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焦虑可以被测量,北京这座城的焦虑值应该早已爆表

我是一名北漂,在这个城市,我有3个要好的朋友,他们的朋友圈看起来生活得都很快乐,可我们私下聊天的内容却并不总是散发着“天天向上”的正能量。   虽然每个人的年龄,工作,生活方式均不同,但同一座城市的我们,身上都背负了各自的焦虑。      草莓姐的知识焦虑    草莓和我是在聚会认识的。   在我眼里,草莓是一个非常上进的女青年,健身,充电,烹饪,可以说是非常自律了。   前几天她跟我推荐了一个英语口语班,说一年半以后如果能达到要求还可以全额返还,太值了。然后她说,自己还同时报了个粤语班,因为实在是太喜欢看TVB的电视剧了,要是能不看字幕听偶像的原声,那简直太爽了。   然而据我所知,她同时还报着一个舞蹈班,手机里还订阅着各种付费课程。   最初的几天,满腔热情的草莓每天跟我打卡读英语,可不到两周时间就没动静了。她跟我说,自己太忙了,没时间,但心里又特别想去做这些事儿,一想到比她优秀的人比她还努力,她就更焦虑了。     Harries认为,人类有一种评价性自我的存在,它会对我们自己的行为,想法进行评价。当个体过多地将注意力放在评价性自我上面,而不是事情本身时,这些评价会反复引发个体的焦虑情绪,比如我们没有充分自律,评价性自我会跳出来说,这样做不对,全部完成才是努力的表现,这会让我们产生很高的焦虑感。   自律固然是好的,但如果因为由于flag过多而频繁地对自我进行评价,那么焦虑就会被我们“创造”出来。      冬瓜的买房焦虑    冬瓜是我的一个好哥们,大学同学,毕业后我俩都选择来北京发展。   冬瓜和女朋友已经交往很多年了,一直还没有结婚。女方的父母希望冬瓜家里可以承担北京一套房子的首付,522万的房子最少需要首付156万,这个数字对来自三四线城市的普通老百姓来说,可能是一个想都没想过的数字。   房子,就像一堵隐形的墙,隔开了冬瓜和原本早就应该属于他的小幸福。   后来的冬瓜选择成为了一名销售,每天不是在见客户,就是在去见客户的路上。他愿意这样,他觉得只要拼一拼,也许就能拼出一套房子的首付,也许就能离自己的幸福近一点。   他说他的压力特别大,每天回家只想睡觉,梦里全是跟客户开会应酬,工作和生活混成一团,压的他透不过气。     房子是这个时代的共同话题,有多少人和冬瓜有一样的焦虑。如果焦虑可以像雾霾一样测量,这个城市的焦虑值早就爆表了吧。   买了房子就一定能结婚么,那么结婚后一定会幸福么,所以买房子究竟追求的是什么?造成冬瓜焦虑的最深层次原因,也许冬瓜自己都说不清楚。   ACT的创始人Steven Hayes认为,在你的生活中,你决定什么在你生活中是最重要的,这是一个人的价值观。   你觉得身不由己,好像自己一直在跟随着家庭和社会,做选择,是因为我们不了解自己的价值观,然后错把别人设定的目标等同于自己的价值观,这样你会觉得不舒服。   只有价值观和目标统一,你做的事情才会激励你,否则,矛盾的本质会让人感到焦虑。       所以冬瓜内心想追求的是什么?是能够和爱人组成一个温暖的家庭,互相依赖,感受温暖。而外界强加给他的买房目标,和冬瓜自己的价值观,是不一致的。即使最终实现了买房的目标,也不一定能实现冬瓜内心的需求。而只有二者达到一致,这份焦虑感才会消失。   除此之外,男女双方是否应该做到事先达成一些消费观上共识,并将这种共识传达给双方父母,这也是可以缓解焦虑的办法。      奶茶妹的改变焦虑    奶茶是一个软萌妹,和我是在前一家公司认识的。   奶茶没有什么大理想和大抱负,能买下被种草的几款包包和化妆品,一年再出国玩2次就非常满足了。   但是以奶茶现在的工资水平,即使要满足这样小小的幸福感,也还差得很远。每个月工资1/3交房租,1/3交通和吃饭,剩下1/3还得咬牙还掉上个月的蚂蚁花呗。每次说到这个,她总是一边看着美丽的包包图片一边跟我抱怨,想要的和现实有差距。   想提升自己,想换一份薪水更高的工作,但又没有打破现实的勇气,所以这种焦虑就总是间歇性发作,隔三差五给我发几个好看的包包,顺带几个丧气的表情,就没有后话了。   奶茶的年龄并不算小,目前还单身。可即使身在年轻的互联网公司,每天接触的也不过就那几个人。虽然有对爱情的追求,但她也不会盲目地为了恋爱而恋爱,所以只能保持好等待的姿态,暗藏自己对爱情的渴望,苦苦地等待幸福的到来。     大部分女孩子其实只想追求简单的小确幸,可这份看似简单的追求却在现实生活中充满了难度。   想要克服焦虑,首先要接纳焦虑,并弄清楚它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精神分析学派的心理学家反而会鼓励个体去体验焦虑,因为这样有助于探讨产生焦虑的内在冲突是什么,一旦内在冲突得到解决,个体的焦虑感便会消失。   自己的实力和自己的欲望,就是焦虑产生的内在冲突。 所以当你发现现实和欲望之间的距离时,你是否可以直面这份差距,量化它们,并通过努力不断减少他们之间的差距呢?   改变焦虑,其实说白了就是懒,“简单的小确幸”根本不简单。   想有改变,就得行动,说别的没用。       焦虑是现代人的通病,它以不同的形式存在于你我之中。   有的焦虑很明显,像草莓,她们已经意识到焦虑的存在,在和焦虑作斗争;   而更多人仿佛表面上没有焦虑,但却将焦虑压抑在心中。   当我听到同事讨论买房买车的事情时,我会故意忽视这些讨论,我告诉自己,这些离我还远,或者买房是没有必要的,然后暗自庆幸,你们拥有的焦虑我没有。   但恰恰是这样的处理方式,允许了焦虑悄悄地住在了我心里不知道的一个位置,当某一天我能意识到它的存在时,那个时候的焦虑值估计早已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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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的滋生地:无法被接受的渺小感

我的工作使我每天都会看到各种各样“作为一个人的痛苦”。有的人因为自愧不如别人而倍感痛苦,有的人因为没有一个幸福的童年而痛苦,有的人因为感觉被周围人轻视而痛苦,有的人因为在人际关系中感受到各种困难而痛苦,有的人因为感受到未来的各种不确定而痛苦,也有许多人,因为身体里翻滚的各种痛苦体验而痛苦。 作为一个人,大概没有谁是从来没有体验过痛苦的,佛家说,人活着就是受苦,而我们心灵痛苦的来源,很多时候来自于我们无法接受我们自己作为一个人,其实是如此渺小的存在。在生命的长河中,当我们还没有发展出敬畏之心的时候,我们会先发展出各种各样的心理防御机制,来应对我们所处的这世界,来抵挡渺小带给我们的各种恐惧。很多时候,这些防御机制保护了我们,但是同时也给我们带来另外的痛苦。   在这个世界上,人是一种很奇特的存在:他既是万物之灵,有着极强的创造力,他将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改头换面,创造出了各种神奇之物;同时他又是如此脆弱,自然灾害、武器、人际关系等等,都可以很轻易的伤害到人。人最终的结局,难逃一死,而死亡对人类来讲,是如此不可知不可控的一件事,在死亡面前,人是极其渺小的,所以,死亡,也成为人类共同的恐惧。但总是有一些人,最终穿透了死亡的恐惧,于是会变得从容淡定,当他能够坦然面对死亡时,他的成长之路也就最终踏上了真实,此时他也就不再需要那么强悍的防御盔甲的保护,他的心灵可以变得柔软而有韧性,此时,他可能已经可以向死亡的终究到来臣服,而放弃抗争所带来的谦卑与敬畏反而会成为他的力量之源。 人从一出生,就迈上了走向死亡的旅程,所以从一出生,人就与强大的死亡进行着抗争。死亡是人类逃不掉的宿命,所以因死亡恐惧造成的痛苦也与人类终生相伴。 婴儿最早的安全感来自养育者,每个婴儿都会渴望来自一个温柔的母亲和一个强大的父亲的保护,如果他能够获得这两个人,也就意味着他内心可以感觉离死亡的脚步很远,因为父母可以满足他的需要,而且可以为他阻止一切伤害。可是,每个孩子注定都是带着失望长大的,他们出生后要不了多久,就会感受到对完美父母期待的幻灭:父母作为普通人,无法为孩子提供强大到足以与命运抗衡的保护,孩子无法避免地体验到诸多因为自身的弱小而带来的痛苦体验:如果母亲没有敏感地识别出他的需要,他就会一直处在不被满足中,忍受各种各样的痛苦。这也许会促使婴儿更加渴望一对完美的父母,也会更加因为没有得到这对父母而痛苦。 而这些痛苦,正是孩子最初面对自己的渺小时,所动用的一个防御方式:当他感受到死亡或被破坏的恐惧时,就将强大且完美的期待放置在了父母身上,这样就可以在他的幻想中,找到一个可以带领他远离恐惧的保护者。但现实又是很残酷的,他所期待的完美父母并不存在,父母也只是普通人而已,所以被伤害的体验早晚会到来。当他越无法接受父母同自己一样,只是一个渺小的人类时,他的失望和恐惧就会越多,对父母的愤怒也就越强,被父母伤害的体验也就可能会越强烈。而这些体验会一直带到成年,带到他今后的人际关系中去。   父母对于帮助孩子发展出接受现实、承认并接受自己的渺小的能力是非常重要的,但是这个过程又是非常艰难的。因为大多数父母并没有发展到有足够的安全感,承认自己的渺小并敬畏生命本身的过程的阶段。所以他们也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带领孩子面对自己的渺小感。当孩子尚小,还没有建立起自己有效的心理防御机制来抵挡对死亡和痛苦的恐惧时,就需要父母有足够敏感的体察能力,来感受到孩子被保护的需要,也需要父母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孩子的恐惧所唤醒的,父母自己对死亡和被破坏的恐惧,当父母有能力平静面对这些困难体验时,孩子就会感受到来自父母的勇气,并进而以父母为榜样,发展自己的应对能力。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父母的情绪平和是对孩子最好的养育”的意义所在。 对于“面对现实的能力”发展受挫的人(实际上每个人都有这样的部分),他们就会发展各种各样的防御机制,来应对被(死亡等强大力量)伤害的恐惧。除了前面说到的把父母(权威)投射为理想化的全能拯救者,还可能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处理这些对于自身渺小现实带来的恐惧,最常见的,就是用各种方式否认、抵消自身渺小的现实。有些方式是会带来建设性的结果的,比如努力发展自己的能力,让自己变得非常优秀,从而抵御渺小带来的恐惧感,当然,他也会为此付出巨大代价,在追求优秀的过程中,他可能也会承受着另外的痛苦,比如对平庸的恐惧。 另有一些可能带来痛苦体验的防御方式也非常常见,当然,我们能列举出来的方式,也只是万无其一而已,因为每个人都会在成长过程中发展出各种应对恐惧的方式,而这些方式的排列组合,就形成了一个人存在于世的独特形态。 否认危险存在:在咨询室中,我们常常会遇上一些“冒险家”,这些冒险家不是真的去探险,而是他们好象不能感知到生活中可能存在的危险,所以,他们常常会做出一些在常人看来是非常冒险的行为。比如一个女孩子可能会约完全陌生的男子到自己的住处过夜,或者有些人很喜欢去尝试一些没有保护的运动项目,等等。当咨询师试着去与他们讨论他的行为中的冒险成分时,往往会发现,他其实并不能意识到这些行为中的冒险成分。 这就像他的身体里缺少了一个瞭望塔,对通常人来讲,瞭望塔的存在可以帮助自己及早发现危险,并发出相应的预警,从而保护自己远离危险。当这个人身体里缺少了瞭望塔时,于是就缺少了对危险的警报机制。这个缺少,可以让他远离时时听到警报的紧张,但同时,也因为缺少了对危险的警觉和筛查,反倒可能将他陷入真实的危险中去。 在竞争、战斗、打击或贬低他人中获得力量感:这是一类会给周围人带来强烈痛苦体验的防御方式。我们常常可以从大量使用这种方式的人身上感受到某种攻击和敌意,对他们来讲,在他们的幻想中,他们只要战胜周围的人,他就可以将渺小感投射给别人,从而保证自己在内心世界中保有力量感。 但实际情况是,当他们用这样的方式去与周围人相处时,周围人往往会选择对他们敬而远之,而我们人类作为一种社会性动物,实际上是非常需要与他人建立联结的。所以,他们动用这样的方式越多,他们就可能越孤独,进而体验到越多渺小感带来的苦恼。 否认依赖的需要:在我们人类的心灵世界中,独立与依赖是相辅相成的,只有在充分满足依赖需要的基础上,才能最终发展出独立的能力。但是,依赖是需要勇气的,因为当我们依赖时,就不得不去面对我们弱小感。当我们恐惧于面对自己的弱时,就可能会否认自己对于依赖的需要,这样的否认,会带领我们远离自身的真实,让我们生活在一个“强大”面具的重压之下。这些强大的感觉,虽然可以帮助我们暂时远离恐惧,但也同时让我们远离了自己的真实,从而也会在人际关系中,远离了真实的关系。 隔离情感:对于某些让我们无法面对的情感,我们人类会有一系列的方式与它保持距离,比如压抑,比如理智化,比如情感隔离。当我们无法忍受渺小带来的痛苦体验时,一个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就是将不受欢迎的体验隔离掉。动用这样的方式,当感受不到恐惧时,其他情感很可能也同时被压抑掉,于是人就会变得像物品一般缺少灵动与活力,会变成一个乏味或枯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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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GBT新生顺利通关,是种怎样的体验?

今天的大学校园环境,对于LGBT(本文中的LGBT,泛指所有男女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性别酷儿与间性人等,以及性倾向尚不明确者)社群而言,是更为友好、善意、开放的吗? 这不是个轻易能得出答案的疑问。 一些人,或许有机会在高考填报志愿之前了解到某些高校是面向LGBT群体环境更加宽松的,这些高校可能较多聚集在一、二线城市,讯息发达,所在地生活方式多元,这部分高校中甚至有性少数相关的公开或半地下社团组织,方便参与。 另一些人,恐怕认为自己不够幸运,部分高校或由于所处地域的缘故,或许校风严谨、开放度较低,校园环境单一,会让新生感觉找到同伴不易。差异性的确存在,但无论身处何方,寻找一个纯粹“真空”的世界都极其困难,这正如我们在任何时候都会遇到与自己不尽相同的人。比起在一个被认为校风开放包容的高校中,宿舍小环境不尽人意,对个体来讲更为挫败。 可以明确的是,他们更容易面临适应性话题的挑战。这些挑战可能预料得到,可能是未知、模糊和崭新的;可以来自于校园,师长,同学,或个体本身的经历、体验和认知。除了通常的、对于大学生活的兴奋和憧憬外,或许会更添一些忧虑: 文章的开始,请先思考两个问题: 我和他人有多不同? 什么使得我们不同/将你我分隔开来?  ○ 一般性话题与心理困扰  从SOGIE,即性倾向、性别认同与性别表达的视角来看(sexual orientation, gender expression and identity, 简写为SOGIE),多数人的SOGIE可以归类为顺性别异性恋,即性别认同与出生时的生理性别相一致,性别表达遵从社会性别规范,在性欲上和情感上持久地被异性所吸引。但是,也有一定比例人群的SOGIE并不属于顺性别异性恋,他们作为绝对数量上不处于优势的性少数人群,可能会遭遇来自生活中的恐同(Homophobia)、异性恋主义(Heterosexism)、性别二元化主义(Genderism),以及暴力和仇视性犯罪(Hate Crime)等。 (性倾向指的是个体在性欲上和情感上持久地被某种性别的人所吸引,具体情形可以包括:仅被异性吸引、仅被同性吸引、同时被多种性别吸引,不确定被哪种性别所吸引。性别认同指的是个体在情感上和心理上认为自己属于某种性别,性别认同可能与出生时的生理性别一致,但也有可能不一致。性别表达则是指个体通过衣着打扮、言行举止等外显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性别,性别表达可能与社会的性别规范相一致,但也有可能不一致。) 在BeiJingLGBT中心进行的相关调查中显示,有超过50%的LGBT群体曾经被迫地或主动地寻求过性倾向的改变,有1/3的LGBT群体曾由于性倾向困扰带来的压力、道德评判、校园以及职场的不公正待遇而产生自杀的念头甚至付诸行动;在上述报告中显示的与抑郁情绪有关的全国性样本结果表明,无论LGBT成人或青少年,罹患抑郁心境障碍及相关心理疾病的可能性均大幅度提高。主诉话题较多集中于情绪问题及情绪障碍(如抑郁、焦虑、强迫等),亲密关系咨询(包括恋爱、分手、婚姻等),人际交往与适应困难,自我认同困扰,出柜与家人关系(及成长中事件处理),还包括有职业和个人发展道路选择等其他话题。自我认同、亲密关系、出柜及家人相处往往与情绪障碍、个人发展困惑、社交问题的出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换言之,他们较之非性少数群体来访者面对的烦恼,并无极显著的特异性,性倾向和随之相关的性别自我认同如同背景音乐般时时伴随,产生细密绵长的影响力。有趣的是,它也很可以被忽略,以至于我们有时候需要专门留神聆听,音乐声才会入耳。  ○“闯关”挑战与常见议题  反对将同性恋视为病态、反对性别角色的刻板二元划分已经为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但同样存在的现实是,大多数人在成年以前从未接受过多元性别的课堂教育,不少人从大学时代方才开始自我探索之旅。 尽管如此,LGBT新生入学后面临的重要“闯关”难题仍是普遍性的挑战。包括体现在:适应性问题及焦虑;人际关系困扰;学业困难;性与亲密关系。 分离与独立的甘苦 对多数大学新人而言,大学生活是自出生后的第二次分离,创痛不减离开母体的剧烈。它可能是这样开启的:离家千万里,适应全新的环境,成天睡在几个陌生人中间(听起来有点夸张),刷新以往经验的同辈竞争方式,不算太熟悉的饭菜,扑面而来的地域混合冲击力(这可是真挺多元呢);(几乎)无人看管的行事自由,直接支配财务的快感,相对宽松的自主空间,丰富多样的校园活动,高考压抑之后全部释放的傲娇,加上同时又携带着日常自我照料生活学习的紧凑、不能依赖父母做全部决定的慌乱,这口味有点混合。 这种看似的独立又不完整——此时的经济独立,几乎谈不上。而与父母之间的依赖、难以分离、边界模糊和相互侵扰,是“准成年人”自我意识和独立能力发展的障碍。 当寻找自我面对不确定性的焦虑 社会心理学家、精神分析师埃里克森提出的人格发展理论认为,人类在不同年龄段有着不同的发展主题任务,既可能顺利完成,也可以延迟停滞,在青春期(通常是12-18岁) 面对的是“自我同一性和角色混乱的冲突”,如无法顺利过渡,则个体会形成不确定性、无归属感,将以角色混乱、或者以消极的同一性来离开这个阶段。某种程度上,可以将这一时期看作是寻找自我的又一个阶段、发现和完善自我概念的时期:个体在这个年龄尝试更为理性、充分地探索“我是谁,我和谁像,我想成为谁”,对于自我与外部世界的连接,他们往往也会很在意。然而不幸的是,由于学业压力、家庭教养方式的改变等等原因,这一发展阶段常常延后,也就是说,整个大学阶段、继续往后的十年甚至更久,个体都可能需要梳理、思考这一任务,迟迟无法步入成年期。 探寻进程中,充斥着不可知,由此带来的悬浮的、焦虑的自我不确信感,令人生畏。面对不确定性时,天然的惰性和便利性使然,贴标签成为常用的手段。贴标签是一种应对不确定性、解决自身面对不可知的焦虑和恐惧的最便利轻快方式,它简单,粗暴,强劲,有效。处女座,大龄剩女,xx国/省人……标签之下,一切个体的光芒和阴暗都得以遁形,扁平,好辨识,边缘不再模糊,多样化消失不见。标签可能被贴在任何群体或个体身上,也可能被任何群体或个体自己所张贴。 人与人的连接和亲近有时就是被标签所隔开的。 作为性倾向少数派,除了普泛性的挑战,还会有其独特的议题: 恐同者(不排除同性恋者内化的恐同)和不友好行为(如来自于室友和同学的嘲讽、疏远); 有歧视行为的老师(也可见于课堂授课内容中); 校园设施使用(如浴室、厕所、更衣室等)的不便利; 亲密关系和性相关困境(如男男高危性行为所致HIV感染); 以上会加剧人际适应不良和学业困难。 相比LGB,跨性别群体遭遇的困境更为显著、复杂。比如和室友在性别认同上不一样带来的羞愧、难堪;他们也更容易因性别表达方式差异遭受人身攻击和偏见、侮辱、疏远等。  ○ 难题面对与通关破解 出柜 萌新们的另一个趋向是向外界出柜。从中学步入大学,对于原本已了解自己性倾向或“突然自我发现”的小伙伴,伴随着自我骄傲的到来。当有选择性地出柜后,会让你更为自由和感受到支持,生活更加顺畅;盲目和冲动的出柜,则可能带来反效果。通常来说,我们建议出柜是一项需要审时度势、提前搜寻了解相关方式、选择合适的人和时机实施的“严密工事”。有调查显示,面向社群同伴、同学好友的出柜要高于父母及工作场合的出柜。 和性倾向有相关性的情绪困扰 更多时候,LGBT并非仅仅由于单纯的性倾向而遭受不公正对待,往往是在人际互动情境中产生的,背后掺杂着复杂的社会因素。我们任何一个人,会由于任何原因,在某个时候成为某种少数,甚至被认为是有威胁性和危险的,因此受到极大的伤害。但没有人是永远的受害者。 当需要对外获取支持时,除了尝试身边资源求助,还可以考虑高校学生心理咨询中心,多数高校配备有专职老师,入学之初也会了解新生心理健康状态;当你产生情绪困扰时(包括非器质性的躯体症状),可以选择可靠的咨询和其他援助机构。情绪难题,性倾向与自我认同,孤独,意义(或无意义)等话题,胜任的心理咨询师都会乐于和你在咨询当中探讨。 性安全的困扰 当可能发生高危性行为时,务必全程、正确使用安全措施。有选择性地面(躲)对(避)可能出现的冲突,首先保护好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的。 通常,当了解到其他人有着和你相似境遇的时候(普遍性),感受到自己的经历不是唯一,会让人感觉好很多。当你发觉自己或周围亲友遇到心理状况,请务必尝试:寻求支援。 这个支援,可以是来自你周边任何的家人、友人、老师、同学、学校社团,或者社群组织和朋友,网络问答和公众号回复,以及包括心理咨询师、社会工作者、医生等在内的支持。 最后: 或许这世界没有变得更好,但你不必独自一人孤单面对所有。 去吧,皮卡丘! 个人公号:PsyKnowinganddo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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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 “精神上的芬兰人”?

  朋友圈里全是出游和社交,好像我不出门是我的错似的。 可是“我和谁待着都不舒服啊”。 ——简单心理J室长 文|年糕 简单心理内容实验室   精神上的芬兰人 你可能看过这组以芬兰人为形象的系列漫画——《芬兰人的梦魇(Finnish Nightmares)》   在这组漫画中,作者描绘了一系列会让芬兰人恐惧的场景:陌生人的微笑不那么熟的人的拥抱;不知如何应对的寒暄;在会议上成为被夸奖的焦点……     (精神芬兰人)的梦魇 当陌生人看着你的眼睛微笑 (精神芬兰人)的梦魇 当被他人关注……甚至被夸奖!   这组漫画令很多人热泪盈眶: "终于找到组织了,我原来是精神上的芬兰人!想要在精神上移民芬兰!" 实际上,害羞,对社交没有热情,懒于扩展自己的人际圈并不是一件多么稀有的事情,这只能说明你或许是一个内向的人。 然而,“社交焦虑”这个词的流行让大家纷纷怀疑:我厌恶社交,回避社交,这是不是代表我有病? 以及其他一些令人好奇的问题: 社交恐惧或社交焦虑症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到什么程度才算是社恐/社交焦虑? 我为什么会如此回避/讨厌社交? 面对难以逃避的社交行为,我该如何应对? ……   社交焦虑是什么?   社交焦虑症(social anxiety disorder),又名社交恐惧症(social phobia),属于焦虑症的一种,是最常见的精神疾病之一,患病率约为4-14%。 因为求诊这项行为本身对于患者就是一种社交情境,所以很多患者无法向咨询师求助,也很难主动前往医院就诊。由于病患很少寻求协助,相关研究较少,常为大家所忽略、低估其严重性。 (J室长:感觉是一个绝望的悖论……)     社交焦虑症是一种对社交或公开场合感到强烈恐惧或焦虑的精神类疾病。 患者实际或是预期在陌生人面前、或可能被别人仔细观察的社交场合时,产生一种显著且持续的恐惧,害怕自己的行为或紧张的表现会出糗或难堪。 一般人在公开场合或许会轻微紧张,但不会影响到正常的生活,然而社交焦虑症患者会出现无法忍受的恐惧,有的人甚至会长时间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公开讲话是目前最常见、令患者恐惧的社交情境。其他常见令人恐惧的情境包含: 开会 参加聚会 与陌生人开始交谈 在他人面前吃东西 或询问权威人士   社恐的胖友在焦虑时会出现明显的生理症状   患者在面对或进行其所恐惧的社交活动时,常会伴随生理症状,如发抖、脸红、冒汗、心跳加速、心悸、轻微头痛、晕眩、胸闷、或呼吸急促等。 患者为了逃避害怕的情境,迂回地用其他的替代方式,有的人面对这样的焦虑会用酗酒、沉迷网路或甚至吸食毒品等方式来处理,造成生活严重脱序。  社交焦虑?其实你可能只是一个“内向者”   Liebowitz社交焦虑量表 (Liebowitz social anxiety scale, LSAS) 是1987由哥伦比亚大学精神病学家 Michael Liebowitz 教授编制的自陈量表,通过测量人们在社会交互和社交表现中的恐惧和回避,来测量社交焦虑水平,在临床上得到非常广泛的应用。   戳下图进入测试   如果未达到社交焦虑症的水平,那么你可能只是一个不那么爱社交的,内向的人而已。   我为什么不爱社交?   在网络语境下,社交焦虑,或是说社恐,已经成了一个和星座差不多的东西。 “内向者生存指南”“关爱你身边的社恐”此类文章层出不穷。 为什么内向是特殊的、需要被体谅、被特殊照顾的?为什么我们会将外向默认成正常的状态呢?   我需要变得善于社交   这或许是因为,在中国的“圈子型”社会文化下,良好的社交能力对生存有积极意义。也许在整体氛围都比较内敛、尊重个人空间的社会(例如芬兰,挪威),内向才被认为是常态呢。   焦虑往往是因为“太在意”   社交焦虑症患者倾向于负面的认知模式,对于自己的表现常有不合理的负面想法,认为别人时常会注意自己的表现,当意识到自己紧张或表现未如预期时,别人也一定察觉到了自己的缺点,然后别人一定会对自己作负面评价。 其实那些所谓“厌恶社交”的内向者也往往是这样。   当我与别人在一起 vs 只有我自己时   我们在独处时可以自然放松,表现良好,但在众人的面前时,却由于害怕被人讨厌而产生过度的焦虑,以致对自己的表现失去信心 插画家 Shea Strauss 的作品完美展现了社交焦虑患者是如何夸大与扭曲了现实的社交情境。   现实:您还有什么需要点的吗? vs 社恐眼中:哈哈,连菜都点不好的笨蛋 面对平常的点餐场景,社交焦虑患者会认为服务员对自己有巨大的敌意 现实:普通的电话铃声响起 vs 社恐眼中:警铃大作!这不是演习!   不难发现,对于社交场景的厌恶与恐惧,其实是来自于对他人和客观事物错误的认知。 我曾经被服务态度恶劣的快递员质问为什么不接电话,导致之后一直格外抗拒收快递,如果不得不等一个要来的快递,我就会一直焦虑到做不好手头的事情等快递员的电话…… 后来,经过自己的调节,我意识到快递员的愤怒其实并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巨大的伤害,焦虑的情绪也就自然而然消失了。   我们该怎么做   无论你是一个没有社交焦虑烦恼的外向者,还是一个不太热衷于social的内向者,有一件事是永远不会错的,那就是:接纳自己,并对他人保持开放的态度。 毕竟没有一条法律或是真理规定人就该是怎样的。情绪、性格,正是这些因素的丰富和多元构成了一个个鲜活的个体。 面对更喜欢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的内向者,请尊重他们的私人空间,并且理解他们对于独处的需要。更重要的是,你不需要让他们“克服”或是“改正”内向。内向不是一种错误,所以请不要尝试着改变他们。   如果你是一个并不那么热爱社交的人,当在社交场合感受到紧张、尴尬的时候,请记住: 任何一种情绪都是有原因的,并且我们不需要为我们体验到的情绪而感到羞耻。 尝试着接纳自己的情绪,并且接受自己本来的样子。 人往往会高估他人对自己的关注,其实大家都很忙,来不及去“讨厌”你。更何况,我们的个人价值也不是由他人的评判来决定的。 如果有人来教育你,你“应该”开朗起来,“应该”去社交的时候,你需要做的只是(在内心)对他们说:   走开啦!   内向者并不是不需要亲密的互动,他们只是不需要与很多人交往罢了。 "Introverts don't get lonely if they don't socialize with a lot of people, but we do get lonely if we don't have intimate interactions on a regular basis." — Sophia Dembling, The Introvert's Way: Living a Quiet Life in a Noisy World ——@微博 简单心理J室长   图片来源: imgur.com giphy.com 参考文献: Leitenberg, H. (Ed.). (2013). Handbook of social and evaluation anxiety. Springer Science & Business Media. 何燕玲, & 张明园. (2004). Liebowitz 社交焦虑量表的信度和效度研究. 诊断学理论与实践, 3(2), 89-93.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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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亮微博下的“哭墙”:不想让你当英雄|如何安放哀伤

    写在前面:   我外婆走的时候,还很年轻。 她刚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没几天,本以为就要出院了,结果情况急转直下。   “我没有妈妈了”,我母亲靠着我,听不出任何感情。但她在一夜之间白了头。   在葬礼上,她让我们轮流献花、上香,对着墓碑许愿: “保佑孩子们健康平安”。   我不太懂,死去的人真的可以保佑生者?为什么去了另一个世界,就拥有了超能力?   很奇怪,我们不再谈论外婆的任何事。   在一年中少有的几次家庭、亲戚聚会里,再也没有出现过有关外婆的话题——除了柜子里的还摆着几张她的老照片。因为大家默认,“团聚的场合,应该是高兴的、愉快的”。   直到外婆过世很多年后,我才从那本《最好的告别》中认真地审视一遍“死亡”:不提及、不回忆,也许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如何表达和处理“丧失感”。   在父亲最后的日子里,阿图医生跟父亲进行了艰难的对话——包括是否愿意用呼吸机、想要如何度过最后的时光。 “因为(生命的)结尾不仅仅对死者重要,对于留下的人也许更重要”。   在今天这篇文章中,咨询师刘海滢与你谈一谈“哀伤”。当我们不得不面对家人、朋友的离去,我们该处理自己的情绪?   希望这篇文章,也能让你开始认真审视“哀伤”这件事。       刘海滢  ✑  撰文 “北京安定医院临床心理硕士,心理咨询师 愿意待在最暗的地方 陪你唠五毛钱的人” 江湖边  ✑  编辑     忘记是哪天,朋友告诉我,“哭了,你去看李文亮医生的微博,现在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在评论下面留言、写日记“:   翻了翻他最后一条微博,已经有近百万条评论   有的人在这里悼念他: 李医生,我来看看你,你在那边好吗? 给个地方,让我们送送花。 今天跟我们主任说起,现在你的微博下边每天有很多人写日记,然后我就忍不住哭了。虽然素未蒙面,可能因为是同行吧,更能理解你当时的心境!可是真的不想让你当英雄啊。   有的人诉说着自己的悲伤和心事,或者只是写写今天的天气: 李医生,活着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4.3 晴 毛毛狗已经开始掉落 树木逐渐发芽开花   一些重要的人永远离开了我们。   在失去身边的挚爱时,无论怎样的告别,似乎永远都不足够。他们的离去,仿佛为我们的生活按下了“暂停键”,我们不得不面对失去他们的生活。   于是,我们开始了漫长的哀伤。      01 面对哀伤,人们一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至爱离开之后,人们可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哀伤反应,主要有以下4类:   1)行为反应 人们会哭泣、保存/整理遗物; 有人会出现“回避提醒物”的行为,比如不愿翻任何有关逝者的照片,烧掉他留下的所有衣物等; 还有人会出现“社交退缩与社交回避”。他们会在对话中回避提起逝者,或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2)生理反应 有时,哀伤的情绪还会带来一些生理影响,比如疲惫、失眠、多梦、食欲不振等。   3)情感反应 思念; 空虚,孤独; 不舍; 后悔、自责。“如果知道那是最后一面,就不会那么草草应付;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对他好一点”,在心里暗自后悔,希望事情是更好的那个版本; 无助。人们会感觉,“没有TA的生活,要怎么过下去”?    4)认知反应 不相信“死亡”;   电影《婚纱》中,小女孩在妈妈患病去世后,假装“让她再睡一会儿”   感觉不公平。“为什么偏偏是你?”,觉得逝者本该值得更好的生活; 埋怨自己。他们开始怀疑、自责,认为如果自己做了/不做某件事,他就不会去世。“如果我没有同意那个医疗方案,你就不会走”?我们可能会不断放大自己的责任和能力,甚至把自己放在能够决定逝者生死的位置。 闯入性思维。它是指突然产生的、跟逝者有关的想法、冲动和画面。有时,我们的联想会不那么受控,逝者会在不经意间就冒出来,占据我们的大脑。     “我去海边的时候,突然想到,这么好的地方,都没有和你来过。然后我突然就没有度假的心了。”   思维反刍。比如,反复思考逝者如何离开自己,他这一生都经历了什么…… 失去身份认同。生者可能会突然失去自我定位:“我是个母亲,可失去了你之后,我又是谁呢”?     02 拿起和放下:健康的哀伤是一个“钟摆”运动   哀伤的过程漫长而艰难。要去接纳至爱已经死亡的事实、承受那些扰人的哀伤反应,适应一个没有他的世界,学习与这个新的世界相处和保持联结的方式,适应新的生活……这一切的一切都非常不容易。   但生者总是要活下去的。   针对那些丧失至爱者的哀伤情绪,研究者Stroebe提出了“依恋与哀伤双程模型”。他指出,在哀伤过程中,人们同时面对着“哀悼和在内心重新安置逝者”,以及“重新适应逝者不在的世界”两项挑战。     为了应对这一切,经历过“丧失”人们,每天的日常经验就会在面对这两项挑战的活动之间来回摆动。   “丧失导向”的活动,是为了哀悼和在内心保留及安置逝者而存在的。在这些活动中,我们努力抓住和逝者之间的关系和纽带;怀念逝者、怀念过去共同的生活事件、怀念他去世前发生的一切;看他的旧照片;想象他在各种场合的反应;为他的死亡而哭泣。   “恢复导向”的活动是为了适应逝者不在的世界而存在的。在这些活动中,我们专注于生活中的转变;去做新的事情;去忙工作、学习、进行一些利他行为;从悲伤中分神出来,开始适应新的角色、身份与关系。     Stroebe认为,正常的哀伤过程里,我们往往在丧失导向和恢复导向的活动间来回摆动,而“这种接近和逃避的摆动,具有适应性的调节功能“。   换言之,若没有摆动的发生,长期滞留在任何一端,都可能导致病态或复杂的哀伤。   例如,长期停留在丧失导向,悲痛和默想逝者的人,很容易发展出延长哀伤障碍;而延迟或抑制的悲痛者,长期停留在恢复导向,内心的感受没有被处理,容易出现一些躯体化的症状。   哀伤、丧失的感受并不是不好的。“拿起”与“放下”一样,在人们适应哀伤的过程中具有重要的作用,可以帮助我们合适的进行哀伤。   我想强调的是,请尊重、看见自己在哀伤过程中的这种“来回摆动”。       03 如何帮助自己进行哀伤   接受亲人、朋友的离去,也许并不像说起来这么容易。在最初的阶段,我们常常会对丧失有一些否认和难以相信,甚至,我们会依然保留他们的碗筷、整理他们的床铺等等。   但我们需要以适当的方式和逝者告别。在生活上,我们为生死划定界限;在情感上,我们也要为自己的内心留出更多的空间。   1)不要回避哀伤,尝试表达哀伤的体验   哀伤的体验会持续一段时间,我们需要去适应它,不要用力压抑,而是感受和体验、合理地表达。我们可以:   书写情感日记(或使用绘画等艺术形式),记录下自己的情绪感受和情感变化,情绪会在记录(或创作)的过程中得到觉察与安抚; 向他人倾诉。重要之人的逝去,几乎是人类共有的情感体验,向合适的人倾诉,往往能够引起共情、同情和理解。一项心理学研究显示,对于失去配偶的老年人来说,找一个朋友倾诉会更有益(Bookwala等人,2014)。   2)与逝者保持适度的联结   有时,至爱的离世会给我们一种联结突然断裂的感觉,我们可以用一些方法来修复它,去帮助自己保持适当的联结,探索在自己内心、重新安置逝者的方式。比如:   整理与保留遗物。选取一部分逝者的遗物保留下来,作为纪念。 制作回忆录。回忆录可以记录与逝者在一起的点滴时光,也可以作为日后与之再次联结的方式。 想象告别。想象逝者正与你告别,他会想要和你说些什么?你又会对他说些什么? 给逝者写信,在信中写下你的牵挂;或者反过来,试一试以逝者的口吻给自己写信。   3)带着哀伤行动与成长   虽然我们不能消除哀伤,但我们依然可以把这种感受珍藏在心中。在哀伤的同时,进行一些工作和社会活动,去适应新的身份和生活。我们可以:   完成逝者的愿望。如果逝者有没完成的愿望,你可以试着去替他完成。这个过程不仅是很好的纪念,也是很有意义的行动。     雪莉死后,真理商店节目组执行了她生前的公益项目,为低收入女性捐赠了卫生巾和性教育手册   逐步使生活步入正轨。调整自己的作息时间,重新分配原来逝者承担的那部分责任,也重新分配原先逝者所享有的那部分注意,尝试投入工作与生活; 想象未来的自己。为自己写封信,或者画幅自画像,想象自己未来会以什么样的身份生活,有什么样的目标; 寻求社会支持。当我们沉浸在哀伤中时,可能会倾向于社交回避,但这个过程中,你需要行动起来,寻求家人和朋友的支持,必要时也可以寻求一些心理热线的支持。      当你感到被哀伤吞没    哀伤的过程并不总是顺利的。   有时我们会觉得,自己被席卷进巨大的痛苦之中、难以自拔、不知何时才是尽头。哀伤所引发的应激反应,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面对这样的挑战,也有不少人会出现一些精神心理方面的困扰。   如果你感觉到你的哀伤时间过长,强烈程度过深,以至于你独自一人难以应对,甚至,这种现象已经严重到影响到了你的工作、社交、学习等各个方面,为你带来了强烈痛苦,你就需要积极考虑寻求专业的心理帮助了。   最后,请相信,逝者可以被我们永远留在心中。即使有时候,我们不去注意他们,他们也仍然在我们心里。   以及,每当悼念和祭祀时,我们都将在心里重逢。       References:  刘建鸿, 李晓文. 哀伤研究:新的视角与理论整合[J]. 心理科学进展, 2007(03):88-93. 何丽, 唐信峰, 朱志勇, et al. 殇痛:失独父母哀伤反应的质性研究[J]. 中国临床心理学杂志, 2014, 22(5):792-798. Brenda J. Marshall. Silent grief: narratives of bereaved adult siblings. .2009 Stroebe M S , Schut H A W . The dual process model of coping with bereavement: Overview and update[J]. Death Studies, 1999, 23(3):197-224. Stroebe M , Schut H , Stroebe W . Attachment in Coping With Bereavement: A Theoretical Integration.[J]. Review of General Psychology, 2005, 9(1):48-66. 姜彤, 贾晓明.青少年多次丧友哀伤反应的定性研究[J]. 中国心理卫生杂志, 000(11):838-842. 唐信峰, 贾晓明. 农村丧亲个体哀伤反应的质性研究[J]. 中国临床心理学杂志, 2013(04):162+172-177. 罗伯特·内米歇尔. 哀伤治疗:陪伴丧亲者走过幽谷之路.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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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是什么?——以性别身份为例

这篇文章以性别身份和关系形式为例,尝试阐述自我身份是如何被建构和限制的,同时呈现一些不同的选择,旨在重新思考我们各个维度的身份认同,乃至整个生活选择。    性别身份认同的抗争  性别身份认同,是自我认同很重要的一部分,一些人从未停止为此抗争。从同性恋运动,女权运动,到酷儿政治,都体现了人们对于既定性别规范与体制的抗争,本质上来说,是对于“我”的身份认同的抗争。   我个人并没有参与过任何同性恋运动和女权运动中任何形式的活动,但对于起源于同性恋运动,建立在女性主义基础上,又进一步“颠覆”了两者的酷儿理论(queer theory),我是喜欢和认同的,是目前最能够表达我个人态度的文化立场。   “酷儿理论”不是一种特定的理论,而是来源于多种跨学科理论的综合,社会学,心理分析,文学,历史等。想要了解酷儿理论,可以读米歇尔·福柯、朱迪斯·巴特勒、罗丽蒂斯等人的著作,但大部分著述对于不熟悉此领域的读者来说是较难理解的,国内能够找到的相关内容也不多。李银河是将此引入大陆的第一人,她翻译的文集《酷儿理论》是一个可供阅读的选择,只是年代相对早了些,一些新的内容未更新。酷儿理论涉及的维度还蛮广的,我在这里所谈到的也只是以我个人的理解和方式,呈现一些个人理解到的核心主张。   在英语中我们用sex和gender来表达性别,这两个是不同的,sex是指生理性别,gender是指社会性别,还有性取向(sexual orientation)。在传统的异性恋霸权的主流文化里,我的生理性别是女,那么我的社会性别就是女性,我的欲望对象就要指向男性。   朱迪斯·巴特勒(Judith Butler),作为建构论和酷儿理论的代表人物之一,她提出,虽然我们有一个天生的生理性别,但是我们的社会性别是被建构的,并没有天生的性别认同,是在成长过程中获得性别认同的,社会将我们变成男人和女人。如果我的生理性别是女性,既存的社会性别结构就会将我划分为女性,我就会去扮演女性的社会性别角色,去展现社会文化所认可的女性特质,且用这个女性身份去爱一个男性。   也就是说,在传统的性和性别观念中,我的生理性别决定了我的社会性别和异性恋的欲望。性取向指向生理和社会性别与自己相同的人,被称为“同性恋”,是不同于异性恋的“异常”。对于心理性别和生理性别不一致的人来说,就要通过变性手术去拥有另一个性别的性器官,要获得这种生理性别,才可以表达这种社会性别身份。   酷儿理论反对性别二分法,认为男女性的界限是不清楚的,世界上存在一定比例的人,天生就处在两性之间,他们的生理性别是不能够被传统的男-女二分法粗暴划分的。酷儿们拒绝被定义为“女性”或“男性”。在酷儿主张中,生理和社会性别不需要是一致的,想穿哪个性别的衣服就穿,想过哪个性别的生活就过,性的表达可以按照喜好、意愿、感觉来,不需要通过变性手术改变第一性征,才可以做某种性别的人。   “酷儿是一种反对强迫性的性别划分的方式,尽管性别仍是对社会人群进行划分的标准之一”。——麦可·沃纳 (Michael Warner)   当今社会越来越多的人们也在意无意的打破两性的界限,不想被传统文化中默认的性别规则所束缚。这些在影视,时尚,职业选择等方面都有体现。Facebook也在2014年将性别选项扩充到了58个,比如无性别者(Agender/gender free) , 这类人对任何性别都没有归属感;性别存疑(gender questioning),这类人还没想好自己的性别“我还没想好”;再比如流性人(gender fluid ),这类人也许今天觉得自己更像男人,明天又变得更像女人,完全按照自己的感觉来,切换状态不明确;而酷儿(genderqueer) 是不认为自己属于男女两性定义,挑战男女两性定义的人。   酷儿理论反对男女性别二分结构,也反对异性恋和同性恋的二分结构,认为性别身份是被社会文化建构的,是表演性的,可变的,而不是一个静态固定不变的本质性的身份。异性恋是一种强迫性的性表达,扼杀掉一切其他选择的可能性。   “在异性恋倾向的建构过程中,人们认为只有身体的这些部分是用来制造性快感的,社会性别的表演和性活动连在一起:一个具有女性气质的女人,要通过阴道被插入而获得快感;而一个具有男性气质的男人,则通过阴茎的插入体验性快感”。   对于心理性别与生理性别不一致的人来说,就要通过手术植入或切除相应的器官,才可以实现性的行为,因为人们想当然的认为特定的性行为是“天然的”“自然的”,而这要依赖特定的性器官。这反应出生理性别、社会性别和欲望,性的形式,获得快感的方式,已经被异性恋霸权文化所规范化到了何等程度。   我身边多数异性恋者们,觉得自己不反对同性恋,或是可以包容性少数群体。不同的是,酷儿并不需要被主流群体的“正常人”所接受或是不接受,酷儿不想要在主流群体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而是向传统主流性制度本身提出挑战,向建构性身份的知识提出挑战。   “酷儿政治提供了一种冲破种族和性别界限的方式。它拒绝了容忍少数族群及代表少数族群利益说话这一逻辑,而用一种包容扩张的逻辑取而代之。酷儿政治表达了一种包容的扩张冲动,它竭力追求的是对规范统治的抵制”。——杰弗瑞·艾斯柯弗(Jeffrey Escoffier )    关系形式的选择  类似的,一对一的亲密关系形式、婚姻家庭制度,同样是被社会所建构的。在诸如法国这样的西方国家,人们已经重新选择自己喜欢的关系形式,比如多边恋(polyamory)。多边恋可以是一对伴侣,双方偶尔也和其他人约会;可以是一个三角关系,三人彼此相爱;还有四角关系等等。当然多边关系中的大家都是相互坦诚的。还有开放式婚姻,不婚,周末伴侣,合约婚姻等等。   传统的婚姻形式能够延续,很大程度上是受社会结构,经济因素的影响。现在女性经济能力的提高,自我意识的觉醒等等很多因素,使传统的婚姻不再是一些人的第一选择。   想想看,传统亚洲婚姻里的家庭矛盾、婆媳关系等,给人带来的束缚和烦恼,很可能是大过于带给人的满足的。所以对于一些人的状况来说,是没有理由要选择这样的关系形式的。   去年和一个朋友吃饭,聊起现在国外的“家人再选择”,如果你对自己的原生家庭不满意,你的生活中有让你觉得很稳定、很安全的人,你想与之成为家人,那完全是可以这样的。和你想成为家人的人,去建立一种家人的关系。一定有人会觉得,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和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怎么能一样呢。   但是,为什要“一样”呢?“一样”又是什么意思呢?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是你无法选择的家人,但你是可以去选择,你真正想要的家人的。也许对于有的人来说没必要,但你不能去否定需要这样的人们,和这些人的需求。    被权利建构的自我  我身边大部分在异性恋霸权和传统婚姻家庭制度中很适应的人,根本不care这些事情,因为并不感觉和意识到自己的性身份及关系形式是被规范和统治的。从出生起我们就活在这套规范中,觉得理所当然,从未质疑——我就是一个女生啊,我从生理上就是对男生有欲望——我们并不觉得我们所说的“生理欲望”其实也是被规范了的。这就和对于原生家庭对自己的影响没有意识的人类似,因为并不觉得父母对自己的影响有那么大,自己仍然无意识的无时无刻被影响着,所以并不觉得有必要要看到这些影响。   在传统性别定义中,我也并不是一个“同性恋”或“双性恋”或“跨性别者”?在这个定义下,我应该也属于主流异性恋们中的一员。但我对于这种被固定定义下来,规范下来的“本质性”的身份一直有着某种抗拒,我为什么要以“女性”或者“异性恋”“双性恋”的身份存在?这些身份真的符合我吗?就像是文化给了我5种选择,而我不得不在这5种选择中选择一个,说“这就是我”。不是的,也许这5种选择都不是我。文化给我提供了这些选项,但有可能我不接受其中任何一个。或许我不想被当作一个男性或是一个女性,一个异性恋或是一个同性恋,那是你们的世界,你们的定义,你们的规则。你问那我到底是什么?   这种权利的操控当然不仅仅存在于性别和关系的领域,而是几乎无处不在。成功上映一部电影所要经历的种种困难,观众能够看到什么,不会看到什么,是经过筛选的。图书出版也是如此。   拥有权力的人在帮我们决定我们要接受的东西和不会接受的东西,而无论在哪个国家哪个时代,向往自由的人们是难以平静接受这一切的,于是有了诸如弥尔顿的《论出版自由》。弥尔顿在其中明确提出:人们要读什么书,不读什么书,应该由人们自己决定,而不是由颁发许可证的人来决定。   有人问了,如果是“无处不在”的,那这就是现实,现实就是这样,我们没办法,只能接受呀。我非常不喜欢这种“就是这样”。   如果所有人的态度都是“就是这样”,那么一切的哲学思辨、文化讨论、政治运动都不会发生了,我们活成了没有灵魂、没有反抗精神、没有骨气的行尸走肉。可能能够成为制度下的学霸、精英,但内核却是“学习好就能够得到他人的认可”的听话好学生而已。有人不想只是当一个好学生,因此有了上面提到的那些付出思考和行动的人们,有了今天的世界。   到底什么在定义“我”?如果我们不懂分辨,那任何东西都能定义或塑造我们;反之,我们则可以在最大程度来定义和成为自己。   去“真正的”思考,从质疑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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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废话”,心理咨询师是如何解读的?

    本文字数1700+|阅读预计需要 5 min   在咨询室里我经常听到来访者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我担心自己说的是废话,浪费了宝贵的咨询时间,毕竟一次咨询只有50分钟,通常的频率也只是一周一次,经常感觉还没说什么就结束了。   其实在咨询室里,你为什么说这一句话而不是另一句,为什么说这件事而不是另一件事,通常是被我们的无意识推动的。   看似一句不相干的“废话”,没准蕴含着我们真正想要表达的主题。          以下是几个在咨询室里发生的片段 为保护来访者隐私,个人信息部分全部隐去   来访者描述:今天来的路上,车子很多,路也很堵,我看到有两辆车相对而来,距离那么近,其中有一辆车差点擦到另一辆车了,我真讨厌这个城市。        咨询师听到:你知道吗?我的内心有很多冲突正在发生,我想要靠近别人,又害怕太靠近。我太靠近别人的时候,我好担心会发生冲突,因为当冲突发生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害怕自己会受伤,我也担心会伤到别人。这些都让我很焦虑。也许当我太靠近你的时候,那些焦虑也会升起,在你和我之间,有些冲突也正在发生,这些东西堵在我的心里,让我好难受,我很想逃。     来访者描述: 上次咨询结束以后,我一个人用纸巾蒙着脸,哭了很久。   咨询师听到: 你让我想起那么多痛苦的时刻,可是咨询结束你把我丢下来就走了,那些痛苦的时刻还不是我一个人在承受。你知道吗?当我痛苦的时候,我总是自己一个人。就像我过往的经验一样,每当我痛苦无助的时候,我总是一个人。   来访者描述:要是你无缘无故地缺席,我就去你工作室告你,反正你工作室不只有你一个咨询师,大不了换一个咨询师。   咨询师听到: 对于早年有被寄养经历的Ta来说,对于我请假把ta突然丢下来这件事, 激起了ta早年的创伤体验。ta在跟咨询师讲:我很难过,也很生气,我觉得你是不是更愿意去做自己的事而不是想跟我在一起,为了不让我那么难过,我安慰自己说,你也不是那么重要啦,你也不是不可以取代啦,我不要对你抱太多的期望,那样我就不会那么难过。     来访者描述: 我想结束咨询,因为我觉得咨询对我的帮助不大,我想起刚上大学的时候,我各方面都不适应,觉得自己实在支撑不了,也觉得时间很难熬。当我把这些打电话告诉妈妈的时候,妈妈很担心,战战兢兢地说,那你别上学了,赶紧回来吧。我觉得妈妈不应该听我一个孩子讲的话,我自己的认知都还不协调,怎么能听我的呢?   咨询师听到:我很害怕你很软弱,会被我讲出来的东西给吓到,那样你被我摧毁了,就像我妈妈一样,每当我觉得恐惧和无力的时候,她就被我内心的痛苦给毁掉了,这让我很害怕去表达我的内心,如果我讲出来的东西把别人毁掉了,会让我更加恐惧和绝望。我很渴望有一个人有力量的人能懂我,不要被我吓到。   咨询室里没有一句话是废话,有时候来访者会准备一些话题,可坐下来之后,讲出来的却是事先毫无准备的,这些毫无准备的“废话”,对咨询其实都很有意义。  在咨询室里,咨询师就是在不断地做这些“翻译”工作,透过来访者意识层面的言行,去看到无意识层面真正想要言说的东西,往往,我们真正想要表达的爱恨情仇以及内心冲突,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容易。   通过“翻译”,来访者的内心被深刻的照见和共鸣。   当一个人的悲伤、恐惧、愤怒和渴望等等,这些隐秘而复杂的内心戏,被真正的看到和回应到,会让人感受到,作为一个独立的人在另一个人的心智里活着,那种真正有链接的体验。   通过来访者的语言和非语言信息,通过咨询师的专业知识和自己激发出的感受,来理解眼前这个人:此刻在ta那里,哪些东西正在翻腾涌起,在ta和咨询师之间,又有哪些过去的体验在此刻上演;ta是如何感受眼前的咨询师,又是如何使用ta的咨询师?   这些都是咨询师去深刻理解来访者的通道。       当然,每一个人都是独特和微妙的个体,哪怕同样一句话,经由不同的人说出来,或者是同一句话由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情境里说出来,所要表达的意义都不一样,这也是心理咨询吸引我的地方之一,每一个个体都是独一无二的。   咨询师听到的话语,源于长期一起工作下来,咨询师对眼前这个人的动力学理解,源于眼前这个独特的个体的独特的经历,源于在来到咨询室之前ta走过的每一步路。   咨询没有标准答案,答案在来访者那里。       李亚(简单心理认证·心理咨询师)✑ 撰文 减简 ✑ 编辑 野生好人 ✏ 封面     心理咨询  /  心理求助  /  心理治愈 心理有事,来「简单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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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戾气来自何方,又将去向何处?

前两天的工作中,我的一个来谈者谈到她心中的痛苦,她说“你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我说“我们每一个人的出生都是一个奇迹,也许,我们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力去终止这个奇迹”,她微微一笑,说,“我喜欢这个理由”。   每个人长大的路都不容易 其实,工作之余,我常常会想,不仅出生是一个奇迹,一个人能够在经历生命前三年,尤其是第一年那么多痛苦和恐惧而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何况,一个孩子除了要经历出生所带来的种种艰难体验,还可能经历父母养育过程中的种种过失,以及环境中的种种伤害。好在,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颗期待发芽的种子,这些天然存在于内心的,成长的力量会带领我们每个人长大。 我还记得我曾与我的分析师讨论我能够经历那么多痛苦还活了下来这个奇迹,他当时说“一定是有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力量,让你有了超强的修复能力”,我说,“我能想到的,是我小时候曾读过的那些书”。 作为一个七零后,成长中曾经历过一些病态体验,甚至是超乎寻常的病态体验,不算什么稀奇事。我的幸运之处在于,当我学会识字的时候,国家渐渐开始开放,我可以找到许多书来读,当父母大学图书馆的阿姨告诉我,“孩子,这里已经没有你能读的书了”时,我已经长大了,从那些书中吸取的养分,已经足够帮助我建立起对世界的美好期待,足够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总会有美好的东西存在,尽管那些美好可能存在于我永远走不到的地方,但是,只要存在,就有希望。 一直到近几年我才明白,小时候读过的那些书对我的意义在于,那些书中的美好情感帮助我确立起了对人的基本信任,而这个信任的能力其实是发展爱的能力的基础。 那些书成为我的一个替代性的养育者,弥补了现实的不足。当年我读过的许多书、许多文章,现在被称作“鸡汤文”,被很多人拒斥。但对我来讲,幸亏有那些书,那些故事的陪伴,让我的内心多了很多营养的滋补,也多了很多修复创伤的机会,重要的是,帮助我建立起对爱的期待。 当“戾气”成为一种工具 对“鸡汤文”的拒斥,某种程度上讲,是对爱的无法信任,或者对“爱”这种重要情感的绝望,是对爱的期待与拒绝的冲突。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身边刮起了一阵强劲的暴戾之风,那些充满爱的、温暖的文字被当成了迷魂汤,人们时时防备着炖汤的人居心不良;而一些充满抱怨、充满戾气的文字被大加追捧。一时之间,不骂上几句父母养育失败,不骂上几句社会失衡,不骂上几句权力欺压,就不能融入社会主流一般,可是,骂过之后,一切照旧,对父母的愤怒,依然藏在心里;社会不公,依然没有得到改善,而”骂也无法带来改变“这件事,倒是带来更多的挫败和无望,反而会增加个体内心的痛苦。 在人的情感世界,愤怒可以带来力量感,所以,心怀戾气的一个好处,是可以让我们自己感觉占据了一个更加优势的位置,有权力、有力量去责备另一个人,另一个集团、另一个环境等等,这就帮助我们在一个虚幻的力量感下,可以不必去感受丧失(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的爱)、无力(没有办法获得所渴望的爱)、悲伤等等更加痛苦的情感,也不必在渴望获得与恐惧被拒绝之间焦虑。 实际上,这些愤怒,也成为我们人生发展的牵制,当我们愤怒于父母养育的失败时,我们也同时在否认我们自己成长的力量,我们将自己过上更好生活的掌控权拱手交到了父母手里,就像内心中一直在重复着这样一个信念:妈妈,我绝不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除非在我小的时候你没有那样对待过我”。 是的,妈妈那时候的确可能剥夺过你很多获得美好的可能,但是现在,在剥夺你的,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在愤怒于妈妈没有给予,和悲伤于妈妈没有给予之间,相差的是承认和面对丧失的能力。 有能力承认丧失意味着,不得不承受没有获得的悲伤,不得不承担起帮助自己改善的责任,不得不面对成长的痛苦,当你硬着头皮承担起这些的时候,就会从心理上与父母渐渐分离,让他们成为他们自己,你也成为你自己,只有这时候,你才能获得心灵的自由,才有可能真正感受到自己生命的美好,你才真正从心理上长大,成为一个成年人。 如果不能承担呢?愤怒和抱怨就像一支扎进血管的抽血针,将你的生机与活力渐渐抽走,因为历史不能改写,沉浸在抱怨里的结果,是挫败感越来越多,内心的痛苦越来越沉。 有时候我们必须正视鸡汤的滋补可能,尽管那只是汤而已。前些天发布的一篇文章下有读者留言“难得的心理学的文章不指责”,这样的留言是需要心理学工作者,尤其是心理科普工作者去慎重反思的。 心理学,或者精神分析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为了责备提供论据的,精神分析最重要的意义,是帮助我们去理解人性,并且在理解的基础上,对人有更多的理解和接纳,只有理解和接纳发生之后,爱的情感才能滋生,爱的力量是可以修复创伤体验的,得到修复的人生才变得不那么痛苦。 可是我们同时又不得不承认,一些离开了临床做科普的文章,在科普了父母的养育不良对孩子造成的不良后果的同时,却有意无意的忽略了孩子自身的成长力量,忽略了孩子自己在创伤体验形成过程中的参与,因为心理创伤体验是一个内部过程,而这个内部体验并不完全与外部现实对等,也就是说,那些被创伤的体验有一部分是来自孩子的情感感受方式,而并不完全来自父母养育的不良。 这在临床中看到的一个恶果,就是增加了求助者的治疗难度,因为他们更多的相信自己的痛苦全部来自父母,而与自己是无关的,这些感受方式让他们放弃了信任自己成长的能力,而将自己陷在抱怨、责备的泥淖中无法自拔。 我们每一个人长大都不容易,如果说到成长,每个人都会有一大把血泪史,再完美的成长史,出生本身就是一个重大的创伤,哪个人可以不经历出生就长大呢? 可以说,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在血迹斑斑中泡大的,心理专业工作者也一样。不一样之处在于,专业人员的文字在普通人群中有更大的影响力,所以心理工作者在发出每一篇文字时,至少需要有所反思:我的文字中会有多少自己创伤体验的投射?会有多少是在科普?会有多少是在表达自己的情绪?专业人员无法做到完美,但至少可以谨言慎行,努力做到心理咨询行业中的一个基本原则“至少,不伤害”,这,就已经是善了。   如何跟自己的“戾气”和解 对于并没有丰富精神分析知识的普通人,最好的帮助自己的方式,是在爱的关系中去修复创伤,不管是在亲密关系中,还是在心理咨询过程中。 我们心中的戾气的确需要一个接收者来帮助减毒、代谢。当然,通常这是心理咨询师要做的事,而不是生活关系中的人有责任做的事。 亲密关系也是可以有治疗意义的,如果我们内在的伤害性体验没有那么强,不会对我们的亲密关系造成太大破坏的话,我们可以在生活中得到很多的修复,但是,如果内部的创伤太严重,或是脱离现实太厉害的话,我们生活中的亲密关系帮助我们修复的压力就太大了。 这就是说,你可以脱离现实的去责备你的咨询师毫无人性的伤害你,却没有权力去对身边人这样做,因为身边人与你不是治疗关系,他没有义务承载这些戾气,他也很可能无从分辨关系中到底在发生什么;同时,咨询师有能力去承接这些愤怒,并帮助你去理解这些情绪里可能存在的不合理成分,从而帮助你获得理解和改善,但是生活中的人却很难做得到。当然,咨询师有责任承担你的愤怒,并不是指他们就会为了让你感觉舒服一些而满足你的所有期待,你就可以随意的向咨询师施加伤害性行为,因为那只会使你陷入破坏性的模式中难以自拔,那不是咨询师的工作目标,也不是你的成长目标。 咨询师的目标是帮助你化解心中的戾气,去发展出爱的能力。而这,就需要他们有勇气冒着你的情绪炮火,带领你逐渐接近生命的真实,那个真实也许是你抗拒或是恐惧的,所以,那些帮助你发展爱的能力的人,有时也会成为带给你痛苦体验的人,但是他们的勇气本身也有可能成为你的榜样,让你愿意试着去接近自己的真实,当你真的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时,当你真正理解你的戾气所表达的意义时,戾气对你就没有用了。 因为爱的能力可以使你柔软,可以增加你的弹性,可以让你自由的应对生命中的种种,你已经有了那么多能力来让自己生活得好,戾气就会成为用处不大的工具,恐怕你也就懒得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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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临高考,焦虑的只是考生吗?

这是一篇写给父母的短文。 每年的三到五月份,关于考前焦虑的案例就会增多。因为即将到来的高考、中考季。 有趣的是,其中一小部分是孩子主动提出需要心理辅导,更多的是父母觉得孩子紧张、压力大,需要辅导。 一个家庭来到你的面前,常常听到的是,孩子说:   “我妈(爸)觉得我需要辅导一下,我自己觉得还好” 更多父母的开场白是:   “快考试了,我看到他(她)……,我很担心……”   考前,对一个面临考试的个体来说,有焦虑感是正常的,焦虑本身是一种兴奋的状态,一定程度的焦虑,具有积极的意义,促使个体调动状态,积极准备,投入应对考试的状态。 只是焦虑感超过一定的程度,没法正常干该干的事儿,比如学习学不进去了,作业没法去做了,连续睡不着觉了,那就需要寻求心理干预了。 主动提出需要考前心理辅导的孩子,是了不起的,因为通常他已经做了很多的努力。同时,对自己的焦虑状态有所觉察和反思,意识到需要寻求更多资源帮助自己,这种主动寻求帮助本身就是一种能力,对于面临成长发展过程中的孩子来说,具有积极的意义。 相当一部分父母在孩子面临考试前夕,自身的焦虑会被激活甚至放大,特别是有自身心理情结但是没有反思过、处理过的父母,比如曾经有考试情结、名校情结、自卑情结等;或者是正处于自身发展的某种特殊阶段但是并未意识到的父母,比如中年危机、职业发展的转折期、人际关系危机等等,从而将这部分焦虑投射在孩子身上,总是感到孩子有问题,需要帮助。 这种焦虑情绪的投射反应本身对孩子是一种压力,而非支持。 那么,父母要怎么做,才能成为孩子情绪的缓冲器,帮助孩子轻装前行,而非当了增压棒呢? 1.稳定自身情绪是王道 父母首先要觉察自己的情绪,区分出属于自己的焦虑,管理好它、保持情绪稳定性。 情绪是会相互感染的,关系越紧密,感染力越强,在一个家庭系统内部,更是如此。反思是觉察的开始,觉察到这点,才能有意识地做出改变的尝试,做一些关注自身情绪调节的事情,比如转移自己对考试事件的注意力,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充实自身;学习自我放松技巧,如正念练习;当然,在自身调节仍不能起效的情况下,心理咨询有效途径之一。 2.区分责任界限是核心 但凡焦虑的父母,不是不负责任,而是过度负责,负责过度了,界限就不清晰了。学习和考试本身是孩子自己要经历和面对的事情,总想替孩子发力,反而体会到无力。世间万物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责任要承担,代替发力短期看来在帮助,长远可能是一种责任剥夺。 把属于孩子的责任交还给他自己,是更有效的发力。 3.懂得做配角是一种智慧 在孩子面对考试这件事情上,父母只能当配角,那就是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先询问孩子的意见。也许你最好的支持就是问孩子:“你需要妈妈做什么吗?”然后去提供孩子需要的支持,而不是去做一些父母自我想象中认为需要的事情,做了无用功。 4.承认自己的局限是明智 越是缺乏自信,越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和有用价值,害怕去体会到自己的无能感和无用感,孩子往往是父母最容易投射出这种感觉的对象,所以会无意识的要为孩子提供所有的答案和解决方案,尤其在孩子遇到诸如高考这样的重大挑战之时。 其实这种时候父母是提供不了实质的解决方案的,孩子才是真正寻找解决方案的人,父母要做的只是给予陪伴和鼓励,让孩子感到自己是被信任的,结果好不好都是被接纳的,这种心理支持就足够了。 5.推远镜头看待人生是泰然 家庭治疗师常举一个例子,关于足球裁判。 如果你将足球裁判的行为聚焦在镜头里拉近单独拿出来看,他一个人手舞足蹈,跑来跑去你可能难以理解,甚至觉得他是个疯子,可是你将镜头渐渐推远,放在整场比赛的背景里,你就理解了他在做什么。 同样的,如果你总是将高考这件事单独拿出来盯着,它就变成了眼前的全部,无比沉重,而将它推远至一个人的一生来看,它只是其中一步,虽然重要,但不是决定生命的全部。人生的每一步走深走浅不是最重要的,而是踏过步伐后的反应态度,影响着你的下一步方向。反复提醒自己这点,是否感受会轻松些呢? 曾经,人们说,自由就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如今,人们说,自由就是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 或许,为人父母,当我们因为总想着“我能为孩子做什么”。而焦虑不堪时,也许我们可以想想“我可以为孩子不做什么了”,说不定,你绷紧的弦儿会放松些,你放松了,孩子就会轻松些了。 祝愿所有面临高考、中考孩子的家庭,都能尝试创造一个相对轻松的家庭氛围,让孩子轻装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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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里没有告诉你的那些事儿

《头脑特工队》这部电影,是好多朋友推荐给我看的。我一看果然有意思,我们自己的抽象的情感在动画中变得生动形象,我们探索自己这件事情也变得有趣了一些。话说,内行看门道,我来说说,电影里没有告诉你的关于情感的那些事。 电影中5个小人代表5种不同的情绪。小女孩莱莉,她一出生就有了代表她快乐的情感的乐乐(图片中穿黄色裙子的小姑娘),乐乐出现的同时,她一回头就看到了代表忧愁的忧忧(前面蓝色戴眼镜的小姑娘)。当乐乐和忧忧在聊天的时候,怕怕(后排瘦瘦高高的小人)出现了,他什么时候都会感到害怕,他能保证莱莉的安全,比如莱莉在玩耍的时候他就会提醒莱莉注意电线啊安全啊。 绿头发的小姑娘叫厌厌,代表的是讨厌的情绪。当莱莉不喜欢吃西蓝花,她爸爸喂她的时候,她大哭着不肯吃,这个时候莱莉就是被厌厌控制着的。 这个电影的故事是从茉莉12岁,就是她刚进入青春期,这个时候莱莉和家人搬离了自己熟悉的老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很不适应。电影就是从这里开始,莱莉遇到了新的困难,但是她之前的经历、经验、体验都不足以支撑她克服这些困难,她别无他法,选择了逃跑。 这部电影还涉及了一些有关于心理学方面的知识,其中一个是“潜意识”。它会在晚上把一些白天记忆的东西吸进一个类似空洞的地方。这些记忆的东西不是不见了,它们还在那里,只是你想不起来了。就像忧忧和乐乐在脑海里冒险的时候,遇到了很多记忆中的场景,虽然这些场景莱莉已经不记得了,但它们还是存在的,还在影响着莱莉。 当然,像所有好莱坞的剧情一样,茉莉选择逃跑以后,剧情来了大反转,拯救莱莉的是那个不受欢迎,碰到哪里哪里就变坏的忧忧。但恰恰是她拯救了茉莉,一切重生,可以面对之前的困难了,似乎茉莉从小女孩成长成少女了。 这是好莱坞的套路了,一下翻转才有戏剧性,但其实这个过程是非常艰难的,也是痛苦的。所谓: 所有的成长都是伴随着痛苦的。 在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这些情绪之前,我们先来总结一下,按出场顺序第一个是乐乐,第二个是忧忧,第三个是怕怕,第四个是怒怒,第五个是厌厌。   乐乐 乐乐很好理解,她代表你的快乐的情绪。在心理学上,弗洛伊德就曾说过,人的“本我”是以快乐为原则的,人的内心的本质都是追求快乐,为了让自己快乐些,有时人也是很拼的。比如说,你拼命挣钱。 忧忧 忧忧是代表你的抑郁的情绪。心理学上有过这样一个比喻,焦虑的情绪就像一个人掉在水里,这个人在不断的挣扎,他感到害怕、恐惧,这就是焦虑。而抑郁的情绪,也是像是你掉在水里,但不再挣扎,已经完全放弃了,你感到悲伤,无力和绝望,这就是抑郁。   怕怕 那个瘦瘦的小人叫怕怕,它代表你的恐惧,这种恐惧在电影里好像是可以提醒莱莉,让她知道害怕,能够保护自己。但在心理学里,恐惧是非常强大的让你避之不及的力量,因为人人其实都是害怕和恐惧的。这个我们会在后面详细讲。   厌厌 绿色的厌厌表面上看代表厌恶,但其实她是一种贬低的情绪。当我厌恶你的时候,我是以一种贬低的眼光在看待你,我是在一种高的姿态,而你是低的,我就可以让我自己舒服一些。 其实这种厌恶的启动点正是在最开始的时候,也许在你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你已经感到不舒服,低人一等了,而你采取了鄙视和讨厌的防御动作。   怒怒 最后那个小人怒怒,他其实是你的一种攻击性。当一个人感觉愤怒的时候,他其实是处在一种攻击的状态中。弗洛伊德,曾经说过唯有性和攻击是原始的需要。其实也不全是了,愤怒实际有时只是让软弱无能的自己,恐惧的自己,看起来表面上比较有力量而已。 在电影里面,哪个小人站在控制台后面,莱莉就会被这种情绪控制。嗯,是的,人其实是被情绪所控制的,从某种程度上讲: 人是情绪的奴隶。你说你不是这样的?你可能只是不知道而已。 我们按照心理学上的理论,来说几件电影里没说的事。   (一) 梅兰妮·克莱因(Melanie Klein 1882.3.30-1960.9.22,奥地利精神分析学家,儿童精神分析研究的先驱。)在她的婴儿—母亲理论中就提到过,人一出生,产生的第一个情感其实是恐惧。 我们人生来是恐惧的。人一生下来就会恐惧,没有吃的怎么办,没有人照顾怎么办?是小婴儿刚出生就觉得恐惧的事情。所以婴儿通常都长得非常可爱,来吸引母亲来照顾她。所以其实人一生下来,就会活在这样的恐惧当中。 人类的情感最初的根是恐惧。恐惧分为两种。一种是生存的恐惧,我会不会死掉。第二种是有没有人爱我。没有人爱我,我就和这个世界上没有关系。所以这两样是人最最害怕的东西,一是我会死掉,二是我爱的人会死掉。这个恐惧人类是无法抵抗的。 虾米?你说你不相信,那你问问自己你怕不怕死,或者问问自己你怕不怕你最爱的人死掉。这是毫无办法的事。虽然人类一直在医学上在宗教上努力。但这个答案真的让人抑郁。 因为实在是太恐惧了,人就产生了一种防御机制,把好的、坏的情绪完全分离开。比如说,妈妈在喂我的时候就是一个好的妈妈,我是一个快乐的宝宝。她不给我东西吃的时候,她就是一个坏妈妈,我就是一个不快乐的宝宝。这样的话,我们就把一些东西固定为好的、一些东西固定是坏的。为什么要这样分开呢?人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保留住仅有的、叫做“爱”的东西。这样我们就可以尽情的爱和尽情的去恨了。这样起码就不再恐惧了。 这样,人拥有的第一个情绪是恐惧,因为恐惧,我们才把情绪分为绝对好的、绝对不好的。也就是说,我不高兴的时候,我就能用很大的力量来攻击你,我用愤怒攻击你不好的那部分,从而保护好的那部分。 这几句话看上去略微有一些复杂,大家只要理解,和电影中的情节不同,心理学认为早年人的情绪是从恐惧开始的,然后被分为极度的快乐,和极度的不快乐。 但是这样做,造成了一个后果,我们眼中的世界看起来就像一直带着墨镜观看,看到的是一个在某种程度上加了色,扭曲过的世界。然而这个世界其实并不是我们所认为的那样,非黑即白,非好即坏的。   (二) 还有关于电影里面出现的“岛”这个概念。莱莉大脑里面有淘气岛、友谊岛、家庭岛等等,这些“岛”让莱莉感到温暖、快乐。在心理学中,这些“岛”代表的是类似电脑程序一样的情感程序。也就是说,我们人类的情感是按照一定的程序、一定的模式来运行的。 比如说,如果你被爸爸批评,发生什么呢?也许会在心里有一个预想,你会很内疚,是你自己不够努力;也许你会很愤怒,认为是爸爸不公正;或者你在即便挨了爸爸一顿胖揍,都假装没事发生,来激怒你的爸爸用来来反击他。其实这些事在幼年时和照顾者之间的互动遗留下来的一种模式,其实也是一种家庭规则的表达。 电影里面,莱莉的那些岛都是很温馨、快乐、很完美的。但现实中,我们每个人都在脑海中留存下很多不那么快乐的东西。比如说人的第一次断奶,这种和妈妈的分离的情景,就会留下一些我们称之为“创伤”的东西。这是不和避免的。还有就是,家里老二出生,老大那种被抛弃的感觉。 还有我们成长过程中在各个阶段遇到的一些困难,会成为一种情绪被记住,遗留在脑海中,之后又会被内化,固定成为一种反应的模式模型,甚至波及到我们现在,再加上幻想中的东西,我们自动化做出情绪或者行为的反应。 比如你现在同样是受到老板的批评,你的反应都会很迅速自动化,甚至是理所当然,你可能依然会寒蝉若惊,或者内疚,或愤怒,或者被动攻击他,这些都是按照我们早年留下的程序在运作,只是你可能并不知道,它的这一切都在你无法察觉的潜意识里。   (三) 对了这里还想说说“给情感定义”。我们在电影里看到了我们的情感是动画的卡通,但其实生活中,我们往往根本看不到,察觉不出自己的情感。更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甚至动手打了人,还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愤怒。 比如说,小孩小的时候,正在专心玩耍的时候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声音吓到,呆在那里,不知怎么办。这个时候如果奶奶抱起她说,“我知道,你被吓到了,你害怕了,真的很可怕,我来抱抱你”,这样其实是奶奶给小孩子这个当下体验到的情感下了一个定义,让小朋友知道这种感觉就叫“害怕”。同时,奶奶理解了小孩的害怕,安慰到了小孩。 其实,很多人,包括我们自己,都不完全清楚自己的情感,更跟别说那些我们不能承受的情感得到处理和安慰了。我们可能只是马上在做一些行为,来把我们这种“害怕”的情感掩盖掉。我们所说“害怕”其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常常又是一件很难察觉到的事,我们用所有行为、或者防御等瞎忙活来让自己好受一点。 在心理咨询中,咨询师在做奶奶做的事,定义这些情感,然后理解它,然后帮助容纳和处理,最后返还给来访者。提出这个情绪处理理论的心理学家叫“比昂”。   (四) 之后我要说一下,这个剧情大反转的主角忧忧,也就是“抑郁”这种情绪。忧忧是剧里的大英雄,就像好莱坞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样,一开始不受欢迎的角色到最后总会拯救全世界。现实是要比这残酷得多。 以我们以往的认识来看,乐乐代表着正能量,怕怕、厌厌、怒怒都是负能量,忧忧更是负能量中的负能量,她是抑郁,是忧愁,是无力是绝望,一直一直都是一种非常低落的状态。但是她却最后让一切重生,一切变得可以面对。我的一些来访者也和我讨论过,之前真的不能想象和相信忧伤、抑郁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 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刚刚我们也讨论过,人出生后会为了保护自己认为好的事物,把坏的东西分裂出去,然后就可以攻击这些坏的东西了。但这不是真正的世界,真正的世界本来就有好有坏。在这种情况下,人是处在一种分裂的位置上的。而人只有进去抑郁的位置,才能反思、觉察、思考,才能将分裂的好的和坏的东西进行,成为一个完整的个体。在这种情况下,人才能够成长,面对之前所惧怕的,也就是我们说的新生。 因此忧伤、抑郁其实并不是一种坏的东西,它们而更像是在残垣断壁的废墟上,帮助人重生的一种力量。就像电影里面,莱莉之前所建立的“岛”都坍塌之后,在忧忧的掌控下,新的时尚岛、爱情岛等等重新建立起来。所以抑郁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绝望、没有意义,它是一个帮助我们成长、整合的一个位置。   (五) 最后,我想讲一下整个的“情感”这个概念。 首先,情感其实是一种推动力,我们人其实是被情感所控制、所驱动的。 而且,情感是真正的信息,它直接在人与人之间传递的。我们都有过类似的经历,在一个非常悲伤的人旁边,我们也会感到悲伤。在一个高兴的人身边我们也会感到高兴,即便我们不知道他们高兴或悲伤的原因。情感只要不是以表演的形式,它就可以直接传递到达影响其他人,而骗不了人的。 所以,我们也可以说,人和人其实是在用情感互相沟通的。这一点,在小朋友身上更加明显。比如说照顾小朋友的人非常紧张,不知道如何照顾她的孩子,她为小朋友不爱吃饭、咳嗽、大小便不正常而十分焦虑,忧心匆匆,这种焦虑孩子就会直接传递给孩子,让孩子马上也会就感到焦虑。而且这种焦虑是从小就有的,没有被命名和处理的遗留在那里。 还有就是,如果我们想和另一个人建立紧密的连接,我们就要从情感上接近这个人,这样才能和这个人真正在一起,但是同时我们也要接受这种很强的情感的张力。这在咨询里尤其感受深刻。 那到底情感是好的还是坏的?其实所有的情感本身是没有好坏之分的,或者说,我们这种希望把一件事物分裂为好或坏来看的想法本身就是一种受不了恐惧的防御。但是你现在知道了,如果当你感到悲伤,绝望,无力的时候,你只是站在一片真实的废墟之上而已,你自己以为结束了。 如果我们的情感出现了问题,我们的思维也会发生问题。没有人可以说自己的思维是完全理性的、不受情感影响的,所以应付不了时,逃走是没有用的,而是面对却又是非常艰难。但是,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不管怎么样,情感是一切的开始。   本文为心理咨询师 杨薇 原创,转载请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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