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好人 / 酒鬼 ✑ 策划野生好人 ✏ 插画
与其说心理咨询有魅力,不如说是对自我的探索,会让人上瘾。“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是人们的多少世纪来的终极的拷问。对自我的探索,是人一生的主题。有一位来访者,他在工作中遇到瓶颈,常常在他快要得到晋升的时候,他会放弃工作,周而复始,让他很苦恼。他来咨询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他认为是自己不够努力,抗压能力不够好,才导致了他在快要晋升的时候会选择逃跑。在咨询的过程中,咨询师和他一起不断的探索,才发现,他的妈妈对他有很高的期待,会控制他的生活,他的大学专业、毕业后的工作都是母亲安排的。仅管他非常的想按自己的方式生活,但是每次都拗不过妈妈,总是放弃自己心中所想,去按照母亲的意愿去做。通过咨询的探索,他意识到他很想摆脱,来自于母亲的控制,但在现实中他不敢表达,这种愤怒被他压到了潜意识。他通过工作中对晋升的放弃,是想跟母亲对抗,用不成功来表达对母亲的愤怒。当他能够领悟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对于工作晋升的抵抗就不复存在了。他明白,好好工作的动机是来源于他自己对于工作的选择权,去完成他自己的心愿。我们看到的世界,常常是我们自以为的世界,我们对事物的看法,常常受制于我们自动化思维。生活中的很多困境,常常源于我们常有的自动化的思维,对自己不公正的评价,或者是潜意识的影响。当我们可以疏通这个通道,更加的了解我们自己,放下固有的评价和束缚,我们的道路才会变得更加的通畅。这个过程,是不断的递进,不断的往前,走起来是会让人成瘾。有一位女士来咨询,她说她的先生,不再爱她,她想要离婚。在咨询中,通过不断的澄清、反观,她发现她只是在用自己的眼光评价着她的先生。她眼中的先生的不爱,其实反而是她先生的爱的表达。当她能放下固有的评价,客观看待,她的问题也就解决了。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心理咨询帮助我们客观看待自己,看待他人,看待世界。初时也许是想解决的是当前的问题,结果发现这个当前的问题后面有更深层次的背后的原因,我们一步步的探索,一步一步的更接近真相,这个过程很让人欣喜,每一次的蜕变都代表着我们的进步,从这个角度来说,心理咨询真的很让人成瘾。
疫情期间看了电影《遗愿清单》,讲述的是两位罹患癌症的老爷爷——Edwarsd和Carter,共同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故事。 这部电影引起了我很多的感触,在面临死亡时,一位陌生人真的可能成为对自己影响最重要的人吗?尤其还是生命轨迹和性格特点完全不同的两个人——Edward是一位个性张扬、尊重个人感受和自由的亿万富翁;而Carter是一位博学内敛、家庭责任高于个人意愿的汽车修理工… 某种程度上,他们的人生大概都可以用“成功”来形容,一位事业有成,一位家庭美满,但他们的生命中也都有着难以言喻的遗撼:Edward虽然外表奔放洒脱,并且情人无数,但内心中却是无尽的孤独,以及对亲情深深的渴望;Carter一生对工作兢兢业业,将三个子女都培养成才,但依然难忘自己二十岁时成为一位历史教授的梦想,以及对自由和激情的向往。 在他们意外成为了病友和室友后,改变发生了…他们不仅共同面对了死亡带给自己的不安和恐惧,以及各自被化疗折磨的囧样,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对方的生命中找到了压抑的自我,最终完成了生命体验的整合… 这部电影我看了四遍,每一次都特别地感动,尤其是电影伊始Edward那段对人生意义的独白:“我觉得可以从那些以你为镜的人身上,看到你自己人生的意义”特别戳人心扉… 我想,在他们共同面对生命终点的时刻,在共同面对生命终点的时刻,孪生体验正在发生在他们的关系中…并且,对于每一个人来说,“孪生”都是非常重要的关系需要。 » 那些与“孪生”有关的体验 你可能会有这样的体验: 当你到达一个陌生的城市,或加入一个新的团体时,感到疏离和格格不入,特别想融入其中,这时如果有人走近你,你会感到非常安心,长舒一口气… 如果长时间无法感到被接纳和融入集体,甚至感到被排斥,你就会想离开这里。 你也会感觉,如果有一个人,一个团体,或者一个城市,让你非常有归属感,那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当你做一件事情获得了一些成就感,或者产生了一些感悟,你特别想跟一个“懂”的人分享,这个“懂”的人必然是你认为他可以认同你、并有过类似体验的人。 我们也发现有一些人十分在意友情,对朋友特别控制和排他,但最终对方也会因此而远离,自己陷入深深地痛苦之中… 这些,可能都是缘自于你对孪生体验的需要… 孪生体验最常见的,是发生在友情和兄弟姐妹中,有时也会是很多人建立亲密关系的重要因素——强调要找一个兴趣爱好一致、能谈得来的伴侣… 孪生体验其实也会发生在亲子关系互动中,也这正是孪生体验的基础。 所以,我们需要对“孪生体验”有一些认识和心理学层面的理解,才不会被自己的这种需要所困扰。 » 自体心理学对“孪生体验”的定义 Kohut是对孪生体验比较重视的心理学家,并对其进行了理论构建…他是在生命晚期更加明确了孪生体验的重要性,将其命名为“孪生(Twinship)自体客体需要”(以下简称“孪生需要”),并强调在一个人核心自体的形成和发展中,孪生需要有着与镜映需要和理想化需要同等重要的位置,虽然它稍晚于后两者出现,但是独立的一极(有兴趣的读者可以了解一下Kohut提出的三极自体的概念,本文不作赘述)。 也就是说,孪生需要是一种人类本质上的需要。 Kohut将孪生需要描述为:“从出生直至死亡,需要体验到基本的相似性……一种归属感和参与感……这些感觉来自一个人确定感到自己是其他人所属的人类社会的一个人。” Kohut也强调,“在他人中发现自我”是孪生体验的标志之一。 并且,孪生体验是一种非言语的交流和体验。在没有语言或认知确认的情况下,就可以体验到彼此的相似之处(也可能是不同之处),能感觉到他们此时正在进行着情感连接,就像是在两个音乐爱好者静静地坐在一起听音乐时的体验。 而我们对归属感的体验,也是常常感受到熟悉的香味、食物、声音和身体气味的存在。所以我们常常说“那个‘对的人’,就是没有言语,你和他呆在一起也很舒服…” 当代自体心理学进一步发展了孪生需要的概念,White和Weiner认为“孪生移情的本质是兴趣和才能的相似性,以及自己感到被这样的人理解的感觉”。 Basch将孪生需要定义为:“一种归属感和感觉在群体中”,他明确了两种内在需要——需要感到和团体成员是一样的,以及需要觉得是团体中的一员。 » 孪生需要的发展 前文提到,孪生需要是晚于镜映需要和理想化需要出现的,但最初它也是产生于与家人的互动中。Kohut描述的早期的孪生体验的例子是小男孩在卫生间紧靠着父亲,模仿父亲刮胡子,小女孩在厨房和妈妈一起揉面…我也记得小时候常常拿着两根针笨拙地跟着妈妈一起织毛衣。 这种体验非常宝贵,因为孩子除了在其中感受与父母的亲密感,也会在与同性父母的孪生/相似性体验中巩固他们的性别认同。 之后孩子上幼儿园就开始发展与小伙伴的友情,孩子在家庭之外寻求与他人的相似感,对于他们与家庭分化、稳固自我同一性、形成社会身份认同都是非常重要的。 在自体心理学中,孪生需要也被称作“密友需要”,这也意味着孪生需要是一个变化谱系,从更具融合特性的孪生体验,发展到能够容忍差异和个体化的密友体验。 而当下更需要一致性,还是可以容纳差异,是与自体的成熟度和稳定性是十分相关的。但是无论如何,某方面的一致性永远是差异容纳的前提。 我们在青春期和前青春期都非常在意是不是被一些团体接纳,或者需要有一个特别亲密的好朋友,在其中无条件地遵守着同样的品味与爱好,这时对相似性的要求几乎是强制性的,差异通常被体验为威胁,并且被排斥和攻击。 听起来有些“残酷”,但却是那个发展阶段所需要的,因为青少年需要“一致性”巩固自体感和身份认同。但如果发展到了霸凌的程度,那么不论是过去,还是当下,都会有一定程度的心理创伤。 到了成年期,我们也需要孪生体验:成为组织和社会的一员并实现自己的价值,拥有一种“有归属”的体验。不过一个成熟的人,此时是能享受这些孪生体验,并且也能容纳、尊重和理解与自己不同的人。 容纳差异是非常重要的,就像电影中的Edward和Carter,正是因为接纳和尊重差异,才能看到另一面的自己,从而促进自体的发展整合。 » 孪生需要与心理创伤 自体心理学家认为,早年父母镜映和理想化的失败和心理创伤(早年的养育失败也正是一种关系创伤)会放大一个人对孪生需要的渴求。 Kohut本人就经历了一系列的创伤:父亲在他16个月大时离家,参加战争并从此未归;母亲是一个非常焦虑和控制的人,与他的关系过度紧密和窒息,让他时常感受到疏离和空虚;25岁时,因为犹太人的身份,使他在医学院的学习受到了限制;在他26岁时逃离了纳粹,离开了他心爱的维也纳,在英国的难民营呆了一年后,在他27岁时来到了芝加哥;他在晚年一直与淋巴瘤进行着抗争… 在他的生命过程里,两位非常重要的两位密友Morawetz和Wadsworth对他是十分重要的。他在10岁时认识了比他年长十岁的Morawetz,Kohut说,Morawetz“从心理上拯救了他的生命”,与他相处是一种“充满活力的人与人之间的友谊”。 Kohut太需要在异国他乡找到一份归属感了,而Wadsworth正是他的一份归属感来源,他几乎陪伴了Kohut整个后半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的沟通,如果没办法在一起,他们就通过电话和书信保持连接。 Kohut认为,心理创伤并不总是一个人被孤立或疏远于他人或社会的结果,而往往是他作为一个非人类的事物来被对待和体验,就像纳粹对待犹太人那样… 因此,心理创伤中的人感觉不到自己像一个人,也不是一个与他人连接的“存在”,他的体验就像是生活在一个非人类的世界,被虚无或非人类的事物所包围… 当代自体/主体间心理学家也很关注孪生需要与心理创伤的关系。 Stolorow认为,对孪生或情感连接的渴望就是对情感创伤的反应,当一个人经历自体被创伤粉碎或摧毁时,对友谊的渴望就会出现。他说:“当我受到创伤时,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和一个知道这样至暗时刻的兄弟或姐妹建立连接…” Brothers认为,一个受过创伤的人不再觉得这个世界是熟悉的,或者是有意义的,他会用二元论/二分法去体验环境带给他的感觉,所有的人和事都被归类到一边或者另一边。这个人也不能容忍他认为的应该与他处于相同位置的人产生不同的感觉,以及也无法忍受他认为的与自己不同的人与自己有任何相似之处。 因此,受过心理创伤的人对于关系和团体的一致性要求几乎是强制性的和残忍的,无法容纳任何差异和非己。许多校园霸凌的悲剧事件也因此产生,就像电影《少年的你》中的施暴者魏莱一样,正是因为她没有在一个有温度的家庭被当作“人”被对待,所以她也很难共情和同情他人,也根本无法有活力、有意义地生活… 参考文献: Amanda, K. (2015), Feeling at Home, Belonging, and Being Human: Kohut, Self Psychology, Twinship, and Alienation. Int. J. Psychoanal. Self Psychol., 10:378–389 Koichi, T. & Amanda, K. (2012), The Many Faces of Twinship: From the Psychology of the Self to the Psychology of Being Human. Int. J. Psychoanal. Self Psychol., 7:331–351 自体心理学导论/(美)彼得 · A. 莱塞姆(Peter A. Lessem)著;王静华译. —北京:中国轻工业出版社,2107.10
李健是我很喜欢的一位歌手。而事实上,我却是直到《我是歌手》才真正认识到他。当年的《传奇》,我以为王菲就是原唱,而曾经的“水木年华”,在我的脑海里,也仅仅只是“水木年华”。 李健吸引到我的,不仅仅是他的歌曲,更是他由内而外所散发出来的人格品性。 在《我是歌手》的舞台上,当其他的歌手为了能够晋级而尝试用各种不同的风格吸引观众眼球的时候,只有李健自始至终坚持自己的本色,唱自己想唱的歌,唱自己擅长的歌,不为取悦他人,只为呈现自己。这种特质,在2002年离开“水木年华”组合时,或许已经呈现了:在水木年华最当红时期,李健因为音乐理念差异的原因毅然离开,开始了8年的沉寂。 这样的坚守,没有一定的人格力量作为支撑,是很难做到的。记得他在一个采访里说过:哪怕在最低谷的时候,都从来没有对自己的音乐表示过怀疑,只是需要时间慢慢渗透。 那么,如此的人格力量是来自于哪里呢? ❶ 童年,是人格发展离不开的话题 在成长的过程中,咨询师常提到“攻击性”的概念,按照温尼科特的说法,“攻击性”并不只是破坏性,更是一个人内在的自发性和力量的呈现,最初是无好无坏的,这也是一个人形成“真实自体”的原动力。 孩子在成长中,是需要释放自己的攻击性的。 李健曾谈到过几件童年往事:一件是他很小的时候,原本父亲答应带他去动物园,结果给忘了,然后他就一个人赌气去了,并在大孩子们的帮助下,翻墙进去玩儿了,父亲知道后,非但没有责骂他,反而觉得他挺有出息。另一件,是关于他小时候的淘气,经常跟别人打架,虽然被罚站被告状,但父亲只是带着他去道歉,而没有受到过度的责罚。还有一件,就是他十几岁的时候,想学吉他,虽然父亲有些犹豫,但母亲还是毫不犹豫地拿出两个月的工资来,给他买了一把当时很流行的红棉吉他。 而在我们成长过程中,很多创伤来自于养育者的“不允许”:不许乱跑,不许弄坏东西,不许打架,不许违反大人的意志……被要求做一个“乖”孩子,一个让大人省心的“好”孩子。 但是在这种“好”和“乖”的超我要求下,我们也慢慢地丧失了自己的自发性和原创性,而变成了他人意志和评价的产物。只有当自己的言行满足了他人的需求时,自己才觉得是能够被认可和接纳的。那么,等到成人以后,势必就像个陀螺一样,被外部评价标准弄得团团转,而丧失了自己的真实存在。 从李健的成长经历来看,他内在的“攻击性”在他生命早期的时候,得到了很好的释放,并且是被充分允许的,从他父亲对待他翻墙进动物园和打架的态度上可见一斑。 而这种内在的原动力和自主性,只要能够释放出来,再加以恰当的引导和升华,是可以将“攻击性”转化到建设性的活动中(李健在采访中表示,读书以后,在老师的鼓励下,他自然而然就不打架了,而是积极地投入到了建设性的学习当中)。 可见,不用害怕孩子的“攻击性”,这正是他/她生命活力的自然呈现,允许“恶”的释放,才有力量转化为“善”的果实。如李健,这股力量,在他遇到音乐以后,得到了充分释放的舞台。 音乐是他的挚爱,他通过音乐这个媒介去表达自己内心被触动的部分,并和有着相似的内在的群体建立起一种连接。他不需要伪装自己去讨好别人,因为在他早年的经历中,他的自发性和自主性已经是被充分允许和接纳的,这份允许和接纳内化成他人格的一部分,不论外界风云变幻,他始终都能够对自己充满信心并忠于自己的内在。 当他做自己热爱并擅长的事情时,工作于其而言便不再只是赚钱的工具,而成为了他/她自我绽放的途径,赚钱不是因而是果,顺逆境便也不太会成为其坚持还是放弃的影响因素,便也最终能够抵达自己真正想要的彼岸。 ❷ 童年之外,另外一段不可忽略的亲密关系 谈李健,也就自然会谈到他的妻子孟小蓓(被李健柔情地称之为“小贝壳”)。郎才女貌的爱情故事,是一直被广为流传和让人称羡的。记得在一篇采访中读到李健对妻子的一段评价,说是:喜欢她说话的方式和内容。并且谈到另一半时也提到,不喜欢过于强势或过于依赖的。 从孟小蓓的个人履历和微博中,我所看到的,是一个独立(清华的社会学博士,从事科研工作)与温润并存的知性女子:她有自己的见解,有生活品味,多才多艺,清新淡雅,充满爱意……据说,李健在和朋友聊天时,经常会提到“我太太说了”,言辞里是满怀柔情与欣赏的,而在孟小蓓的微博里所提到的“各种先生”(休假先生、出差先生、咖啡先生等,不一而足),也是充满了相知相契与浓情蜜意的。 李健的姐姐也曾谈过,李健和妻子有着共同的低调品性。我想,在低调的背后,是有着共同的生活理念和价值观作为支撑的:对物质生活的随遇而安,对功成名就的淡然处之,安住于自己的内心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反观他和“小贝壳”的爱情,至少在我看来,好婚姻的基石来自于:两个独立成熟的人格、相似的价值观、彼此欣赏。 写到这里,我的脑海里蹦出法国作家安德烈·纪德的一段话来:我们每个人在他人身上真正能理解的,只是自己能产生的情感。或者在某种程度上,李健的存在,是激发了我自己内在相似的部分,而我笔下的李健,其实又是对于我自己生命存在方式的诠释与坚守! 谨以此文,写给李健,写给我自己!
最近,一篇题为《懂事的孩子,最可怜》的文章在微信朋友圈流传。文中写道: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而懂事的孩子只能认真完成任务,遵守规则,用完美的表现来争取糖……懂事的孩子,总是乖得让人心疼。懂事,是一种毒,一旦形成了这个印象,它就会绑架你坚持下去。” 在传统眼光看来,孩子懂事是家长的骄傲,是其他家长羡慕嫉妒的对象,是教育别人家的孩子的榜样。但很多被贴上“懂事”标签的孩子长大后并不快乐。他们常常会感觉到莫名的不开心、烦躁、恐惧与焦虑。 这就是,我今天想讲的故事。 她还是在约定的时间,每周一次的来到咨询室,这样的约定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了,她可以在心理咨询室里,与我谈论她的想法,她的情绪,她的感受。这一次,她一进到咨询室就说: “这次,想讨论的问题是,我不想坐地铁。” 我轻声的问她, “什么时候开始不能坐地铁的。发生什么了?” 她说: “第一次是我带孩子去海洋馆去玩,起初都好好的。后来一个小孩很兴奋的说,我们要进鲨鱼的肚子里了。我抬头一看,我们的位置正是在鲨鱼的嘴边,再向前走,我们就进入黑洞洞的海底世界了。我想,天啊,那么黑,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啊,一想到这里,我感觉到心跳的非常厉害,手一下子就冷了,腿抖的厉害,上不来气,觉得要死了,我吓坏了。从那以后,我很少坐电梯,每次看到电梯里人非常多时,自己宁愿爬楼梯,一次还爬了24层,这太让我痛苦了。从此我也再不坐地铁了。” 她按照自己的理解,讲述了那次经历前后与不能坐地铁前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她还按照心理学书上所描述对惊恐发作的理论上的理解,也谈到也许极端的、喘不过气的、不合情理的恐慌,是表达愤怒的最常见的扭曲方式之一。但是她说她的感觉还是很差,觉得有一点悲伤在胸口的位置,还有一些她说不出的情绪。 她说: “奇怪,我想到地铁的时候,在我的意象里,那里是黑呼呼的,没有灯。也没有人。奇怪,可是身边是有很多人的。站内与车箱里是有灯的。” 我问她: “你在害怕什么呢?”。 “我害怕地铁停在隧道里,我不知道何时可以出来。可事实是,这种情况发生的很少,而且工作人员一定会处理突发情况的,可是我怎么觉得不会有人来救我呢? ” 她一脸的困惑。继续说: “我害怕被困在里面,我会想逃出来,我想可能会打碎玻璃,害怕自己会失控,害怕让别人笑话。” 恐惧是在表达自己的情感 我看着她,笑着问, “不坐地铁有什么获益吗?” 她一听,有点高兴的感觉,说: “有啊,不坐地铁,我可以自由的看看外面的景色,花啊,还有各种大楼啊,让我有一种放松的感觉。不做地铁,好象也是在表达一种需要帮助的呼喊。不做地铁,好象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一下子就被丢在了这个现实的世界里,你要面对现在的现实,不能躲。不做地铁,实在是累了,我还可以坐出租车,让出租车司机帮助我一下,也可以与出租车司机说说话,有人与我说说话,还有你可以看到司机,你也可以看见售票员,他们会维持秩序,可是,如果你做地铁,你什么也看不到,看不到司机,看不到活人,虽然身边有很多人一起挤地铁,可是,你总是能看到他们的疲倦,早上,他们没有睡醒,晚上,累了一天,还是在睡。在地铁里,你总是会想起,自己要努力的改变现在的状况,你总是一个人在前行。如果,你坐了地铁,你就是一个独立的人了,你就是一个大人了,你要承担责任,如果能做地铁,我就会去很去很多的地方,抬腿就走,这样人是有很多的自由,我也会担心,妈妈会不会觉得我太淘气,或是妈妈担心我会闯祸,我会受到惩罚。” 在这里,她内心的冲突就展现出来:独立、自由与妈妈的束缚、担心。 恐惧,是在表达自己的情感。 恐惧源自敌意与攻击的被压抑 说起做地铁的事情,她还有很多的抱怨、不满 。她渐渐的意识到不坐地铁, 其实是她内在情绪、想法的一个表达、一个渴望。 我说, “你也许可以看看有没有坐地铁的可能性。” 她回答的很坚定, “也许行,但是不是现在,我好象对于不坐地铁,还有很多的话要说。” 在她的恐惧里,还有要控制的成份,可是要控制的是什么呢?是她的愤怒。 她说: “如果,我表达了愤怒,就在在展现自己的力量,这样,我就要与母亲产生最为严重的冲突,而冲突后,是妈妈更大的歇斯底里,这样我觉得好内疚啊,怎能让妈妈伤心,她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她已经非常辛苦了”。 “我们这样辛苦的带大你,为你付出这么多。” 这是父母让孩子妥协的利器,有哪个孩子在父母这样的话前,还有力气说出自己的想法呢,能说一个“不”呢?也许父母从来就没有想过,孩子会高兴吗?孩子的愤怒去了哪里? 正是因为孩子对父母的依赖,对于父母的冲突与敌意,必定要受抑制。恐惧,可以避免对父母因爱恨交加而带来的冲突,可以阻止焦虑的进一步发展。 而抑制的敌意剥夺了个人认识和对抗真正危险的能力。 而且抑制的行为也会产生内在的无意识的冲突,最终让孩子产生无力感与无助感。 她的恐惧在释放她的愤怒,这也是她压抑自己的敌意与攻击性的结果。 文中来访者故事已获得来访者同意授权,并已做好改编以保护隐私。
野生好人 / 酒鬼✑ 策划 野生好人✏ 插画
文: John M. Grohol编译:简小单 简单心理官方编辑 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试图隐藏他们的抑郁。一些精明的人甚至能够巧妙地伪装好他们的症状,带着一张开心的面具与他人相处,几乎与正常人无异。这些人不想承认抑郁的严重性,他们坚信:只要继续生活下去,抑郁就能自然而然地消散掉。 此外,我们的文化也常常教导我们,面对那些情绪的黑洞,我们应该学会隐藏。我们不应频繁地讨论自己的抑郁,或者把这些情绪变成负能量,散发到朋友圈,传递给身边的人,成为别人的精神负担。 在个别的情况下,隐藏情绪并希望它“自我痊愈”的可能性的确存在。但对大多数人而言,隐藏你的抑郁,只会将你悲伤与孤独的情绪无限期地拖延下去,且得不到解决。 但是,同面对抑郁相比,普通人经常会遇到的另一个问题是:自己的至亲或好友遭受到抑郁的折磨,但他们可能一直在隐藏、伪装,不让别人发现。 我们识不破那些掩饰,不能施以援手。 我们爱莫能助。 在这里,我们给你六个小小的提示。虽然它们不是绝对,但当你和亲友相处时,如果你注意到了这些情况,请敲响你脑海里的警钟,认真分析一下,Ta是不是可能抑郁了? 1. 睡眠、饮食习惯跟此前有所不同 当一个人开始改变他们睡眠或者饮食习惯时,事情就很有可能不对劲了。睡眠是良好的精神与身体健康的基础,当一个人开始频繁性地失眠,或者每天睡的越来越多时,很可能就是抑郁的征兆/症状之一。 还有一些人会利用饮食或者酒精来压制他们的情绪。他们可能会暴饮暴食,即便他们已经吃的很饱,因为疯狂进食可以帮助他们弥补内心情感的空虚与无助。酗酒则可以帮助掩盖那些因抑郁而伴生的悲伤、痛苦与孤独。有时候,一些人也会选择另一个极端:对进食失去一切兴趣。因为他们觉得进食是一件无意义的事情,也丝毫带来不了乐趣。 2. 戴上一副强颜欢笑的面孔,且借口越来越多 我们都见过那种试图强颜欢笑的人,我们自身也时常带着各种各样的面具。但在大多数情况下,跟那些带着面具的人呆得越久,那层面具就会越来越薄,也越能被识破。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试图隐藏自己抑郁情绪的人,都会尽量不跟别人在一起呆的太久。除非是迫不得已,他们一般都能迅速搬出一些已经准备好的借口来拒绝社交,哪怕是与朋友一起逛街,吃饭等等。 识破那些抑郁之人所带的假面具并不那么容易。有时候你会在某一个瞬间瞥见一丝征兆,你也有可能在和对方某个谈话的间隙发现端倪。总之,警觉一点。 3. 开始更多地讨论哲学问题 当你和那些隐藏了抑郁的人一起相处时,你可能会发现,他会越来越多地在你们的谈话中跟你讨论哲学问题。这些问题可能包括生命的意义,他自己的生命抵达到了哪一个阶段。他们甚至直接承认自己偶尔有伤害自己或者死亡的想法。他们还会谈论生命旅途中的幸福之路等话题。 这一类的话题常常预示着这个人正在跟内心的各种黑暗想法做斗争,而他又不敢直接把这些想法分享出来,因此会曲折婉转地跟别人讨论类似话题。 4. 会短暂地寻求帮助,然后立即停止 那些隐藏着自己抑郁的人,往往也在跟这种“隐藏”的行为作斗争。有时候,他们会放弃这种隐藏抑郁的努力,跟某些人谈论它。他们也可能会试着迈出第一步,预约一个医生或者治疗师。 但是,当第二天来临时,他们会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得“太远了”。因为抑郁而去寻求帮助,正是表明他们承认自己真的抑郁了,而这恰恰是那些试图隐藏自己抑郁的人所不愿意面对或承受的。在他们看来,他们的脆弱不应该被别人看见。 5. 会比平常更消极一点 这一点很显然易见。心理学家们将这个现象称之为“抑郁现实主义”,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个现象的存在。一个有着抑郁情绪的人,会对周围的世界有着更现实的认识,他们对于自己的影响力也有着更现实的认识。那些不抑郁的人,往往更乐观一些,也有着更多不切实际的愿望。比如他们在一个实验任务中会倾向于相信自己能够获得高分,但现实往往并非如此。 6. 情绪比平时更紧张 那些隐藏自己抑郁情绪的人,在情感上比别人更具紧张感。比如说,可能平时他并不是一个爱哭泣的人,但在某次看电视或者电影的过程中被戳中了要害,会突然爆发哭泣。又比如,他本身并不爱生气,但他会在开车时突然大声怒骂某个超车的司机。又或者他是一个并不经常表达亲密感的人,却突然对你说他很爱你。类似的这些情况,都值得关注。 要知道,当一个把自己抑郁绝望的情绪紧紧地打包在一个“盒子”里时,他的其他情绪会更容易从缝隙里泄漏出来。他需要一些出口。 但是, 然后呢? 当你看到了朋友的“伪装”,请理解他的痛苦,不要带着挑剔的、质疑的、训诫的眼光或语气与他谈论问题。请静静地坐下来,好好和TA谈一谈。又或者,看到这篇文章的你,正是那个试图对别人隐藏自己抑郁与痛苦的人。那么,请面对它。同时,处理抑郁情绪,我们还需要更专业的帮助。遇到抑郁情绪影响生活时,不要害怕更不要忽视它,你可以找咨询师聊一聊~点击下方图片了解详情⏬ 简单心理公众号(janelee1231)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作为一名四川人,我在广东念完四年大学之后,所有的人都从我的普通话里认为我是个广东人,尽管我的口音中依然保留着“n”、“l”不分的川普特点。中国方言是个神奇的存在,很多人的普通话再好,也难免地会染上自己家乡的一点方言口音,而这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又会继续被其他方言影响。那问题来了,如果我并没有刻意去模仿当地人的口音,那是谁赋予了我一口广式普通话呢?答案就是潜意识。 不仅口音,我们的潜意识,其实会在无数场景下、不知不觉地对自己或他人产生影响。 潜意识的一个重要影响,就是自主地帮助我们适应环境。 就像开头讲过方言口音的例子,我们潜意识里总会模仿他人,而且这也被证明“对自己的人际关系有帮助”。一项实验发现,当人们在讨论某件事的时候,如果这个讨论组里有一个人抖腿,而其他组员抖腿的行为也会更多。但是当实验结束后,询问这些组员,他们都说没有意识到其他人抖腿的行为。而且另一项实验发现,如果实验人员不经意地去模仿被试,被试在没有注意到实验人员的模仿行为的前提下,会报告对实验人员有更多的好感。这说明,这种无意识的模仿行为是能够促进我们的人际关系的,而我们的潜意识经常在指导我们的行为做这件事。 既然如此,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主动利用潜意识,去影响、提高我们的人际关系呢? 答案是肯定的。教你几招!往下看👇 “模仿”+“复述” 在一个约会的研究中,一些女性被要求去“不经意地模仿约会对象的口头言语和肢体言语”。比如当对方说“你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吗”,你最好回答“是的,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而不是简单地回答“是的”或者“对”;当对方摸自己的耳朵的时候,过几秒你也不经意地摸一下自己的耳朵……实验结束后,研究人员询问那些被蒙在鼓里的约会对象,看他们的评价。 结果,对象们纷纷评价那些存在模仿行为的女性更性感,而且更愿意与她们再次约会。所以说,模仿+复述真是个提升好感度的好办法啊,可以帮助我们摆脱只会说“哦”的话题终结行为以及无话可说的尴尬局面。但你也要当心,可能你身边的人正在通过这些小窍门影响你的决策,比如,你永远不知道那些推销员们为何总是让你无力拒绝。 寻找共同点 如果你刚到一个新工作单位,认识了两个异性,通过交谈你发现其中一个异性住得和你非常近,另一位则相对远一些。 那么,不出意外的话,你对住得更近的异性的好感度,要比另一位高一些。这就是物理距离导致的心理距离的拉近。不只距离有这样的作用,其他共同点也有相同作用。比如在一群陌生人中,你发现有人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或者你们上过同一所学校,或者你们曾经参加过同一个活动……那么你们组建起小团体或者熟络起来的机会会更高。 就像几乎每个人都更喜欢自己妈妈做的饭一样,这并不是因为妈妈真的厨艺超群,只是因为熟悉了妈妈做菜的味道而已。而这些偏好,其实并不受我们意识的主观控制——但效果的确会出现,就是潜意识在其中发挥了作用。所以,要想和一个人更亲密一些,也许可以试着适当增加你们的共同点。 恐惧的场景 著名的吊桥实验发现:在危险、摇晃的吊桥上相遇的男女,更加可能对对方产生心动的感觉。另外一项研究也发现,当一个人长时间运动后,他们更容易对异性产生爱慕或浪漫的感觉。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当我们在运动或者恐惧的时候,我们会心跳加快、呼吸变得急促,这与恋爱时的“小鹿乱撞”的感觉很相似。但你的意识不会以为这是吊桥引发的恐惧造成的,而会认为这是对面那个人引起的心动的感觉,所以两个人之间就很容易产生爱慕之情。 所以,如果你和约会对象一起去做一些刺激的事情,比如看恐怖电影、去鬼屋、坐过山车等等,那么你们之间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关系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也更大。 人的大脑会将因为刺激的事件导致的心跳加快,当成心动的感觉,而你也变成了能够给对方提供依靠和安全感的来源。但如果你是男性,请记住,在一起冒险的时候,你最好成为那个“英雄”的角色——你可别在过山车上哇哇大哭。 当然,潜意识的影响力不止于此。 著名的冰山模型,可以非常形象的表现出人类心理内容的全貌:绝大部分都是淹没在水下的潜意识内容,而我们的意识只不过是心理内容的冰山一角。 绝大部分的心理活动,包括思想、情绪、行为,本质上都是潜意识在操控。我能用意识控制的部分其实少之又少。正如弗洛伊德曾经说过: “历史上,人类的自恋曾经遭受过三次重大的打击。第一次是人类意识到地球并不是宇宙的中心,而是茫茫宇宙无数尘埃中的一颗;第二次是生物进化论剥夺了神给予人的特殊优越性,而发现人类和动物有着同样的祖先;第三次则是潜意识的发现,人类并不像自以为的那样理性,可以主宰自我,事实上人类还有着动物性的一面,人的行为主要是由本能和潜意识机制所激发。” 人总是自信的以为,“我”为“我自己”做出了选择。 但在潜意识面前,你也许才会发现,那个“我”毫无力量。
文|简里里 心理咨询师 简单心理创始人最近常有人来问我能不能去分享些心理相关的话题。我每次高兴应允,说那我来分享一下抑郁这个主题吧,主办方总是面露难色,问:能不能讲点积极的、正能量的? 我觉得很尴尬,因为其实我私下觉得在诸多心理相关的主题里面,所谓的“抑郁”和“不高兴”是最有“正能量”和光芒的。所以我总是想来给“抑郁”正一正名,抽丝剥茧,窥见它的价值。 我上大学的时候大家还流行手写信。每次写信都和朋友相互问候,最近开心吗、过得好吗。出国之前,我从来不知道“不开心”是什么意思,我每次都写这个问候作为开头,但权作礼貌。直到我出国以后有了抑郁的“症状”感受,“开心”和“不开心”才真的进入我意识里面。我为自己“不高兴”这件事情纠结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直到看到这么一句话:“一切在哲学、诗歌、艺术、政治领域成绩卓著的人,即使苏格拉底和柏拉图也不例外,都是忧郁的常客”,我才释然了。 嘿,原来我有做天才的潜质。 寻找你的D位置 玩笑归玩笑。我回顾我每一次“抑郁”发作,都带来无以伦比的价值。我们不讲临床诊断的“抑郁症”,我们来讲一讲“不高兴”的价值。 有一个精神分析的前辈,叫梅兰尼.克莱茵。她是客体关系理论的创始人,她提出了人在心理上有两个特殊的位置:PS位置 (paranoid-schizoid position)就是偏执分裂样位置;另一个是D位置(depressive position),就是抑郁位置。这个理论背后有很复杂的东西,不细赘了。但我想借用她的PS位置和D位置,来讲一讲抑郁的价值。 先让我来讲一个自己的故事。我上大学的时候不好好学习,每次都差一点点拿不到奖学金。我每次去见老师的时候,都跟她说:我只花了一个晚上看书,所以没考好。如果我花一个星期看书的话就一定没问题的。 直到有一天,我的老师跟我说,Jane你知道吗,你每次都跟我说你是准备的时间不足;但我觉得,你根本就是在害怕失败,你害怕你复习一周也考不到前面去,所以给自己找了这么个借口。 老师的话如当头一棒。因为她说的是对的。我不敢面对的是我对失败的恐惧。 所以她说完这番话之后,我不得不面对我自己的恐惧和懦弱,你可以想像在我奋起之前,陷入了漫长的思考和不高兴。 我从我自己的PS位置,走向了D位置。 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听我的督导这么讲。他说PS位你可以理解为Photoshop,就是说在这个位置上,你会把“痛苦的真相”PS(美化)成你可以接受的样子。比如,我不愿意去面对“我恐惧失败”这个痛苦的真相,于是我就把它美化成为“我没时间复习,如果我有时间复习,我才不比别人差”。 这个故事你听起来一定会觉得熟悉。 我做咨询师这么多年来,来访者每次都会带来一个PS过的问题进入咨询室,TA会说,如果我的孩子听话就没事了,如果我老公回心转意就没事了,如果我考试过了就没事了,如果我跟领导的关系处好了就没事了,如果我找到女朋友就没事了。 刚做咨询师的时候,你会陷入TA的圈套,你真的帮他处理这些实际的问题。然后你发现,这个问题好了,下一个问题又来了。当你不去真的面对PS样貌背后真实的问题的时候,生活总像是和你藏猫猫的小朋友,没完没了。 你必须陪伴来访者,一起在适当的时候,离开美化过的PS位置,起身向D位置行走。 在D位置上,你开始面对“真相”。D位置标准的翻译是抑郁位,也翻作“黑暗”。你开始思考你的行为,你的动机,你还要去面对你的脆弱、孤独、懦弱、恐惧等等。你开始不断地思考,几乎是不可避免地陷入“抑郁”。 所以我说,一个人陷入“抑郁位”的时候,是非常勇敢的。呆在PS位置上可能很烦躁,但是并不令人恐惧和悲伤;而当一个人真正开始思考,面对自己的黑暗,是非常勇敢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这么做。 (尽管我这么说D位置,但我仍然要强调,PS这个美化的位置是有意义的,因为它能保护我们自己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免受真相的伤害。) 但是一个人并非一定要永远在D位置上。你既可以随时回到PS位置上去喘口粗气,也可以再憋口气,完成整个“哀悼”(哀悼你的丧失,比如你再也无法获得的时间、童年、爱情或是工作)的过程,超越D位置。超越你的D位置 让我来讲个超越D位置的故事。 克莱茵在她一本书里面,讲了一个MISS A(A小姐)的故事。A小姐的儿子在事故中丧生了,她非常难过。她前后做了两个梦。第一个梦里面,她进到儿子的房间里面,为儿子收拾床铺和书桌,就好像儿子还活着一样。第二个梦里面,她走到一个湖边,她的儿子在湖中央,大声地喊她:“妈妈妈妈,救我”。她在湖边站着,扭头离开了。 在第一个梦里面,那是一个美化过了的位置。痛苦太大了,而哀悼还尚未完成,所以她需要美化这个痛苦:儿子还活着,他还会回来。在第二个梦里面,她走过了D位置,完成了哀悼的过程,她用行动表达:你已经不在了,而我还活着,我要继续活下去。 这个情节大家应该也不陌生。盗梦空间里面也讲了这么一个故事。主人公一直不肯面对妻子已故这件事情,直到最后,妻子求他不要离开,他坐电梯离开底下那个世界,他说你已经死了,而我要继续生活了。故事结尾,他离开沉迷的幻象。 所以扯个题外话。去接受心理咨询,不是个特别美妙的过程,是个挺辛苦的,需要耐心和勇气的过程。因为你要去面对你的抑郁和黑暗。我年轻一些的时候有些理想主义,会把咨询描述成一个温暖美妙的过程。实际上我年纪越大,越觉得不是的。这是个很辛苦的过程,因为你必须要允许你的咨询师陪你一起沉下去,面对那些黑暗的位置。 几年前我的督导说,在D位置这个黑暗处有大的光芒。我特别不能理解,我说在这个抑郁黑暗的位置,为什么有大光芒呢?督导觉得没法回答我,就说,你做一做就知道了。 后来我慢慢理解这个过程,可还是没办法用语言描述出来。最接近的语言大概是,你能在黑暗处看见自己和他人最深的力量和勇气吧。这给你真的、踏实的信心和希望,让你能够带着对未知的期待和恐惧,唱着歌上路。 让我来讲个自己的故事作为结尾。 我在一个督导小组上和督导讲了我自己的一个来访者。那个来访者每次来向我叙述他的困境,我坐在他对面,都像在听自己的困境。他的孤独、他的哀伤、他的无望,他描述他的每天生活,时钟滴答滴答,就像是另一个我自己生活在另一个空间。 讨论的时候,小组里面另一个咨询师问我,“他看起来这么好,他为什么会“绝望”呢?” 我哑然,想:他们真不了解他呢。 督导师转向他说:你看Jane, 你看她那么优雅体面,也许她内心悲伤,甚至绝望。她看起来好不好,和她内心的感受,这两者没有关系。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每个人都要做的功课。 人都最终要面对自己的黑暗,哪怕你是所有人的医治者。你总认为你需要依赖他人的力量,但最终你还是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终能从黑暗处见到光芒。 达尔文说,有时候,正是悲伤就像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一样,引导着我们去做出最有利的行动。黑暗是另外一种光明。 最后,祝愿你勇敢,并总能超越你的D位置,在黑暗中见到光芒。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简单心理(janelee1231)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本文整理自2014.09广州友心人分享会,后收录在简里里新书《你是一切的答案》戳阅读原文,简里里的新书《你是一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