么做了,那说明对方也在此刻有跟自己一样的需要。此刻两人的需要彼此融合了,就不需要感觉到是自己需要对方,也不必体会到万一对方不满足自己需要时所带来的脆弱感觉。 一直生对方的气,这样一来可以感觉到是对方的不好,而不用体会到自己的脆弱,这样心里感觉会比较好过一点。 如果开口表达了才可以得到满足,那等于承认:那是我的需要,而不是你的。 不用开口说就可以得到满足的好处在于,可以让自己感觉到:对方本来就想要满足自己。 抱怨则意味着,满足我是你的责任,这么做同样不用感觉到是自己的需要。 所以,明明很渴望在关系中得到另外一个人的关注、照顾,但是我们为了避免让自己处在那种“需要别人”的脆弱感觉之中,我们把这些需要反转成种种防御:这是我们共同的需要,这是你想要的,或者是你本该做的。 总之,这就不是我一个人对你的需要和渴求,而是“我们”的需要。 我们总是有办法把自己的需要,反转成另外一个人应该要做的事情。 要自在地表达,首先得要承认自己真的想要。 我举一个自己的例子来说明。去年参加一个老师的培训,这位老师非常专业,几乎所有上课的同学都觉得他能够把精神分析的理论融会贯通,由浅入深,娓娓道来,清晰又贴近临床。到了第三期的时候,我们发现培训的内容变了,老师讲得少了,案例内容多了。同学们纷纷开始不满,那一刻,我也觉得我想要的课程形式不是这样的。甚至有些同学在讨论,希望能够跟老师商量,让老师还是按照原来的方式来讲。 谁知道,老师一点都没有更改的意思,我们得到的回应是:你自己考虑清楚要不要来。那一刻,我才清楚感受到,是我需要去上他的课,他不见得需要我这个学生。 怎么上课是他来决定的,不是由我的需要来决定的。我当然可以不要,但是我知道那个课程很好,我很想要。 所以,我得要承受这种非常脆弱的感觉:课程内容,费用都是对方说来算,不会根据我的意愿来。即使如此,我也愿意继续去参加培训,因为我知道,需要的那个人是我。当然,我也得到了非常多的收获。 我依然会表达说,我更想要的课程形式是原来的那种。但表达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攻击。也没有传递那种,一定要对方满足自己的压力。 看到了吗? 当我们真的承认自己的需要时,那是一种多么脆弱无力的感觉! 但是, 只有当我们承认这种需要和感觉的时候,我们才能真正表达自己的需要; 我们才能真正做到表达出来的是需要,而不是其他的内容。 我的一位同事,接受多年被分析的体验后,她是这么表达的: 我很需要你,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我知道是我很需要你,所以我愿意跟你待在一起, 愿意承受一些你给我带来的不愉快; 我很需要你,所以,我愿意满足你, 因为我知道这样会更容易让我得到满足。 所以,请再仔细想想,你真的在表达需要吗? 图片来源:Pinterest
听说疫情过后,有些地区民政局的离婚登记预约爆满。很多人对于亲密关系充满了失望与无奈。仿佛只有彻底离开这样令人失望的关系才是解脱。 离婚的原因除去一些确实是很重大的创伤的情况(如反复多次频繁出轨,严重家暴,精神控制,虐待等), 有些似乎是看起来很多小事导致的情绪积累。不知道如何解决,又难以忍受,说不出具体的原因,只能归结为三观不合,性格不合。很多说不上有什么大的事情,但是就是这样小事引发的冲突逐渐升级,最后变成了很大的矛盾。甚至有些上升到两个大家庭的冲突。 如果我们细细了解,为什么看似一件或者多件“小”的事情,最后会引发关系的破裂?我们会发现,这些看起来“小”的事情,里边藏着我们未被满足的依恋需要。比如,被认可,被支持,被理解,被尊重,被陪伴,被爱......王子与公主的童话故事那么美好,婚礼的浪漫,蜜月的甜蜜,这些都让我们那么向往,也让我们对于婚姻,对于爱情有非常理想化的期待,而这期待其实是能够满足我们被爱,被呵护,被支持,被认可,被陪伴等等的需要。而当我们发现自己的需要无法在婚姻或者爱情关系里被满足的时候,我们可能就会失望,失落,怀疑,伤心,痛苦...... 有的时候,我们把责任怪疚给对方,或者怪疚给关系本身,这似乎让我们感觉更轻松一些。好像我们脱离了关系,脱离了对方,一切也就好了。可有的时候,进入下一段关系,又是如旧。又或者,我们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似乎都是自己不够好,不够吸引人,不会经营婚姻,做的不对伤害了对方导致最终关系的破裂。但是这对于自己也是不公平的,还会让自己失去信心。关系是两个人互动的结果,每个人在关系里都有受苦的地方,也都有各自的责任。 在亲密关系里的重大创伤,关系严重不平衡的情况,比如近期出现的严重家暴,反复多次出轨毫无内疚,严重的情感操控和精神虐待等,这些不在我们今天的讨论范围内。我们今天讨论的是,在通常情况下,一对关系平等的伴侣,如何在亲密关系里表达自己的需要。 我们说通常在亲密关系里互动的方式有两种,“追”和“逃”。 顾名思义,“追”的方式就是相对比较主动一些的,比如直接的去表达,去要求,甚至指责等。“逃”的方式是相对被动一些的,可能是隐藏自己的想法,沉默,忙于工作不回家之类。而这些互动行为的背后,其实是藏着彼此的依恋需求的。假如我们没有表达清楚自己的需求,或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需求是什么。又或者听不懂对方的需求。那误解和冲突就会产生,甚至冲突会升级,有些最后还一发不可收拾。 我们举一些例子。 (这些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情况,并不是具体的案例,假如有相似,属于巧合) A先生最近工作比较忙,常常加班。B太太就很生气,指责A先生为什么不早点回家。A先生解释说工作太忙了。并且确实很累,回到家就躺在沙发上看手机。B太太又要做饭又要看孩子写作业,看到A先生这么晚回来,还不帮忙,就觉得更生气。就对他发火。A先生沉默不语,继续看手机。B太太觉得这样有一个老公跟没有老公有什么区别。就持续很失望。跟A先生吵架。A先生觉得很有压力,就开始找借口不回家,在公司里待到很晚。B太太就更失望。心里想,这样的日子,还不如离婚。 这是一对很典型的“追”与“逃”的互动方式。并且是追的越凶,逃的越厉害。逃的越厉害,追的就更凶。这样循环往复,只会让双方都疲惫,破坏关系。 那怎么办呢?看起来两个人都是有各自的痛苦,似乎很无奈,又无解。是不是放弃这段关系算了或者只能无奈的忍受了?而忍受着的双方,又都不会真的感觉到幸福和满意。假如不想忍受,又不想分开…… 那我们就一起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A先生最近工作忙,B太太的需要是:被陪伴,被支持。而她表达自己需求的方式是,指责。那么她用这样的方式是否把自己的需要传递给了对方呢?从结果看,是没有的。 A先生收到的是,你是一个不合格的丈夫,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所以他会觉得委屈,会说我累死累活不是为了这个家吗?我忙了一天,不能休息片刻吗?但是他不想让冲突升级,所以他通常选择沉默。而当他沉默时,太太解读到的是,你果然不在乎我,不会支持我。而A先生希望被理解,被尊重的需求,以及通过自己的息事宁人避免关系被破坏这样的努力都是无法被B太太接收到的。反而导致了矛盾的升级。 那要怎么表达,才能真正的让对方听得懂呢? 1. 学会觉察自己的情绪和需求到底是什么 假如我们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需求和想法,我们却让对方猜,觉得对方猜对了才是真正爱我们。这是不现实的。这也不是成年人的爱情,只是婴儿式的幻想。成年人的亲密关系,是不断的表达和沟通中彼此更了解的。所以当我们觉得生气,受伤的时候,我们要问自己我们在关系里是不是有什么样的需求没有被满足,所以我们委屈,难过,害怕。我们要先明白自己里边发生了什么。 2. 把感受、想法表达出来 也许A先生可以尝试说,你这样说我,我感到很委屈,我觉得自己不被尊重不被理解,好像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被认可。心里是很难过的,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也觉得你很辛苦,所以我不想跟你吵架。我觉得我只能躲开,让我们的关系不至于破裂。假如B太太听到这些,她就不会再追了,因为她了解了先生内心的想法和感受。也读到了原来先生逃开,不是不在乎她,反而是为了关系在做出努力。 3. 尝试回应对方 有的时候,伴侣无法听懂我们的需求,是因为他们自己还处于自我保护的状态里。他们或许紧张,愤怒,伤心,而自顾不暇。当他们尝试呈现脆弱,表达出自己的感受和需要时,我们可以试图回应他们。比如B太太可以说,我听到你的委屈了,也了解了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我其实也知道你蛮辛苦的。也了解你能够这样表达出来,真是很不容易的,我很高兴听到你内心的话。类似于这样的回应。 4. 假如可以这样开启良性对话的模式,关系的互动就会开始改变 但是改变真的很难。有的时候,之前互动的方式是我们长久以来就形成的模式,这种方式也许过去保护过我们,也是我们习惯了的应对模式。要冒险改变,真的是需要很大的勇气。有的时候需要在安全的环境下才敢尝试冒险。并且需要很多的鼓励。过后还要整理和内化这种新的经验。这真是很不容易的。很多时候,也需要外界的一些协助。 无论如何,当你开始反思自己的亲密关系,试图去觉察和理解自己以及伴侣在关系里的感受和需求,尝试做一些表达和聆听,就是改变的开始。好的关系并不是从来没有冲突的,而是能够处理好冲突,在冲突中和解。 亲密关系,是两个人共同经历,共同成长的过程。
关于“隐性创伤”这个话题是我最近在很多来访者身上体会到的。 我对于“隐性创伤”这个定义是这样确定的:“一个人在亲密关系里遇到事件时才会有痛苦的感觉,而在其他工作或者平常人际关系里无法发现它的踪迹。并且,如果追溯到幼年经历,通常大家都会感觉很好,丝毫意识不到有任何问题,但在现实层面的亲密关系里却屡屡受挫。” 这个“隐性”的含义在于你丝毫感觉不到创伤,却在隐隐地发生着作用。 这个创伤通常发生在越来越多的独生子女身上,在这样结构的家庭里,孩子会很受宠,但这个“受宠”也有着多子女家庭所没有的感受,就是父母会把他们所有的寄托,希望,未解决的情绪一股脑投射给了这一个孩子,并且这个孩子在接受时,因为没有其他孩子分担,他会觉得这些所有情绪给他的都是应该的,父母就是宠爱我的,他们爱的方式是对的,我也自然这样生活下来。 在后续生活中他们工作、人际都还顺利,但直到亲密关系出了问题,才通常会想, 怎么有这样的人对待我,我父母都没这样,凭什么,他就能这样? 于是,再一次,他们把愤怒不满全部投放到了对方的身上,并且,还会觉得对方十恶不赦。 在很多时候,我在咨询时,也会同情我的苦难来访者,他们如此委屈,并且告诉我,他们从小过着多么幸福的生活,直到遇到了这个“混蛋”。我在同情的同时,也会邪恶地想,为何如此幸福,你却在自己的亲密关系里受尽委屈呢?你的真实到底在哪里? 在后面的访谈里,在抽丝剥茧中,我越来越了解这就是“隐性创伤”所带来的问题,就是在你习惯性的感受“爱”的时候,那个“爱”的表达与理解出现了巨大的错位。 -比如为什么你的爱人对于你的爱无法接受? -为什么父母不经意间唠叨会令你寻找一个挫败你的客体? -在你反复不愿回家时,父母和你之间的对抗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你和ta相处时,你为何能点燃ta的怒火与厌恶的情绪? -除了这个“恶魔”,你该如何思考自己呢? 父母与孩子的互动模式,以及很多习以为常的情绪、生活的细节,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你对关系的需求和对爱的理解。提出这些,并非为了谴责父母他们做错了什么,而是在反思里,我们需要重新理解与建构很多新的感受生活的方式,比如:爱不是牺牲与被虐待;爱不需要那么多的委屈来成就;爱不需要反复讨好才能获得;爱不是被控制等等。 在我们从小接受到的全部“宠爱”中,需要重新分辨哪个是有益的,哪个是伤害自己与关系的方式。 在这个过程里,可能对于很多人都要重新颠覆自己关于爱的内心解读,甚至经历所有的内心感受的更新。但这又是成长里的痛苦涅槃,因为也许你不经历亲密关系的痛苦,你就很难有动力,从习以为常的关系里有勇气跳出来,审视你的原始关系究竟带来的影响是什么?在你接收到所有投射后,是否愿意面对与修复潜藏起来的“隐性创伤”呢?作为家族里的情绪处理方式的承袭者,是否可以打破那个循环,而开始真正的拥有自己的感受和生活呢? 突然联想到在温尼科特先生的理论中曾经关于“假性自体”的讨论,在一个习惯性的假性自体面具中,通常背后隐匿的就是巨大的隐性创伤。温尼科特对母亲与婴儿之间的关系很感兴趣。 假设当一个婴儿在很小的阶段,他只会哭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生存能力,他需要依附于母亲的照顾,母亲如果未能及时回应孩子的需求,也就是当他有需要,却反复被挫败的时候,孩子会从愤怒逐渐转为失望到适应妈妈的需要。 如果他想让母亲能满足他的要求,温暖而不是冷冰冰的对待他,孩子必须学会随和地微笑等待妈妈高兴,以满足自己的要求。并且学会做妈妈想让她做的事,于是他开始努力取悦母亲,学会让自己变得可爱。孩子尝试了解母亲的喜好,甚至在母亲要求他做之前就把事情做好。 但孩子取悦母亲的同时,也付出了代价。这个代价就是,孩子逐渐与他自我真实的感受和情绪失去了联系。因为只有在他表现好,妈妈对他满意,对他微笑时,孩子才会高兴,他的要求才能被满足。这个孩子失去了对自己真实感情的认识、也包括最普遍意义的热情、对真实的理解,以及做事情背后的对于自己意义感。 他接受了自己的现状,甚至因此得到更多人喜爱时,他更加深了这个“假”的程度,因为这是受欢迎的,满足了对方,自己也高兴。时间久了,他以最适应的方式接受了,因为这是最原始的培养方式,这个孩子通常连反抗都不会有,因为这是习惯。 直到有一天,他步入了亲密关系,这个“假”碰上真实情感碰撞的时候,就出问题了,他从小到大擅长的东西在这个关系里完全操作不起来了,他的真实情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讨好也失去了作用,于是,亲密关系彻底挫败着这个一直感觉良好的孩子,得意于自己过往父母关系和自己历史的孩子。 正视我们所经历的所有隐性创伤,并且愿意从“虚假”的外壳回归到真实,这是一个打破与重塑的过程。毕竟一个人已经用一种习惯性的方式在世界上存在了多年,而且去慢慢碰触那些真实的情感,割裂掉的无助与深层次的失望到绝望,是一个非常艰难的心灵救赎。 但,可能每个人一生都期待着自己的透亮,像一个孩子一般的真实——了解自己的需要,明白喜怒哀乐的情绪,不需讨好与委屈,坦坦然然的在亲密关系里做一个简单的自己。
在开始今天的话题之前,一个观点首先在我的脑海浮现:心理咨询作为一种特权的存在。 千百年来,人们在地域、种族、阶层、生活方式和受教育背景的差异之下仍得以绵延存在至今,在精神上,是依靠了自我内部的力量和外在的方方面面资源的获取、使用,如个体日常活动,家庭和人际互助支持、倾诉表达,社会体系的保障和规则,宗教,群体行为、信仰及仪式……等等。所以,即便是作为一名全职的心理咨询师,我依然认为,心理咨询不会是大众普遍的生活必需品。 而不论在国内还是国外,有大量的人群(其实是大多数人),甚至还不大有机会接近到心理咨询这回事本身,更没机会体验到它。 于是,作为一种主要是付费进行、并以“谈话”为基本方式的活动,不论从认知的熟悉理解程度、付费行为本身、亦或者是人的生理和心理需求层级看,心理咨询都不足以获得一个靠前的排位。它和人可获取的外部资源、生活所处的环境、甚至于时机都密切关联: 你得有钱,有自主支配钱的能力和意愿,有一定的时间和精力(持续的)投入,在遍寻其他法子尝试各类身心自助和求助后无效、并听说过心理咨询、且它能够嵌入你已有的认知理解之时,接着,会考虑到心理咨询。在现实中,会有人在情况变地更糟之前考虑到寻求专业的心理帮助;可据我了解到的情况是,不少人进入心理咨询是在历经了多年感觉糟糕无助、生活近乎崩塌、甚至于服用治疗身心疾病的药物无效时,才考虑来试一试的,这个时候再咨询,处理起来尤其困难,需要的时间也更长。 与此同时,在另一端,心理咨询是一个持续发展、进化中的学科体系,它基于自然科学和哲学等不同学科建构而成,并且,咨询师本人需要有一定程度的健康人格基础和自我觉察、心智化等功能,在长期练习实践、学习和接受指导之下习得来的职业能力,是一项专业的工作。 今天的主题会有别于系列问题—— ”究竟什么是心理咨询?它是怎么起效的?” “怎么选心理咨询师的‘流派’,哪个会比较适合我?” “我这样就是抑郁症了吗?” “什么时候吃药,什么时候心理咨询?” …… (未来我也会撰写、整理更多有关于这些话题的科普文章) 那么,问题来了:此时此刻读到这篇文章的你,会在什么时候需要心理咨询呢? 越基础的问题有时候反而越深刻,越复杂。在本文中我试着仅从现象、描述的层面,理一理我认为心理咨询要开始的理由。具体的心理咨询工作中,我主要关注成年人个体的情绪情况,人际关系困扰,亲密关系问题,既往经历话题,个人自我成长和存在、发展及价值观等多元化的议题—— 1. 有种种有关于“我”的困惑痛苦 无法用语言清晰地描述可就是觉得“不开心”或“从来就没真正快乐过”,时不时小绝望一下,对过去不满意,在当下没掌控感,对未来无计划; 有明显的焦虑、抑郁情绪出现,虽照常工作生活却感到仅在勉强、无力前行,毫无乐趣可言; 常常怀疑别人眼里的自己是“假的”,困惑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人、究竟喜欢做什么; 常常感到脆弱,不自信,不被理解,需要不断不断去证明自己; 常常孤独,无聊,总有不满足感和模糊又弥散的空虚感。 2. 有关于情感和亲密关系 无法建立稳定、持续、互助的亲密关系; 无法维持长期关系,或仅能保持远距离关系; 在一段关系当中,但常感到不够安全和信任,或是难以沟通、不被对方理解而委屈失落。 3. 有关于人际和适应 深深感觉自己没有真正的朋友; 对于关系的亲疏远近把握不好尺度,近了害怕、远了想靠近,并如此循环往复不安; 和老师、权威之间的关系要么过于依赖,要么过于对抗; 面对新环境或是在异地异国上学、工作,始终格格不入、想念过去。 4. 有关于成长经历和创伤 有早年和父母(或一方)分离、父母(或一方)角色缺席或过世、长期由他人抚养、或成长中有过多迁址变动、外在资源过于匮乏等等逆境经历,并且这些过往影响到了当下; 成长过程中遭遇了情感、言语或身体的虐待,或是不激烈但慢性持久的不良对待、忽视等; 曾遭遇性侵及相关伤害; 曾经是被校园霸凌的对象。 5. 有关于家庭和亲子 无法与伴侣愉快平等相处,沟通困难,身心出轨,成为家暴受害者等; 对作为父母的角色努力担当、可却又感到极为失望和失控。 6. 其他话题 和食物的关系出现了问题:常常不是出于饿和喜欢而是各种其他因素而吃东西,有时减肥节制、有时又暴饮暴食无法自控,为此深深地烦恼和自责; 和烟酒、咖啡、性等的关系出现了问题:感到自己在过量使用某些物质,或过度倚赖于性和一夜性带来的满足,想对行为进行调整,明白道理却做不到; 职场:对于职场角色长期觉得不喜欢、不胜任,感到压抑、无意义感,想突破却找不到方向; 身心:持续或反复发作的身体不适,去往医院检查却并没有问题; 其他: 比如作为性少数身份/或怀疑是性少数的“我” 想要知道如何“确认”和理解自己的性别身份,出柜、家庭关系、情感关系、未来道路发展等一系列话题,以及“跨性别”相关话题。 比如,作为一名备孕中的女性,你始终犹豫不决、没下定决心究竟该不该现在要宝宝;作为孕中和产后的(准)妈妈,总感到慌张、低落、焦虑,对未来无限惶恐失去期待。 比如,和成长背景有关或者无关的,你总感觉自己和外部生活的环境不匹配、不融入,有隔离感,希望去理解发生了什么。 比如,你以一名女性主义者自居并感到骄傲,可周围人却不理解,总有摩擦。 再比如,最近刚刚遭遇了比较严重的创伤打击和丧失,持续感觉到痛苦并难以通过自己和周围其他资源的帮助好转。 如上。 在咨询工作中,我还鼓励每一位来访者在咨询之外关注心理类文章和书籍以及借助阅读,电影,艺术创作,戏剧表演,日记书写,社交,沟通,手工,运动健身,旅行......等方式来自我调整;同时,我更欢迎来访者一起来和我交流这些尝试。也许有人会说,上文的描述,就是非常中产的说法呢! 从这一次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来看,无论公众还是决策者层面,都开始更加关注心理健康话题。我真心期待在未来能看到在政策背景的支持投入下,从大型城市到中小城市、乡镇农村,从社区到各级医院,更多需要的人群有机会享用到切实有效、支付容易的心理咨询,并让这越来越成为一个选项。 好消息是,目前,我们已经能够看到有越来越多靠谱规范的免费心理援助热线、倾诉热线、公益低费咨询、社工组织和机构,以及心理咨询师的专业平台,让人有机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动力学取向的心理咨询在开始正式的咨询之前,需要经过一个评估阶段,这个阶段的任务是收集来访者的基本信息,基于对来访者的求助原因和状态的认识判断此方式是否可以帮助到ta,以及基于评估阶段的认识来理解来访者出现某些困难的原因和过程,相应建立后续工作方向和预估可能的咨询困境。 评估的内容一般但不限于以下两种: 长程心理动力学咨询对来访者的求助问题是否有效 来访者是否适合于心理动力学的咨询 就好像医院的门诊分科室一样,心理咨询不同的流派取向也适用于不同的求助问题,需要考虑问题与有效领域之间的交叉,需要对来访者的状态做细致的了解区分,才能确认长程心理动力学心理咨询真的能对“此时”的“这位”来访者有效,比如当一位来访者的困难和问题来自于生理病变、遗传或外伤导致的躯体或大脑受损,继而影响了其情感认知能力,那么这就超出了心理咨询的范围,需要求助于外科医生,另外患有精神障碍的病患也不适合仅接受心理咨询的帮助,因为心理咨询——尤其是长程心理动力学心理咨询,是一个需要来访者和咨询师都“在场”的探索过程,不同于生理疾病,病人可以打过麻药后躺在手术台上,医生进行手术,该切除的切除、该缝补的缝补,或者开出药来,病人按时服药即可,心理咨询需要来访者和咨询师一起探索,关于来访者的生活:过去现在和未来,除了每日可见的生命轨迹之外,我们隐藏在无意识中的欲望、需求、痛苦、哀伤和欢愉, 面对这些会有痛苦,会有慌张,会无措,而探索这些需要走过漫长的道路,如果来访者是一位患有严重精神障碍的人,其社会功能和自我保护功能很可能有了损害,那此时最适宜的帮助是在医院的保护照顾之下,帮助其恢复功能,保护人生安全,使其先渡过危险期。 另外,具有自杀、自伤意念甚至行为的来访者,也是需要特别注意的,因为心理咨询的设置和咨询师所能提供的帮助是有局限性的,当来访者具有危险行为的想法甚至行动,而心理咨询师不在来访者的现实生活环境里,无法给到及时有效的危机干预支持,无疑具有很大的隐患。一些非常成熟、具有丰富经验的咨询师也会和有危机的来访者工作,不过其前提是咨询师具有危机干预的受训和经验,并且与来访者及家人达成一致意见,家属参与进心理咨询的工作中,当来访者出现危机可能时,咨询师可及时联系家人对来访者进行陪护照顾。 关于来访者是否适合于心理动力学咨询的评估包含的内容更广,概括的来说是人格状态,将人格状态细分的话,则包含而不限于:防御机制、依恋类型、自体水平、客体关系模式、心智化水平、建立关系的方式、内在幻想等。 防御方式是人们在成长过程中适应性的发展出来的功能,当出现无法承受的感受情绪和体验时,采用一些方式让自己不会被过度伤害,人人都有,就像是小孩子在婴儿期饿了痛了不舒服了,就只能哭,来获得大人的关注和照顾,而随着长大,能做的事越来越多,可以告诉爸爸妈妈自己饿或者哪里不舒服,再长大些就既能向别人寻求帮助,也可以自己照顾自己,饿了就可以自己做饭,不舒服了可以去看医生、可以吃药,有很多选择性,所以判断防御是看一个人使用的防御机制处在哪个阶段,是使用初级防御多还是次级防御多,是否具有适应性、是否灵活, 如果一个八九岁的孩子饿了还只能哭,无法用语言表达他的饿,那么就显然有些不适应性了。成熟的、或者说健康的防御不是说孩子大了就不会哭,而是会基于环境和现状自主选择应对方式,具有灵活性和自主性。 依恋类型有两类四种:第一类安全型,第二类包括三种:焦虑型、回避型和混乱型统称为不安全型依恋。依恋的发展与儿童的个体特质相关,也与养育环境相关,安全型依恋的人对世界和他人有信任感,也能独处,容易与他人建立稳定长期的关系,也可以面对分离;不同的不安全型依恋类型有不同的表现和特质,其相似处在于与他人建立和保持关系的困难,也有面对分离的强烈痛苦和回避行为,常常影响个体的自我感受和对待他人的态度。 自体水平,自体是一个很宽广的概念,总结来说就是一个人对自己的认识、看法,对自己的感觉,这种感觉既包括对自己能力、行为、情感情绪的认识,也包括个体的功能,比如现实检验能力、抽象思维能力、总结概括能力,还包括情感的调节能力、情绪涵容力、冲动控制能力等等,这些统统在其中,也就是一个人对自己的稳定的感受和认知,如果一个人持续的感觉自己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有怎么样的优点,有怎么样的不足,有什么喜好厌恶,面对成功或失败对自己都是这样的感觉,没有大的变化和波动,那么可以说这个人的自体是稳定且统整的,如果一个人一下子感觉自己特别好,什么都能做到,一下子又觉得自己特别差,非常没有价值,那么可以看到这个人的自体相对就不稳定,且统整度不高。 客体关系模式与依恋的发展相关联,是一个人内心和外在与他人建立关系的模式,最早由养育者作为原始客体,随着孩子成长,早期养育着的养育方式结合个体天然的性格倾向,发展形成客体关系模式,影响孩子成年后的关系。很重要的部分是内心对客体的感受,也就是一个人和我在一起是在照顾我、保护我还是在伤害虐待我,个体如何认识和理解他人,这与原始客体在人心中的形象息息相关。 心智化水平,心智化比较容易理解的说法是“反思能力”,但是心智化不局限于我们一般所说对事情、对自我的“反思”,它还包括人认识和理解他人感受的能力,是否可以站在他人的位置上,感受他人的体验,这部分更接近于同理心。它既和个体的情绪感知力有关,也与情感调节能力、抽象整合思维能力有关,是需要多种基础能力叠加支持发展出来的能力,关系着个体是否可以抽离出自己的位置和情感,从不同角度客观、完整、多方位的看待事情和他人。 建立关系的方式也和客体关系相关,比客体关系更细化,更具体,一个人是如何与他人建立关系的,是站在控制的、指挥的、挑剔的、讨好的位置或是回避的、被动的……并没有明确的种类划分,这部分千人千面,是咨询师在与来访者相处中观察所得,因为人们的模式往往是一致的,在咨询室外的人际关系模式,同样也会呈现在咨询室内,咨询师在观察中了解、评估、核对,与其他评估内容互相佐证、确认。再在此基础上形成对来访者的脉络化、概念化认识,再选择相应的咨询方式。 内在幻想包含的内容非常丰富,没有统一的标准,根据来访者的求助原因和个体状况有不同的表现,可以说是潜意识和意识多层面流动的内容的统称,虽然不甚清晰,却非常重要,因为它是人潜隐的各种的需求、痛苦、欲望、挣扎的指路标,借此可探寻到个体自身(或许从未发现)的课题。 防御机制、依恋类型、自体水平、客体关系模式、心智化水平、建立关系的方式、内在幻想等通过不同面向表达着个体的人格水平,长程心理动力学咨询通过对这些信息的捕捉来评估来访者的人格水平状态,判断来访者是否适合于这种探索型的咨询,是否可以承受咨询的某些阶段所要面对的情绪情感压力和冲击而不被淹没,是否能和咨询师建立一个稳定长期的关系,是否具有自我反思能力,是否能从不同角度思考自己和他人,是否可以面对成长的阵痛……如果你准备好了,欢迎走进长程心理动力学心理咨询~ 声明:文中所述事例均为虚构,不涉及个案工作,特此声明。
本文字数 3000+ / 阅读需要 8 min 一朋友最近受了点委屈,四处找人倾诉,昨天找到我这来了。 她说她先拨通了爸妈的电话,委屈巴巴地刚讲了几句,爸爸就开始说:“你就是太丧了,得有点正能量。”妈妈又接话说:“出门在外要学会坚强,不要总是这么脆弱。” 她瞬间不知道应该继续说啥,只回了一句“好的,我知道了。”挂断电话,显示通话时间只有1分钟13秒。 然后微信敲了好朋友,刚说完自己的情况,朋友一开始还安慰了几句,没想到聊到深情处,朋友反而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故事,“哎其实我比你更委屈,我前两天还跟领导......” 聊着聊着,明明是自己委屈来找朋友诉苦,结果却变成她安慰朋友了...... 终于等到男朋友回来,靠在对方肩上抽抽搭搭地又讲了一遍,继续期待着安慰,结果男友义正言辞的开始分析:这个问题的主要责任确实在于你,你应该怎样怎样做才对。 “想找点安慰就这么难么?为啥感觉身边没有一个人爱我?” 其实,我们似乎都经历过这种“想寻求安慰却无法如愿”的绝望体验,但这远远不足以表示“对方不爱我们”。 很多时候,我们倾诉对象的某些行为,可能只是因为承接不住我们的负面情绪。 很多时候我们得到的安慰, 都是“逃避式安慰” "越倾诉,越绝望"是我们很多人在寻求安慰时,都会面临的情况。 生活中遇到了难过的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和信任,把自己最脆弱的东西讲出来时,却得不到想要的反馈——怎么想都令人更加难过,简直像在伤口上再添把孜然。 “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一下我?”“你说的我都懂啊,可是我就是难过啊!” 是啊,为啥要个安慰就这么难呢? 其实很多时候,对方并非不给我们安慰,而是给了一种“逃避式安慰”——用“安慰”的方式,来逃避面对真实的情感,逃避倾听对方的问题时,所给自己带来的害怕和恐惧。 (啊对了,先声明“逃避式安慰”是我们自己造的词......并非心理学专业名词,只是感觉比较贴切。) 我们此刻的倾诉,让对方感觉到了惶恐和不安,所以,他们用貌似“安慰”的方式,来进行逃避。 当然,很多时候,倾听者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逃避式安慰,究竟在逃避什么 所以,倾诉到底会带给对方哪些压力?而倾听的人又究竟想要逃避什么呢? 也许,我们可以从对方选择的“安慰方式”中找到答案。 当Ta鼓励你振作的时候,也许意味着Ta难以接受负面的你。 我们倾诉、寻求安慰时,往往难免带有较深的负面情绪。我们生理上会胸闷、呼吸不畅、心跳加速、血压上升……而我们讲出的内容,也在传递着一些失落、绝望。这些“丧气”“负面”的信息,会让很多当时未处于相似情绪中的人难以接受。 毕竟,在我们的文化中,人时常被教导要“积极”“乐观”“正能量”,我们习惯了夸赞脸上挂着笑容的人,对身处困境的人说“加油!乐观点!” 于是我们也会把默默地将情绪分类,“正能量”是好的,是招人喜爱的 。而“负能量”是不好的,它代表着脆弱和无能,会遭到厌弃。 当有人抱着对负面情绪的不接纳和贬低,来面对负面倾诉者时,他们从心底里没有办法接受。当他们说“你应该积极点”“做人要乐观”时,他们心里很可能真的相信:只有正能量的状态,才是面对困境的方式。 其实,心理学的研究指出,从健康角度出发,比起一味地“开心”,更重要的是情绪的多样性。就像电影《头脑特工队》讲的那样,任何情绪都有其重要的意义。 当我们可以维护彼此“丧”的权利,给到彼此“丧”的空间时,才会更接近真正的安慰。 当对方拼命解释的时候,也许意味着Ta感到自己被指责。 这种情况最容易发生在伴侣之间。 比如,当一方表达自己感到不开心、被冷落时,希望得到一些安慰时,另一方就可能开始着急的解释:“这不怪我啊!”“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结果,这当中不仅没有安慰,反而会给双方带来更深的孤独感。 而这种解释行为的来源,往往可能是对方在你的倾诉中,把你的负面情绪当成了“指责”。 临床心理学家Greg Hajcak Proudfit和他的团队研究发现:以批评为主的教养方式,会让孩子们形成“把别人情绪解读为对自己的负面评价”的习惯。 他们对于别人的情绪格外敏感,并且会把那些情绪当做是对自己的负面评价。 “Ta心情这么不好,是不是觉得我刚刚没有及时肯定她?” “Ta 因为跟小红的争吵这么难过,来跟我讲,是不是觉得我当时没有站到Ta的那一边?” ...... 为了消除这种自己好像做错了事情的感觉,他们便会拼命地解释自己。此时,对于自身的怀疑和否定,让他反而没有力气给到对方真正的安慰。 当然,另一个角度来看,很多时候我们在表达自己的情绪时,确实会隐含着一种指责。 譬如,当伴侣约会迟到的时候,尽管我们很理解他只是因为加班太忙,但心里还是很委屈,此时很希望对方可以安慰一下自己。不过,迫于委屈,我们脱口而出的往往是“你为什么每次都迟到?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此刻,加班了许久还匆忙赶过来的他,一上来就受到赤裸裸的指责,本来的愧意会因为委屈而转为愤怒,类似“难道你就体谅过我吗?”的言语便会脱口而出,然后就是一场“你到底爱不爱我”的争吵。 根据Wile(1981)的理论,当我们在亲密关系中想要表达自己内心的情绪或者担忧时,有三种方式:攻击(attack),回避(avoid)或者吐露(confide)。 打个简单比方,“你怎么来这么晚!”就是攻击。 为了一时平静,表面“没事没事”,心理却很计较,就是“回避”。 “你来这么晚,我有点害怕你是不是有些不重视我”,是“吐露”。 相比之下,寻求安慰的正确姿势,应该是“吐露”。 面对上面的情境,吐露的人会诚实地讲出自己地感受,“你来这么晚,让我很担心。”“你每次都这么晚来,虽然我理解你,但是一个人坐在这里等实在是太难过了。” “吐露”的关键,在于对于我们信任的人,诚实地表达出私密的事情和真实的想法。对于感受的表达,我们不夸张也不回避。对于正面和负面的情绪,我们都可以诚实地说出来。 “吐露”的这份坦诚,需要一些勇气,也有着被伤害的风险,但是从长远的角度看,这才是建立深刻地亲密关系的关键,也是我们可以顺利求到安慰的法宝。 当对方陷入沉默或岔开话题,也许意味着Ta无法承载你的悲伤。 倾诉完,迎接自己的却是沉默和敷衍,也是一件很伤人的事情。当我们在最绝望的时候,用最后的力气向心爱的人伸手求助,却发现对方完全不搭理自己,我们会觉得“Ta一定是不爱我了/Ta一定不把我当朋友。” 不过,真相很可能是,Ta只是暂时有点“爱不动”。 人心情不好时,容易频繁地找自己最亲近的人倾诉,并且希望对方可以无时无刻地给到高质量的安慰,这在一些情况下是很难做到的。而一旦做不到,在负面情绪的影响下,我们又很容易给对方扣上“不爱我/不关心我”的帽子,时间久了,对方反而可能会在你的倾诉中感到一种“绑架感”。 再好的关系都需要边界感。不管是多么亲密的爱人、朋友和家人,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这意味着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情绪负责。或许对方可以对你的遭遇感同身受,但是这始终是你自己的情绪,自己的人生。 没有谁可以代替别人痛苦,也没有谁可以真正的拯救别人。强调边界感时常让我们感到内疚、自责、不忍开口。但,真正的爱也只能发生在两个独立的人之间。 逃避式安慰,其实也没什么 必须承认,对需要安慰的人来说,“逃避式安慰”非常伤人。 只是,当我们真的看清楚对方在逃避什么,也许就会发现,情况可能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 不论亲人、朋友还是恋人,“爱”从来都不是一种纯粹的状态。换位思考的话,我们似乎也偶尔无法给到朋友及时的安慰。 在大多数情况下,我们都能单纯的、真诚的对待自己心爱的人。但总有一些时刻我们会有自己的担心,焦虑而没有办法安慰到对方,甚至会因为一时的不安感伤害到彼此。 这或许让我们感到无奈,但这才是“爱”的真相:人总需要带着一些自身的缺陷,尽己所能的与另一个同样有缺陷的人彼此支持。 “去一起面对人生的无力感,或许就是我们能彼此陪伴的最好方式。” 悠悠/ 酒鬼 ✑ 撰文
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很容易陷入一种状态,就是常常被生活和工作推着往前走,象是一个不停旋转的陀螺,无法停下来。常感到自己休息不过来,牙疼,背疼,失眠,胸口压抑,睡不着也睡不醒。每年因过劳猝死的人不在少数。 诚然,压力对生病是很重要的一个影响因素。但是如何应对压力,如何从压力和创伤中复原,这跟依恋类型密切相关。 心理学研究显示,早期的照料质量和心脏代谢是相关的。 早期的照料,妈妈对何对待婴儿,这决定着孩子的依恋模式。高焦虑的妈妈通常养出很焦虑的下一代,情感冷漠回避型的妈妈极有可能养出同样类型的儿女。简单的说,这就是依恋模式——一个人在关系中的反应模式。 早期没有处理的创伤,以及不良的依恋模式,通常使他们很难获得一个好的亲密关系,再加上高压的工作,很有可能使他们背负巨大的情绪压力无法排解。我们知道,如果一个人是高焦虑的,他们往往会躯体化——生病。因为他们没有学会如何用良好的沟通和有效的处理方式来化解压力,所以常会不停地生病。头疼,牙疼,胃疼,失眠,甚至恐慌发作。目前心身医学已然确认情绪与身体的密切相互影响。 比如,焦虑的成人总是想要更多的确认,这个确认包括爱人的不断确认,让他们确信他们在关系中是安全的;在工作中也需要不断的被确认,确认他们是有价值的,是成功的。如果得不到确认,他们会陷入一个不断的恶性循环。不停地要确认,不停地失望和挫败,从而陷入更大的焦虑,又更需要被确认。所以似乎他们永远是焦虑不安的。 而回避型的成人,则需要更多的自由和独立。他们很有可能在情感上是孤独的,内心是极度匮乏的。当无法从关系上获得满足时,他们很容易把工作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工作中的成就让他们感觉到他们是有存在感的。只有工作才是可靠的,付出是可以看到回报的,是可以抓住的凭障。所以他们会不停地逼迫自己,要达成某个目标,很容易过度使用自己而不自知,直到身体陷入一个报警的状态。 而那些有幸得到一份稳定的滋养关系的人(遗憾的是不安全依恋模式的人注定在现实生活中很难经营出这样的关系,所以这样的关系常常只能在心理治疗中获得),他们将有机会被校正旧有的创伤经验,建立跟过去不同的反应模式,从而慢慢可以从不安全依恋转变成一个安全依恋的人,获得良好处理压力的能力,获得爱与被爱的能力。 人是关系的动物,关系就是一个人的氧气。如果一个人的关系是不良的,那就如同生活在氧气稀薄的高寒地带,无法舒畅呼吸,迟早会因缺氧而失去健康,甚至窒息。决定一个人是否幸福的,从来都不是物质的丰厚与否,而是他们的社会关系是否是良性可获得滋养的。 所以,要想自己健康,请先好好面对你的内心,好好地对待你周围的关系,也好好检视你自己的关系模式。 如何获得一个良好的关系呢? 这句话指明了方向:“我们不是要寻找爱,我们是要寻找阻碍爱的樊篱,因为,爱一直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