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广为人知的笑话:说是学习心理学的,都是一群心里有病的人!也许这是一个事实,但并不是全部。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人人心里都有病,只不过有这么一群人,他们愿意向内去看看自己病在哪儿,愿意去触碰那些别人不敢触碰的伤痛,也愿意陪伴另一个受伤者,一起同行这段疗愈之路罢了! 由此,也开启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靠学习心理学知识,靠掌握某些理论,靠理解自己的问题,就可以起到治愈的效果吗? 想起以前读《内观》这本书的时候,里面举的一个小例子: 说是在很多年前,有一位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美国科学家,花了很长的时间,研究出一种可以测出组成物质宇宙的亚原子粒子一秒钟生灭多少次的仪器,并测出其一秒钟之内生灭了10的22次方(即10000000000000000000000次)。 他的发现和佛陀所发现的是一样的,因为佛陀说,在一弹指或一眨眼间,每个亚原子粒子已经生灭几百万兆次了。 但他们的生命存在状态的差异却是很大的:佛陀觉悟了,而当葛印卡的美国学生们上完内观课,回到国内去拜访这位科学家的时候发现,虽然他“发现”了这个真相,但他和其他普通人一样,有一大堆的烦恼,而并没有从痛苦中解脱。 差别在哪儿呢?也许这位科学家从“认知”上知道了这个真相,但他并不像佛陀一样,从“体验”上,经验到了这个真相。 同样,学习心理学也是如此,我们可以掌握很多的理论知识,帮助我们在“头脑”层面理解我们自己所处的困境,这个过程很必要。但同样重要的是,将这些“认知”层面的理解,下落和深入到经验层面,去体验并穿越它,此时,才会使我们的生命状态发生真正意义上的改变。 而接受心理咨询的过程,就是一个从“从大脑到心灵”的过程,心理咨询室,则像是一个“过渡空间”,提供了其他的场合所无法提供的独特体验。 一个抱持的养育环境 心理之病,从本质上来说是“人格之病”。 就像我们成年以后身体是否健康,除了先天体质以外,也受到发育阶段的营养、锻炼等后天因素的影响一样;成年以后的心理健康与否,也是先天气质和后天养育所共同塑造的。 而心理的发展,在不同的年龄阶段有其不同的“关键期”,平稳渡过,则相应的人格品质得以健康地形成,反之,则会在某个人格维度产生缺陷,并在成年以后,遇到相应的“扳机点”时发病。 举例来说,0~1岁,或者再稳妥点,生命的前2~3年,是建立依恋和安全感的关键期,此时,从养育的角度来说,最重要的,是“母亲”的在场,能够及时地镜映并回应孩子的生理和心理需要,让婴儿在生命最原初的人际关系里,体验到自己是被爱和被“看见”的,自己的需求是“值得”被满足的,体验到自己所依赖的人是安全、可以信赖的。 这种身体层面的记忆会刻在骨子里,成为成年以后建立令人满意的人际关系的基石。 而如果“母亲”的存在是不稳定的,譬如母亲离世,不停地更换照料者,或者是没有情感互动和回应的养育等,则会让婴儿在人际关系中体验到一种“本体不安全感”,关系是无法长久的、自己是不被爱的,自己是无权提出自己的需要的…… 如果在之后的养育中没有机会进行修复,那么成年以后容易形成人际关系中的不安(例如社交焦虑)、难以建立满意的亲密关系(例如总是担心伴侣会抛弃自己)等。 再举个例子,孩子从2~3岁开始,行走的能力和语言的能力渐渐发展起来,此时,与依恋对象的分离和独立个体化就开始成了一个很重要的议题。 如果父母能够鼓励孩子的自主性、允许孩子犯错误(例如弄乱弄脏东西),在建立规则的同时又允许孩子的自发性,那么孩子慢慢地将有能力与母亲“分离个体化”,并且将力量转向外部,建立起自己的独立性来。 但如果父母的管教过于严厉,设立了太多的规则;或者过于溺爱,不允许孩子做这做那,担心孩子这里摔着那里碰着。孩子内在的“攻击力”无法建设性地转向外部,而是“淤积”在了体内,成年以后,则成为了罹患强迫、惊恐障碍等的温床,因为它们内在的病因都是攻击性的被抑制;或者成为啃老族等,而无法走向真正的独立。 当然这么说,并不代表“阶段决定论”,成长是一个复杂的过程,但在成长的过程中,人格建构得越完善、越健康,成年以后遇到外部压力时,则越能扛得住。而如果在早期阶段,人格品性的某些发展被卡住了,则心理年龄的某些部分则停留在了较早的阶段,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内在受伤的小孩儿”。 而心理咨询室就像是一个抱持的养育环境,在这个环境里,咨询师(母亲&父亲的合体)每周定点、定时地会见来访者,就像是一个稳定喂养的、不离不弃的父母。 在这个安全的环境里,来访者能够有勇气将自己的伤痛一点点地打开,清理伤口,并重新成长。 举个例子,就像我们上面所说的,基本的依恋和安全感没有建立好的,在咨询的环境中,体验到咨询师稳定的存在,不管自己怎么折腾,都能抱持自己、不抛弃自己,因而慢慢修正在人际中的不安全与隔绝。 又或者,无法表达出攻击性,总是委屈自己讨好别人的,在咨询的环境中尝试着表达自己,而不被咨询师“灭掉”,进而学会发出自己的声音,寻找到一种“我之存在于世”的感觉。 这样的一个介于幻想和现实的过渡空间,一个重新成长的抱持空间,是其他的环境所无法取代的。 人际困境模式的重现与修通 人是关系的动物,关系滋养着我们,关系也伤害着我们。 所谓“人格”,是一种在关系里模式化了的认知-情绪-行为体验,是在先天气质的条件下,与后天成长过程中各种或近或远、或亲或疏的关系互动里一点点地养成并固化的。 这种固化了的人际模式,虽然在早年使其获益,但在成年后,其弊端渐渐呈现,并导致症状,而这种人际模式又会在咨访关系中呈现,并有机会可以得以修通。 举例来说,一个在成长的过程中很“乖”的男孩儿,因为其听话、不惹是生非而获得了父母的肯定与表扬,长此以往便形成了一种在人际关系中讨好的、牺牲自己满足别人的互动模式,但在这个背后,又是隐藏着很大的愤怒和不满的,因为自己的需要和自主性被忽略了。 这在他能够因此获益(譬如被领导赏识,升职加薪)的时候,是可以让他保持平衡的。但如果因此而被人利用,例如干活的事情轮得到他,有好处的事情轮不到他,他内心的平衡被打破,被利用的愤怒、不被看到的不满情绪渐升,但是因为在早年的经历中,他没有学会如何表达自己的需求,不知道如何处理冲动,这些集聚在内心无处释放的能量,最终还是通过“攻击转向自身”的方式,以惊恐发作的症状呈现了出来。 他因此来到咨询室寻求帮助,而他在和咨询师互动的过程中,他也处处讨好咨询师,努力地想要做一个“好病人”,但在“表现好”的背后,对咨询师的怀疑、不满也会暗流涌动。 也就是说,他在外部的给他带来困境的人际模式,也会在和咨询师的互动中呈现,因为已经镌刻成为人格的一部分了。 但在咨访关系中,和外部环境的区别就在于,咨询师可以借助自己的感受,将自己在互动过程中体验到的东西反馈给来访者,譬如感觉到讨好背后的不满,进而帮助来访者觉察到自己的情绪和沟通方式,并提供一个抱持的空间,让他能够慢慢地学习表达他自己真实的想法和感受,而不担心因此被责骂;让他能够学习建立一种人际关系中的边界,争取自己的权利和需求,而不是压抑自己的需要无限地让别人高兴却让自己不高兴。 当他能够自由地表达自己,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了,不论现实世界里的结果如何,就他的心理层面来说,他也就不需要再通过症状的形式来言说不可言说的内心之痛了。 而这部分的体验,可能只有在咨询室这样的一个环境中,在受过专业训练的咨询师的陪伴下,才能够更好地完成。 最终,我们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是由我们的行为,而不是我们的言语。 重新成长,这并非易事,但惟其穿越伤痛,才能见证自由,内心的自由!
有一对年轻的小夫妻打架,跑过来找我,两个人都是一肚子委屈,都感觉是对方伤害了自己。女孩子因为是我看着长大的,所以对她的脾气我很了解,男孩子我接触不多,一直感觉他是个脾气不错的人,不知他这次为什么会动手打了老婆。 问他们两个为什么打架,两人便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倒开了苦水: 女孩儿说:我累了一天回家来,想给他做点好吃的,让他帮帮忙,他就说他不愿意,每次都是这样,他在家什么都不干,我让他帮帮我他还跟我吵。 男孩儿忍不住插嘴:我什么时候不帮忙啦?你让我帮忙就好好说让我帮忙,一上来就说我什么都不干,天天我干多少活你都说我不干,谁愿意听你天天说这个啊! 看来,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远不是他们表面上说到的那么简单,这次打架,也是日积月累的结果。 对于女孩子的成长,我是了解的,她从小生活在父母的争吵中,从小就与父母的关系很疏离,尤其是与妈妈的关系,简直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后来她上大学离家,有很多年不与家人联系,她的妈妈对她也是不闻不问,当有邻居问起来,她就说全当没有这个女儿,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与女儿之间会有那么多的仇怨,只知道在她的眼里,女儿非常的糟糕,尽管邻居们并不那样认为。 因为不了解男孩子成长的环境,所以我问他在他的家庭里,有人会打架吗?这一问可不得了,说起他的成长史,也是鼻涕一把泪一把:他成长于一个贫穷的山村,在那里的家庭文化中,男人作为重劳力,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上面还有几个哥哥,从小在地里劳动,只有他,父母想要改换门庭,于是从小就不让他下地,只要让他一门心思读书,其实他书读的并不好,所以哥哥们常因此笑话他。在这个拥有一堆男人,而只有母亲一个女人的家庭里,妈妈在家庭里是没有什么地位的,她要做所有家务,要照顾好所有的男人,所以她常年会累得直不起腰来,但是她不能改变什么,她唯一的武器就是抱怨。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长大的他,一方面忍受着妈妈的抱怨,一方面忍受着哥哥们的奚落。父亲在家里有绝对的权力,只要他开口,别人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的。 男孩儿一边说着自己长大的那个家,一边好象明白了什么,说“所以,我受不了她唠叨我”。这让我知道,男孩儿有很好的反思能力。但是女孩儿就不一样了,她看到男孩儿语气上有些松动,于是在气势上又涨了一层,不断诉说着男孩儿的不好。男孩子几次气红了脸,想要争辩,但被我示意停下了,我能看出来,男孩儿的争辩不会有用的,因为女孩子似乎缺少一些去理解他的情感和他们之间关系的能力,她明显有激怒他的冲动,这远不是这个男孩子对付得了的,她应该寻找心理专家帮助。 这是一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争执,但却是他们两个人内部世界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我们无法简单的划分一个对与错,当他们感觉是对方伤害了自己时,在他们的感情世界里,那些感觉都是真实的,但是这场战争到底是如何点燃的呢?还需要我们一点点来理解。 女孩儿回到家,想做点好吃的,于是想让丈夫帮些忙,这个帮忙的需要就已经触动了丈夫的心理按钮:做家务是女人的事情,我是男人,如果去做家务,是羞耻的。 当女孩儿叫丈夫,但是丈夫没有回应时,就又触发了她的心理按钮:我是被忽略的,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爸爸妈妈只忙着他们的打架,妈妈一点都不喜欢我,所以她才不在乎我是不是需要帮忙。 于是女孩儿开始生气,开始唠叨丈夫,这再度触发了丈夫的心理按钮:所有人都嘲笑我,从来没有人尊重过我的感受! 丈夫开始愤怒,以至于动手,就像当年他所看到的父亲的样子。女孩子开始哭泣,一边哭一边更多的责骂丈夫,就像当年妈妈对她的态度。 如果,当然只是如果,如果他们两个人的成长经历不是那样的,那他们这场纷争的结果可能会完全不同。表面看起来是两个人的冲突,背后其实是两个家族的系统。 在她们的婚姻中,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女孩儿大学毕业,有不错的工作,男孩儿只是临时工,收入远不如女孩儿稳定。这看起来是与通常的婚姻结构有些不同的,而这个不同的想源,恰是他们两个人成长过程中对于人际关系的感受。 男孩子成长在一个被妈妈充分照顾的家庭,对于他来讲,被女性照顾是他习惯的,所以,当他寻找到一个社会条件优于他的女性时,他就可以让自己一直享受着妈妈般的照顾,但是他又无法忍受妈妈的唠叨,而这,恰恰又是女孩子表达愤怒的方式。女孩子从小生活在被母亲的贬低之下,她内心对于关系充满了恐惧,所以,当她寻找恋人时,她下意识的寻找到一个各方面条件都比她差一些的人,这样,她就可以让自己摆脱被贬低的恐惧,同时,她自己也可以成为那个用贬低对方来控制对方的人,所以,她需要与一个不如她的的人生活在一起,但这个不如他的人又是让他无法信任和依赖的,于是就会激起她另一方面的焦虑,她就会丈夫产生各种不满,这些不满会带领她对丈夫有更多的贬低。当然,当她贬低丈夫的时候,丈夫就承担了他们关系里的所有不好,她就可以把自己无法接受的,原本属于自己的不好一股脑投射给丈夫,她自己就可以处在好的位置上,来扭转在与父母的关系中,自己一直处在的那个不好的位置上的痛苦体验。而丈夫在接受了这些投射之后,愤怒越积越多,终有一天会发生一次大爆发。 其实,并不仅是夫妻关系里是这样的交互过程,所有的关系中,人与人之间,都是这样交互影响、交互推动的,关系进展得好与坏,从来不是哪一方造成的,而是双方共同参与的结果。包括孩子的成长,既与父母的养育相关,也与孩子理解和感受世界的方式相关,而不是单纯归于父母养育得好,或不好。 当我们与人打交道的时候,我们内心存有各种各样的模版,这些模版来自我们的成长过程,来自与人打交道过程中的积累,这些积累中,最重要的是来自与父母、家人相处的经验。我们把这些经验,叫做内部客体关系。当我们与人打交道的时候,我们会迅速调动之前的这些模版做对比,我们会自动选择与这些模版相关的情绪、感受、行为方式、应对模式来对待眼前的这些人和事。而对方,也同样经历了这个过程。所以,有时候我们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以那么奇特的方式给我们回应,其实,他在回应的,不过是他内心所以为的那个人,与真实的我们,关系并不大。当我们了解了这些后,至少我们可以明白,在人际关系中: 没有必须由单方面负责的关系,关系一定是交互影响中产生的; 当我们不能在关系中去理解人与事时,往往就会陷进我们的“以为”中去,而这个以为,有时候是与真实脱节的; 每个人的关系模式背后都是一段历史,没有人能完全逃出历史的影响,但是我们可以更多的了解这些历史对我们的影响,并更好的管理自己的应对模式; 在人际关系中,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是一定要明白的,往往我们给出了什么就会收回什么,给出去的是宽容友好,收获的是温暖信任;给出去的伤害和怒火,收获的往往是争战和痛苦; 有时候,我们被骂时,不必太当真,因为那些骂的真正指向对象,其实与我们关系不大,我们不过是被借用了一下;当然,被夸赞也是如此。所以不必被外物所扰,第一要务,是搞明白自己是谁,少被别人牵着走; 健康的、爱的关系可以带来人格的成长。
*更新说明:本栏目目前在app内已经停止更新。BYM book club系列:《给心理治疗师的礼物》第二章:避免直接下诊断(除非提供给保险公司)为什么不要直接下诊断?这又跟保险公司有什么关系呢?“诊断可以作为一个自我实现的语言过程。治疗师把病人看作‘边缘型’或者是‘歇斯底里型’,并与他/她建立关系,可能会促进和推动病人表现出这些相应特质。”(欧文·亚隆)在咨询师和来访者工作的时候,如果咨询师急于给一个诊断或者标签,就会失去很多空间去真正理解来访;以及来访者也失去了一定的空间,他如何来理解自己的空间。实际上,在心理咨询师在做个案的时候,有一步叫做个案概念化。“个案概念化”是有不同维度的,并且是在一个连续谱上的。接触来访时间长短的不同,咨询师对来访的理解也会变化(同时来访本身也在发生变化)。因此,个案概念化不是粗暴的诊断。至于为什么会提到保险公司呢?去音频里找答案吧~
一.问题/症状的困扰与自我探索 1. 进入咨询的初始动机: 很多来访者进入咨询室求助,基本都是因为正在经历着或长或短的心理痛苦,无论是情感上还是人际关系上。而且这种痛苦已经严重到自己无法独立缓解,生活中的人际支持也不能有效的帮到自己消除困境,所以需要专业人士的干预。 在这样的前提和背景下,进入咨询的来访者都会有一个强烈的愿望和目的,就是尽可能全面彻底的消除自己的症状和痛苦,缓解乃至解决自己的心理问题。这就像去医院看病,花费一定的金钱和时间请专业人员解除自己的病痛。而咨询师很大程度上也像医院里的大夫,以专业和权威的角色对病人进行治疗,力求药到病除,标本兼治;来访者在选择咨询师的时候也会因为各种信息和细节,相信咨询师有能力胜任,可以帮到自己。 2. 客观存在的外部困境与主观体验的内在感受: 在咨询的初始阶段,我们有这样的期待和想法很正常,这种迫切的动力和基本的信任也是咨询顺利展开的重要前提。当然,如果我们选择的是心理动力学流派的咨询,在初始访谈中,咨询师可能不仅会了解你的基本情况,遇到的困难与问题,还会进行一些基本的流派和工作方式的介绍。 在这个过程中需要了解和关注的焦点就不止停留在你的症状和产生痛苦的具体问题上,同时也会重点关注你自己的感受体验以及内在的想法上。这样我们就会把你描述的困难分成两个独立的部分:客观存在的症状困境和你自己的内在体验。这种最初的划分对于一个心理动力性的咨询十分重要,它意味着一个重大的转变和开始。 3. 解决问题还是面对自己,是个艰难的选择: 当一个人被一种强烈的持久的痛苦所折磨侵扰,无论在生活中还是在内心里,ta是没有足够的空间和资源去观察反思这种痛苦及过程的。那种痛苦和困境往往也是一种淹没性的体验,裹挟其中的人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被动的受着,忍着,用极其有限的方式作出不那么管用的应对,伴随其中的也有一些不断重复轮回的既定模式。最艰难的时刻我们需要一颗救命稻草,只要能快速的消除痛苦,略微的改善都可以努力尝试;而对这种痛苦本质进一步的观察与反思,了解其产生与触发的过程,则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时间。 动力性咨询的本质如同其名,“动力”指的是驱动一个人内在的情感思想以及外在言行的深层影响力,这种影响力既是意识的也是潜意识的,也有无意识的成分;它包含并影响着一个人最初的情感,思维,语言以及各种选择,在如何看待自己和他人,在每一个人际关系和具体情境中都持续的发挥作用;咨询不仅仅是要面对和处理来访者自身的症状与问题,也要回到其自身的深层动力,探索发现是什么样的原因和过程把一个人塑造成这样或那样,这种好奇和邀请也把咨询的焦点慢慢的从难以耐受的症状转向了来访者自身,它意味着你不仅仅要明白你的困难,也要尝试去明白你自己。 4. 来访者与咨询师的角色: 说到这,可能我们已经发现,在一个心理动力学取向的咨询中,来访者与咨询师的关系也就不像病人与医生那么简单了。虽然在初始阶段,咨询师会使用自身的专业知识和技术对来访者的状态进行评估,制定咨询目标,为咨询进行铺垫和准备,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咨询师已经对来访者的问题有了权威性的判断和解释,可以通过具体的建议来消除来访者的症状——虽然很多时候这些具体的建议是来访者渴望的,咨询需要一个比较长期的过程让动力得以充分呈现。 这个过程也像一个用时间构筑的安全的心理空间,咨询师和来访者一起探索理解在空间里显现的各种内容,它们不仅包括最初谈到的各种痛苦,症状和困境,也包括来访者更多的生活状态和早年经历,以及各种梦。在来访者广阔深厚复杂的精神动力面前,咨询师不是一个权威和领路人,而是充满好奇的观察与跟随者,来访者才是这场心灵探索真正的主角,ta会以各种方式和动力告诉咨询师什么是重要的,以及ta自己内心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 外在现实与心理现实 1. 困境与应对——别人怎么了和我怎么了: 在咨询中,我们需要尝试从“事”的视角转换为“人”的视角,陷入痛苦情绪中的人正在经历强烈的负面情感体验,这种状态会使我们的注意力和认知范围变得狭窄,往往会把正在经历的事件和状态与自身完全等同起来——面对那些令我难受的事情和人,我的痛苦是必然的,即时的,别无选择的。 而只要我们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外界的人和事情上,我们就没有一定的心理空间去观察体会我们自己,那些外界或者别人强加给自己的体验就无法以自身的视角得以审视。刚才提到的重大转变也在强调一种内省性的观察——一个独立于外在现实世界的心理现实世界: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都首先活在自己的心理现实中,通过内在的心理现实去观察,理解,感受和诠释外在的世界,只有发现并承认这个内在现实的存在,我们才有可能不断探索接近一个人独一无二的心灵动力。 所以每当你在咨询中不断的谈及自己遇到了什么可怕或讨厌的人和事,处在什么样的困境中,一个不应忽视的部分也包括你自己在当时是如何理解和应对的,在你心里面同时发生了什么。 2. 幻想与现实——我以为的,我体验的和实际发生的: 脱胎于精神分析的心理动力学咨询也会承认潜意识和无意识的存在,所以这个不断深入和探索的过程不仅仅会在时间上回溯到你的早年经历,也会在意识层面深入到你的潜意识领域。那些有点神秘的,难以言说的精神动力既包括你和咨询师不知道的不知道,也包括一些不知道的知道。在心灵世界中,凡是无法意识到是自己一部分的东西,往往会投射给外界和别人;凡是难以感受到和说出口的动力,往往会通过行为表达出来。在无尽的潜意识动力的影响下,一个人的情感,思想,言语和行为往往很难完全的重合,冲突与矛盾,两难和妥协时时刻刻都在发生。 了解自己的潜意识动力也是一个意识化的过程:不仅在头脑上,也在情感,记忆和丰富的体验上明白自己一直在追寻什么,一直在体验和重复着什么,那些最深刻的情感和记忆是如何产生并持续影响着我们的?在什么情境下会以症状的方式再现和表达?而我们自己又是如何理解和应对这些熟悉的情境的?那种应对的方式是否代价巨大,能否有更多更好的选择?这种意识化的过程既是从过去到现在,也是从幻想到现实,在时间和意识两个维度上拓展了一个人心理现实的边界。 三. 支持性的咨询与分析性的咨询 1. 咨询师作为容器和镜子的存在: 精神分析和动力性咨询听起来如此神秘,那来访者花钱来咨询究竟买到了什么呢?简而言之就是暂时租用了咨询师的一些心理功能——容器与镜映。容器的概念来自精神分析客体关系理论的建构,它说的是当咨询师可以持续的去容纳,理解,消化并澄清来访者难以忍受的情绪和体验,这个过程就像一个心理上的容器不断的将有毒有害的心理内容装下,并转换成无毒无害的内容释放出来,返还给来访者,把来访者自己心理不能处理消化的情感和思想转变成可以理解和接受的内容。 譬如当来访者陷入令自己奔溃绝望的情绪体验中,咨询师在陪伴ta的同时,可以稳定的接纳并确认ta这种非常痛苦的感受,理解ta的内在和外在正在发生着什么,那是一种什么性质和强度的体验,以及来访者在这种体验中的位置和意义是什么,这种深度共情和理解本身就能传达给来访者一种被理解的感受和经验,帮助ta耐受和熟悉这种痛苦发生的过程,进而可以安抚自己。一些长期被负面情绪所困扰,以致发展出比较严重症状的来访者非常需要这种支持性的帮助,ta们需要更好更大的心理空间和消化能力才能从淹没性的痛苦中解放出来。 而对于那些基本上可以照顾好自己情绪的来访者,ta们已经具备一定的心理空间和反思能力,可以在咨询师的引导下主动的探索发掘自己,针对一些困扰自己的议题进行自由联想,与过去和现实的经验相连接。 咨询师在这个过程中更多的起到镜子的功能,不断的提供观察的视角,就像一面360度尽可能全面深入的镜子,照见来访者一言一行表面和内在的动力,应对外界和内在的方式,以及在咨询中互动的特别之处。这种被镜映的体验可以帮助来访者理解自己,不仅仅是自己身陷的困境,还有自己是如何陷入到这种困境之中的,这种方式和过程是如何发生的,与自己早年的生活经验有着何种联系。很多内在的动力都发生在潜意识层面,我们通常难以察觉和识别,只能遵循固有的模式不自知的行事。 咨询师可以从专业的角度帮助我们进行内在经验的深度连接,那些早已遗忘或被压抑的记忆和感受至今也在影响着我们的一言一行,咨询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将其意识化。 2. 咨询师功能的内化——体验性自我与观察性自我: 所有的咨询都有开始和结束的一天,无论这个租用咨询师心理功能的过程或长或短,在理想状态下,当来访者成长到可以独立照顾好自己的情绪,关系和生活时,咨询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这个时候咨询的收获不仅仅是外在的症状和困境的缓解,更表现在来访者已经内化生成了属于自己的心智功能,就像把一个咨询师永久的放在自己的心里,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以自由调用这种安抚理解自己的能力。这也是一种人格结构上的改变,发展出的心理能力可以表述为体验性的自我和观察性的自我,前者能够让自己自由开放的感受到各种情绪,无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这些情感不再是具有威胁和淹没性的;后者可以帮助自己观察理解这些体验,明白其中的涵义,用一个相对客观的视角看到自己和他人互动中的特点和固有的模式,从而在感性和知性两个维度上更自由灵活的应对掌控生活。 我们甚至可以说,通过精神分析式的动力性咨询,来访者的人格结构首先得以改善,而症状的消除是其副产品。 四. 关系中的咨询——早年和当下人际关系在咨访互动中的活现 1. 移情与防御,在此时此地的关系中获得领悟: 前面提到的对咨询师的“租用”虽然有些物化的感觉,但实际上咨询最关键的部分还是来访者与咨询师共同发展出的咨访关系,在这段紧密而有点特殊的人际关系中,咨访双方对彼此的感觉以及互动的过程,直接影响到咨询的进展和目标的达成。 动力性的咨询并不是很多不了解的来访者所想象的上课或学习的过程,以为可以从咨询师那里学到一些方法和经验,一劳永逸的解决心理问题,而是需要自身的参与和投入,把早年以及生活中的爱恨情仇逐渐转移表现在咨访关系中,投注到咨询师身上。当然这个过程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自然而然不知不觉的发生,那些把过往与重要他人(通常是父母或养育者)之间强烈的情感和互动特点转移到咨询师身上的现象就叫做移情。这里转移的不仅是一种复杂的情感体验,同时也是一种角色和情境,通过特定的刺激和条件触发。 譬如一个童年经常被父母忽视拒绝和指责的来访者,很可能不由自主的感受到咨询师也开始在咨询中忽视和批评ta,尽管实际上咨询师并没有这种主观意愿和行动,但来访者内心的感受却十分真实。 所以在动力性咨询中的很多时刻,咨询师都会邀请来访者谈出对ta真实的感受,无论正面还是负面,因为这些发生在此时此地的情感背后,有着更深的潜意识和移情动力的渊源,如果来访者对自己的体验好奇,而不是坚定的认为理所当然,这种松动和空间就会以自由联想的方式开启通向心灵动力的大门,将那些与这种情感相关的记忆和材料浮出水面。 当我们把关注的焦点转向自身的时候,往往会发现很多应对痛苦感受的方式,我们之所以求助咨询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那些以往的方式不再奏效了,或者代价巨大。这些方式在精神分析理论体系中被称作防御机制,也就是我们不自觉的远离或屏蔽痛苦体验的心理机制。而对这些防御机制的观察与呈现,也需要在一个具有情绪张力的关系中得以完成。咨询师的镜映功能之一,就是指出来访者在用什么样的方式应对处理ta当下体验到的负面感觉,这个过程比讨论来访者在别的关系里如何操作要直接明确的多,因为只有当真实的感受和理解同时发生的时候,意识化的领悟才有可能。 所以,无论是对移情还是防御的理解诠释,此时此地的真实关系无可替代。动力性的咨询以人的视角在关系中工作,也是因为所有的心理创伤最初都发生在人际关系中,修复这种创伤也需要在人际关系中完成。从这个角度看,来访者花钱花时间,买到的也不只是一种心理功能的租用,更是一段特殊安全的人际关系。 2. 让过去的真正过去,迎接新的开始: 无论每一个咨询个案具体的目标是什么,精神分析动力性的咨询都会朝着让来访者获得自由的方向努力。这个自由不是外在环境和境遇的改变,而是自己内心活力和创造性的解放与拓展。 我们回溯过往,审视原生家庭和早年经历的影响,不是为了谴责和归罪,而是探索和发现有无理解和超越的可能,经由直面与哀悼,让过去的经验真正属于过去,当下的自己可以轻装上阵,重新出发。外在世界的拓展和自由肇始于内在世界的拓展和自由,摆脱了固着在潜意识的束缚才能够更好的活在当下。
都是妈妈的错!小家伙上幼儿园时,有一天,放学去接他。只见他满脸不高兴,跟着我下了楼,在楼下广场上,让他玩也不玩,小朋友叫他也不应。我问他怎么了?谁知不问不要紧,一问,他攥着小拳头,攒眉瞪眼地朝我大喊:“今天早上老师吵我了,都是你的错!”我一愣,不明白怎么回事,于是问他因为什么挨吵,他也不说,只是一遍遍冲我发脾气:“都是你的错,全是你不好!”然后对着花坛又踢又踩,也不听我说话。我有些心烦意乱,一面想了解情况,一面又想辩解,老师上课吵你,关妈妈啥事啊?可是他的情绪越来越坏,我看着他在原地兜圈子,又委屈又想哭,又要忍着,一个人在那里无望地发脾气。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点不重要,眼前的孩子正在情绪的汪洋中淹没着。我安静下来,走上前把他搂在怀里,学着他的语气说:“对,都是妈妈的错,害得宝宝挨吵了。” 他在我怀里挣了一下,大声附和道:“对,就是你的错!” 我低声说:“对呀,都是妈妈不好,宝宝伤心了。” 怀里的小家伙渐渐软下来,眼泪儿也出来了,我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小声说着:“都是妈妈不好,让宝宝挨老师吵了,宝宝心里难受,又没办法。” 他把小脑袋埋进我怀里,委屈着呢。过了一会儿,我说:“哎呀,你看,今天下雨了,地上这么滑,路都不好走,都是妈妈的错。今天宝宝还没雨伞,真是的,都是妈妈的错。今天小鸟也没来唱歌,都是妈妈的错。还有你看——” 小家伙凝神听着,耳朵竖了起来,很受用的样子,顺着我的话音抬头看了一下,我说:“你看,今天太阳怎么没出来呢?都是妈妈的错!” 他“扑哧”一声笑了,有些不好意思,把头重新埋进我怀里,在那憋着笑。我抱着他晃了几下,轻声低语,学着他的语调发牢骚,他便笑出了声,伸开双手把我紧紧地抱住,过了不大一会儿,他从怀里探出头,笑着说:“妈妈我想去那边玩了。”我放开手,他便快乐地跑到小竹林那边去捡石子玩了。 幼小的孩子面对的是一个充满危险和未知的世界,来自内部和外部的危险和恐惧始终伴随着他们的成长,在双重的压力下,孩子需要把自己还不能承受的压力和糟糕感受从自身分裂出去,投射给妈妈,并通过与这样的“坏”妈妈做斗争而取得胜利,从而在心里渐渐获得对自己和世界的掌控感。妈妈此刻便是孩子的外挂容器,接纳他的坏情绪,承受孩子爆发的攻击和愤怒,将孩子投进来的暴风骤雨慢慢化解成和风细雨,再通过母子的互动温柔地传递回去,孩子再次感受到的,便是被调谐过的,加了柔光滤镜的,可以忍受的“坏”情绪,和一个安全的信念。 这便是投射性认同的加工过程。 孩子总是要骂娘的,为娘总是要挨骂的。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爱的客体 爱的客体是指将能量投注其上的对象。这个人最早通常是妈妈。孩子随着身体的发育,感知能力及行动能力的发展,慢慢地摸索扩展他的世界,但孩子最初的世界是妈妈本人,妈妈就是孩子的第一个游乐场和安全屋。半岁以后的孩子会在妈妈身上爬来爬去,抓妈妈的头发,咬妈妈的胳膊和腿,碰到饿了或困了的时候一定要回到妈妈怀里才能被安抚。他要在妈妈怀里才能安静地探出脑袋看外面的世界,你会发现,在母婴之间似乎有一条无形的脐带,只要宝宝挨到妈妈,他暴躁的情绪立刻就平复下来,前一秒还在声嘶力竭地大哭,仿佛遭受着可怕的危险,下一秒一靠近妈妈的怀抱,立刻破涕为笑。小宝宝对世界的探索是从对妈妈的身体探索开始的,继而慢慢转向他人。 此刻的孩子像是袋鼠妈妈育儿袋里的小袋鼠,妈妈是他的外挂生存保护装置和永久免费续杯的奶瓶。她既要提供营养的食物,又要负责保护宝宝的身体安全,孩子就是这样无条件地信任这个人体外挂,一旦孩子感受到危险和不安,无论这危险是来自体内的冲动还是外界真实的威胁,都会让孩子紧抓着妈妈,并理所当然地将妈妈视为应为此危险负责的对象。此刻妈妈就需要启动另一项越来越重要的功能:接受并代替孩子消化孩子所无法消化的焦虑和紧张。这就相当于是孩子的情绪垃圾回收处理系统。这个处理系统为孩子提供一个可将内部感觉投射进去的对象,事实上这一系统从孩子一出生就开始运作了。 这个系统包括回收功能,即接受孩子投射而来的各种情绪,然后在自身内部去消化处理,之后变成更缓和的,孩子能受得了的情绪,并将这已经调谐过的情绪再次投射给孩子,孩子将自己投射出去的攻击和敌意再次内射回来,只是与他最初投射出去的原初敌意攻击不同,他内射回的是带着爱和妈妈味道的情绪,相当于裹了糖衣的炮弹。 如此,妈妈和孩子之间的互动就源源不断地展开,直到孩子可以内化一个稳定的好客体的意象。这样的互动是建立在投射与内射之间的互动,孩子将他所害怕的意象投给妈妈,有时候使妈妈也变得像个敌人一样让他害怕,同时,随着妈妈跟他持续的互动,他发现了一个爱的妈妈持续的存在,这种发现便缓和了孩子的害怕,让他们敢于发起一系列的互动,并随着互动渐渐成长。 从前的老人在喂养没牙孩子的时候,会把太硬的馒头和米饭在自己嘴里先嚼烂了,再喂给孩子吃,使他们的小胃口能够消化。等孩子大了,自己能吃米饭的时候,他们就会自己端起饭碗来吃,用不着大人替他们加工咀嚼食物了。等到孩子长大成人,而父母已到耄耋之年时,孩子也会知道,将年迈父母的饭菜做的稀烂绵软一些,好让牙口不好的父母能够消化。心理上的成长过程,大抵也如此。 当孩子从最初那纯元的混沌中慢慢发展,他将必然发现这世界不仅仅是美好的,还有许多危险,此刻那些危险和黑暗必须从孩子心理上分裂出去,以保证孩子能够从最初的一元自恋的世界进入二元的关系。在从一元到二元关系的发展过程中,将自我尚不能接纳的部分分裂出去,投射给外界,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克莱因认为一个体质上强壮的自我,比较能有效地分裂好与坏,而这样的分裂是建立好客体的前提。如果投射的机制无法运作,小婴孩就会处于被自己的破坏冲动淹没的危险中。所以,当孩子将他所不能容忍的坏的部分投射给妈妈的时候,我们就能理解,这种看似的“恨和攻击”里面,饱含着的是孩子对妈妈贯注的全部能量,他假定妈妈是世界的全部和中心,所有一切世界的好或坏的根源都来自于她,好妈妈意味着好的世界和好的自我,坏的世界和坏的自我必定是来自一个坏的妈妈。恨植根于爱,却早发于爱。 妈妈就像个等在那里的大瓶子,里面装满了孩子不要的东西,一直要等到孩子有能力在内心建立一个恒定的垃圾自我回收循环系统,才能一点点地收回寄存在妈妈那里的“垃圾”,并慢慢翻检和消化,在其中恍然发现,那些自己原本不要的垃圾居然是何等的宝藏。通过一次次的收回,孩子会慢慢收回那部分被分裂出去的自我,形成一个更全面更丰富的立体的人格。能够大幅度地拓展他的人生,发展出创造和享受美的能力,并对长年回收垃圾的妈妈心怀感激,这种感激会从妈妈身上扩散出去,变成对生活的热爱和自由。咨询的视角 心理咨询师的工作与此相差无几,理解了母子之间的互动,就能理解心理咨询的过程,以及在过程中投射和内射的关系。假如孩子始终没有能够建立一个自我回收循环系统,不能够自我循环,也许他们就会在咨询室里一次次地痛诉父母,声嘶力竭,痛不欲生,自己的人生也卡在那里不能前进。此刻,咨询师就是一个再造的情绪回收循环外挂,承纳他们不能承纳的焦虑和愤怒,慢慢地消化并在内心调谐这些情绪,再在合适的时机,慢慢传递给他们,陪同他们一次次地反刍和消化。有一天,对方突然意识到,妈妈做的饭,真好吃。
心理学的很多方面 是基于早期生活体验、依恋以及养育的后果, 因为这时是大脑刚开始 建立有关这个世界模型的时候。 大脑的结构 脑干 大脑的“地基”也就是脑干,它在胎儿期就已经活跃,出生时已经可以全速工作了。脑干可以启动依恋过程的反射活动,当新生儿朝向母亲的气味传来的方向,吸吮乳头,凝视母亲的双眼,抓住母亲的头发,以及婴儿的第一次微笑都是一种脑干控制的反射活动,以此来吸引照看者的注意。 边缘系统 脑干是胎儿还没出生前就发育成熟的部分,而边缘系统恰好是在我们刚诞生时就发育成熟的。就像楼房的底部街道,边缘系统是内在世界和外部世界的交汇之处。让婴儿在生活体验中掌握到了某些功能。 婴儿和母亲的第一次接触,让其开始决定是否能安全地转向母亲寻找安慰?哭闹时是否能唤起并确保母亲的出现?痛苦时是否激起母亲的焦躁不安或者漠不关心?这些体验记录在情绪记忆中,并指导婴儿在以后与依恋相关的情境中,确保对安全或危险的评估。 杏仁核 脑干让我们紧张兴奋平和,杏仁核则是让我们恐惧愤怒或者战斗或者逃跑的,它负责唤起我们的攻击退缩本能。杏仁核是交感神经的放大器和蜗炉增压器,可以让我们的交感神经更快更高地被激活,使我们的躯体进入一个想战斗或逃跑的本能反应。 杏仁核是负责情绪记忆,在出生时就已经发育成熟,就像是通向边缘系统感觉的大门。它负责我们对体验的“本能反应”,决定了我们通过眼睛解读对方心理的能力。它能决定婴儿通过识别母亲的面部表情线索,从而让婴儿产生直觉的感觉。 比方说如曾遭受过心理创伤的话,之后遇到相同情境所产生的强烈张裂的情感,就是由杏仁核所主导所释放。举个例子:一个战场上的退役老兵,他听到电视里面的炮火声时,老兵突然进入一个极度紧张、警戒的状态,这就是杏仁核的情绪记忆所产生的影响。它是本能化的、下意识的、不加分别的。它不会告诉自己说这是电视里的声音,而是直接把情绪给激活了。所以杏仁核是盲目的,不加区别的调取你的情绪记忆和体验。 而情绪的泛化就是杏仁核的调节能力过弱或失败所导致的,比方说你曾经被狗咬了,以后看到狗都害怕;又比方你失恋了,你看到所有恋人都崩溃。因为杏仁核不会告诉你什么是事实,它只要看到相关的,就会激活情绪记忆,这就是杏仁核的作用。 海马体 杏仁核虽然这么盲目,但是它有平衡者,就是海马体,它们两同在边缘系统。海马体也负责管理和调节记忆,但是它的特点是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来下达指令。像刚才的老兵,他在电视里听到的炮火声而让他有紧张和恐惧的糟糕体验。而海马体的作用就是告诉他:“这是电视里的而不是真实的。”这就是海马体和杏仁核同时发挥作用了,杏仁核突然传递恐惧的信号是:“危险又要来了。”而海马体同时也在开始工作,告诉你那只是电视里的声音。 海马体会对杏仁核唤起的恐惧进行抑制和平衡,把它的兴奋给安抚下去,这对组合是相生相克的。对应的就是我们最原始脑干里面的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所以躯体自我和情绪自我是完全关联相互映照的,互相影响,共同作用的。 杏仁核不具备区分的能力,它是启动交感神经系统的加速器,而海马体则是刹车。但海马体与杏仁核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杏仁核是在孩子出生时就已经发育成熟了,而海马体在2-3岁时才真正的成熟。因此孩子的情绪在2-3岁前是没法自我调节的,不光是身体,还有情绪也需要有人来协助TA进行自我调节的能力。也就是说当孩子拥有了安全依恋才能掌握自我调节的技能。 心理改变如何影响生物性? 科胡特说过,理想化自体客体早期功能就是:在0-18个月前帮孩子调节情绪,对情绪安抚。如果孩子能拥有这个帮助TA协调情绪的人的话,TA才能安全顺利发展到2-3岁的海马体发育成熟阶段,TA就拥有了情绪复原力。如果这个时候孩子没有得到自我调节情绪功能的话,TA的自我调节能力被破坏了。 尤其在0-18个月的时候。如果这段时期他的这段发展是失败的话,就会陷入广泛性自恋脆弱,心理上就像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状态,几乎没有复原能力,一碰就碎,内在精神是非常虚弱的。而当最虚弱的时候,必须借助外力才能恢复一点自我水平。外力比方是药物、或者业绩、上网、或一些成瘾的事物。 而海马体的在良好的依恋关系下是可以不断良好发育的,可以很好地平衡杏仁核带来的影响,不那么的情绪化,让我们更加稳定。而且海马体的成熟周期很长,成人后也可以持续发展。 依恋关系在脑干边缘系统所起作用 也许杏仁核的情绪记忆是永恒的,而恐惧反应则是条件性的。在心理治疗中重新经历既往创伤的来访者,置身在新的依恋关系的情境中,可以打造出大脑和心智之间的新的联系。在安全的情境中回忆和重现体验童年时的恐惧和伤害,可以逐渐转化来访者记忆中的过去,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减缓杏仁核的自动反应。 而左脑就是言语性的大脑、理性的大脑,心理咨询中的言语解释就是在对于负责言语左脑在工作。来访者之前被压制的部分,不管是左脑还是右脑,是理性还是逻辑性,那些东西并不会完全消失了。他们之所以被抑制,是因为他们关联着恐惧和创伤的部分。 一旦关系能带来内心深处的安全感(安全基地),TA就敢于去触碰那些曾经因为危险而不敢触碰的东西。曾经因为恐惧而被抑制的部分,就会试探性的呈现在关系之中,被试探性的表达。而当这些内容被充分表达的话,它就是在一个整合的过程中。 所以可以这样讲,能帮助到来访者最本质的就是建立一种新的依恋关系,或者是自体客体关系。好的关系并不是指友善的关系,这种关系是强有力的。建立这样的关系的原则就是,取决于来访者被抑制的深层需要能否在咨询师这里被镜映到、被恰当的回应到。 而当咨询师识别来访过去的依恋模式,他的安全依恋和不安全依恋体验分别是什么?如果我们知道他们有过但曾经中断的依恋的话,我们就可以调整我们与来访者的回应姿态与方式,重启那部分被中断的关系。 当我们体验到来访者的不安全依恋,我们也可以识别出,来访者在早年存储在杏仁核里的不被容纳的体验有哪些?如果曾经我们对那些被TA分裂掉的、抑制掉的体验做出一个新的容纳和回应的话,TA就有可能被整合。而这个过程即是建立关系的过程,也是修复的过程。 当我们在新的安全依恋关系下,重新触及那些让我们曾经痛苦的回忆和体验,这就会减缓杏仁核的自动反应。新的依恋关系让海马体继续发展,继续成熟,让原本的情绪张力渐渐弱化,这就是咨询师与来访者建立新的依恋关系在脑干边缘系统中的作用。 依恋虽然是一个心理系统,但是它都有对应的生理基础。 人类的生物性改变是可以影响到心理的, 同样心理性的改变也是可以改变生理的。 这些研究使我们知道, 可以通过干预心理的方式去影响生理的结构, 在改变心灵的时候,大脑也在重塑, 新的依恋体验必然带来新的依恋的生理结构。 也就是说这些生物性的研究, 为我们心理咨询工作模式, 提供了一种科学的依据和保证。 看到这里, 你还会认为心理咨询只是闲聊吗?
小编身边有这样一个单身的小伙伴: 她非常希望能谈个恋爱,但却从来没有顺利地开始一段恋情。并不是她没有遇到过喜欢的男生,而是每次在对方表白或者更进一步的时候,她就开始觉得很抵触。即使理智上觉得这个人还不错,但依然控制不了找各种理由各种借口逃跑;而真的远离之后,心里却还是难过不已。几经尝试,虽然心中充满渴望,但却对进入一段亲密关系感到越来越恐惧。 小编也经常在在线提问区看到类似的求助,有人感到困惑,不知道究竟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也有人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摆脱这样的状态。今天我们就邀请了三位简单心理认证的咨询师,和大家一起来聊一聊这个话题。 希望能对同样受此困扰的你有所帮助哦~ 【本期话题:亲密恐惧】 回答一: 「苏巧因」 简单心理认证咨询师 “即使遇到有好感的人来追求我,我仍然觉得焦虑、想逃避,我常常想或许只要遇到真正喜欢我,百分百接纳我的人,可以让我克服心理的恐惧吧!?” “亲密关系恐惧症”主要表现在对人事物保持疏离,有些女性特别是对于伴侣亲密关系感到莫名的排斥。而这会让人没有机会体验生活中情感交流分享的感受,取而代之的是孤立感。严重者会影响到心理健康和生活。 为何有些女性会产生亲密恐惧呢? 许多对于亲密关系恐惧的女性在探索自我时,总是浮现幼时家庭的经验, -可能有经历过或多或少的被抛弃经验; -家庭教养较避讳谈论失去亲友时的感受,总是以压抑忽视的方式来因应生活中的失落; -与父亲关系不融洽,甚至父亲是在家庭中扮演负面影响的角色。 这样的女性有些从来没有过真正的亲密关系,总是选择立即逃离,而又感到厌恶自己,而有些会在几次失望的亲密关系中而重复体验儿时没安全感的经验。 要解决这样的困扰,不断了解自己和学习他人相关经验都是有帮助的,但在改变的路途上若能有心理专业的陪伴将更能完整的整理自己。 而心理咨询会提供什么样的帮助呢? 一个后现代领域的谘商心理过程,首先探索自我是非常重要的,尽可能地能让自己看清楚那些影响自己的恐惧感是什么的样貌,可以避免总是陷入莫名的、想像的巨大恐惧中。而此时当事人已不是那个陷在恐惧中的无能者,而是学习与这样的恐惧相处并疗愈这个恐惧的“送爱者”,这恐惧就是需要爱的地方。 开始学习对自己的信任、对关系中的信任,相信自己值得美好而稳定的亲密关系,这样的思维设定能开始转变自己看待自己和他人的眼光,跳脱过去不断批判自己的糟糕感受,而关注在好的愉悦正向感受上。 不要因为害怕失去而拒绝感受爱,亲密关系是帮助自己成长的重要经验,透过这些探索、觉察的过程,你会发现自己能自在地感受生命中与他人的交流,体验爱与被爱的美好,也能处理疗愈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尽情的享受人生。 回答二: 「杨丽新」 简单心理认证咨询师 在日常生活中,在接待来访者的咨询工作中,经常会遇到一些女性,她们完全不存在适应不良或者不胜任的问题,但是,她们却对亲密关系感到恐惧,难以顺利开展或持续经营一段恋情,甚至根本不愿意进入这样的关系。 这种恐惧并不是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但是无论是否意识到,面对身边的亲朋好友问及婚恋问题时,她们会本能地抗拒、厌烦或者无所适从,有人甚至因此而不愿回家,尽量少参加或干脆不参加各种聚会,宁愿一个人出去旅行、健身或者宅在家里,心里只想“让我静静”。然而她们的内心并不是全然地对外界拒绝。每当看到情侣间的恩爱甜蜜而自己形单影只时,或者每当感到疲惫希望有个肩膀靠靠时,内心的孤寂和悲哀常常会猝不及防地袭来。而想到那些曾经走近自己的人,想到与另一个人共处时的感觉,只能无奈地一声叹息。 所谓【亲密恐惧】,是指害怕与人进入一种频繁交流甚至朝夕相处的密切互动关系中。有亲密关系恐惧的女性,通常在一般的人际关系中没有什么太大的困难,甚至有些人还是同学同事眼里的“最容易相处的人”——她们对待身边所有人都亲切平和而礼貌,通常不太计较得失争长论短,更极少与人发生冲突。 但是,在内心深处,她们与所有人都保持着一段距离,一段安全距离,闲人毋近。在这段距离之外,她们可以随意跟别人说说笑笑,谈天论地,但惟独不谈她们自己,尤其是内心的喜怒哀乐——这些情感是只能留给自己的。简单说,她们是生活在人群中的“独行侠”,也就是人们所说,跟谁都不亲,离开谁都无所谓。 那么,是什么导致了这样的心理状态? 通常有这种困扰的女性在成长经历中有过不同程度的亲密关系创伤体验,创伤发生的越早影响越大,恐惧感也就越强烈。 这些创伤通常来自婴幼儿期与父母分离、频繁变换养育者、养育过程中被忽视、被贬低甚至被暴力虐待有关,而最严重也对个体心理发展影响最深远的是婴儿期的体验。比起其他的社会性动物,人类的婴儿更脆弱,生长周期更长,对照顾者的依赖更多,因此对与他人建立关系的需求更强烈。 当婴儿用哭闹发出求助或连接的信号时,及时给予回应和满足的主要照顾者(通常是妈妈)会慢慢让婴儿建立起对她的信任和依赖感,这是每个人成年后与伴侣亲密的情感基础;而因为自身的各种原因(比如抑郁、焦虑情绪比较严重的妈妈,她们自己的情绪低落或者过度紧张)对婴儿的需求反应迟钝甚至训斥打骂的妈妈,则会让婴儿感到非常恐惧甚至绝望。偶尔的挫败婴儿可以承受慢慢修复,但如果挫败是长期的连续性的,就会导致创伤,这些体验慢慢就形成了她们最初的人际关系感受基础——被拒绝、被抛弃、被伤害。 长大的过程中,这些创伤会慢慢被隐藏,但一旦有异性发出亲近的信号或者她们自己主动走近某个异性,随之靠近而来的是隐藏的婴儿期创伤体验被再度唤起,本能的自我保护让她们无法进入这种让她们极度不安的关系中,只有逃离才能回到安全的感觉里。 那么,有此类心理困扰的女性想走出困境该如何获得帮助? 首先这是一个有些困难的问题,因为她们的困难来自于人,也只有回到与人的真实的关系里,才能修复儿时被扭曲的对人的感受,但她们的困难也正是害怕走近人,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如果情况不那么严重,恐惧没有那么强烈的女性,又有强烈的想要改变的欲望,不妨尝试着在自己的生活中从自己感觉最安全的交流对象(同性异性均可,并非一定是伴侣)开始,尝试带着恐惧不安与对方相处,尝试把自己内心的感受和想法慢慢与对方交流,体会与儿时不一样的回应,感受被接纳被理解被关心。久而久之,内心对人的感觉就有了新的矫正机会,随着新的人际经验累积,曾经的恐惧感会渐渐下降。 但这个过程一定不是短时间的,而且也存在一定的风险,因为现实的人际关系中一定不总是让人舒服的。而对于有亲密恐惧的女性来说,比起一般人,她们对嫌弃的眼神、忽视的举动等更加敏感,反应会更加强烈,一旦新的关系再次让她们感受到伤害,她们的恐惧不但不会减少反而可能会增加。最安全的也最有可能帮助她们走出这种恐惧的关系是在心理咨询室里与心理咨询师的关系,一种特殊的人际关系——安全、信任,全然被接纳、被理解的空间。 咨询师在日常的工作中遇到此类问题的来访者很多,甚至可以不夸张地说,几乎有各种心理困扰的个体都有不同程度的亲密关系障碍,所以当代精神分析客体关系学派心理学家认为,“一切问题都是关系的问题”。 我个人做为克莱因客体关系学派咨询师,在咨询工作中,每一次的咨询访谈都在围绕来访者的人际关系体验进行工作,每个来访者会以她们特有的人际互动方式与咨询师交流,也就是将她们现实的人际困难在与咨询师的谈话中生动地“上演”。咨询师做为与来访者相处的特殊的交流对象,不断真切体验和解读来访者的各种情绪情感,恐惧、焦虑、愤怒、悲伤、羞愧……咨询师不断接纳这些来访者自己内心世界里无法接纳无法消化的情绪情感,并通过循序渐进地分析解读讨论,帮助来访者理解真实的自己——当下做为一个成人的女性,我内心一直有一个被伤害的弱小的小女孩儿,她在各种成人交流的情境下呈现出小女孩的恐惧体验…… 当这些体验被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并被处理之后,也许可以不再恐惧,也许还有一些恐惧一些不安,但是是可控的,已经不再那么影响我的现实生活了。于是,她们可以从亲密恐惧中回归成一个真正的成年女性的心理状态,回到安全的、可信任的、幸福的与他人有亲密连接的世界。 回答三: 「贾晋超」 简单心理认证咨询师 我受训的背景是精神分析。下面所有内容都是以精神分析的理论作为基础展开的。 我想先聊聊题中所描述的现象的几种可能的成因。 1. 女孩性心理的发展过程(这一部分讨论的对象仅限女性异性恋者。女性同性恋和双性恋者的情况,虽然有关联,但并不太适用下面的讨论) 对女孩子来说,生命最初得到的爱的对象是母亲,并且和妈妈保持着非常紧密的联系。 而为了解释女孩的爱恋对象会转移到父亲,精神分析师们假设,或许不可避免地对妈妈的失望会是一个原因——妈妈难免没在第一时间响应孩子的需求。这激起了孩子内心或原始或现实的不满、憎恨和其他负性情感,于是逐渐从对妈妈的依恋中离开,将父亲(一个男性形象)放入自己的内心。另一个心理机制则是女孩从心理上将对母亲的依恋完全吞下——学习吸收模仿妈妈的一举一动,包括妈妈对爸爸的爱。久而久之,女孩将爱恋的对象转移向父亲。 在女孩的爱恋对象转换到父亲(一个男性)身上之后,她还需要克服不少的困难,才能发展出良好的与男性建立稳定关系的能力。比如,在自己依然爱恋着母亲的时候,父亲是自己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是一个与自己争抢母亲的敌人。与之相伴随的,是对父亲的愤怒,甚至是恐惧。毕竟对方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对手,女孩有可能在幻想中需要面对可能会被父亲毁灭或者杀死的可能。这些情绪如果得不到处理和修通,那么可以预料的是,这个女孩长大之后的亲密关系一定问题多多。 所以,与男孩不同,一个女孩性心理发展的过程很可能要复杂得多。她与男性和女性的关系也呈现出更丰富和复杂的表现。在这个发展过程中,有一两个环节出现问题,就会导致成年以后,她无法和异性建立起稳定安全的亲密关系。 *以上这些观点,基本上以弗洛伊德对自己最小的女儿安娜的两个阶段的分析为基础,由弗洛伊德本人和其他弗洛伊德派的精神分析师发展和补充而来的。 *安娜是弗洛伊德家最后一个孩子,她的出生是计划之外的事情。因为她对母亲十分失望,并且觉得被母亲看不起,她很早就转向了她的父亲。因为对妈妈的认同出了问题,她从未选择一个男性作为她的伙伴,也从未成过家。 2. 原生家庭的影响(从这里开始,接下来的讨论适用于各种性取向的女性) 孩子会从父母身上学习如何和一个异性建立关系的蓝本,无论这个蓝本是好的还是坏的。 生活在一个充满暴力的家庭环境里的女孩,她的心里很可能会形成“亲密关系就等于暴力相向”的印象。或者,她会因为熟悉感而在不自觉之中寻找有家暴可能的男人,于是一次又一次进入短暂但是充满暴力的关系。或者,她对家暴过度敏感,睁大两个眼睛想寻找不会家暴的男孩。但是她往往并不相信,我找的人真的不会家暴我。于是在生活中,她可能会想尽一切办法制造冲突和矛盾来试图激怒对方,来验证对方是不是真的会对自己家暴。即使对方并不被激怒,不对自己暴力相向,她的安心也只存在一段时间,随之再次进入不安和验证的循环里。这对于她的另一半也是一种折磨。 另一个女孩,从小到大,父母因为工作忙,总是忽略她的各种需要。久而久之,她习惯了被身边的人忽视,自己逐渐变成了一个透明人。她一方面对被人忽视的状态很熟悉,很安心;但同时,愤怒、孤单、委屈、压抑、不甘、嫉妒,很多很多负面的情绪在心里酝酿,折磨着自己。 反过来,她又没有足够的社交技能,没办法和身边的人真正亲密起来。有人对她表达好感,想要亲近她,也会吓到她,让她不知所措。因为“亲密感”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东西。我们自然也没法期待她会在亲密关系里感到舒适和安心,更不要说还得长时间保持这样的关系了。 一个孩子从小被养育的经验,会被她吸收,进入自己的内心世界,成为她理解外部世界的基础,成为她与外界打交道的模式。如果她很幸运,拥有足够好的父母,他们也拥有足够好的关系,那么这个女孩在成年以后就很可能也会找到可以和她发展出足够好的关系的另一半,开始一段足够好的关系。如果不幸,她没能得到足够好的照料,也没有足够好的父母,那么她没有好的恋爱关系也就不会令人惊讶了。 3. 创伤性事件 此外,在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中,遇到的一些创伤事件也会持久而深刻的改变他的内心世界。特别是如果TA经历了严重创伤性的事件,比如战争、巨大的自然灾害、绑架、被囚禁、性侵甚至是强奸,这些事件甚至可以彻底摧毁一个人的价值观、世界观,摧毁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感,从而进一步破坏他内在的安全感。对于来自人际关系中的创伤的受害者来说,人与人之间信任的基础被打破了,还谈什么开始或持续经营恋情呢? 不要以为这些创伤性时间离我们很遥远,特别是儿童性虐待,它就发生在我们身边。这些事件造成的后果一直以某种或明或暗,或直接或微妙的方式影响着当事人的生活。有关更多性创伤的内容,可以点击 这 里 了解更多。 以上这些,女性性心理发展过程的特点,来自父母的不良影响,以及创伤事件的影响,只是造成有些女性没办法拥有良好的亲密关系的可能的很多原因中的几个。当然还有其他可能,在一个回答里,不可能一一而足。而且,这些原因有可能单独出现在一个女性的身上,单独起作用。但是更可能的是,多种因素以不同的程度共同作用在一个个体身上才最终导致我们能够看得到的结果。 我希望可以给有这样困难的朋友们提供一些可供参考的建议。但是仔细想想,我做不到。除了一条,就是,弄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困难,为了解决它,你愿意付出什么样的努力,然后对症下药。 如果你来找我,你会发现,我不留作业,没有明确的咨询阶段的划分,不会使用任何“技术”,尽量不给直接的建议。我们所做的,就只是“聊天”。你需要做的,就只是尽量开放地说,而我,则会不断地倾听,努力在最短的时间里弄明白是什么让你陷入这样的困境。 我会特别关注你和我的关系。作为一个男性咨询师,与男性的关系有困难的女性来访一定会在和我的关系里以某种或明显或微妙的方式再现你在现实生活里的困难。把握和捕捉这些信号,以此为线索,和你一起深入了解你的内在世界。很多时候,只是有人陪着你去理解你的内心世界,就足够触发你的改变了。我会及时把我的理解反馈给你,也会不断要求你去体会自己的感受,帮你把自己的感受找回来,帮你重新变得更完整。 理想的结果,我们可以一起帮你克服这个困难,你会拥有更好的两人生活。 如果情况不那么理想的话,比如,如果最终我们发现,和别人建立稳定的亲密关系是过于困难的事,是你无论如何无法克服的障碍,我们也可以找到一条让你更好地享受现在的生活的方法,让你在对现实做有限妥协的前提下,尽可能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为将来解决这个问题做好准备。 也有可能,在我们工作的过程中,发现,真正困扰你的才不是什么“亲密关系困难”,而是别的什么问题。是我们可以一起解决的,解决之。不是我们能解决得了的,你也会逐渐清晰,应该找什么人,做什么事,可以更有效更直接地帮助你自己。 参考文献: 1. Freud S., 1931, Female Sexuality 2. Elina M. Reenkola, 2002, The Veiled Female Core 3. Judith L. Herman, 1992, Trauma and Recovery 查看更多咨询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