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位优秀女生的自白,我做了一些修改,引用在这里: 我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妈妈告诉我一定要优秀,超过别人。 在我还不完全明白优秀的意义之前,我看到了我亲爱的家人脸上的笑容和光彩,于是,我不加思考地接受了这种观念。家人开心的笑容是我努力的方向,渐渐地我越来越在乎别人是否喜欢我,慢慢地这成了我唯王一追求的目标。 在追求优秀的路上我已经停不下来,偶尔在一个人独处时,我感受到内心的空虚、孤独、疲惫。但我不会过多停留在这种感觉里,很快就会在自我激励中平静下来,投入下一次努力。 我也有调节不了的时候,此时往日的璀璨在我看来也变成了黑不见底的深邃,会害怕,感到无助,却从来不会说出口。 身边的事物渐渐在我眼中发生了变化,家成为华丽的废墟,父母也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我不自觉地远离人群,我害怕他们看到我内心的荒芜,骄傲背后的虚弱,我在内心拼命支撑着那个美丽的童话。我内心越压抑,我外表越孤傲,同学朋友渐渐远离了我,我无力地看着这些发生,口不能言,我选择笑而不语。 我渴望一个能倾听、能理解我的人,身边没有一个能看到我的人。我的生活已经有太多的遗憾,但相比在别人面前展现我真实的一面,我更想去修补完美。 这段文字所描述的情感,在《黑天鹅》这部电影中有更为精彩细腻的表达: 女主人公妮娜内心体验的好和坏被分裂成两个不相容的部分,这在她成长中一直未能很好地整合。 所以妮娜一直在别人眼中是个纯洁的白天鹅的形象,当现实需要她诠释黑天鹅这个邪恶的角色时,她人格被压抑的坏的部分无法展现,她有完美的动作,但缺少灵魂的感染力,无法整合“坏”的部分成为主人公痛苦的来源。 在强大的压力下,孤独无助的她穿梭在现实与幻觉中,面临着极大的痛苦,精神到达崩溃的边缘,在混乱、恐惧、失控的状态下努力寻找着那个完美,用生命完美演出之后时,妮娜从台上跌落。 此时,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感受到了完美。 这是哪种表达呢? 是体验到了终于整合了内心分裂的好与“坏”的欣喜的完美,还是觉得再次完美完成了一个功课的完美呢? 我希望是第一种,但是我却更相信第二种可能。因为没有真正被接纳的过程,整合也无法发生。 妮娜在她的强迫性重复的命运中挣扎着,当一个人被“好”困住,绝望就伴随而来。由此产生“还是我不够好”的念头被强化,然后用不断填补的行为维系着“好”的感觉。但是,当这样做时,同时增加的还有绝望的分量,以及只有自己最能感受到的极度的恐惧。 绝望源自内心总觉得“我不够好”的恐惧。 这种需要是何时产生的呢? 让我们回到一个人诞生时,回到生命源头。 「“无所不能”的“婴儿陛下”」 小婴儿是个了不起的小东西,看起来柔柔弱弱,却是个拥有着神奇力量、充满主动性和活力的生命体,他非常聪明也有办法影响身边的环境。 看看吧,在他出生前,大人们就早早为他的降临做充分准备,严阵以待,出生后更是紧密合作。小婴儿成为一个中心,大人们则围着他团团转。24小时的全天守候,这样还远远不够,人们很容易被这个小东西吸引,放下身架,为了获得他的笑容的奖赏,都努力使出十八般武艺讨他欢心。而那个小宝贝,对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习以为常,对大人的高兴或疲惫无动于衷。 这种目空一切,唯我独尊的姿态,被自体心理学家科胡特描述为——“无所不能”的“婴儿陛下”。 这是人类早期的原发性自恋。 对于婴儿来说,这种自我中心是正常的。在人的生命的越早阶段,这种“我是一切的中心”的感受越重要。 当母亲能够配合婴儿的发展,提供足够好的对婴儿身体的照顾、恰好的情感回应,就可以让婴儿慢慢地从这种自我中心的状态中出来,像得到足够营养发育成熟,自然会破壳而出的小鸡,一步步走出自己的小世界,愿意接触更多人,走更远的路。 当然,这里离不开妈妈或早期照顾者的功劳,我们假设这里的妈妈是个能关照到孩子的需要的妈妈,那么,这个孩子就得到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财富——无所不能带来的安全感,这将对他的一生都产生非常重要的作用。妈妈发自内心的赞赏这个孩子在这里起着很重要的作用。 「赞赏对年幼儿童的重要性」 赞赏不只对婴儿和幼儿很重要,成人也有从某人处获得赞赏反应的持续需求。 “我需要被认可。”(说话的人满脸沮丧。) “你已经很好了,很多人都不如你呢?” “我知道,我有时也这样安慰自己,但没有用,我还是想被认可。” “好吧,现在已经认可你了,你为什么还不高兴。” “我高兴,但我发现那只能持续一会,我还是不相信我是真的好,哎,也许是我不够自信吧。” 被认可简直如同一个循环重复的魔咒,看上去很美,却如同西西弗斯的命运,每一次的成功就紧接着失败的来临,这件事永远没有结束的时候。从别人那里获得认可成为提升自信的途径、人生的目标,但命运似乎总是掌控在别人手中,这样的人生真是令人绝望啊。 在孩子小的时候,他会在一段时间内渴望着被母亲认可喜爱的眼光,从这种眼光中感受到“我是可爱的,我是被爱的”,在这种爱的目光的关注下他学会走路、吃饭、穿衣,唱歌,看书,游戏。 被赞赏,在自体心理学里,有更为传神的名字——镜映,即父母对子女的正向反应,能反应子女的自我价值的感受,并逐渐成为孩子的内在自尊,它支持孩子“我是完美的,并且你是爱我的”这种对自己、对世界的感觉,这使儿童在即使没有他人的认可时也能发展并维持自尊和自我肯定的抱负。 这种被镜映的需求在自尊的发展上是不可缺的,它是健康的企图心及自我价值感的动力源泉,会被内化为孩子更高形式自恋的基础,包括创造力、幽默、对自我价值及健康企图心的正向接纳。 一直以来,自恋都带有贬义的色彩。但科胡特提出,人在本质上都是自恋的,而且终生都会保持这种自恋的需要。人的自恋都会在病态的自恋到健康自恋这个连续谱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只有过度的自恋,夸张到脱离了现实,给个人带来不能适应的痛苦的才是不健康的。 「绝望源于早年不被恰当反应的环境」 这个环境首先是妈妈(或养育者),如果父母长期无知且粗暴地对待孩子的早期需要,就会带来以下这些令人伤感的现象: 1. 孩子会对之后暴露于没有同理的环境感到恐惧,总是感到被孤立,甚至不敢求助。 一个男孩给我讲过他初中第一次离家独自生活的经历,当被人误解拿了他人东西时,他的解释没有人相信,过去的被忽视的感受立即被击活。在他的感觉中,其他人是在一起的,并且一起来针对自己。但是这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他的好朋友也不能在那时理解到他的感受,他感觉彻底地陷入了孤立无助中。 2. 或是转而满足父母,长大后变成从满足他人的需求中得到一种虚假的价值感——这种与真实自我分离的感受常常使人陷入惰性、忧郁和绝望中。 正常情况下,孩子可以享受父母的照顾,但如果他们从父母那里得不到他们想到的回应时,他们就会转变方式,通过一些方式去努力引导父母看到自己是好的,是值得被爱的,不是那个总是“错”的人。这种方式会通过观察父母的反应得来,看看什么能让父母开心,得到夸奖,如:学习要好,要做个顺从的孩子,要变得优秀让父母有面子。这造成了许多孩子的悲哀,因为每个孩子都痛恨为了顺从父母不得不牺牲自我的生活方式。 被嘲笑的经历会剥夺儿童的夸大的需要,好像那是件羞耻的事,儿童用精巧的否定或压抑来掩盖自己这种需要,容易形成受虐的行为。其实,美和丑,对和错的区分其实并没有那么清晰的界限,标准来自“孩子从妈妈的眼中看到自己”是不是被爱的。 因此我们看到各方面拥有很好条件的人仍对自己没有信心,而看起来很一般的人却活得自信而快乐。 早期的缺失带来之后长时间的补偿的需求,从父母那里得不到,就想之后从老师、从领导那里得到,但内心却早已认同了“我是不好的”这个声音,想替代它又谈何容易。既害怕去成为“好”的那个人,因为这不过是一直以来是用顺从换得的“虚假的自我”。当被赞赏来临时,不敢相信,仿佛那赞赏背后有着更大的要成为“好”的要求,这反而成为另一种束缚,将自己夹在中间动弹不得。这一切,只有当找到真正的自我想去的方向时,这个“死循环”才能解开,这真是一个复杂又需要耐心的过程。 所以,妈妈(或养育者)的作用对于孩子形成健康的自恋就很重要。她要能放下自己的需求,同调于孩子的感受,镜映他的企图心与成就。 但是,如果,妈妈持久地不能看到孩子的需求,小孩就会变得沮丧、愤怒。如果一个婴儿因为肚子疼哭时,他的妈妈坚持把奶瓶硬塞在他嘴里,并归因为这个婴儿很难养时,我们可以想象婴儿的感受,这可能会变成当他长大工作后,努力做好一个报告交给老板时,老板面无表情地接过而没有任何反应时,他心理上感觉到“我不好”的相同的绝望感受。 父母在孩子小的时候要做到以下内容是很重要的: 1、放下自己的需求,试图了解、平静地回应并同理孩子的需求。 2、涵容孩子的感受,对孩子不当的情绪视为一种可理解的反应,回应孩子的冲动,虽然孩子会让你伤心生气,也不会还击或报复。 3、母亲或母亲角色必须持续存在,提供稳定可靠的爱的关系。 4、随着孩子长大,接受与孩子的距离拉开,持续提供企图心、安抚、自尊的维护和调节的功能。
全文约2067字,全部读完需3分钟 目录: 1.身体生病的背后有一个回忆的伤口 2.身体生病带来的巨大获益,让人们“乐此不疲” 3.没有合适咨询师的话,怎么自我缓解 我们常说,不能上升到我们意识层面被语言表达出来的情感,诸如悲伤、愤怒、委屈等,会通过“身体生病”来释放,比如压力大头痛,心情不好胃痛等等。某种程度上,身体生病不一定是坏事,因为这是你在通过身体机制“缓解压抑”。那么我们的身体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要从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故事开始说起。 1. 身体生病的背后有一个回忆的伤口 1880年,那时的弗洛伊德还是个初出茅庐的神经科医生,布洛伊尔在上流社会里已经颇有名气。他们遇见了一个女病人,安娜·O。 当时安娜·O 21岁,她是个很聪明的姑娘,学什么都可以很快掌握,且富有同情心,即使在生病期间,也一直坚持照顾穷苦的人。她从未谈过恋爱,也没有过性关系,生活极为单调。 她生病时的症状,表现的像是精神病,语言错乱、内斜视、视觉紊乱、瘫痪、梦游症、咳嗽,相关症状迅速恶化。 常人来看,这是很严重的病症了,但医学检查,其身体状况是良好的。当时主治医生是布洛伊尔,他意识到,这是由心理障碍造成的心因性疾病。 事出必有因。在这一年,安娜·O 生活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她非常喜爱的父亲在7月开始生病。在安娜照顾父亲的第一个月里,她的身体状况急剧下降,虚弱、贫血、厌食,紧接着是非常严重的咳嗽,导致她不能再照顾父亲。到年底,她开始内斜视,卧床不起,直至第二年4月,她父亲去世。 治疗并不是那么顺利,当时惯用的“催眠治疗”,很大的效用得益于权威的暗示,而安娜“完全不受暗示的影响”。治疗一度陷入僵局。 布洛伊尔发现,一旦安娜回忆起某一个令她极度痛苦的事件,并说给布洛伊尔听之后,相应的症状就得到了缓解,甚至消除。比如安娜曾长达一个多月“无法喝水”,无论怎么干渴,直到说出童年时走进不喜欢的女家庭教师房间,看见她的狗从玻璃杯内喝水,引起的厌恶,并发泄了愤怒情绪,这个不喝水的症状才解除。 虽然布洛伊尔和弗洛伊德对安娜·O的症状有许多不同的分歧,但在这里,他们都一致同意,在安娜·O的症状下,有着一个关于回忆的伤口,而这个回忆,常常容易被我们“遗忘”,在她父亲生病时被激发,导致她的身体出现问题(当时还未出现冲突/无意识/压抑的概念)。 遗忘,是保护我们免遭“记忆”带来的巨大情感伤害。 当身体生病时(非器质性病变),我们伴随身体症状有一个记忆伤口,这个记忆不能及时的被我们回忆起来并通过合适渠道表达出来,就会通过身体作表达。 但我们不会“无缘无故”生病,即心因性躯体疾病,会有一个触发点,当这个触发点出现时,我们就会“中招”。 2. 身体生病带来的巨大获益,让人们“乐此不疲” 是的,当你生病时,虽然身体很难受,但是你是从中获益的。 不可思议吧。 还说安娜·O,自从父亲生病后,她肩负着照顾父亲的很大责任,某种程度上,她放弃了自己的许多个人享乐时间,对于当时一个正直妙龄的女子,且不知道这样单调乏味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尽头,而生病,可以很好地远离这一切。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似乎很容易受到各种道德层面的谴责,但是人真实的内心感受,是不遵循任何“禁止”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死亡恐惧”。假如你靠近过同样奄奄一息的人,那种巨大的情感能量,需要具备的心理承受力是和鼓起勇气上台做一次演讲不一样的。这种巨大的能量会让人想要远离,但出于道德层面、爱、义务等等的原因,撑。 生病是因为压抑,有一部分我们想逃离但是无法逃离的东西在,我们不想面对,但又承受不住。怎么办呢?不如生病吧。 当我们的身体出现问题时,我们是从这“生病的身体”里获益的,虽然生病会带来一定的难受,但这些难受痛苦很容易归因于各种浅显客观的理由,且有药物支持,而逃避了直面内心深处更深层次的东西,某种程度上,是我们自我保护的机制。 3. 没有合适咨询师的话,怎么自我缓解 我们的内心有很多的能量,有些是对外的,有些是向内的。对外的好处理,有明确的指向对象,但是向内的,有时候我们处理不了,有时候我们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悲伤/愤怒),这些“莫名其妙”,就是我们不知道但又的确存在的。 比如有些人容易胃痛,头痛,咳嗽,拉肚子等等。首先,你需要排除是不是因为客观因素导致的生病,比如天凉,没吃饭等等,所有客观因素/生理病变导致的,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其次,追问和联想。前面提到,身体生病是有外界的触发点,即使这个触发点可能不是那么严重。你需要去思考,在你生病前后一段时间,和谁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会找到蛛丝马迹。比如学业/工作压力大,关系不和谐等等。 问自己:为什么这会让你焦虑/担心/烦恼/悲伤……等。前面两步都简单,这一步开始有点难。许多人卡在或者跳过这一步,直接寻求解决方法,导致的结果是,不断地重复经历。 为什么领导/同事/同学的眼光让你焦虑,为什么失败让你压力大,为什么和人冲突时没有能够怼回去,为什么感到不舒服时不能直接告诉对方……你会有无数的画面闪过。 这里就有许多东西的堆砌,这些没有办法及时排解的堆砌让你身体出毛病。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决方法,有些人陷入这个思考里找答案,有些人选择先放一放去打个游戏运动健身,有些人选择找朋友喝酒倾诉,方法本身没有优劣之分,关键是对你的作用,不仅仅是这一次,还有未来的许多次。 注: 参考资料:《癔症研究》,弗洛伊德著,车文博译 图片来源:网络(侵删) 此文不是作者对该书的全部观点解析及思考。
“ 我儿子在小班的时候还挺乖的,愿意去幼儿园,怎么中班了反而闹腾了不肯去呢?” 闺蜜在微信上求助,关于儿子不肯上幼儿园的现象。这可能也是很多家长曾经遇到过的问题,为什么孩子长大了一点,反而更“难弄”了呢?这要从孩子的心理发展阶段特点说起。 我只想说“人话”,说说日常的生活,帮非心理专业的人来理解自己的生活,所以本文无法面面俱到涵盖所有的儿童心理发展特点,想要全面了解这些特点的请移步阅读专业书籍《发展心理学》。喜欢在妈妈群里分享吐槽讨论自己和熊孩子斗智斗勇经验的,你可以继续往下看。 我们一边看看这个带有一些共性的案例,一边来分段解读一下。 心理发展阶段 对话中的小朋友,正处在和妈妈分离,进入社会环境的适应阶段。我们先来理理孩子的心理发展阶段,大致可以分成下面三个阶段: 0-1岁 一个人的世界 这个阶段的孩子主要就是睡觉吃奶,离不开妈妈,好像和妈妈长在一起,初生的婴儿会带有满满的全能感,以为世界是一个人的,因为只要ta一哭一闹一召唤,马上就有妈妈来满足。这个时候的婴儿还分不清出自己和外界是两个不同的存在,因为世界的确可以如自己随心所欲那般变化。 1-2岁 两个人的世界 这个阶段的孩子学步学语言,学着开始和妈妈分离。孩子开始渐渐发现,似乎妈妈并没有满足自己所有的需求,妈妈对自己的响应可能会慢一拍,甚至漏掉一拍,渐渐的,ta意识到,自己和妈妈是两个不同的存在,所以,世界是两个人的,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可以控制的,当然,就会有另一个人不能满足自己的时候,令自己失望的时候。 2-6岁 三个人及以上的世界 这个阶段的孩子准备或已经开始进入幼儿园,进社会学着和世界相处。ta又会发现,世界和自己熟悉的两人模式是不一样的,有竞争,有冲突,有规则,伴随而来的,也有更多的恐惧,无奈,以及妥协。ta也开始接受,世界是三个人(及以上,及很多人)的。 发展过程会反复 中班不是已经过了1-2岁的分离期吗,为什么会反复? 是的,会反复。这三个阶段的发展,不是一刀切。阶段的划分是每个主题出现的起始时间:也就是从1-2岁这个阶段开始,分离的主题开始出现了,但0-1岁的全能自恋感可能还会出来;2-6岁,冲突的主题出现了,但全能自恋和分离焦虑也可能依然存在。 顺便说一下,其实你的整个人生,也就是这三个阶段,6岁以后的所有发展,都只是这三个阶段不同形式的反复重现。 比如,每一次升学考试,你可能都要面临分离焦虑;每一段恋爱,你可能都有全能自恋希望对方像妈妈照顾婴儿一样满足你所有期待;每进入一个新公司,你可能都要面临一些新的冲突竞争。 不完美的应对策略 要说明的是,并不是让亲爹妈对孩子的“演戏”,冷嘲热讽,或者批评责骂,这些都过了。虽然你知道ta假的,但是ta不是品德不好才骗你,ta是在表达ta的需要。 幼小年龄段的孩子,语言表达能力不成熟,所以才借助行为来表达。如果你看不懂ta在表达什么,忽略否定打压责骂,都有可能让ta愈演愈烈,就如同婴儿得不到奶,会哭到嘶声力竭让你注意ta。这些需要还是该被理解和支持的,比如ta不肯去幼儿园,你告诉ta你看见ta伤心难过害怕了,ta不肯吃饭,你告诉ta你看见ta吃饱了或者不喜欢吃。 看见ta的需要和接纳ta的情绪是第一步。 但是,你并不需要做一个完美的妈妈,并不需要对孩子过度的接纳和满足。很多时候我们看见,承认了ta的需求,但是出于各种客观的主观的原因,我们没办法满足这些需求。 然后,你告诉ta一些游戏生存规则,这时候你在带ta进入成年人的世界,告诉ta现实的无奈,面对这样的无奈,ta更需要情感上的支持和理解,才能有力量克服对这种无奈的不喜欢,让自己尽量去适应无奈。 妈妈要学会和孩子分离 一般情况下,如果妈妈既不冷漠也不过分关注,孩子一般都能顺利发展,ta又不傻,自己会选择适应规则的同时,尽量让自己舒服,除非你让ta不舒服……类似于: “妈妈觉得我冷/饿/困”,所以妈妈事事要替孩子操心代劳,是妈妈不能接受孩子和自己分离。更可怕的是,如果孩子反抗,妈妈立马给ta扣个帽子,觉得ta“不聪明不孝不懂事不知羞耻不思进取……” 这种情况下,是妈妈没长大,妈妈把孩子当成自己的一部分,和孩子长在一起。 这个时候,与其处理孩子为什么不能按照你所期待的发展,不如处理一下,为什么你执着的希望孩子就应该按照你所期待的发展。可能妈妈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心理咨询师聊聊哦。 过度干预的结果 如果小时候,妈妈特别用心特别完美,孩子很少受挫,那么孩子其实很难体验到真正分离的感觉,孩子也很容易将融合的状态理解成世界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这样的孩子,可能在进入社会遇到风险的时候,妈妈总是会空降保护,抵挡扫除一切障碍,所以ta可能也很难理解,自己去应对风险,适应环境,是一种什么体验。 所以,当这样的孩子进入成年人世界的时候,ta可能会常常遇到各种阻碍,当现实和ta的想象不一样的时候,就感到非常痛苦不解,甚至自我怀疑,自我否定,“都是我不好,所以大家都不爱我,不听我的……”,或者进入另一个极端,“都是他不好,我无法相信他是爱我的,他根本就没办法理解我的感受……”,或者,“这个社会真冷漠,老板就是偏心,所有人都排挤我……” 拿恋爱来举个例子: 1,你刚刚热恋的时候,好像跟对方黏在一起,你们很开心很和谐,好像彼此不用说话,也能懂得对方心里所想,好像一个人。这就是0-1岁的阶段,宝宝不会说话,妈妈一看就知道宝宝是饿了还是尿了,立马伺候过去。 2,你恋了一段时间,发现对方有时候要忙工作,有时候不能随时回你微信,有时候他说想要独处一会。如果你发现你不能分开,少了ta不行,少了就要死要活,心里缺了一块,好像自己一部分没了,那么对不起,其实你还在上一个阶段没长好。其实你就是0-1岁没发育好,因为只有在那个阶段,婴儿少了妈妈喂奶,是活不下去的。 3,如果你们俩幸运的在恋爱期间还能保持是两个独立的,有各自空间的个体,又可以在彼此需要的时候亲密相处,那么恭喜你,你们差不多可以进入婚姻了。这是第三个阶段,这时候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是三个人以上,七大姑大八姨都加入进来,两大家子的世界,对了,不是你们两个自己开心就好,你们有时候还要考虑一下,七大姑八大姨是不是开心,还要权衡一下,是满足自己开心,还是满足别人开心。 这个没有标准答案,是需要很高级的智慧才能摆平的,让你自己不太难受,让七大姑八大姨也不太难受,你们需要一点妥协。 如果你们足够智慧,你们的妥协和忍耐水平足够强,其实你们在妥协的时候,依然可以找到一些自己的小乐子,把自己的小生活过得开开心心。 总结 发展不是平滑上升的直线,而是波折上升的曲线,只有经历了一个个坑,孩子才会真的长大。 如果你已经成年,但常常不大开心,又不肯妥协,或者你只想自己开心,让别人妥协你,那么对不起,你要么在第一阶段,要么在第二阶段,所以请去楼上重修。比如那些结婚离婚复婚又离婚的,大概重修了很多遍还没修通,这时候你可以去找一下心理咨询师帮你看看,你卡在哪个阶段了。
文:Amy & 李敏楠(Emily) 我曾经因为智齿的事情,近期需要频繁见牙医。看牙可以说是我童年的噩梦,成年的阴影。 为什么一些过去的不愉快经历会一直延续,甚至对后期的生活造成影响?我想借自己的经历和大伙分享一些关于创伤的小知识。 什么是创伤? 创伤(Trauma)一般指由外界因素造成的身体或心理的损害,是个体对那些具有压倒性事件或经验所产生的一种自动的、生理的和神经系统的反应,以及由此又产生出的心理层面的反应。 心理创伤指创伤性事件带来的心理反应/疾病。创伤性事件引人而异,共同特点是在一定时间内使人的内在心理资源耗尽。心理创伤的分类如下图所示: 躯体如何应对创伤事件? 当人们面临应激事件时,大脑会开始启动最原始的逃跑程序,暂停理性思维。我们的躯体可能会启动三种反应:社会参与,战或逃,僵住或崩溃。 威胁发生时,人们启动的第一种状态是社会参与。社会参与系统依靠从脑干发出的第十对脑神经和另一只连接面部肌肉、喉咙、中耳、咽喉的迷走神经共同完成。当腹侧迷走神经复合体(VVC)运作的时候,人们会向对自己微笑的人微笑,会在同意时点头,会在紧急危难时自动用面部表情和声调向他人传递我们的不安。 如果第一种状态社会参与无效,即没有人回应我们,接着大脑中的边缘系统也会开始启动,交感神经也将加入,开始调动人们的肌肉和心肺器官,促使我们做好战斗或逃跑的准备。此时,人的生理表现有心跳加快、音调变高、呼吸急促。 如果上述两种策略都失败,当事人既无法逃脱,也无法阻挡危机,最后的警报系统——迷走背复合体(DVC)——将会拉响。DVC影响的区域包括横膈膜、胃、肾、小肠,身体可能会为了保存自己而尽量关闭一切不需要的功能,机体的新陈代谢迅速降低,心率减低,呼吸困难,内脏停止工作或直接排空(吓得尿裤子)。简而言之,此时躯体进入了僵住、惊呆或崩溃的状态中,相关知觉感受也关闭。 如果战斗/逃跑/僵住的反应让我们成功脱离危险,我们会逐渐恢复理智。如果正常的战或逃反应被阻碍,或者人们在当时的情境中无法采取任何有效行为(比如战争、车祸现场、被强奸),大脑会持续释放相关的压力激素,神经回路将持续活跃。法国心理学家皮亚杰.让内认为一些创伤事件的幸存者倾向于在事件一开始时就持续采取行动,或者说是徒劳的采取行动。 混淆过去与现在 每个人都可能经历过或大或小的创伤,我相信我们都曾努力忘记过去的不愉快,而大脑和身体却从未忘记。一个微小的危险信号,就可能诱发曾经的警报系统,从而产生过于负面的情绪,扰乱当下的生活。煮茶君将这样的大脑和躯体反应理解为一种自保的策略,但我们同时也要承认这样的反应会混淆过去和现在的现实。 我小时候看牙经历了很强程度的躯体疼痛,口腔医院门诊的味道还有电钻的声音在回忆里都是疼痛与恐惧的代名词。当时父母和医护人员在情绪上也并未提供积极有效的安抚和支持。这样的经历在后来当然有些影响:比如害怕看书上上的各种疾病图片;成年后再次躺在牙医的诊疗椅上也会有止不住的心跳加快和紧张感。成年的我再看牙医时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时期的状态。 让我们再举个例子,你的伴侣可能因为你有次没有及时回复信息从而大发脾气,你也许会困惑这只是件小事。但对于对方而言,Ta可能已经经历过多次被抛弃、被忽视,你没有及时回复信息的行为唤起了Ta曾经被忽视的感受。当下情境中,对方将你视作了曾经伤害Ta的人。 这类潜意识中的心理创伤状态会不断发展,一些宣传语呼吁我们活在当下,而对于创伤幸存者来说,现在也仍像过去。那究竟该如何处理创伤? 当我们面对创伤的时候,会同时经历生理和心理上的反应。但请切记,无论出现哪些想法、感受、或者反应,这些都是我们遇到创伤事件时出现的正常表现。 当创伤带来的一系列的生理和心理反应时,我们该如何有效应对呢?我们将谈一谈应对创伤的方法。 运动 Van der Kolk在《身体从未忘记》一书中写道,“当我们的交感神经系统(SNS)和副交感神经系统(PNS)有密切的联系时,人们就能同时投入到自身感觉和周围环境中。而心率变异性(HRV)测量SNS和PNS的平衡性。 当我们吸气时,我们刺激了交感系统,让我们心律增加;当呼气时,我们刺激了副交感系统,让心跳减缓。健康人的呼气和吸气产生了平稳的、有节奏的心律波动。” 换言之,不规律的心跳会影响我们的身体应对压力的方式、思维、感觉,甚至容易引发躯体和心理疾病。 瑜伽 瑜伽,则是一项通过肢体与呼吸相配合,收摄心智和情感的运动。人们借助瑜伽运动以达到身、心、精神和谐统一的状态。 呼吸练习 当你感到自己不知所措、混乱、焦虑、或者难以控制的时候,通过呼吸练习可以有效地让你平静下来。举个例子,腹式呼吸练习:选择一个让自己感到舒适的坐姿或站姿,先用力把小腹收紧,同时通过鼻子呼气,然后再放松腹部,让空气自然地从鼻子吸入。呼吸时还可以配合数息练习,每次呼气计数1次。如此反复几个循环。 冥想 “高强度的冥想对那些关键作用于身体自我调节的部分有积极作用“(Lazar, 2005; & Holzel, 2011)。 其他常见运动 散步、跑步、游泳、篮球、爬山、拳击或者跳舞等。通过规律的运动,可以让全身都动起来,这样做可以有效地调动你的神经系统。 健康的生活方式 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可以增加你应对创伤的能力。 保持规律的睡眠时间。在经历创伤过程中,担忧和恐惧的情绪会影响你、让你缺乏有质量的睡眠。而没有好的睡眠质量会加重你的创伤症状,还会让你难以保持平稳的情绪。 避免酒精。当你感到无助和痛苦时,有可能会选择借酒消愁。可这样非但不能让你的痛苦减轻,反而会使你陷入更深的负面情绪中。 营养饮食,规律饮食。减少垃圾食品或者快餐食品,多吃一些有营养的食物,能够补充你身体的能量,并且能减轻情绪的起伏。 社会支持系统 当经历创伤的时候,也许你总想逃离人群、远离他人,然而这么做会让你的情况变得更糟糕。如果能与让你信任的、会共情你的他人(家人、好友、伴侣等)面对面的交流,向他们寻求帮助,会让你得到更好的疗愈。其实,你不需要和他人谈论你的创伤经历,只需要和她们分享你的情绪,你感到舒服或有被他人接纳就好了。 你还可以多去参与社会活动。比如社区活动、志愿者活动、兴趣活动等,做一些与创伤经历无关的事情。或者,你可以去参加一些成长小组,在小组中,你或许会遇到和你情况相似的人,看下其他人是如何面对和处理创伤的,从中你可能得到一些帮助和鼓励。 专业的治疗 (1) 心理咨询 - EMDR EMDR的全称是眼动脱敏再加工,由美国心理学家弗朗辛.夏皮罗发现的一种对心理创伤非常有效的整合式治疗方法,即咨询师用两根指头来引导来访者的目光左右移动(进行双侧刺激),同时进行相关的提问。其原理主要是“通过眼球左右移动和同时回忆选取过去的记忆,使来访者连接中断的记忆片段,将负性记忆(包括负面情绪)脱敏和正向回忆强化,并消除多样症状。” 换言之,当来访者接受了EMDR的治疗后,再次想创伤的方式会是过去的和完整的事件,而不是分离的、零散的、感觉置身于创伤的事件。 循证研究表明,EMDR对于治疗创伤很有效。 国际创伤应激研究会(ISTSS)在2009年时,还将EMDR列为成年人PTSD的A级治疗方法。 对比药物治疗(氟西汀)组,EMDR在减轻PTSD和抑郁症状更加有效,并在治疗结束时,EMDR组有持续的改善,而氟西汀组症状重现(van der Kolk, et al., 2007)。 EMDR曾用于治疗战争相关的PTSD, 经过12次的治疗,受多重战争创伤的老兵消除了77%的症状,追踪的过程中疗效持续保持(Carlson, et al., 1998)。 - CBT CBT的全称是认知行为疗法,是由心理学家阿伦.贝克创立的,具有最多实证研究论证的疗法,也是对创伤非常有效的治疗方式之一。CBT是一种有结构、相对短程的方式,其原理主要是认知是情绪和行为的基础,而情绪和行为会反过来影响认知。换言之,当修正来访者的认知方式或核心信念(对人事物的想法/观念/态度/思维等)能够改善问题。 循证研究表明,CBT对于创伤治疗有效果。 TF-CBT曾运用到268位患有PTSD的来访者,经过治疗,明显地缓解创伤症状(Kleim, et al, 2013)。 CBT对于治疗复杂性创伤中出现的精神性症状(如精神分裂症、双相情感障碍等)都有效(Turkington et al., 2008; Miklowitz et al., 2007)。 其实还有其他有效的心理咨询方式,根据不同的咨询师,会运用不同的且有效的方法对症咨询。 (2) 药物治疗 当个体处于急性应激的创伤反应中时,药物也会很有帮助。抗抑郁、抗焦虑的药物能够帮助个体先恢复到平稳的生命状态中,等情绪高峰过去慢慢回到理智状态时,我们就有了更多空间来探讨心理层面的情绪与感受。要提醒大家的是,这类药物的使用需要听取相关医生的意见,谨遵医嘱。 面对创伤,药物可以帮助人们先恢复到平稳状态,为后续的心理咨询留出探讨的空间。而瑜伽、太极等与呼吸关联密切的运动能有效帮助身体应对压力。稳定规律的生活作息帮助人们恢复秩序,外在物理世界的稳定秩序感也会影响到心理层面的稳定性。 Diana Fosha曾经写道,“一个人恢复能力的根源,在于感到自己在一个充满爱、和谐和冷静沉着的人心中:被牵挂,被理解”。社会支持系统对于创伤的恢复也是至关重要的,也许很多伤害是在和他人相处中经历的,而爱与希望的复原也常常是通过和他人的关系。如果你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找不到这样一个理解你、支持你的人,心理咨询师会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选择。 咨询师说: 往事不一定随风而去,过去塑造了今日之我,而今日之我奠定未来之我。人生永远有选择,面对创伤,转化创伤,我与你同行。 References: 《身体从未忘记》,[美]巴塞尔·范德考克(Bessel van der Kolk), 2016, 机械工业出版社. 创伤心理学和EMDR培训手册, 2018. B. K. Holzel, et al. (2011). Mindfulness practice leads to increases in regional brain gray matter density. Psychiatry Research, 191(1), 36-43. Carlson, J., Chemtob, C.M., Rusnak, K., Hedlund, N.L. & Muraoka, M.Y. (1998). Journal of Traumatic Stress, 11,3-24. Kleim, B., Wild, J., Stott, R., Grey, N., Nussbeck, F. W., & Hackmann, A. (2013). Cognitive change predicts symptom reduction with cognitive therapy for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Journal of Consulting and Clinical Psychology, 81 (3), 383-393. Lazar S. W., et al. (2005). Mediation experience is associated with increased cortical thickness. NeuroReport, 16, 1893-1897. Miklowitz, D. J., et al. (2007). Psychosocial treatment for bipolar depression: A 1-year randomized trial from the systematic treatment enhancement program. Archives of General Psychiatry, 64(4), 419-427. Turkington, D., et al. (2008).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of cognitive-behavior therapy for persistent symptoms in schizophrenia. Schizophrenia Research, 98(1-3), 1-7. Van der Kolk, B., Spinazzaola, J. Blaustein, M., Hopper, J. Hopper, E., Korn, D., & Simpson, W. (2007). 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of EMDR, fluoxetine and pill placebo in the treatment of PTSD: Treatment effects and long-term maintenance. 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iatry, 68, 37-46. 原文首发:三竹心理
首次分离 妈妈温柔臂弯和甜美乳汁的意义 母子的第一次分离是婴儿的出生,母亲丧失了肚子中的婴儿,婴儿则丧失了子宫。所以,很多妈妈产后会感觉到抑郁,甚至有些人会得产后抑郁症。对于婴儿来说,他失去了那个恒温的提供营养和保护的温暖的子宫,来到了一个冰冷的既看不清楚又听不清楚的陌生世界,想想看,内心是否感觉有些害怕和无助? 这时候母亲温柔的臂弯和甜美的乳汁对于婴儿来说是多么大的一种安慰!于是,当小婴儿感觉到害怕或者饥饿的时候他就用身体语言或者哭声来寻求食物和安慰,甚至他不用语言,妈妈就能读懂小婴儿的需求,这时候的母亲具有了和小婴儿一致共调的能力,她满心都是小婴儿,她用婴儿的时间重新规划了自己的生活,小婴儿和妈妈神奇的实现了“共生”,就像两个双胞胎一样,具有了某种神奇的默契和心领神会的能力。 具有这样的一个外部“子宫”——妈妈,和小婴儿之前的生活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动,所以这种情况下的小婴儿是满足和满意的,刚刚出生时的恐惧感会慢慢消散,他感受到了外界的善意和温暖,伴随着这种好的感觉,小婴儿渐渐发展出自己的能力:能更多地表达自己的需要,甚至让妈妈以外的人也能够明白自己的需求了,他的身体活动能力也在增强,他可以坐一会,然后可以爬,直到他能够站立并且行走,他对外界有了越来越多的好奇,要变成一个“学步儿”啦! 这时候,母乳已经无法提供他身体的很多营养,辅食开始增多,断奶是他们需要面对的第二次重要的分离,他们又会被吓到,会感觉恐慌和无助。 二次分离 断奶期对妈妈和孩子的特殊意义 断奶是一个逐渐的过程,随着婴儿能够消化辅食,断奶的进程就拉开了序幕。如果断奶过程进展顺利,那么断奶就会成为婴儿发展过程中的重要成就,也是母婴关系的重要成就。说这是一个重要的成就并非夸大其词,断奶意味着婴儿对喂食的控制力越来越强,婴儿会丧失与母亲及其身体的某种亲密感,但这些会被自我喂食的兴奋感和成就感所填补。 一些比较容易相处的婴儿,在近一岁的时候会自动开启断奶过程,奶喝得越来越少,并且准备好以一种独立的、冒险的方式投入到这个世界中,他会记得妈妈的乳房,并且把它作为一种可以安抚自己的有利资源。另外还有一些婴儿很难放弃母乳带给他们的舒适感和亲密感,他们很是依赖乳房,不得不在别人的帮助下放弃母乳。但是如果父母急于用各种方式让婴儿断奶,婴儿会感到十分困惑。 这个过程中重要的是给婴儿一种可控的感觉,是一个逐渐的有趣的过程,而非强制性和突然发生,否则会让婴儿觉得是被拒绝,有些反倒会更加渴望乳房,有些则会压抑自己的渴望,好像是对母乳再也不感兴趣。 断奶的过程对于妈妈是一项很复杂的任务,妈妈们要处理自己丧失母乳喂养的亲密感和不被需要的失落感,同时作为补偿,可以目睹婴儿不断进步的愉悦感。她们还需要放弃拥有婴儿身体的感觉,这是一种很自然的感觉,因为婴儿在妈妈的身体内孕育了十个月,而且如此亲密地喂养了一年的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如果爸爸能够加入过来,对于婴儿和母亲都是一个非常大的支持,关于父亲加入之后的一些情况在下一篇文章中会有具体展开。 当断奶完成后,婴儿虽然失去了乳房,但是又获得了更多的新的掌控权:例如他可以尝试更多的有趣的事物,可以更长时间用来玩耍和探索,身体也更加有力量,自然的分离是一件让一个人逐渐可以掌控自己、成为自己的令人兴奋和有些难过的过程。 这样的探索是建立在母亲的祝福和独立存在基础上的,三岁前孩子内心中还没有办法长时间稳定地保有自己妈妈的形象和感觉,所以每次分离后不久他就会回过头寻找妈妈,确认妈妈存在后他再去探索。试想,如果这个过程中妈妈消失了,例如长期出差,把孩子寄养在别人家等等,对于孩子来说是一件多么恐惧和无法掌控的事情啊! 20世纪50年代英国的心理学家曾经拍下了这样一个孩子是如何应对分离的,他的名字叫约翰。小约翰的妈妈需要住院,爸爸工作很忙,于是一岁多的小约翰被送往一家托儿所。小约翰的主要的痛苦是他还处在一个必须有所依赖的年纪,但是他一直依赖的妈妈却不见了!刚开始他也抗议过,哭喊甚至拒绝进食,但是妈妈还是没有出现,然后他开 始为自己寻找到新的依恋对象,一开始他的目标是托儿所的阿姨,而且他也很喜欢其中的一个阿姨,但是一个阿姨要照顾好几个小孩,他无法寻求到很专注的对待,并且阿姨们还要换班,所以约翰并没有得到一个稳定的依恋对象。后来他就依恋上了一个抱抱熊,经常把小脑袋埋在玩具熊里,但是即便是一个玩具也经常会被其他小朋友抢走,听到这里,你的内心会不会也感到心酸和悲伤? 爸爸有时候会来看约翰,但是短暂的相聚之后就是别离,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呀!所以小约翰选择关闭了自己的感觉系统,所以到后来爸爸再来看他,他已经变得无动于衷了。9天之后,当妈妈来接孩子的时候,发现曾经活泼可爱的小约翰用一种陌生和疏离的态度面对自己,他不悲不喜,用情感隔离让自己远离了现实世界中的喜怒哀乐,就像妈妈描述的:感觉自己和孩子之间隔了一道“玻璃墙”。 这显示着小约翰内心的信任感和安全感受到了严重的冲击,9天的时间较短,小约翰的内心还可以重建,但是如果太长,有些孩子的内心却无法再一次轻易打开,有可能会在心中留下创伤和阴影,害怕分离或者产生情感回避。 多次“分离” 分离理论对于家庭教育的重要启示 如果没有太大的阻碍,接下来的进程会是分床、去幼儿园、去小学、中学、大学…… 其实我们整个的人生都在经历这样的事情,随着我们不断成长与变强,分离的时间也会越来越长:自然分离-变强-自然分离-变强,直到内心中有了一个独立、乐观的妈妈,亲密的感觉已经放置于内心,亲密的确定感让我们不会害怕分离,这样他就可以放心地带着这个内心中的妈妈去远走高飞,妈妈和孩子就变成了既独立有亲密的个体。 当然,分离的脚本还可以有所不同:强制分离-变强-强制分离-变强,这种情况下的父母过于强调独立,让孩子在情感上无法得到安抚,具体事情上也无法得到帮助,所以无依无靠的孩子只好自己变强,只是这种强的表面背后是一种失落和空虚,是不得已导致的一种自我保护,不再对外界有期待,看起来很独立,很多时候内心却是弱的。 这时候我想起了一个心理学前辈曾经见过的一家人:父亲五十多岁,名校毕业,现在是某大型企业的总工程师;母亲是高校教授;儿子是一重点中学高一的学生,虽然名字叫“虎子”,可是个子矮小、身形消瘦,简直有点营养不良,最关键的是精神状态欠佳,坐在那里胆怯地缩成一团,都不敢抬头看人。 在和咨询师的交谈中父母谈到,虎子幼儿园和小学都很优秀,但是上了中学就越来越胆小,以至于不敢和同龄人玩,害怕和老师说话,最要命的是一考试就紧张,成绩也每况愈下,父母和老师的任何建议都听不进去了。父母说他们对孩子的教育很上心,怕宠坏了孩子,养成娇生惯养、好逸恶劳、缺乏意志力的个性,所以除了学习上对他抓得很紧之外,还十分注意对他意志力的培养。其中这样的一个例子给人印象深刻:虎子六七岁的时候说自己想谈钢琴,于是父母当天下午就给他买了一台,还给他请了一个老师,结果没过多久虎子说自己不喜欢了,他们夫妇俩商量后认为,如果这样听之任之,那什么都会半途而废,这样的孩子就没有什么用了,于是开始打他骂他,学习上也是如此,他们还美名其曰“挫折教育”,教育中基本上没有表扬和鼓励,还说不表扬的原因有二:一是怕孩子骄傲自满,二是这几年找不到可以表扬的地方。 然后咨询师问父母俩,你们在单位会遇到挫折吗?夫妇俩深有感触,工作中实在有太多的挫败和困难,然后咨询师接着问他们,如果你们从外面回来,希望对方是恶狠狠、凶巴巴地对待你,以增强你面对外界世态炎凉的能力呢?还是希望对方和颜悦色、温柔体贴?这些话让父母陷入了深思。 是的,无论是孩子还是父母,我们在外面所受的挫折已经够多,就像严冬一样,家是冷一些还是暖一样更有利于我们对抗挫折,相信我们内心中自有答案:这些家庭中的温暖就是我们分离之后独自面对外界的力量。 孩子在外面已经有了足够的挫折,回到家中不必人为在增加挫败。很多人怕自己“宠”坏了小孩,其实我们可以在情感上多“宠宠”自己和自己的小孩,想想自己,情感上的理解和支持多多算多呢?很多家长在孩子遇到挫折的时候会说:“那点小事算什么?你太不坚强了!”你应该如何去做等等,孩子会对自己的情感产生压抑,对自己的行为和情绪感觉到羞耻,自我的评价就会变低;还有的家长比较会同理孩子,孩子感觉到了痛苦,结果家长比孩子还要痛苦,这样也只能徒增孩子的烦恼,家长变得比自己还脆弱,对他来说更加痛苦。 孩子需要家长的理解并且是能够应对的理解,也就是说,家长能够换位到孩子的位置上去理解孩子的痛苦,能够将这份理解表达出来,帮助孩子理解自己的情绪状态,同时还能够跳出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想想自己遇到了类似的情况自己是如何应对的,那么孩子感受到的就是自己的父母既能够理解自己也能够面对这件事情,他也就坦然了很多,如果他问你解决办法,你再给予他一些建议的话,相信这时候是对他有很大帮助的。 当然,情感上可以多支持,但是随着年龄需要我们需要克制自己去帮助甚至替代他们做一些事情做一些决定的冲动,能够放手让他有自己更多的想法和更多的尝试。 假如不愿“分离” 分离理论对于家庭生活的启发 有时候还出现了这样的分离脚本:不愿分离-变弱-不愿分离-变弱,这种情况的产生有时候是父母拒绝相信孩子在成长,害怕孩子独立,所以鼓励孩子的任何方式的“依赖”,例如听话,不要有自己的想法,不要有任何冒险等。这些父母其实是把自己想依赖的部分投射给了孩子,总感觉孩子很小,需要保护,哪怕孩子各方面能力都具备了,父母还是担心不已,保护多多,孩子不忍拒绝父母,只好乖乖扮演小小孩;还有一类父母的内心不够强大,父母害怕被孩子抛弃,表面上是父母照顾小孩,如果你深入到关系中看,很多时候是孩子在迁就和理解自己的父母,这时候关系就会产生倒置,孩子在心理层面上变成了“父母”,反过来要去安慰心理上是“孩子”的父母,这种情况下的孩子也很难离开家,因为不忍心,这样父母和孩子就变成了相依为命,你我不分,长期处于“共生”阶段。 听过很多类似的悲惨的却也很感人的故事:有个女儿上了高中之后就不愿意学习,经常声称自己身体难受回家,但是去了医院也查不出所以然来,后来勉强考上大学之后也不愿意住校,也是经常没事找事地三天两头回家,父母都感觉这个孩子有心理问题,于是带着孩子去做心理咨询,后来咨询师发现母亲有严重的抑郁症,内心一直想自杀,如果不是因为孩子不想上学自己总放心不下,也许真的就早走了。所以,知道这些之后你就明白了孩子为什么总要跑回家了吧!所以,需要治疗的是妈妈,据说妈妈自己开始寻求心理治疗后孩子的回家就开始变少了。 当然,大多数的家庭不会遇到这么极端的情况,大多数父母遭遇的是一些日常的问题,例如但是作为父母你是否开心?除了父母的角色之外你是否充实?你的孩子是不是会经常问你:“妈妈,你是不是不开心呀?”他们是真的很关心你的那个人,也是那个非常爱你希望你快乐的那个人,他们甚至有时候会认为你的不开心都是因他而起,带着内疚和担心去做事情,你想想他有多少负担?所以,有很多人认为“妈妈情绪平和是对孩子最好的照顾”,我非常赞同,当你自己能够处理好自己的许多情绪包括夫妻间的问题时,那是给孩子的最好的礼物,你能照顾好自己你才有时间和能力去照顾好孩子,因此,花点时间给自己,去见见朋友,运动,独处,甚至做下咨询,让自己心情舒畅其实就是在爱孩子。 当一个人内部资源不够的时候就会向外寻找,当外部支持足够的时候我们的内部感觉才好,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如果是两个内部资源都匮乏的人呆在一起,往往容易产生争夺养料的局面,发生冲突和战争,或者一方寄生在另外一方的身上,难以离。就像一杯水,当你的水杯是空的,是谁更需要被照顾呢?别一不小心,让孩子成为了你的父母。其实这样的情况也适合夫妻之间,夫妻之间的战争很多时候也和一方或者双方的内部资源匮乏有关。 所以分离的核心议题是父母内心是否足够有爱和足够独立,自己能够处理好“独立”和“依赖”的议题,不怵独立亦可依赖,独立可以获得价值感,依赖可以获得亲密感,人生需要两者的完美结合,而非只能有一种选择。当父母把自己的生活搞得很愉快,另外还能和孩子愉快相处:一方面能够提供保护和支持,另外一方面当孩子有能力后能提供信任和放手,那么,分离的议题就可以得以顺利解决。
“林最近做了一件让周围的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林是一个公认的“好好先生”,单位里勤勤恳恳、加班加点、不计报酬,回到家里,买菜做饭、呵护老婆、疼爱孩子。很多人都羡慕他妻子,可以找到这么好的一个男人,既能赚钱、又能顾家,哪怕加班再晚,第二天都会一大早爬起来,把一家人的早饭做好、晚上的饭菜准备好。 可就是这么个男人,前段时间开车上班的途中,在一个十字路口被交警拦了下来,说是他超车,要开罚单。平日里一贯与人好言相向的他,也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无名火,坚称自己没有违规,并指着交警,要让他出示证件,证明他确实是在正规执法。这一下可好,本来就早高峰,车多人挤的,这下就更拥堵了。相持之下,最终林因 “妨碍执行公务”被带到派出所拘留了起来,后来林的领导出面,才被放了出来,没有受到进一步的起诉。 “虽然把他们吓了一跳,”林朝我眨了眨眼睛:“但我自己还是觉得挺痛快的,感觉好像内心压抑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一样。” 林从小就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父母因为工作很忙,从上小学开始,就给了林一把房门钥匙挂在胸前,让他不要在外面生事,放学后就自己回到家里做作业,自己觅食。再大一点,林便也学会了做菜,这样爸妈回来,就可以吃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了。爸妈因此,对林一直都很满意,也经常会在左邻右舍、亲朋好友面前夸赞林的听话懂事。于林而言,虽然被夸赞让自己很得意,但同时也觉得,似乎一直都有无数双眼睛盯在自己的前后左右,让自己不能有半点松懈。 “其实我小时候最羡慕的,是我们班的那些所谓的‘差’生,”林说:“他们打架闹事、捉弄女同学,被老师罚站。我觉得他们活得,比我自在多了!” 攻击,是内在最原初的动能 谈到“攻击”这个词,也许我们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就是言语或者行为上对别人的侵入与伤害。但是英国的心理学家也是儿科医生温尼科特,对于攻击性,却有另一种独到的见解。他认为攻击性(aggression)等同于活力(activity)与动力(motility)。 当婴儿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准妈妈被肚子里的孩子拳打脚踢,就是孩子最原初攻击性的呈现。但此时的所谓“攻击性”,是无好无坏、无善无恶的,而是一种生命活力的呈现。 等到孩子出生以后,要用嘴去吸吮乳房,用手去抓握东西,用脚去踢东西等,这些也都是孩子的原初攻击性。 再大一点以后,孩子会爬会走会讲话了,也开始有自我的力量感去做些之前无法做的事情了,譬如,把玩具到处扔,把妈妈的书扯了,大人要给孩子什么TA不愿意要的东西,也更有力量说“不”了。甚至,可能TA放了一个屁,把周围的人熏了个半死,也是TA的攻击性,因为这是“TA”的屁发挥了这样的威力。再再大一些,尤其是男孩子,可能会和小伙伴们发生冲突,甚至打架了。 这些都是孩子最原初的动能,而外部的环境,则会影响着孩子处理其先天的攻击性的方式。就像温尼科特的比喻:谁能说出火在本质上是建设性的,还是破坏性的?在好的环境中,攻击性作为一种有用的力量整合进个体的人格之中,参与工作与游戏,但是在不够好的环境中,攻击性会变为暴力与破坏性。 所以,这个里面有两步,第一步是孩子的原初攻击性是否被允许释放出来了;第二步是这些攻击性是否有一个“好”的环境转化成建设性的力量,还是在一个“坏”的环境里转化成了破坏性的力量。 原初攻击性的被抑制,最早可源于哺乳期。缺乏一个有回应的母亲在场,例如孩子想吃奶的时候妈妈不在身边,或是抱着孩子的时候像在抱一块木头等,无法及时满足孩子吸吮乳房、抓握踢打的需求,当孩子向外攻击的力量没有一股对抗的力量,可以与之建立起一种连接并给予响应,慢慢地,这股向外之力便会慢慢地退缩回来,抑制并郁积,或者是攻击向内转向自身。向外绽放的生命力,向内蜷缩并枯萎了起来。 而随着孩子的逐渐长大,会开始有力量去做一些打破规则、挑战大人的事情。如果在这一过程中,孩子被过多贬低、过多指责,大人过多以权威之名进行压制,或者因为担心孩子“出事”,而不让孩子做这做那,对孩子有太多的控制和道德化的要求,只有“听话的乖孩子”才是能够被接受的,那么孩子自发的力量性也会受到抑制。 就像前文的林,在那个男孩子们该去打架、该去做“坏”事、该去调皮捣蛋的年纪,过早地成为了一个顺从的“好”孩子,虽然在成年以后,工作生活看似顺风顺水,但在“善”的背后,压抑着的是无处释放的“恶”,并在一次意料之外的导火索中,全面爆发。 在这一点上,歌手李健的父亲就做得非常好。 李健在采访中谈到,大概上幼儿园的年纪,父亲有一次答应说带自己去动物园,但结果因为什么事情给忘记了。他一赌气,就自己跑到动物园去了,并在一些大孩子的帮助下,翻墙进去玩了个痛快。父亲知道以后,非但没有责骂他,反而摸了摸他的头,觉得小子挺有出息。再后来,上小学了,经常跟人打架,有时候把小伙伴给打“坏”了,父亲就买点水果,带着他去赔礼道歉。在李健成长的过程中,他的“攻击性”是被允许的,并没有被贴上太多的道德标签而被禁止。而等到年龄再大一点,在学校老师的引导下,他也就自然而言地将这股“原动力”投注到具有建设性的学习上去了,不再惹是生非。 这是良好的养育之下的积极引导。 还有一种,则是不良养育下的消极引导。记得以前在《心理访谈》里看过这样的一个案例: 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犯,从小在家里被父亲责打、辱骂,后来他在电影里面看到黑帮镜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里的自尊与力量感,于是他便随身揣着一把刀,看谁不顺眼,就拔出来捅他一刀。 这是攻击性转向暴力与破坏性的一种呈现,而从更深的层面上来看,他的反社会行为,又是内心最深处对于被尊重与被看到的“呐喊”。 攻击,是一种对人际关系边界的探索 攻击不仅仅是一种内在活力的表现,它同时也是人际关系中自我需求和主张的呈现,一种关系中权利与义务的边界的探索。 我们不是圣人,不可能无休止地牺牲自己满足他人,而是也有我们自己的需要,也要争取属于我们自己的权利。如果有谁惹我们不开心了,我们也并不是总要压抑不满笑脸相迎,而是也要冲那些伤害我们的人发发脾气,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或者觉得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了,我们也要奋起反抗,争取属于自己的利益。这些,都是我们内在的攻击性在关系中的呈现。 作为群体的动物,我们一辈子生活在关系里。但和风细雨并不总是关系的全部,只要有关系,就必然有付出与获得,当这种给与取处于内心平衡状态的时候,可以相处和睦,反之,则不然。 但为什么有的人会无限地付出却不取回报,任人侵入自己的地盘却不会反击呢? 我们知道,我们早年的人际互动模式会内化进入我们的内心,成为成年以后人际关系的模板。如果一个人成长阶段中的各种需要,从刚出生时喝奶和依恋的需要,到再长大一些弄脏弄乱东西和说“不”的需要,到接下来表达自我的主张和观点的需要等等,都是不被满足、被忽略、被贬低甚至被惩罚的,长此以往,势必孩子自我需要的这部分就被抑制下去了,因为表达出来的话,除了平添痛苦并无所得。慢慢地TA会内化一个不够好的、无权提出需求和主张,就算提了也没有人会满足的自我意象,严厉的、冷漠的、高要求的客体意象,以及在关系中的压抑行为,这一整套东西都会成为一个模式,影响到成年以后的人际交往。 不仅如此,如果孩子非但自我感(真实自体)的部分被抑制了,同时父母或周围重要他人又对TA提出了新的要求,就像上文中的林,被要求做个“顺从的乖孩子”(虚假自体)。作为弱小且无独立能力的孩子,在很多时候,除了压抑自己满足他人,进而获得别人对自己的肯定以外,别无他途。虽然这个过程当中也会有获益,就像林所体验到的自得感,但这种感觉是以牺牲自我需求为代价的,就像林所期待的,也想像其他的男孩子那样惹是生非的。 “惹是生非”,在青春期的孩子那里,是有特别的意义的。这是一种建立关系的方式,也是对关系当中边界的探索。 因为在“进攻”的过程中,孩子们一方面体验到自己的力量施加在别人身上的影响;另一方面也可以慢慢清楚自我与他人的边界,什么是可以做的,而做到什么程度就是越界了,别人会反击的;同时,“攻击”他人,也是一种对“联结”的破坏。而如果发现,自己的力量并不足以“毁灭”他人,也不足以破坏关系,他人有足够的承受力,也有自我保护的能力,并且虽然关系受到了损害,但仍然还是能够修复的、能够重归于好的,“联结”的力量还是大于“损毁”的力量的,那么成年以后,就敢于表达自我主张而不担心会伤害他人、破坏关系。 而如果这一过程缺失了,就像林那样,那么在成年以后,在关系里的过度付出而鲜有回报当中,虽然也会有不满,但是却很难表达出来。一方面,是因为已经成为习惯了,另一方面,内心会有很大的恐惧,不知道自己的力量爆发出来会不会伤害他人,会不会破坏关系,会不会带来不可预估的后果,因为这一切,在过去的经历中是没有的,在很多时候,未知的恐惧要大于已知的痛苦。 “攻击性”,作为我们天性中存在着的巨大能量,需要被发现、被接纳、被引导,需要让它在我们的生命中,慢慢发挥它所独有的效能!
最近谈几位亚斯伯格症男孩女孩,他们都是由高中或大学辅导老师发现特质,联系家长就医确诊。究竟青少年阶段才发现先天特质问题是什么感觉?就像我年过三十才知道左侧有两个肾,瞬间惊骇莫名,多次尿道感染总吃抗生素,为什么没有一位医师照超音波呢?随即也感到释然,由于是生理问题,没什么质疑的,暂时不必割除也不能卖肾,只有均衡饮食、规律作息、减少加工食品油盐糖、多喝水。生理疾病使人追求健康生活,例如离开血汗医院,而心理疾病则是从诊断到治疗一片茫然,上天下地Google仍然有限。 自闭症类群男女比例约为4:1,在亚斯伯格症,男女比例达到10:1,原因从基因、大脑结构、女性善于伪装模仿社交技巧,以及社会文化对女性角色要求较低有关。亚斯伯格症女性是少数中的少数,Rudy Simone是其中一员,她还是作家、歌手、创作者、心理谘询师与妈妈,长期著书及讲课增进人们理解亚斯伯格症。“你好,我是阿斯伯格女孩”与“你好,我是阿斯伯格员工”两本书名非常吸引人,我们先谈前者,为便于阅读,我将简体译本“阿斯”替代为“亚斯”较符合习惯。 Rudy Simone以自身成长经验并采访35位女性患者写成此书,内容切身又具体,前五章目录为:天才与怪人、为什么聪明的姑娘不爱上学、超载的感官、疯疯癫癫的时刻、指责与自责,最后五章的目录是:肠胃里的孤独症、红颜渐老、是上天的宠儿还是折翼的天使、请呵护好你的小亚斯与家有亚斯女。全书涉及求学、青春期、进入职场、恋爱、婚姻、性、友情、生养孩子、忧郁症、情绪控制到老化,内容真挚易读,如果家中的“亚斯伯格症进阶完整版”用于助眠或阶梯有氧踏板,这本“你好,我是阿斯伯格女孩”很容易读完。 跨越生命历程,Rudy Simone对家有亚斯女孩的父母提出建议,分别是信任、接纳、爱、喜欢、支持,以下摘述书中观点,再谈谈我的临床心得。 作为五大建议之首,Rudy Simone希望父母信任孩子,因为亚斯女自信心低落,唯有父母信任孩子,孩子才能信任自己,相信自己能做到任何事,成为想成为的人。第二种信任,是相信亚斯伯格症诊断,不论正式医疗或女儿自行诊断,并为女儿挡下亲友关心或干涉的子弹。 其次是接纳你的亚斯女儿,她有不为人知的感官困难和固执性,广泛影响学业、生活与人际关系,请尊重她的极限,接纳她的亚斯伯格特质,接纳真实的她,将会减少日后罹患心理疾病的机率。 第三个建议是爱,无条件爱你的亚斯女儿,而不是“我爱妳,可是……”、“如果你更进步,我就更爱妳。”缺乏被爱经验的亚斯女,容易掉到性爱圈套,过早发生性行为,进入错误的婚姻,处于受虐模式无法脱离。 第四,要喜欢你的亚斯女儿,作者认为喜欢比爱更重要,站在亚斯观点看事情,真正认识她才能喜欢她,女儿体会到不必伪装,勇敢寻求契合的人际关系,而不是模仿“正常人”。 第五,长期支持你的亚斯女儿,即使艰辛完成学业,亚斯女可能难以就业自食其力,成年后极高比例饱受忧郁症、肠胃症状和创伤后压力症候群之苦,她需要家庭提供心理及经济支持。社福机构服务对象多为智能障碍者和自闭症,未能照顾亚斯青年。 作者对父母的建议就是这些,读来像心灵鸡汤文,信任、接纳、爱、喜欢、支持。家中没有亚斯孩子的爸妈,不了解亚斯女儿一个抵十个,日日备战;家中有亚斯女的爸妈,羡慕正常孩子家庭,觉得她们的爸妈真不知足,“要是我女儿……就好了”。圣经故事说富人上天堂比骆驼穿过针眼还难,我倒觉得青少年被父母接纳比恐龙穿过针眼还难,当然这是抽样误差导致,耶稣没讨论到裸捐的现代富豪,我的个案家长已经愿意让孩子接受心理治疗。 要父母相信亚斯诊断还真不容易,亚斯伯格症不比复肾,医师列印一张肾脏超音波照片,我想把它裱起来;医师说孩子是高功能自闭症或亚斯伯格特质,家长能举出一百个反证,回家再预约五个医师。对家长来说,孩子任何心理疾病诊断都难接受,忧郁症?他只是爱幻想;惧旷症?他是二尖瓣脱垂;强迫症?洗手才不会流感,我从小教他;我自己?我一直很坚强。 谈到过早发生性行为,我深有同感,亚斯女孩若在脑中植入浪漫韩剧,可能过度执着于某位男士。面对异性主动追求,她可能不敢拒绝性请求,在人际关系中动辄得咎的亚斯女孩好高兴有人追,她觉得情人比朋友容易处理。回到一般青少年,父母很难想像一个不快乐的孩子多么轻易发生性行为,女孩的父母不知道也不想谈,男孩的父母不以为意所以不必谈,心理师看性行为仍是人际关系问题,而不是道德规范,所以心理师知道得比父母多。 再谈喜欢家中的亚斯儿子女儿,家长多半愁眉苦脸,他们爱孩子、照顾孩子,但孩子的回应很难是亲近与甜蜜的,很少表现在语言和肢体动作,年龄渐长,标准降低为最近没出事就好。他们忧心孩子的未来,所以一开口就是指导,连续十几年。易地而处,我接待的亚斯和自闭症孩子多,我和每个孩子的接触在特定时空,所以有个开阔和欣赏的视角,而且,我不累,对双方都是好的人际关系,与一般青少年会谈亦然。 总结五点建议,Rudy Simone教给家有亚斯孩子的父母,对孩子说:“孩子,千万不要为你自己的身份而自惭形秽,也不要努力成为另一个人,你是上帝赐给这个世界的礼物,成为一个普通人很容易,成为一个特别的人才是福气。”这句话适用每一位家长和青少年,请练习几遍,对你的孩子说。 请呵护好你的小阿斯授权音讯 https://goo.gl/N9DLGA 见见Rudy Simone本尊 https://goo.gl/q7pG9A
生活里常常看到这样的一些人:大家都认为他是潜力股,可是他往往就是会在临门一脚时出些差错,让大家都为他惋惜不已;或者他可以在独处时把一切打理得很好,但是一旦走到人前,他就会像一只被吓坏了小兔子,把原本熟门熟路的本事忘得一干二净,就好象他自己从来都是个低能的娃儿;再或者他干脆否认自己有能力在社会上闯荡,自己关起门来哪里都不能去,就像自己斩断了自己的双腿,成为社会生活的残疾状态,等等。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不是他们没有能力,而是他们自己从来不敢相信自己身上具有“好”,自已有可能会“成功”。其实,他们都有一个受限的自我,他们自己的许多功能会因内在世界的种种束缚而无法得以展现。 有国外资深的精神分析师建议,有条件的话,青少年都应该接受一段时间的精神分析,原因也在于此: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都会有一些受限的地方,这些受限来自于成长中的适应不良,在孩子成长早期,这些方式可能曾经帮助孩子抵御了当时的艰难体验,但是随着孩子的长大,这些方式已经无法适应现实的状况,甚至限制了自己潜能的真正开发与启动,使一个人的能力不能正常发挥。 一个人使自己不能走向成功的动因是多种多样的,我们很难全部列举出来,但是一些常见的动力,我们还是可以寻得一些运转轨迹的: 对原生家庭的效忠:一个孩子,如果从小生活在被贬低之中,那他可能就会对自己形成一个“我不行”的自我意向,并且按照这个自我意向打造自己。 比如,如果一个孩子从小被家人认为不会有大的出息,他总是不如另外的几个孩子优秀,当这个孩子在潜意识中认同了家人对自己的定位之后,潜意识中,他就会限制自己的发展,当他的成就有可能超越其他家庭成员时,就会唤醒他“背叛”家庭的焦虑,于是,他可能就真的会成为那个临门一脚失败的人。 如果一个孩子成长于一个信奉“丛林法则”的家庭(不得不承认的是,从动荡年代走过来的家庭,因为安全感的匮乏,这个法则是很多家庭的信条),他可能会接收到两种冲突的信息,一个是,他必须优秀,从而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另一个是家庭中更有权力的那些人要借助于掌控他来获得安全感,所以他会不断从家庭的“王”那里感受到发展自身能力的被限制。当然,这个限制是暗中传递的,比如孩子不能违背父母的想法,这就意味着孩子是“不对的、无能的、不能独立思想的”等等,使孩子失去探索和创造的动力。在这样冲突的信息中,孩子可能就会无所适从,所以他不得不为自己选择了第三条路:为自己创设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空间,躲在里面不出来,这样就回避了与家庭中任何一方期待抗衡,但他也会因此失去他的社会适应能力。 成功者的内疚:当孩子进入俄狄浦斯期(3—5岁),孩子对异性父母有了强烈的亲近的需要,于是同性父母就会成为孩子的假想敌。在与同性父母的竞争中,孩子会感觉如果自己战胜了,就会伤害到同性父母,也会被同性父母所惩罚,为了缓解伤害父母的内疚,他可能就会在潜意识中遏制自己成功的可能,这个过程,被称做成功焦虑。 具有成功焦虑的人,常常会在生活里遏制自己成功的可能,比如重要考试之前突然莫名其妙的生病,比如在一个重要面时试的早晨因为上错了铃而没有及时起床,等等。在现实中,往往可以看到有充分的现实性原因阻止了他们成功的可能,可是,在这些现实性原因之下,往往也可以找到他们自己潜意识的破坏动力。 妒忌(evny,台版书翻译为嫉羡):妒忌在克莱因流派的精神分析中,是非常重要的分析内容,因为它对一个人人格健康发展的破坏性作用是非常强烈的。妒忌是这样一个过程:当一个婴儿在成长中,感觉母亲拥有充足的乳汁,而他自己没有,他不得不等待妈妈的给予才能存活时,这个婴儿内心就会充满恐惧与愤怒,他希望能够掠夺母亲的乳房和乳汁(母亲的好的东西)并且损毁它。而当他损毁了这些好的东西时,他也就失去了获得“好”的可能。 在咨询室里常常可以遇上这样的情况:如果上一周的工作来访者很有收获,在这一周的工作中,他可能会对咨询师大加抱怨,责备咨询师不能够理解他,对他完全没有帮助,等等,这实际上就是一个妒忌的过程:他要破坏掉咨询师给予他的好的东西,进而破坏掉自己成长的可能。或者,一个在生活中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的来访者,感受到咨询师的情绪平稳,对他不断提供抱持性体验时,也可能激起他的强烈妒忌,他就会非常愤怒于咨询师的平和,因为他感受到了咨询师拥有他想要但是又得不到的东西,于是他就用激怒咨询师的方式来破坏掉咨询师所拥有的好,同时也会在他引发的冲突中,伤害到他自己。 对妒忌的抵消:妒忌会给一个人带来强烈的痛苦,有时,一个人为了缓解妒忌的痛苦,而去理想化另外一个人,当他感觉另外一个人如上帝般完美时,他就会将自己的世界停滞在坏里,他也会因此失去了对美好和成功进行追求的动力。 贪婪和对贪婪的抵消:贪婪是一种贪得无厌的强烈愿望,远超出他自己的实际需和对方能够给予且愿意给予的数量。在贪婪的驱动之下,这个人就会让自己不断陷在掠夺的冲动之下,而失去创造的可能,进而也限制了他自己凭自己的能力获得成功的机会。 有时为了缓解贪婪带来的痛苦和内疚,一个人会让自己放弃拥有好的东西的可能,来抵消贪婪,这样,也会拉开他与成功之间的距离。 对依赖的需要:有一些人,非常恐惧因为自己的成长而失去依赖的对像,为了与依赖对像不分离,就会在潜意识中选择让自己处于虚弱的状态,就样就会吸引来自依赖对像的不断照顾。但这样做的结果,是使他自己失去了成长与成功的可能。 当然,一个人的自我受限,可能会有各种样的限制方式。 常常有人会在我的文章后留言说“你只说出了原因,方法呢”?实际上,一个心理咨询师能提供的,更多的是对原因的理解,至于接下来的功课,是需要当事人自己去努力的。迈向成功的腿,需要长在你自己的身上,而不可能是咨询师背着你走,因为如果你自己还没有做好向前走的准备,咨询师就算是个火车头,也拉不动你。至于说办法,最重要的办法是去理解自己的受限之处,然后付出努力,做出改善。这个过程就是发现受限处—停止旧模式—尝试新模式—扩大经验—重建适应的模式。这个过程里的每一步都充满了限辛,而这个过程中最重要的努力,来自当事人改变的动力。 在知道与做到之间,最重要的不是咨询师提供的办法,而是当事人自己面对困难,面对尝试新经验的勇气。只要你愿意让自己进行一些新的尝试,就有改变的可能,如果你并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就算是一万个办法摆在你的面前,也是没有意义的。
小A最近告诉我,她要再次考研。她已经经历了两次考研失败了。第一次失败的时候,她说,那是因为我还不清楚考试的重点书目是什么。第二次失败的时候,她说,以前的复习方法不对,不想要有遗憾的感觉,她还要再考第三次。 在她复习的时候,就曾经告诉过我,她无法看得进去书。只要一看到自己不懂的地方,心里就很难受,然后就放在一边不理了,接着开始玩玩手机,刷刷微博,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临近考试,发现别人复习进度比她快很多,感觉更加挫败,越发没心思复习了。那时她说,基本上知道自己这次也是考不过的了。 我问她,你有想过第三次也考不上吗?或者考上了,这条路真的适合你吗?其实我指的是,小A平时就不喜欢写文章,即使考上了,硕士论文要怎么办? 小A说,那我也不想有遗憾。我还是要继续。 好像只要一直坚持,就一定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最终消除现在挫败的感觉。 我理解小A不喜欢这种挫败的感受,没有谁想要承认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行,所以最终失败的了。我们都喜欢这样自我安慰:只要我足够努力,凭我的能力,最终一定会成功的。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我想起了平时在咨询工作和生活中遇到的种种情形。 在咨询中遇到许多学习困难的学生,多数都跟无法忍受挫败的感觉有关。有的孩子小学时成绩优秀,家长老师都夸,这个孩子真聪明。到了初中或者高中,突然孩子就不想去上学了,或者成绩突然降得很厉害。这个时候,家长都很着急,来找咨询师的时候常常强调,我这孩子很聪明,就是可能心理压力太大了,影响了学习。在跟这些孩子沟通的时候,我发现他们自己也经常有类似的想法,我本来是很出色的,要不是因为什么什么,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糟糕。 但其实仔细了解就会发现,这些孩子多数学习能力本来是一般的,小学时难度小,轻轻松松就可以学好。到了高中大学难度大了跟不上,只要努力学习,就会发现,原来即使努力,自己还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更难受的是还会发现,很多其他的学生比自己自制力强,更能约束自己,甚至有一些智商很高,轻轻松松学习就懂了的。 这种挫败的感觉非常难受,这也和他们一贯以来对自己的认知(自己很聪明)不相符。于是这些原来成绩不错的孩子,再也不想投入到学习中,因为越学习,越发现自己不聪明。然后就容易出现小A的那种情形,开小差,心不在焉,玩玩其他东西转移注意力,虽然看上去一直在学,但是很难真正投入到学习当中。每当小A看到自己不懂的地方时,就觉得自己很挫败,立刻就不想看了。这个时候选择不看书,玩玩手机分散注意力,可以暂时远离那种挫败的体验。如果长期都是这样的模式,那她就基本上了浪费了大量的宝贵学习时间了。在这些时间里,她既没有根据自己真正的水平为自己制定适合的学习计划,学习她本该学的内容,也没有积累其他的收获。如果她继续这样的状态,即使再多花一年的时间,复习的效率也会比别人低很多,当然很难考得上。 所谓的学习困难,说白了,就是因为无法忍受挫败的感觉,不能一直将注意力停留在学习的过程中,所以很难在过程中有积累,自然也不会有收获。 人们常常有一个误区,遇到挫败的体验,最好离开它。这就是小A正打算进一步做的事情。但是往往越想这么做,挫败的体验越强。 一生之中,我们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次类似的挫败。 此时的体验通常是挫折,无力,感觉到自己非常弱小,自己的力量极其有限。这种感觉太痛苦了,我们本能的用各种方式来避开它。那些打鸡血式的成功学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就是这个原因。但是避开自己的挫败感之后,就不容易找到自己真正的位置,不容易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方法,这样往往事倍功半,没有太大的收获,最终更加挫败。 我想起了自己高中时候的学习经历。 当我进入我们市最好的高中时,很快挫败的感觉就来临了。我发现我的水平在我们的学校只是中等偏下的水平,并且,我的数学物理学习能力跟其他同学比很差。初中之前的内容比较简单,靠着死记硬背,我还可以拿到好的分数。但是现在基本上不管用了!我发现老师讲的内容,大部分同学都听懂了,但是我还是很难听得明白。很快的,我也进入了无助,深深的挫败的体验当中。最开始,我不断提醒自己,只要不断的努力,一定可以的!我不相信自己的水平只是这样的,我一直都习惯保持领先的水平。但是那个时候越是努力,越是烦躁!当时,只是想要尽快的离开这种挫败的体验,所以不断的自我激励。这些自我激励让我觉得自己很有力量,挫败感很快消失了,但是并没有改善我的学习状态。 后来很多事实让我开始发现,班上好多人,不怎么努力,轻轻松松就可以学得很好。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智商上的差别。于是我开始接受,这就是我的水平,确实学起数学和物理,我要比别人花更多的时间才能弄明白,而且还常常是一知半解。当我接受了自己的局限之后,承认自己现有的水平之后,我重新开始调整了学习目标,其实是降低了目标,变得更符合自己的实际情况,于是学习变得不那么痛苦了,我也更能投入了。实际上,高考的时候,我的数学成绩比我预料中的要好很多。因为我知道自己比别人差,考试的时候,心态特别好,遇到不懂的地方也不着急,一心只想着要把自己会的那些题目全部做好,反而发挥稳定很多。 也许有多人会问,承认自己的失败,那不是一种逃避吗?不是应该勇于面对困难才对吗? 承认自己的失败,不等于不面对困难。 因为实际上,当我们有挫败感的时候,挫折已经发生了。我们根本无法挽回。那时候的我们,确确实实处在当时的缺陷状态里。一味的否认自己的缺陷,才是对现实的逃避。在挫折之中,那些不断暗示自己很厉害的人,只是暂时让自己舒服,长期这么样做,就没有心思真正回到现实里去面对和解决困难。 而逃避的情形是,有的人遇到挫败的感觉,确实会告诉自己,我很糟糕,什么都做不好,干脆什么都不要去尝试了。放弃了自己的愿望,就不用体会到愿望会失败的感觉了。 总之,当我们接受了挫败的感觉,承认自己确实有缺陷的时候,才能够比较客观的分析自己的实际能力。这意味着,我们真的做回了自己。只有这样才能从实际出发,一点点的积累和培养真正属于自己的能力。
毫不夸张地说,这部《This is us》真是把我哭瞎了。 上一次身边放着纸巾盒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得不能自已的是韩剧是《请回答1988 》 。 这两部剧曾经荣登豆瓣2015和2016得分最高的韩剧和美剧。当之无愧的催泪弹剧。 关于这部剧的故事梗概以及第一季的内容概要我在这里就不赘述了。大家可以翻阅其他相关影评。 这篇文章我重点想从心理学的角度尝试探索和分析在第二季中慢慢被揭开的“父亲之死”对整个家庭在接下来的20年里产生了怎样的心理影响而导致了第一季呈现在我们眼前的同一个家庭的三个兄妹的“独特人生”。 一开始我们可能无法很好地理解,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如此健康,温情,其乐融融的家庭里,会出现摄食障碍患者,药物成瘾者,以及一个对自己无比苛刻的完美主义者。 三个孩子在一对“标本式”好父母的养育中长大,却依然在中年时陷在各自的人生“漩涡”里拼死挣扎。当然这也许正是此剧最吸引人的地方,我们看不到烂俗的高富帅白富美和傻白甜,也没有童话般王子和公主的happy ending。 有的只是每一个普通人的真实的人生,真实的人生是什么?是大量的不完美,是各种人性的弱点和人生的局限,是大大小小的缺失和遗憾,是隐匿在我们日常生活中不同程度的种种“症状”。 Kate一直用各种方式控制饮食调节体重却始终败给自己; Kevin终于鼓起勇气告别二流喜剧情景剧却在新的领域里困难重重同时感情生活一片荒芜; Randall突然在某一天和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相认并且执着地接他回家吓坏了妻子和孩子。 而所有这些隐隐作痛的疑问,随着倒叙父亲的离世像剥洋葱一样层层递进,每剥一片都能刺激我们的泪腺。 随着第二季的放大镜逐一推进,以“父亲的死”贯穿整部剧的主线逐渐清晰开来。 这个家庭一直以来表面的和平被凯文药物成瘾导致最后精神奔溃后的失控(带着侄女酒驾)而打破。他被迫接受心理治疗。 第二季最精彩同时也是最伤痛的转折点来了。所有人原本为了支持凯文的心理治疗和康复而聚集到一起,却猝不及防地历经了一场“刀光剑影”的家庭治疗。凯文在治疗师的鼓励下,述说了自己从小到大在家庭里一直体验到的情感忽略。紧接其后,他直言了一个让所有人错愕心痛的事实: 这个突破口直接撕裂了所有人希望在记忆里保存的父亲的理想化形象。 这就是,那个细腻温暖刚毅勇敢充满力量的全能的父亲,那个带逃课的女儿去参加她偶像签售会的父亲,那个亲自跟儿子挑选西装并且教他打领带的父亲,那个鼓励儿子去约会并嘱咐他应该举止绅士的父亲,那个看似从来没有被任何困难打倒的全身发光的男人——竟然也有如此无助的时刻,竟然也会用酗酒来度过他的中年瓶颈。 然后在某一个毫无任何预兆的父亲最爱的超级杯的夜晚,因为一场意外火灾,父亲为了回去救女儿最爱的狗吸入过多浓烟而促发心脏病猝死。在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在身边。 对于一个家庭来说,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难以承受。接下来三个孩子此后的二十年分别背负着这个无法承受之重,寻找着和父亲的各种“连接”,这些连接便是Kevin在家庭治疗里道出的各种“成瘾”。 成瘾,用积极心理学的视角来解释是我们暂时用来逃避痛苦的方式。 我们躲在某一种重复的无法自控的渴望和恶性循环里,来避免产生某些更深层次的无法面对和处理的情感情绪。剧中Kate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体重,食物是她缓解自己各种情绪问题的一剂良药,为什么呢?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父亲是曾经唯一一个全然接受女儿原本的样子,不介意她的体重,甚至偶尔纵容她对食物的偏爱在她异常失落的时候偷偷带她去冰淇淋店的人。 幼年关于食物的美好记忆象征着父亲无条件的爱和接纳。值得一提的是她后来遇到了人生伴侣Toby,和她的父亲一样,毫无保留毫无条件地爱她支持她从来不放弃。这个像父亲一般足够好的客体,用Kate自己的话说:“You changed my life,you saved my life”。 Randall在父亲过世后戴上他生前手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延续着父亲的完美,想成为父亲,这同样对某个人的高度认同和内化。这种认同也体现在他后来坚持想要收养一个孩子,因为他自己就是被Jack在40年前收养的。他延续着这种人性的善良和慈悲,作为报答和纪念父亲的一种方式。 他成为一个如此卓越和优秀的人,其实也承接了父亲的某种“完美主义”。 我们看到在第一季中他找到自己的生父然后用尽全力想治疗他的不治之症,作为工作狂他几次丢下工作耐心地陪伴Willian渡过他所剩无几的时光,现在看来似乎也是在对Jake的逝去作某种补偿。因为在父亲最后冲进火场的那个瞬间他没有来得及阻拦,他也没有来得及守护在父亲身边陪他走完最后一刻。 Kevin在这部剧里看起来貌似是问题最严重的那一个,一直在自我救赎和自我毁灭的循环里无法突破,无论是事业还是亲密关系,最后被药物成瘾折磨得几近崩溃。如果说Randall延续了父亲完美的无懈可击的那一面,毫无疑问Kevin无意识认同了父亲的阴影部分,父亲的压抑脆弱的那一面以及应对无助的方式。 但与此同时我又强烈地感受到,他是最勇敢真实的那个人。不可否认他那场如狂风骤雨般的家庭治疗击中了每个人内心的痛点但同时也激活了整个家庭重新哀伤和治愈的力量。 无论是哪一种认同,都是各自在漫长的没有父亲的日子里用力“靠近”父亲的途经。甚至randall后来辞职开辟了新的事业,买下生父生前住过的一栋贫民楼,仿佛也和Jack未完成的事业有关。 这个平凡的父亲为家庭奉献了大半辈子,却一直有个开创属于自己的建筑公司的梦想。只可惜止步于火灾的那一夜。而这个未完成的梦想,Randall和Kevin想为他去实现。 有人说,第二季完全可以改名为“父亲是怎么死掉的”,我觉得这恰恰是本剧编排得最精彩的地方。父亲作为三个孩子前十七年的一个不可或缺的人格榜样和精神支柱给于他们每个人恰当的教育,引导和陪伴,让每个孩子都能最大程度地作为独特的个体发挥自己的潜能和创造力。可父亲恰恰在孩子们17岁这一年走了。 17岁对于大多数孩子是什么样的年龄呢? 是打破父母理想化寻求独立的年龄,是渴望建立自己内心规则的年龄,是一边认同一边怀疑一边叛逆甚至想要超越父母的年龄,是身体和心灵极速成长的年龄,也是他们企图从心理层面脱离父母的年龄。Kate已不再相信父亲从小到大眼里“完美的自己”;Kevin直接显示出了所有青少年男孩对父亲的挑衅和攻击;Randall也非常明确地拒绝了父亲眼里更适合他的哈佛大学。 这三个孩子同时在完成与父母的分离。而分离很多时候意味着反抗和抛弃。可那场意外让他们最终没有顺利地完成这种分离,反而固着在十七岁,各自怀着对父亲的内疚,无法释怀的爱恨,走完了20年。有的无法控制,有的无法超越,有的不能放下。所有人都遮掩着回避着否认着父亲意外死亡的这个事实。所有人都用自己的防御机制制构建了一个“父亲依然活着”(活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的世界,直到这个世界突然崩塌。 如此说来,第一季是果,第二季是因。进一步说,这个家庭背后巨大的创伤一直等待被真正地揭开,看见,接受,和解和跨越。这个过程充满了不可言说的苦楚和挣扎,这是一个重新直面伤口,完成哀伤的过程。 溃烂的伤疤终于在阳光被摊开和照耀。完成了真正的哀悼,才能允许自己继续前行,重新启程。才有了20年后Kevin在父亲最爱的那棵树下和已故的父亲谈心,和自己的和解。 才有了20年后Kate终于能坦然面对自己心中积压的悲伤真实表达自己的爱和恐惧拥有了弥足珍贵的爱人和朋友。才有了20年后Randall勇敢地放弃了令人羡慕的职位重新开始另一种更辛苦但更有意义的人生。 我们的这一生,其实是一个不断接受各种丧失的一生。 从出生开始,妈妈温暖的子宫就是我们面临的第一个丧失。接下来可能是妈妈的乳房,安抚奶嘴,某个过渡性客体。然后失去的是父母全然的关注和照顾,童年的某个玩具或者心爱的宠物。慢慢地我们发现那些走近我们的人后来也陆陆续续走出了我们的人生。也许是某个喜欢的老师,学生时代的挚友,疯狂爱着的恋人。最后甚至是我们的父母和子女。 所有的关系连同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有机生物一样,不断地开始,存活和泯灭。而往往当我们和某个很重要的客体建立了非常亲密或者深刻的关系,当我们把某个人当成自己的榜样,支撑,不可或缺的拐杖。 当我们把自己深爱的人当做自己的一个部分。失去他们,等于连同失去了我们自己。而这个失去在现实生活中有时不是死亡,而是关系的中断和结束。 然而,正是这些大大小小的丧失,让我们对当下的拥有倍感珍惜。 丧失,意味着曾经拥有过。有时我们真的要走很久才能明白,人活着也许不是为了快乐。快乐和自由一样,需要有边界才能有意义。是丧失和痛苦赋予了这个意义,因为丧失过,我们才知道,曾经那些吵吵闹闹哭哭笑笑平淡而琐碎的拥挤的不完美的日子都很快乐啊。。 絮絮叨叨了这么久,用本剧的一句话作为结束,“爱过又失去,总比不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