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货:如何用“正念”缓解焦虑?

本文字数 2000+ / 阅读大概需要 6 min   过度焦虑的人常有“无法停止的担心”,比如“我考不好怎么办?”“别人不喜欢我怎么办?”“我犯了错怎么办?”…… 然而对于“怎么办”这个问题,他们通常都没有继续去思考解决办法。有可能发生的坏事(考不好、犯错、被不喜欢……)令他们陷入到了一种惊恐之中,手足无措。这些“无法停止的担心”其实对于问题的解决并没有任何帮助,反倒削弱了人们直面坏事,然后想出解决办法的能力。 正念(mindfulness)是一种非常好的应对“无法停止的担心”的方法。当不再因担心而恐慌,回到正在进行的任务上时,人们才有能力去想应对的办法。 先讲一个关于过度焦虑的人来咨询的故事。 一个来访者说:“我每晚都在担心我的工作究竟能不能做完。” 我问他:“你会担心多长时间?” 他说:“恨不得一整夜,我每晚大约3点才能睡着。” 我问:“几点开始睡觉啊?” 他说:“12点多。脑子里一直想工作的事情。” 我问:“你能具体说说脑子里一直想的工作的事情都包括哪些念头?” 他说:“就是我做不完这个工作怎么办啊,老板会很生气,会辞退我。我能联想起老板之前生气的样子,还有他警告我再完不成的话就要辞退我。” 我说:“所以你脑海中一直在想过去的事情。你非常害怕工作完成不了你就真的被辞退了。” 他说:“绝对的,我觉得老板忍了我很久了。” 我问:“你白天工作时会想你可能被辞退吗?” 他说:“会啊。一想到这些,我就没有心情工作了。” 我说:“那岂不是使被辞退的可能性变大了?” 他说:“是啊。不知道怎么停下来不担心。” 我问他:“假如真被辞退了怎么办呢?” 他说:“只好再找工作了。” 我:“找什么工作呢?” 他:“还是类似的工作吧。” 我说:“听起来你现在的工作感觉不大胜任是吗?你觉得是什么原因使你完不成任务呢?” 他说:“因为我老在担心,所以没法集中注意力。” 我回应道:“也就是说,如果你不能改变注意力被担忧分散这个问题的话,那下一份工作也可能还是如此。是吗?” 他说:“对对对。我很担心这样。” 与他对话到这里,我明白他十分无助,因为他不知道注意力总被担忧分散掉究竟该怎么办,他的问题解决能力陷入了瘫痪状态。 我继续问:“假如你可以在这份工作中更能够集中注意力,会使你的担心减少吗?” 他说:“我不知道,也许来不及了。因为离我交上这个任务的截止时间已经非常近了。” 我:“也就是说你可能会被辞退。” 他说:“是的。”他看上去很沮丧。 我说:“假如你被辞退了,你会找下一份工作。如果你可以提高在工作时的专注力,减少担忧带来的分神,你觉得你的工作效率会提高到公司满意的程度吗?” 他说:“应该可以吧。我觉得我能力还可以。” 于是,我开始教他“正念”的方法,训练他把注意力从“无用的担心”转移到他正在做的事情上。   在咨询室里,我们训练的是把注意力专注在“呼吸”之上。我要他找个舒服的坐姿,闭上眼睛自然地呼吸,把注意力都放在他的呼吸之上。他很快就睁开眼睛,沮丧地说他不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 我问他:“你感受到了是什么使你不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 他:“我在呼吸的时候不断地走神”。 我说:“走神是非常正常的现象,我们每个人都会不断地走神。但是重要的是,当你意识到你在走神时,能不能把注意力带回到呼吸上。不去批判你的走神,只要把注意力带回到呼吸上就可以。” 他说:“我试试”。 这一次他练习的时间长了很多。等了5分钟以后,我轻轻唤醒他,让他睁开眼睛。他说这一次感觉好了一些,他还是有一些杂念,但他记得我说的,不去管这些念头,注意到自己走神后,把注意力带回到呼吸上。 其实正念的练习,做到“能意识到杂念,然后将注意力带回到正在做的事情上”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如果我们对自己有过高的要求和期待,比如要求自己要像小说里的高僧禅定那样心无一物,势必会在练习的过程中非常沮丧。   而沮丧的情绪和思维,其实就已经属于“分心的内容”,会更加影响我们将注意力专注在呼吸之上。   这次咨询结束时,我建议他在工作中试一试正念的方法。每当他感觉到担心打扰了他去专注工作时,都可以先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呼吸上,然后以呼吸为锚,再进一步将注意力转移到工作内容上。他不需要要求自己百分之百地专注,只要在意识到走神时将注意力拉回来即可。我希望他下一次来咨询时告诉我效果怎样。 下一次咨询时他说,这个方法让他专注了一些,他终于可以停止担心了。他以前也知道自己的担心没用,但就是停不下来。 不过后来就像他预料的那样,对于这份工作而言,他改变的时机太晚了,终究还是没有很好地完成工作任务,被老板辞退了。他沮丧了一阵子。但是在下一份工作中,他使用正念的方法帮助自己集中注意力,而不是一直担心不停。他的工作完成得还不错,也就不再担心失去工作了。 简单总结一下:“无法停止的担心”对于问题解决而言毫无益处,应使用“正念”的方法将自己的注意力从“无法停止的担心”上转移回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上(该睡觉时就专心睡觉,该工作时专心工作)。 背景知识:为什么有的人更容易焦虑? 对于大多数慢性的有过度焦虑的人而言,焦虑和担忧是一种性格的底色,几乎可以在他们行为的每一个面向都有所体现。也许在他们小的时候,他们就害怕离开家和父母。其他的小朋友可能用2个星期就适应了幼儿园的生活,但是他们也许一直都不能适应。他们可能对很多刺激都感到受到威胁,认为自己没有能力去应对。他们可能总是担心自己没有做好一些事情,可能会被批评、责骂或者羞辱…… 焦虑的性格有一些遗传的因素,譬如有的人天生下来就是对刺激非常敏感的,而另一些人则对刺激的敏感度不高,但是过度焦虑的性格并不全是遗传的错误,一个对刺激非常敏感的人在他的婴幼儿期和童年期收到了怎样的教育方式,才最终决定了他是否会以过度焦虑的方式来应对这个世界。   推荐阅读:《正念:此刻是一枝花》, 乔·卡巴金(著)。机械工业出版社。     作者:闫煜蕾 (原文发布在公众号:轻心计pl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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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叫焦虑

“明天要跟大老板汇报进度,我好焦虑。” “能不能不去那个Party啊,见到生人我好焦虑。” “我最近焦虑得上火,长好多口腔溃疡。” ... ... 焦虑是很多时候必不可少的一种情绪,也逐渐成为生活中特别常见的“现代病”。   那么,当我们说“焦虑”时,是在聊什么?正常焦虑和临床诊断的焦虑是一回事吗?我这样算焦虑吗?我该怎么评估我的焦虑呢?有什么自助的办法吗?或者专业的治疗方法呢?   你好,我叫焦虑 文 | 闫煜蕾 简单心理咨询师 编辑|简小单   一、焦虑是什么?   焦虑,是包含了担心、紧张、恐惧、尴尬等情绪的一种情绪的统称,它同时还带来了一些躯体上的生理唤醒,比如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手心出汗、眩晕、肠胃不适等躯体反应。 焦虑不是个坏事儿。焦虑通常会带来两种反应,Fight or Flight。 Fight(战斗)可以使我们获得动力去做某事,对于焦虑和绩效的研究得出的倒U型曲线也证实这一点,中等水平的焦虑可以得到最高的绩效。 Flight(逃跑)可以帮我们回避掉无法应对的具有威胁的事物,如看到野兽时的焦虑促使我们逃跑躲避伤害。 过度的焦虑当然也不是个好事儿。过度的焦虑会带来情绪上的痛苦,还会带来很多躯体上的不舒服,比如会经常觉得累、肌肉紧张、脖子酸疼,睡眠质量下降、幸福感降低等。总之,过度的焦虑不会让人死掉,却会让人的生活质量下降很多。 二、正常焦虑与病理焦虑(焦虑障碍)的区别   注:病理焦虑是指临床上认定的焦虑状态,也被称为焦虑障碍。 据统计,10个人里,大概有3-4个人在这一生中会得某种焦虑障碍。另外,焦虑障碍是一种很难自愈的慢性疾病,一个人若在生命早期(比如童年、青少年)就得了焦虑障碍,如果不治疗的话,大多数都会一直持续到其成年,直到生命终结。 (正常焦虑和焦虑障碍关系图)   正常焦虑与病理焦虑是在同一个维度上。我们人为地指定上面的某点为标准,这个点就是焦虑障碍的诊断标准,左侧的就是正常焦虑,右侧的就是焦虑障碍。其实,那些未达诊断标准的高焦虑与达到诊断标准的焦虑障碍是没有本质差异的。 三、高焦虑、病理性焦虑的评判标准   怎样的焦虑是高焦虑、病理性的焦虑,需要我们去关注、去治疗的焦虑呢?有几个标准可以供大家参考一下: 是它是否是与现实刺激相对应的? 你觉得你焦虑的强度和引起焦虑的事情的本质是否匹配,比如,理智上明明知道和别人打招呼不应该是很可怕的事情,但情感上还是焦虑得不行,做不到。 焦虑症状持续的时间是否太长了? 这种焦虑的感觉是否从小时候、青少年时期就是这样?焦虑的症状一直都存在?一直让你不放松、不舒服,总感觉很累、很痛苦?     焦虑症状在多大程度上干扰了你想要的生活? 比如是否每次考试或者演讲都太焦虑了以至于发挥得非常差?还是因为回避社交带来的焦虑,使自己的人际圈非常狭窄,而你其实很想要很多的朋友?这在评估焦虑症状让社会功能有了多大损害。   四、焦虑障碍有哪些?   社交焦虑   这是患病率最高的一种焦虑。表现为在社交情境下的焦虑,包括担心自己的表现不好、担心被嘲笑、担心自己出丑、担心暴露自己焦虑的症状(别人是不是看出来我的脸红、手抖、声音发颤)等等。 社交焦虑中有种“广泛性社交焦虑障碍”,这些人害怕几乎所有的社交情境;而有些人只是害怕某一类社交情境,比如说“演讲焦虑”。 焦虑情绪产生了回避,会避免去一些想去或者应该去的社交情境,比如,不能去参加朋友聚会、没办法在餐厅里当着别人的面吃饭、因为害怕被听到解手的声音而不能上公共卫生间等。 社交焦虑障碍的终生患病率14-15%,且年轻人的社交焦虑患病率在逐年上升(这可能与社会节奏越来越快,众多社交媒介的出现有关)。   广泛性焦虑   患病率第二大的焦虑障碍。表现为对日常生活中的事情过度、持续的焦虑。比如,总是想自己刚才说的话做的事对不对,工作表现怎么样,老板有没有生自己的气,也会常常为自己和家人健康状况担心,甚至为朝鲜半岛的安全局势整日担心等等。 在这种焦虑状态中,自己意识到这种焦虑,但是没法控制自己不去焦虑。比如,自己知道没有必要因为这些而焦虑,但是抑制不住地去担心。而这种焦虑也因无法控制,所以常常伴有心理痛苦和躯体不适,如紧张、易疲劳、无法集中注意、易怒、睡眠问题等。 因为伴随诸多问题,一般很难识别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症状,对很多患者而言,这是一个终生的问题,广泛性焦虑障碍就像某种人格一样,渗透在生活的各个方面里。     广泛性焦虑障碍的终生患病率为5.4%,也就是说,在20个人里,有一个患有广泛性焦虑障碍。女性患病率大概是男性的2倍。老年人的患病率为平均水平的3-4倍。   惊恐障碍 与 场所恐惧 惊恐障碍是对某种躯体感觉(惊恐发作)的习得性害怕。 惊恐发作这种躯体感觉并不是很常见,约有3%-5%的人会偶尔有惊恐发作,但是对于曾经体会过的人来说,那是一种非常强烈的身体不舒服的感觉以及带来的心理上的害怕。 惊恐障碍单次持续的时间比较短暂,几分钟或十几分钟,但是感觉非常强烈,伴随着强烈的躯体上的不舒服感(比如心脏不舒服、胸闷、出不上气感觉要窒息等)。病患本身突然有害怕的感觉,但来去难以预料,也缺乏线索。 惊恐障碍只是对自主神经系统活动(如心跳、呼吸等不需要控制的神经活动)的过度关注,并对这些活动赋予了一些灾难化、威胁性的意义(比如感到心跳不太正常,以为自己要得心脏病死了等)。     场所恐惧是预期在某些特定场所(比如人多的地方、空旷的广场等)会产生惊恐障碍中的躯体感觉,然后导致惊恐发作,担心惊恐发作后的后果非常严重(比如自己会死、会在公路上驾车失控),因此就害怕去这些特定场所,从而导致社会功能的损害(比如没办法上班了、没办法出门了)。 场所恐惧有时会和惊恐障碍一起发生,叫做伴有场所恐惧的惊恐障碍,即惊恐障碍与惊恐发作的地点连接起来的情况。比如,曾在人多的商场发生过惊恐发作,之后会常害怕再去商场。这时候,就不再是单纯的惊恐障碍,而是伴有场所恐惧的惊恐障碍了。   分离焦虑 分离焦虑是由于与重要他人的分离而产生的焦虑情绪。 这在幼儿时期,是一种正常的情绪,一般来说会随着儿童对环境的适应而减少,最后消失。一般来说,分离焦虑会随着个体年龄的增大而渐渐减少,但是也有比较少的一部分人直到成年也有分离焦虑。 但如果一个学龄儿童,已经上学多年,还是会非常害怕与母亲的分离,以至于每天都不想离开妈妈去上学,或者不能够自己一个人在卧室里睡觉,这就是有问题的分离焦虑障碍了。   特定恐惧 特定恐惧就是对某种特定事物的害怕。如有些人怕蛇、蜘蛛,有些人怕高、有些人怕封闭的空间(幽闭恐惧)、有些人怕看到血。 一般人的特定恐惧即便恐惧的强度很大,也不一定会对生活带来非常大的干扰,比如怕蛇,不要去动物园看蛇就好了,对日常生活也没什么影响,不需要治疗。 而有些人的特定恐惧就非常强烈,比如有人怕蛇,他不可以看到电视里出现蛇的画面,不能听其他人发出“蛇”这个音,不能看书里出现“蛇”这个字,甚至在大街上看到别人穿的蛇纹皮鞋也非常受不了。这就对生活产生了非常严重的影响,需要进行专业的治疗。 看到这里,你一定很想知道有哪些方法可以自己评估焦虑状况,还有哪些方法能够缓解焦虑。 毫不犹豫戳: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焦虑? (ง •̀_•́)ง   如果焦虑问题已经对你的生活产生了很大影响,可以来和咨询师聊聊哦~ 点击图片了解详情🔽   作者闫煜蕾 简单心理认证咨询师 中国心理学会注册心理咨询师 中美精神分析联盟(CAPA)成员 北京师范大学临床心理学博士候选人 北京师范大学临床心理学实验室青少年焦虑障碍 认知行为治疗干预研究项目负责人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简单心理(janelee1231)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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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听高手四原则

「老师,我很讨厌跟我妈讲话。」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只要每次想跟他分享我的心情,他只会要我『不要想太多』,根本就不想要听我说, 然后开始跟我分析别人是怎么想....$%#@ $。」 有时站在家长的立场 看见孩子遇到一些状况时 为了保护孩子 真想马上给他「教化」一番 让他知道「社会」是怎么想的 或是 有时候家长也没有预备好要倾听孩子的情绪 看到孩子叹气、沮丧就希望他赶快「振作」起来 但通常 孩子学到的都是情绪需要「压抑」下来 累积久了可能会内伤或变得暴躁 甚至关系出现裂痕 毕竟情绪的能量总需要出口宣泄。 那到底该怎么办呢? 第一:保持好奇心。     「发生什么事了吗?」、「可以多说一点吗?」     说明:先不急着评断对错,听听发生什么事。 第二:重述。     「你说老师上课时骂你是吗?」     说明:不知道要如何回应时,重述一次就像接住对方的话。 第三:情绪同步。     「天阿,听了好『委屈』喔」     说明:试着猜猜看那是什么情绪说出来。 第四:开放式询问     「有没有可能是....?」     「老师会不会是....这样想呢?」 说明:当对方的情绪被照顾到、听见了,再提出问题解决或其他观点 对方较容易接受,开放式询问进可攻、退可守。 掌握四个原则 你也可以成为倾听高手~ #第一保持好奇心 #第二重述对方的话 #第三情绪同步 #第四开放式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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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让你孤独,观影《疗愈心中的伤口》

文/李敏楠 近期,无意间打开了一部温暖戳心的日剧——《疗愈心中的伤口》。   剧中的精神科安和隆医生,是一位温暖善良,喜欢弹奏爵士钢琴的人。在他短暂的39岁的人生中,努力倾听和陪伴,并温柔地对待遭受心灵创伤的人们,帮助大家疗愈心中的伤口。   心理医生能做什么?   安和隆一家是在日的韩国人,父亲拥有家庭绝对的话语权,任何人都不敢违背父亲的话语。就在安医生21岁,他因专业的选择第一次忤逆了父亲,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精神科。     对于儿子的选择,父亲勃然大怒,在他看来,精神科不是一个“为社会做出贡献”的学科,更是“都不知道怎么和别人说的工作”。   就这样,安和隆和父亲的关系出现裂痕。   父亲的反应让他心中产生质疑,他带着心中的疑问,询问了老师。     在老师的鼓励下,他带着心中的疑惑开启了精神科医生的职业道路。   1995年的阪神大地震,让安和隆所在的城市直接惨遭袭击。安医生一开始不像其他科室的医生直接地投入救援中,在思绪万千后,他做了大胆的决定,决心去一线安抚受灾人们看不见的心理创伤。   相对重视物质上的需求,心灵上的伤口总是被忽视甚至被污名化。此刻的安医生也不知道心理治愈要做什么,但肯定认为,“人的心灵会像身体一样受伤”,很多人因这场灾难,心灵都受伤了。   安医生坚持走入灾后避难所现场,关注并尝试倾听受灾群体。   他看到了,受灾后 惊慌失措的中年男子; 自言自语,精神涣散的中年妇女; 因未打扫房间的厕所而被人责骂的护士; 佯装什么事情没发生而拒绝帮助的夫妇; 抱着父母遗骸询问“您能告诉我哪个是我父亲,哪个是我母亲”的儿子; 还有因一时无法接受打击通过玩地震游戏调整情绪的孩子。   是的,灾后幸存者的脸上更多的是疲惫、麻木、恐慌、愤怒、迷茫、抗拒、愧疚甚至绝望。   就像安医生书中写到,“备受折磨的人和心灵没有创伤的人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换言之,对于第三者来说,当事人内心的苦楚是‘别人的事’。对于受伤的人来说,所有人看起来都离他而去。”   这个特殊的时期,社会怎么去接受人类的脆弱呢?   “受伤的人是选择能够疗愈心中伤口的社会,还是会选择,将受伤的人遗弃的苛刻社会?”   而此刻,安医生做的只是,对受灾者的心灵陪伴。   当他看到自己的医生好友,给予拥抱,并安抚着,“你也不容易啊”。   当他面对质疑自己工作的摄影记者,告诉他,你的工作是有意义的,记录的照片可以在后来唤起大家的回忆,这是很重要。   当他听闻自己的太太因其他地区的人对灾区人们的冷嘲热讽而感到恐慌时,他说,说这些话的人,自己一定也很害怕,才会胡乱编造个理由。     他鼓励着幸存的小男孩,不要因为是“男孩”就不被允许软弱,希望他讲难过的事情和悲伤的情绪毫无顾忌地将给他听,因为藏着,心里会感到很痛苦。   他看到被他人排挤而无法待在灾后避难所,产生自我质疑的多重人格患者,温柔地解释道,你不是软弱,“尽管身处于无法忍受的痛苦和悲伤之中,你仍然在尝试寻找,活下去的方法,这说明了你生命力的强大。”   他还引导来访者去寻找资源,希望可以找到支撑自己的东西,因为“在意料之外的那些不起眼的东西,会成为活下去的力量。”   也许在此时,心理医生的确做不了很多。也许只有带着尊重的心,静静地陪伴着,倾听着。   “什么才是心灵的治愈?”这是安医生一生的思考。   在自己患病7个月后,最后和家人相处的时光中,看着妻子从地上捡起枫叶时露出满脸地开心时,他瞬间明白了,“不让任何人孤独。”     我们都是这场疫情下的幸存者,尽管这没有硝烟的战争还在持续中。 面对天灾人祸,我们总显得无能为力,它们夺走了人类许多的东西,让很多东西随之失去,我们心中会出现各种负面的情绪,会害怕、恐惧、愤怒、悲伤、痛苦甚至绝望。   但正因为这样,看似不起眼的温暖举动能在不经意间融化心中的痛楚,而人与人之间的宽容、谅解和互助更能让一个个心中的伤口得以疗愈。   所以,作为心理咨询师的我们能做些什么?   也许,只能静静地等候,当你们需要的时候,陪伴着,倾听着,不再让你们孤独。 本文首发:三竹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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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行为治疗和心理动力学治疗的优势及局限性

有不少来访者在挑咨询师时挑花了眼,治疗师中有很多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师,也有很多是认知行为治疗师。这些术语都是什么意思啊?它们之间又有什么差别?哪个好?哪个不好呢?   我个人有着心理动力学治疗和认知行为治疗(CBT)的双重受训背景,也用这两种方法治疗过大量的临床案例,我觉得这两个治疗流派各有优势和局限性,但是不能去平行比较——比较他们的好坏是没有意义的,这就像是比较鸡和鸭一样——它们都是家禽,吃起来味道不一样,但有的人爱吃鸡,有的人爱吃鸭,把它们做得好吃的做法也是不一样的。所以没法比较,你只能接受它们各自的优势和局限性。 01 认知行为治疗(CBT)与心理动力学治疗的差异   1、治疗目标不同   在CBT治疗中来访者和治疗师的一切努力,都是围绕着症状减轻和社会功能的恢复,当症状能够通过认知或行为的策略得到一定减轻时(注意!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完全消失的),治疗也就可以结束了。而心理动力学的治疗认为症状是个体对核心恐惧的防御方式。当核心恐惧能够得以被个体理解,而它带来的恐惧感不再那么具有淹没性(overwhelming)的时候,充当防御的症状自然也就会随之消失了。   我们用下面的一个例子去说明上边的这段“行话”。比如一个有强迫症的来访者,他的强迫症状是强迫清洗和强迫检查。他强迫清洗的原因是害怕如果接触到了一些脏的或代表倒霉的物体而不去洗手的话,他就会倒霉。而他强迫检查的原因是,他需要反复检查附近有没有脏的物体,来避免自己接触到某些脏的或者代表倒霉的物体,进一步来避免倒霉。   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会分别怎么对他进行治疗呢?   「CBT的治疗」   CBT会把治疗目标聚焦在他症状的缓解和社会功能的恢复上。 CBT治疗师不会非常关注他症状背后的原因(会去了解,但那不是治疗的重点),而是关心他的症状怎么维持下来的——他不断地去回避任何象征霉运的事物(黑色、蓝色、厕所……),使他的生活圈变得越来越狭窄(因为外界充满了这些他回避的事物),甚至发展到了越来越难以出门的地步,工作和人际也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去上班的路上要花好几倍的时间避开这些象征霉运的事物,回到家要做很长时间的清洁工作,妻子和孩子对他越来越不满,家里的人际环境变得越来越紧张)。 而这些所有的不幸,是因为他对倒霉太害怕了,而采取了大量的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而实际上,他对倒霉的事情的发生的预测是不准确的。其他人并没有采取这些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但他们的生活并没有被倒霉的事情毁掉,相反,他这么害怕倒霉,他做的这些回避和仪式化行为才是在毁掉他的生活。     因此,CBT治疗师会把他症状维持的原理讲给来访者听,当他真的理解他必须要停止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后,治疗师会采用ERP(暴露与反应阻止法)帮助他逐步对他害怕的情境进行暴露,比如,在接触了脏的东西之后不洗手,暴露在他感觉到的极度焦虑中(他仍在焦虑自己会因此倒霉),足够长的时间之后,他的焦虑感受会因为习惯化的原理而降低,同时,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并没有什么特别倒霉和不幸的事情发生),他原先对倒霉的害怕就会降低一些。在大量的暴露练习后,来访者就不再有那么多回避和仪式化行为了,因此,他不再需要花太长时间去上班,他在工作中的反复检查也变轻,不再影响他的工作,他在家里也不再要求家人必须要完成清洁仪式,家里的人际气氛也变得比以前轻松了。 总之,来访者的整个生活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虽然还会时不时地对倒霉有所担心,但是这个焦虑不再毁掉他的生活了(社会功能的恢复)。这样,CBT的治疗就可以在20-30次之后结束了(注意:这个治疗时长的估值是一个理想情况下的估值,意味着来访者的自知力很好、认知能力很好、对暴露练习的依从性很高,如果没有这些条件的存在的话,治疗则需要更长时间甚至可能会失败。现实的情况是,大概只有50%的来访者对ERP的依从性较好,而另外50%的来访者会拒绝ERP治疗或从治疗中脱落。脱落意味着,治疗还没产生效果,来访者就没有耐心继续下去了)。 「心理动力学的治疗」   心理动力学治疗师则采取的是完全不一样的策略。对于这个来访者而言,心理动力学治疗的目标是:来访者可以通过自我探索,了解到他的症状背后的心理冲突,并能够修通这个心理冲突。 具体说来,来访者在治疗师的释义(interpretation)中逐渐领悟到,他如此广泛而又繁复的仪式,是为了避免他自己发生倒霉的事。 那么他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倒霉呢?在对他童年经历的探索中,他逐渐了解到自己从小就是如此害怕失败和不幸。他小的时候被寄养在亲戚家,上小学时又被送到外地读寄宿学校,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当童年时点点滴滴的情绪被再体验的时候,他体会到了藏在自己心灵深处的那个孤独的小男孩得不到任何人实质性的情感支持,永远战战兢兢,一切都要靠自己。成功是他觉得自己能够生存下来的唯一砝码。他从小就担心自己如果做得不好,就会被其他人厌弃,就会生存不下去。尽管他理智上非常清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是不安全的依恋关系所带来的这种极度不安的感觉非常强势地战胜了理智(这就是为什么对有些人进行基于逻辑理性分析的认知治疗没有用的原因)。     在心理动力学治疗中,来访者对治疗师产生强烈的移情,治疗师提供的容器作用,使得来访者有机会在治疗师身上修复童年时的依恋的创伤。通俗地来讲,日积月累的咨询,使得心理动力学治疗师成为来访者生命中最亲密的人,一个足够好的“父母”的替代品,而通过这个“人为的养育”而让来访者重新获得生命早期本应该获得的安全感、信任感。当来访者可以逐渐获得这些安全感后,他对世界的感受不再是那么威胁,对其他人的感受也不再是那么苛刻凉薄,他自然不再需要去时刻防范那些莫须有的倒霉和不幸。 正因为心理动力学治疗如同养育一个孩子,而养育发生在经年累月的情绪沟通之中,所以它需要很长的时间,需要来访者非常强大的耐心。但是它带来的效果也是非常彻底的,是整个人格结构上的变化。如上面强迫症来访者的例子,在两年每周一次的咨询之后,他对自己和世界有了不一样的感受——在治疗师的爱中,他不再觉得他那么孤立无援,时刻会被倒霉的事情摧毁,他逐渐有了能力和其他人建立起真正的依恋关系,以及自信地对待这个世界。如果换一个人呢?是不是需要两年时间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呢?不一定。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创伤和旅程。但是,心理动力学帮助来访者进行的自我探索,一定会让他们有机会理解他自己的痛苦,并有机会彻底的解决,只不过,这个旅程需要足够的耐心。如果在这个旅程中,来访者因为尚没有消失的症状而对治疗失去信心,而从治疗中脱落的话,那是来访者和治疗师共同的遗憾。   2. 治疗师的角色和功能不同   CBT治疗师的角色非常积极,他们充当的是教育者和教练的角色,他们的目的是要教会来访者一些减少症状和应对情绪的策略(比如如何提高社交技能、如何识别和反驳认知错误)。 他们会进行大量的心理教育(帮助来访者了解疾病的原理和治疗的原理),提很多的问题来促进来访者反驳自己原本的认知错误(苏格拉底提问)。正像是你去向一个网球教练学习怎样打网球一样,你们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学习怎样打网球,而在CBT中,你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于应对策略的学习和练习之上,治疗师教给你如何用这些策略,同时监督你在咨询间隔去完成对这些策略的大量练习(很多人非常不喜欢在咨询结束后去做练习,他们会觉得这像是回到了上学时,像是被老师布置了作业而需要去完成,但大量的练习正是CBT产生效果的重要原因。如果你根本不想在咨询那50分钟以外的时间做练习的话,CBT就不适合你)。 CBT治疗中不会有大量的沉默(因为CBT不关注潜意识内容),当你开始沉默的时候,治疗师会用提问让你去讲话。     而动力学治疗师的角色和功能,像我前文中提到的那样,是一个暂时的“养育者”的替代品。“养育”与“教育”不同,不仅仅关乎“你需要知道什么”,还关注“你是怎样知道的”。 所以动力学治疗师不会给来访者非常多的心理教育,只有在治疗最开始时和必要的时候进行心理教育,他们更多关注的是来访者的体验和情绪。很多来访者之所以走进咨询室是因为在童年时并没有得到养育者足够好的情绪调节,而情绪调节光靠知识的教育是不够的,它需要经年累月的体验中的习得。当治疗师坐在治疗室那个稳定的位置上,常年地提供给来访者一种安全的、稳定的依恋关系,像一个足够好的父母那样去和来访者一起面对他生活中的所有烦恼、苦痛,耐心而又平静地帮来访者理解自己、应对世界时,你很难说变化发生在哪一刻,但是几年后,来访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连他们自己都会惊讶自己的改变。 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几年后学会了走路,是因为生理上的发育和成长。心理的发育和成长也是如此,当咨访关系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成长条件时,当以往阻碍心理成长的因素被逐一搬开后,个体的心理成长就会自动以它自己本来该有的节奏进行。     动力学治疗师更加节制,节制的原因是治疗师需要去分析和判断每一个时刻的动力和意义。哪怕是长时间的沉默,也是有意义的。这个沉默是因为来访者正在思考治疗师刚刚的释义(interpretation),还是因为来访者因为所谈的内容让自己格外焦虑而头脑一片空白,还是因为来访者对治疗师的移情导致对治疗师的愤怒而拒绝说话?只有耐心地分析这一个又一个时刻的动力和意义,治疗师才能准确地理解来访者的人格,才能明白该怎样帮助来访者修复他的创伤。并且这个理解的过程,来访者也在进行着自我理解,这个体验本身也是有疗愈功能的。所以,你可以预期到,在心理动力学治疗中,有时会出现大段的沉默,治疗师似乎什么都没做。 但事实并非如此。不仅是在治疗的50分钟内,哪怕是在治疗时间之外,这个咨访关系依然存在,依然在发展,依然在对咨访双方造成持续的影响。   02 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的局限性   遗憾的是,单纯的CBT治疗很难去解决不同人格类型的患者对治疗产生的各种阻抗,而由于治疗不依从性带来高的脱落率,也几乎是不争的事实。应对来访者在治疗中的阻抗,几乎是CBT中最困难的部分,而采用的方法主要是心理教育和动机访谈。但人并不是完全理性的动物。在临床实践中,有一些来访者会非常明白理智上他应该怎么想,但是他依然会保持过去的感觉,并且无法做出理智的行为。CBT会将这些来访者解释为缺乏足够的认知能力或自知力,而认为他们可能不适合CBT。   而心理动力学治疗将这些阻抗看作是来访者防御体系的呈现,它是来访者人格的一部分的体现,而不是他对治疗的不依从。治疗师通过对防御的潜意识动机的分析,使来访者获得更多的自我觉察。我个人认为这是应对所谓“阻抗”的更加有效的方法。比如有的来访者每次谈到现实的焦虑都会自动跳开,去做一些与之无关的动作(去玩沙发上的靠垫),或者开始避重就轻谈一些让他更轻松的事情,然而他意识中却并没有觉察到这种回避的模式。     当然,单纯的心理动力学治疗对于某些心理障碍(如焦虑障碍、心境障碍)的脱落率也是很高的,脱落的原因如前所述,很多来访者急着盼望症状赶快消除,而没有对咨询师产生足够的信任和移情,也没有足够的耐心等待自我成长产生明显的效果,——当然,很多脱落不仅仅只是来访者不耐心的缘故,也有咨访关系不匹配的原因(譬如从一开始做咨询,来访者就不喜欢自己的咨询师),或者是咨询师没有能够帮助来访者修通对咨询师的负性移情(负性移情必然产生,修通这个移情关系,来访者的依恋关系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因此,我个人觉得,如果能把CBT和心理动力学结合起来,对于提高某些心理障碍(如焦虑障碍)的疗效而言是非常有意义的。   03 CBT与心理动力学在实际治疗中的表现   很多来找我做治疗的来访者都会谈到自己在上个动力学治疗师那里觉得什么用都没有,因此脱落了上个治疗。他们中有的人经历了仅仅几次治疗,有的人已经挺长,比如2年,但都觉得一无所获。听他们讲以前治疗的经历,我并不觉得他们是一无所获,实际上治疗时间长的患者在个人觉察上有了巨大的进步,但是这个进步还未带来症状上的缓解,他们就彻底失去了耐心。这是个非常遗憾的事实。大多数来访者都会非常焦虑地期望症状缓解,所以当他们症状久久未发生缓解的时候,他们对治疗失去信心,哪怕他们得到的是恰当的治疗。   但是就算治疗再好,如果来访者从治疗中脱落了,他就停止了获得帮助,能够摆脱痛苦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这是我们治疗师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所以很多关键的治疗都围绕着怎么消除阻抗,怎样解决负性的移情。在我看来,CBT的策略如果用得恰当的话,可以帮助预防负性的移情,而使来访者能够在症状缓解后,将注意力转移到真正重要的事情上来,那就是看到症状是如何由人格结构的防御方式所构成,以及它要防御的核心恐惧究竟是什么。当核心恐惧能够通过持久的心理治疗得以解决的时候,充当防御的症状自然也就会彻底消失了。     以前我的关于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的科普文章发布之后,在评论区有的人会问:你难道在说,CBT只是在治标不治本,所以其实更好的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吗?我要严肃地声明:我从来没有说过心理动力学治疗是更好的治疗。正如我前边的比喻,鸡和鸭哪个是更好的呢?因人而异。治标也很重要啊,因为这些“症状”的标正在使来访者的生活变得更糟糕。如果能够有机会先把“标”缓解了,让来访者的社会功能恢复到正常水平,再看来访者是否有意愿真正去关心内心的冲突,去改变自己的人格结构,不也是非常合情合理的吗?   不过如前所述,并不是所有的来访者都能够在CBT中迅速地治标,这与他们的人格结构有关,这些来访者对CBT的反应性不好,还是更适用于心理动力学治疗。   「CBT与心理动力学的组合」   我有个强迫症(OCD)的来访者,来做治疗时主动谈想要CBT治疗,因为她见了一个心理动力学治疗师两次,但遗憾的是,她非常不相信潜意识和动力学治疗的理论假设,因此她见了对方两次之后就不再去了。   于是,我与她的治疗之旅是从CBT开始的,我们用的是治疗强迫症最被科研结果支持和推荐的ERP(暴露与反应阻止法)。她在暴露治疗过程中,暴露在曾经焦虑的情境中,体验了非常多的痛苦。忍受这些痛苦是CBT治疗中必然的过程,因为来访者需要硬着头皮去体验她所害怕的东西,第一她会习惯化这种焦虑的感觉,第二,她会有机会发现她所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忍受暴露治疗过程中的痛苦,对于很多来访都是特别恐惧的事情,所以ERP的脱落率很高。因此,CBT治疗师会不断地鼓励来访者,反复进行暴露的治疗原理的心理教育,让她再勇敢一些去坚持暴露。但人不是完全理性的动物,很多的行为是受到无意识动机驱动的。反复的心理教育如果对来访者不起作用的话,很多来访者就会在这个过程中脱落。   在我与她的治疗中也是如此,她的阻抗逐渐全面地显示出来,而且变得越来越强烈。她教育水平很高,非常理解暴露治疗对她会有怎样的好处,但是她就是没办法每天坚持去进行暴露练习。她尽量减少了一些仪式化和回避的行为,但是每一次当她需要与她做仪式化行为的冲动做抵抗的时候,她都能体会到非常强烈的冲突,这搞得她精疲力竭。她开始无意识地回避在治疗中谈暴露练习,而总想要更多地谈她的情绪体验和自由联想,她用这种方式向我表达:她有非常多的情绪体验希望得到治疗师的关心和深刻理解。   我听到她说,她觉得非常困难去执行暴露的练习,她对此非常沮丧,对自己非常失望,觉得自己做得非常不好,咨询师一定生她的气了。如果是CBT的治疗师会怎么做呢?共情她的情绪,识别和矫正她的失望和担心背后的认知错误——对自己的歪曲信念:“我一定做不好任何事”,以及对其他人的歪曲认知:“如果我没有做得非常好,其他人会对我不高兴,他们可能会抛弃我”。这些认知重建的工作,对于有的人来说非常有用,他们改变了认知,然后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去做暴露练习了。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是几乎没有效果的。比如我有的来访者就会说:“我知道这些认知重建的原理,我自己可以找到无数对歪曲认知的反驳,我也知道我自己非黑即白(一种歪曲认知的风格),可是我就是不相信这些反驳,我就还是会像从前那样感觉很自责、对自己失望”。   用认知重建的方法去理性思考是一种简单的方法,值得一试,但如果并不能见效的话,那就要考虑来访者更深层次的人格结构和潜意识内容了。     所谓阻抗,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是来访者的人格的体现。我的来访者在类似的很多事情上都会表现出相似的“自我对抗”。她平时给自己做了很多计划,但是她也同样感觉到难以实施,所以在治疗中的阻抗不过是同一种动力的体现。尽管她理智上知道,无论是平时给自己做计划,还是在治疗过程中执行暴露练习的计划,都是她自己的决定,而且都是对她的现实而言都是非常有益的,但她的潜意识中的抵抗就是会阻止她自己那么做。她不能去执行任务的原因是内心中对“严苛的超我”的抵抗,在她的感觉世界中,“计划”、“任务”都是一种“要求”,来自于一个形象模糊但是非常具有惩罚性的超我(有的来访者能够找到这个超我与自己母亲或者父亲的对应关系,有的则不能),她觉得做这些“任务”“计划”,就像是在强迫自己做一些事情一样。她恨这种被强迫的感觉,哪怕实际上并没有谁强迫她。   我与我的来访者的CBT之旅在她强烈的阻抗之后停了下来,我们充分分析和讨论了她的阻抗、她阻抗背后的无意识动机,以及她的童年经历对这个无意识动机的贡献。当然,是用心理动力学的技术和概念化方法。我了解到她过往的经历中,每当她感觉到被期望时,她会很快从关系中逃开了(一个无意识的行为模式)。可以预料,如果不去处理这些无意识的移情和阻抗,如果继续坚持纯粹的CBT治疗的话,这个来访者很快就该脱落了。所幸我们把方向一转,开始了心理动力学的治疗。在我们充分讨论了她的阻抗之后,她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厌恶心理动力学治疗,相反,她惊异于自己的行为是如何显著地受到潜意识而不是理性的影响。   尽管她没有完成一个完整的CBT治疗,但我并不觉得这意味着那段旅程对于她而言没有意义,相反,CBT的治疗帮助她更好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无意识动力。她不会像是其他没有经历过CBT治疗的来访者那样,愤懑地认为治疗师收着治疗费用却“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她终于明白,心理动力学治疗室中发生的一切,哪怕沉默,都是有意义的。   现在她已经进行了一年半的心理治疗。我相信我们还会一起有很长的旅程。我欣慰地看到她对自己的人格有了越来越多的觉察,欣慰地听到她说,她有时甚至感谢症状,因为如果不是有这些严重的症状,她不会想到向心理咨询师求助,她就永远都不可能看到自己内心深处蛰伏着如此大的伤痛。     我经常笑称心理动力学治疗师是“背锅侠”,来访者常把症状没有缓解的焦虑、对照顾者无能为力的愤怒,以及他们自身的无助等一切他们所不希望有的情绪投射到治疗师的身上,他们抱怨治疗师无所作为,看着他们受苦,盼望着有神奇的解药或者某种策略,可以一用就灵验,从此痛苦完全消失。   所有的这些,心理动力学治疗师都了解,而且深刻地理解。“背锅”,用专业的术语说,是创建一个“包容性的环境”(holding environment),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师工作的一部分。但是如果来访者没有足够的耐心留在治疗中,那这口锅就背得没有意义了。当使用CBT的框架和概念化的方法去对来访者进行充分的心理教育后,来访者的耐心和对治疗师的信任会大大提高。  

15925 阅读

简里里:你以为“尽力而为”就够了吗?

晚上好 我是简里里,又到了今天的晚安时间 最近收到很多封私信 都是关于考研这件事情 其中有一个人来信说:ta说ta考研没有尽力, 而尽管ta比ta同宿舍的朋友还有ta认识的人已经努力很多了 但是ta说自己没有尽力而为,心里很难过。 所以我就特别想在这讲一下关于“尽力而为”这四个字 因为有的时候我们经常听到, 同事老板或者家长老师会这么跟你讲 “你就尽力而为”。 这乍一听是一个挺温暖的话 好像听起来没有什么要求 但你仔细想进去,它里面有无尽的要求 因为什么叫尽力而为? 如果你没有把性命搭上,算不算尽力而为 因为当人们要按照尽力这个模式 去进行的时候 一个人特别容易觉得有安全感 因为在这个过程中好像有一些虚幻的控制感 因为我一天24个小时,8个小时睡觉 有16个小时我全部用在 坐在自修室里面去学习了 这叫不叫尽力? 你可不可以只睡7个小时 可可不可以只睡6个小时 可不可以只睡4个小时 在尽力而为这四个字里面,它挤兑掉的是你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局限 所有你渴望的你想要的那些其实是合理的人性的需求 在这都看起来非常的令人不堪和感到羞耻 因为除非你搭上性命,否则你没有办法向任何人来证明你尽力 所以在这我想说: 你所有那些人性的需要、你的渴望、你的愿望都是重要的 希望你能够允许自己接纳自己 做一个有血有肉有欲望有渴望,有局限的普通人 这样最幸福。 我是简里里,祝你晚安:)  

2006 阅读

行走在深渊旁,也希望看到点点光亮

  前段时间小编看了电影《一念无明》,它讲述了一个关于陪伴的故事。余文乐饰演患有躁郁症的儿子,因为父亲(曾志伟)的逃离,而被迫照顾同样有身心疾病的母亲,母亲去世后,父亲又被迫照顾儿子。   心理疾病对于患者来说无疑是痛苦的,而对于患者家属、他们身边亲近的人来说,这也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上周我们向大家征集了有关于陪伴患有心理疾病的亲人的经历,当所爱的人患了心理疾病,你要逃走吗?你留下了吗?你要如何陪伴Ta?   后台收到了许多读者的故事。我们看到了人们的内疚、痛苦、勇敢和坚持。因为涉及到自己或朋友比较隐私的事情,所以这一期留言全部匿名。   「逃避这一切,才会让我感到安全」   1.   我前男友,总是失眠,认为生活没有希望,甚至提过想跳楼。在我一再让他看心理咨询的请求被拒绝后,我们异地半年的恋情结束了。后来当我意识到他可能有抑郁症时,已经被他删除了一切联系方式。   真正让我觉得自责和遗憾的是,在我没意识到他可能有心理问题时,曾指责他的逃避、脆弱与不负责任,甚至攻击过他的人品。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意识到他心理问题?为什么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一个在抑郁边缘的人凭空多了一些折磨?   2.   哥哥患有抑郁症已经两年,一直都是爸爸在陪伴他,今年好了很多。我经常会想逃避这一切,好像把这一切扔得远远的,我才会足够安全。我害怕,怕传染上这些情绪,害怕自己也会患上抑郁症。这种感觉让我觉得自责。   哥哥的病好了很多之后,很多时候我依然会以抑郁症患者的观点来看他,这同样让我觉得自责。我想改变自己对他的看法,给他多一点的温暖,即使很难做到。   3.   哥哥在最青春的年纪得了躁狂症,说话变得颠三倒四莫名其妙,并且时常有令人惊恐的行为。没办法继续上学,送到医院的精神科里接受治疗,出院后也必须按时吃药。   那段时间真是全家人的噩梦。妈妈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求神拜佛之类的办法都用尽了。所幸情况渐渐好转,恢复上学后为了确保他的吃药情况,爸妈每天晚上都开半小时车到学校,就为了亲眼看到他吃下药才安心。   很惭愧地说,比起事发时爸妈的心痛悲伤,我心里更多的是恐惧、厌烦,以及和哥哥一起出门时因为他的异常举动而感到的丢脸。或许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全家人的联结似乎因为这个意外变得更加深厚。爸妈的心态变得平和许多,以前对哥哥学业步步紧逼,变成了“只要他健康平安就好”。   我也越来越能感受到家人的重要,很为自己当时对哥哥的消极反应感到后悔。好像经过这件事,所有人都一下子成长了。生活还在慢慢继续,只希望一家人以后也都能一直快乐健康下去。       「Ta的情绪像摄魂怪一样,夺走我的生活」   4.   我前妻是双相情感障碍,抑郁情绪较重,两次发病都在我们相处的时间里。我一直觉得我很爱她,也一直觉得有义务和责任照顾好她。但事实来讲,我并没有做到。   当我意识到她的问题时,我想过要好好对她,不跟她吵架,但实际上我却把她当成了病人。她的敏感、顾虑、甚至情绪都被我当做了病态。随着自己精力的消耗,我越来越难以顾及她的感受,开始使用一些诸如“你能不能别想这么多”“你能不能正常一点”的语句,也就是这些最终导致了我们离婚。   5.   老公患有躁郁症已经两年多了,丧失社会功能,我既需要挣钱养家又需要照顾他。   头一年我很有耐心。我的收入够两人花,而且觉得人生那么长谁不会碰上点问题,我会陪着他慢慢好起来的。   最近他其实真的好很多,社会功能也逐渐恢复,但我却变得特别脆弱,很容易有“撑不下去”的感觉。有时心里怨他,但又不敢表现出来,怕刺激到他。仔细想想后又会很自责,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但他也没做错什么啊。   很多不了解心理疾患的人不知道患者家属们到底都要做些什么,“陪伴”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事实上,心理能量的消耗,没经历过的人怕是的确难以了解。     正常的夫妻回家后可能会互相吐槽工作、日常生活中遇到的奇葩人和事,负面情绪和压力会相应宣泄掉一部分。对于我们而言,工作压力、人际压力只能自己去面对和解决,同时还需要照顾另一半连绵不断的负面情绪。   有时候,我上着班会觉得胸口被大石块压得喘不过气,偷偷跑洗手间里休息几分钟。有时和朋友出去吃个饭完了连家都不想回,在家楼下边哭边打你们的倾诉热线自己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才有力气回家……   6.   前女友是中重度抑郁,也有边缘型人格障碍的诊断。住过院,吃过药。有过好转有过反复。现在回想起那段时光都觉得颜色灰暗。时刻需要照顾她的情绪,觉得自己特别孤立无援。   她的负面情绪需要我来帮忙安抚,负面情绪一旦表露便是天翻地覆。不断的情绪崩溃,像摄魂怪一样夺走了我们的生活。觉得自己特别没有用,不能让她好转,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经常一个人在床上躺着躺着就哭的停不下来,割舍不下,远离不了。   现在我们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活,两座城市各自安好。希望她可以越来越好。 「学习过心理学,可能依然势单力薄」   7.   我与老公相识16年,从开始的高中同学,到好朋友,到男女朋友,再到夫妻;从大学异地到努力到同一座城市;从老公长期出差的工作到换完工作两人可以天天见面;从挤车倒车到有自己的车,房;老公努力工作支持我读完博士找到了一份大学老师的工作。   然而,一向幽默阳光乐观的老公在我刚刚怀孕之时跳楼了,留下对我充满爱,对自己充满恨的遗书彻底离开了我。后来,有人说他可能患上了抑郁症。讽刺的是,我是一个学习了10年的心理学博士。老公走了,可是我该如何生活呢?   8.   曾经有一个前男友,在我决定跟他分手后告诉我,他患上了抑郁症,不想离开我,也不想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出于害怕他病情加重或者是所谓的责任心,我们复合了。   那段时间大概是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刻,打起精神陪伴他,又隐忍着不能告诉别人,最后险些自己撑不过去。还好,后来他告诉了朋友,一个基友和他一起住,陪伴他走过了那段抑郁的时光。   这是一个失败的例子。那一年,我24岁,走在毕业找工作论文盲审实习兼职各种压力之下。后来,我去考了二级心理咨询师,面询考试的时候,老师问我为什么要考这个,我说,因为那段时光的无助,让我想学会如何能更好地去面对生活。     「行走在深渊旁,也希望看到点点光亮」   9.   我丈夫也是抑郁症患者,两年多前有一次自杀未遂。当时双方父母都靠不住,我们两人又都是博士在读,基本全部压力都在我身上。我在实验室不管有多少工作,都必须按时回家,回到家尽量控制自己不对他说任何负面的话。   后来我自己情绪很不好,去看了学校里的咨询师,校医还给我开了百忧解。大概有半个月挺难熬的日子。后来还是幸亏他的咨询师给力,和我说他应该不会再次自杀了,这段日子才看到点点光亮。   10.   母亲是大家眼中的“好人”,和蔼可亲,勤劳朴实。很少有人相信她对家里人严厉苛刻,会为一些小事没来由的发脾气,歇斯底里的又打又骂,甚至用各种恶毒语言诅咒谩骂。   父亲花了半辈子的时间改变她,徒劳无果。而我,从小就对她又爱又怕,非常恐惧依赖和认同她。     两年前我才认识到她有人格障碍。经过几年的咨询,逐渐认识到她不稳定的精神状态,认识到自己遭受的创伤,慢慢的与她从共生状态分离出来,虽然这过程也是遍体鳞伤。   现在的我单独出来住,几周回去看看父母,与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对于她突然的发作,如果不严重,尚可保持冷静。如果她突然猛烈的攻击,我仍然会承受不住。会寻求家里其他人的支持,会希望家里人能帮助我送她去医院。   大多数时间,我都愿意照顾她。在她发作的时候,也可能会非常厌恶她。关心爱护也好,厌恶她、希望她快点消失也好,我想都是正常的,谈不上高尚,也不至于恶劣。陪伴心理问题甚至精神疾病的人,就像在深渊旁行走。无论如何,先照顾好自己吧,允许自己愤怒、悲伤、崩溃,我们都是人,不是神啊。     以上,就是10位陪伴者的故事。 电影《一念无明》中,父亲参加了针对精神疾病患者家属开展的教育互助小组。很多病友家属坦白,算了,太累了,放弃Ta吧,把Ta送回精神病院,大家都好过。但父亲还是选择了让儿子留在自己身边,他逃离了一次,也许是因为恐惧、也许是愧疚,但这次,他选择留下。 一个人可以轻易地学会不在乎,就像影片中曾志伟扮演的父亲所说:“当个‘混蛋’很容易,搞不定的,就撒手不管”,事实上,他在美国生活的大儿子与家庭彻底切割开,也确实过得最好。 但学会在乎,却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和勇气。就如这些与患者一起面对心理疾病的人们,他们承受着并不亚于患者本身的痛苦,焦急、沮丧、愤怒、与耗竭,他们同患者一样勇敢。   以下是简里里为心理疾病患者家属提供的一些小建议: 1. 不要希望对方按照我们的期望迅速地好起来 这会使得生病的那个人产生更多的压力和自责,也会使得家属自己体验更多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2. 允许自己有各种各样的情绪 以前有人讲说,自己妈妈抑郁很严重,每次自己遇到高兴的事情,总会觉得愧疚:“妈妈这样痛苦,我哪有资格高兴!”;或者面对患病的亲人,对自己的无能为力而产生愤怒。 亲人生病,并不意味着你永远被剥夺了快乐的权利。每一个情绪都有其产生的理由,并不需要过分苛责自己。 3. 你有权利来按照自己的方式处理情绪 我的意思并不是要你去伤害那个生病的人。而是同样多给自己独处的时间、自己的兴趣、按照普通生活的样子,去经营自己的生活。 4. 先照顾好自己 一个人生病,我们去理解Ta的病情,理解Ta的局限,但并不意味着你作为家人,就要做一个“牺牲品”,把自己奉献出去。 原谅自己的不能,接纳自己的局限,也建立自己的边界。当你觉得耗竭的时候,花些时间好好照顾自己。 你得先照顾好自己,才能够照顾好他人。   “你只需要陪着他。如果情况不乐观,就一天一天慢慢来,如果一天的时间太久,那就一小时一小时来,如果一小时也很困难,那就一分钟一分钟地陪他。”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游戏叫做:我与你的下一分钟。”   ——《Skam》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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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回避型人格】,怎么形成的,如何判断和应对呢?

人格是由不同成分组成,由遗传与环境因素的交互作用以及孩子与父母(依恋对象)最早的互动体验,这些形成凝聚的、持续的结构。每一个人的人格都有一段历史,也就是有过去、现在和未来。   而人格障碍是在个体发育成长过程中,因遗传、先天以及后天不良环境因素造成的个体心理与行为的持久性的固定行为模式,这种行为模式偏离社会文化背景,并给个体自身带来痛苦,并影响周围。        在个体发育过程中对我们的人格影响相对较大的,是我们的父母。   与其说父母做了什么,不如说父母是怎样的一个人影响了孩子的人格成长。如果父母有稳定的自信,能够理解自己的情绪生活变化,就能够接纳回应孩子渐渐萌发的表现癖,也更有能力回应孩子情绪状态的变化。当父母抱着哭闹不止的孩子时,平静稳定的父母与孩子相融合,父母散发出的安全感会通过他们平静又放松的抚慰留存在孩子的内心,成为引导孩子成长的力量和安全感的内核。   就像我们个人的生理存活需要氧气,而心理存活需要他人的回应,需要他人的关系和连接。在婴幼儿及孩童时期,与重要他人的关系构成持续一生心理生活本质。     关于“回避型人格”     回避型人格主要外在表现为: 一贯感到紧张、提心吊胆、不安全和自卑、总是需要被人喜欢和接纳、对拒绝批评处境的过分敏感,因习惯性地夸大日常处境的潜在危险,所以有回避某些活动、他人和关系的倾向。 而这些表现实际上是为了保护自己,免于再次重复过去和父母(依恋对象)相处时那些最痛苦的体验-----惧怕再次被创伤。     这种恐惧的失败的体验通常是两个阶段依序发生: 在第一个阶段,孩子情绪上(心理)的需要被父母回绝后导致的痛苦的情绪反应; 紧接着第二个阶段,孩子渴望父母的回应,以减轻受到挫败的痛苦反应。 可是,父母(或重要养育者)常常断然拒绝孩子的这种需要。   当孩子认为父母应该对他(她)的焦虑、抑郁状态负有责任时,却被父母断然拒绝,频繁重复这些令人失望的互动的结果就是:孩子认知到自己抑郁、焦虑的情绪状态是不受父母欢迎的。 在这样的认知下,孩子常常否认、隔离、回避这些痛苦感受,这样就不至于危及自己与父母的联结,逐渐就发展形成为回避型人格。     如何应对“回避型人格”?   我的一个个案A依靠回避来保护自己远离焦虑、羞耻以及在关系中可能被拒绝和感到失望。她无法允许自己有依赖的需要,在渴望亲密关系的同时又恐惧亲密关系的危险。 咨询初期,她弥漫性地使用回避非常突出。例如:如果“依赖、脆弱、需要”这样的词语会激起她强烈的不适感,她常常直接以回避处理:“我不想谈论这个,不是这样的。”   这对她的生活造成严重的困扰,她感到生活没有任何意义。她的回避也会让她感到被孤立,使她陷入孤独、抑郁。对此,我通常的回应是表明我尊重她不去谈论任何她不想谈论的事情的权利,但我会指出如果她能说说她不想谈论的原因会对她有帮助。我慢慢认识到她广泛地使用回避,特别是回避有关于男性的关系以及与权威的关系的两个主题。 我接纳她的回避,并努力地理解她在回避背后的恐惧体验到了什么,然后把我的理解传达给她。运用我们之间的工作,我和她的关系向她传达我的理解、接纳、共情,为她创造一种安全感,这促使她慢慢觉察到她的回避并最终不再需要僵硬地使用它们。当然,这个工作是漫长持久的。   当一种体验慢慢地形成,频繁地一次一次被验证,新的认知也在慢慢地形成,转换矫正了她(他)原来固有的体验带来的内在组织模式-----比如,回避型人格,她(他)的内在组织是:当我感到抑郁、焦虑时,我不会得到照顾,没有人愿意与这样的我在一起。   当她(他)感受到被接纳、被理解,一个安全的场被建立起来,愿意有人在她(他)抑郁、难过时陪着她(他),并且不会被她(他)的焦虑、抑郁危害到,依然对她(他)感兴趣。她(他)原先的厚厚的壁垒会一点又一点地被软化,她(他)的生命活力会慢慢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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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你是你|如何捍卫心理边界,适度表达攻击性

 01   心理皮肤与个人边界    每个人的身体表面都有一层生理皮肤,它是人体最大的器官,功能是否良好也与我们的生命息息相关。 皮肤可以为我们提供严密的保护,免疫,保温等功能,也可以通过排汗降低体温,排出毒素,可以决定什么可以吸收什么需要隔离,在自然环境中维护人体的生理机能。 而在人格与心智层面上,每个人同样存在着一种“心理皮肤”,它的功能与我们生理皮肤类似,都是自身边界的形状:自我在这里结束,环境和他人从这里开始。     心理皮肤会为我们界定自我和他人的边界——心智层面的感受,想法,需要,权利以及责任,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 同时,它也能根据我们自身的意愿决定哪些经验可以进入我们的内心,对我们造成影响,哪些却不能。 一个人心理皮肤的健全完整在ta的人际关系,内在感受,生活状态中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它的缺失或损害也都会或多或少造成我们的心理困扰和人际困境。 正如生理皮肤的形成会经历一个生长发育的过程,心理皮肤对于人格来说也不是天生就具有的。 根据临床的婴儿观察以及精神分析客体关系的理论,一个人人格结构的产生和巩固主要取决于早年婴幼儿期与照料者的互动,其中也包括自我意识的产生分化与心理边界的形成。 一开始婴儿没有自我意识和心理边界,ta在心智上与母亲融为一体,处于融合共生的状态,ta的感受和需要就是妈妈的感受和需要,我的就是你的,不分彼此,也无需语言的沟通。 此时一个足够敏感专注于孩子的母亲也会和婴儿保持着一种母子连心的“母爱灌注”的状态,她会及时响应孩子,理解ta的感受和需求,使婴儿在最初的心智体验里建立了基本的安全感;同时,面对婴儿有些破坏性的“攻击”,母亲的耐心与接纳使得母婴关系具有了“抱持性”的特点,母亲不会因为自己的烦躁和愤怒反过来攻击惩罚孩子,让孩子觉得自己的“攻击”可以摧毁母亲对自己的爱,从而失去唯一的爱的客体。 母亲对攻击的接纳与理解也让婴儿体验到自己的攻击冲动没有那么可怕,有足够安全稳定的关系可以承接这一切;这种关系和客体的“幸存”,也使婴儿感知到母亲不但是稳固的,而且是独立于自己与自己不一样的人,不是自己的一部分,也不是自己想毁灭就会自动消失的。同时自己也不是全能的,这个世界并不是自己意愿的延伸。 这个经验的过程慢慢的使婴儿在心理上与母亲逐渐分化为两个人,各自独立,也是在人格上心理皮肤与边界的形成。 随着语言的出现和发展,婴幼儿开始理解和使用“我”和“不”这两个重要的表达,自我意识,自我诉求在使用“我”这个主语前提下才会更加稳固和清晰;而对别人说“不”,也是建立在自己的立场意愿的前提下,表明自己与他人的区别和不同。 当然,如果一个人在心理分化独立的过程中受阻,经历了一些不够理想的养育环境,对于心理边界的形成会造成潜移默化的影响。 也许这种影响不仅会表现为常见的难以拒绝他人过分的要求,无法表达愤怒;也会体现在自己的情感和需求无法与他人划清界限,过度承担,内疚自责,不能明确和坚持自己的需要。 因为心理皮肤并不只是一个静态的,思维情感上的边界,也是一种体现在行为选择,人际互动中的综合模式;对内对外,在想法,情感和行为多方面时刻发挥着作用,它既需要清晰度和强度,也需要通透与弹性,在不同情境不同关系中有不同的表现。       02   现代社会对独立个体的要求与相应的责任  长久以来,我们强调集体主义的文化传统和人情社会的现实,容易让我们的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处于边界模糊的状态里。 历史上人口密集的需要治水的农业文明,需要大规模人力协作和有效的社会管理,在这种生存环境和生产方式背景的基础上,建立起家国同构,以家族群体为基本单位的社会关系模式,并努力实现文化伦理和生活观念的统一: 所有的个体都会被一套共同的价值体系所定义规范,“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这种大一统的生活方式决定了独立的个体是不必要的,甚至是危险的。 人的意义与价值只取决于ta是否很好的履行了文化赋予ta的身份角色,与其他人的期待保持一致。 在前现代社会的历史中,这种传统的模式也确实发挥了重要作用。 不过回到我们现今的生活,当你用时间刻度标明你一天或一周的工作安排,你区分了协作中你与他人在时刻上的不同位置与边界; 当你在订单和登记表上填写你居住或工作的地址,你也在空间维度上精确定位了你独一无二的地理位置;当你签署合同,承诺并履行甲方或乙方的权利和责任时,你也在法律和利益的层面上与合作方界定身份,划清责权的边界。 在高速发展的现代社会,我们的生活方式工作方式会要求每一个人都要独立清晰的界定自己的身份,提出自己的诉求,坚持自身的立场并承担个体的责任。而这些的前提,是要求每一个个体都可以在心智上清楚自己是谁,自己要成为什么角色,自己与他人的界限在哪,自己要为哪些选择判断和行为负起责任。 自己是谁并没有单一的标准答案,你需要在多元化的环境中自己探索和创造,家人和权威并不能定义你全部身份和价值。。。。 这一基本的现实会与我们的传统文化,传统伦理产生矛盾和冲突,也是个体产生严重适应不良的重要环境因素。  03   心理边界的侵入与损害  生活中心理边界被侵入损害的形式多种多样,有的直接粗暴,有的隐秘难以察觉。它对我们的情绪体验,行为观念等方面也会造成不同程度的伤害。 以下从方式,感受和动因三个方面进行梳理: 1.侵入的方式:突破与混淆;转移和绑架   一个人会对自己的所有物,生活空间,时间,管理的事情,拥有的权利有一种自然的支配权,这种自主的支配也是生活中安全感,掌控感的重要来源。 当你的东西不经允许被他人使用;你的房间无法锁门或被监控;你的时间安排不由你说了算;你的日记和隐私被人偷看;或是你自己的重大决定却由别人操控与决断,这种状态就是对你边界直接粗暴的侵入。 当然,很多事情如果掺杂了情感的理由,会让这种侵入变得难以识别和拒绝,最常见的例子就是以“为你好我才xxx”,“因为你我才xxx”为由混淆自我和他人的心理边界。 父母“以爱之名”做出孩子并不领情的付出;夫妻“为了孩子”彼此折磨不能离婚,貌似把自己选择和行为的动机归因到孩子身上,实则不能如实的看待自己真实的需要,不能真正面对自己内心的脆弱。 对于并不需要为此承担责任的孩子而言,这种混淆和情感裹挟也是一种伤害,会让ta觉得是自己的原因导致了父母的行为,从而感到焦虑自责和恐惧。 人际边界的混淆也会体现在责任,义务的转移和道德绑架上,一些人会不自觉的认为别人在感受,想法和行为上应该与他们是一致的。 他们会用传统,观念,道德上的一些准则单方面的界定你的立场,例如“不转就不是中国人”“是男人就该xxx”等等。 这种思维认知忽视了人之间的差异性和个人的主体性,以为别人的立场和动机可以由自己评判和决定,替别人下结论。 同时,对人际边界缺乏尊重也会导致希望别人为自己的感受负责,把属于自己的责任义务以人情世故之名转嫁到他人身上。 如果别人不能揣测到自己不想说出的意图或感受,就会责怪他人不懂自己,没有“眼力价儿”;自己内心的痛苦也总是通过改变别人的方式进行化解。 这种混淆会把人际关系再次退回到母婴共生的融合状态,不分彼此,自己也像婴儿一样不能自主承担责任。 2.被侵入的感受: 愤怒,焦虑,自责,无力    当一个人的心理边界被侵入时,ta自然的直观感受就是愤怒,这种愤怒面对的是一种被控制和剥夺的感觉,那个本应属于自己的空间和权利因为被占据而需要捍卫。 愤怒的力量可以让我们说不,拒绝或进行抗争。愤怒的情感本身不会伤害任何人,只有基于愤怒的行动才会伤人。   而当愤怒一再被压抑否认,它会慢慢转化为自责和焦虑:愤怒的攻击性无法自然直接的指向外部,就会内转为对自我的攻击,觉得都是自己不好,造成了目前的困境;当人长期无法体验到对外界明确的敌意时,这种连自己也感受不到的愤怒也会变成一种泛化的焦虑,整天惴惴不安又不知道具体担心什么。 此时对于心理边界是否被严重侵入自己也是缺乏觉察的,久而久之会经历到一种无力无能的感觉,甚至陷入抑郁。 3.无法划分维持边界的心理动因  心理边界的划分与维持,核心因素在于要有一个清晰稳固的自我。 自我是一个人重要的心理结构,它会持续的告诉我们“我是谁”、“我的感受是什么”、“我的想法是什么”、“我想要什么”,以及“哪些事哪些感受和想法是我的,哪些是别人的”。 这个过程伴随着自我觉察和体验,你对自己是否了解?是否关心?是否喜爱?你是否觉得安全?是否能够信任自己和他人?是否可以让自己满足?是否可以不控制别人也不被别人控制? 一个人对自己觉察了解定义得越多,ta自己的心理结构就越完善,与他人的边界就越立体越清晰。   当你发现自己很难划分且维持住心理和人际边界时,一个重要的因素可能就是你的“自我”还不够清晰稳固:也许在情感和需求上你很难独立支持自己,不敢有违他人的期待;也许从小到大,家人对待你的方式就是边界不清,充满侵入和控制的,这也让你缺乏自主的空间,只懂得顺从与控制。 而一个人的心理皮肤、人际边界也是与ta个人成长同步,当你足够安全,足够强大,足够独立的时候,你就可以用人际的协作与博弈取代控制与服从,也可以明确地告诉世界你是谁,你要去哪里,作为一个独一无二的个体你是多么的与众不同。  04   适度表达攻击性,捍卫自身的边界  很多心理和行为问题都曾经来自关系和体验,转化之道也还是再次回归到关系和体验。如何通过攻击性的表达捍卫自己的心理边界,我们可以从认知,感受和行为三方面尝试改变: 1.认知层面  首先需要松绑的是:自己表达攻击性和直接攻击别人是有区别的;允许自己体验愤怒和基于愤怒的行为也是有区别的。 愤怒和攻击性不在于伤害指责别人,而在于表达和保护自己,明确自己的边界和底线,对侵犯自己空间和权利的行为说不。 当你表达的重点是在自己,而不是针对别人时,你的言行就可以避免你所担心的破坏性。   其次,如果你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边界在哪,等着别人去定义你,挑战你的底线,结果都会很被动,以至于忍无可忍。每当面临人、事、情边界混淆的时候,不妨问问自己:“这是我想要的还是别人想要的?”,“这是我的事还是别人的事?”、“这是我的感觉还是别人的感觉?”。想清楚了,你自己才能更主动,不容易被别人的道理所迷惑。 最后,一再沉默与回避,等同于默许别人对待你的方式,不表态不做选择其实也是一种选择和态度,你自己也要为边界问题上的不作为承担后果和责任。 人际关系的模式都是互动中形成的,别人对你一再地侵入和控制,一定程度上也有你自己默许的贡献,他人对待你的方式有时也是你教会的。 2.感受层面 情感比想法复杂的多,无时无刻不在人际关系的互动中有所呈现。 当我们想要对内心具有攻击性和张力的感受保持开放,允许自己去体验愤怒,不满,敌意和恨的感受,就要与真实的自己保持连接。 在主动捍卫自己边界时,我们无法为了愤怒而愤怒,理解了道理但缺乏真实的感受,这种捍卫也会变得空洞无力。 如果你很难直接体验到自己的愤怒,而是被一些其他更强烈的情感裹挟,诸如恐惧,焦虑,内疚,自责,或是无力感,那可能就需要一个具有抱持性的支持你的人际关系,帮你建立起安全稳固的属于你的心理空间,这种亲密关系可能来自亲人朋友,或者是心理咨询师。 在不被控制或绑架的关系里,你可以有机会探索,感受和表达你自己,卸下过度承担的责任和情感包袱,慢慢熟悉并信任自己的感觉,站稳自己的立场。 3.行为层面    道理再明白,内心戏再丰富,如果没有切实的行动,你的困境依然不会改变。 自我表达时以“我”开头描述自己的感受,阐明自己的立场,比以“你”开头去批评指责对方,会更有建设性地捍卫自身的边界。 在愤怒中攻击报复别人可以宣泄自己的怒火,但并不能使他人更理解和尊重你的立场和边界。 你言行的攻击性主要体现在自我人格的强度和不可侵犯性,当你表达你的坚定,自信,果断和理性时,你也在独立的以成年人的姿态为自己负责。   对于需要妥协和让步的情境,你知道这个行为是你主动的选择,不是被迫的服从,心态上是情愿的接受的,你为了更重要的目标和诉求只能做出妥协和牺牲,这是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与代价,能做到这点,你才不会把情绪或责任转嫁他人,怨天尤人或觉得委屈。 人际协作中,边界也同时伴随着规则,事情归事情,情感归情感,理性的人会分得清。 了解自己真正的动机和底线,最终还要落实在具体的行为上。 听其言也要观其行,如果发现自己道理都懂就是无法实践,无法做出违背自己一贯人设的事情,可能就需要寻求专业心理咨询师的帮助,在咨询情境下探索自己到底被什么因素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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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一点自己的空间!”

心理边界,是一个很抽象的词。常常有人会问道: 心理边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简单点说,心理边界就像是个鸡蛋壳。我们可以想象一下: 如果两只有壳的生鸡蛋放在一起,它们始终会是两枚鸡蛋,不管走到哪里,它们都是按各自原本的样子存在;如果去除了蛋壳,那它们只要一靠近,就可能融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想清楚的分开,就困难了。 有人会说:“那多好呀,如果有人跟我这样紧密地缠在一起,不分开,该有多幸福!”是啊,在人生的某一阶段,这的确是一件既重要,又美好的事情。这个阶段,就是胎儿和婴儿时代。     随着孩子逐渐长大,他需要发展自己的心理边界,需要学习做一个独立的人。 为什么呢? 因为,如果他的内在世界一直无法独立,一直是与妈妈共生在一起的,他就会像胎儿一样无法自主。一个成人胎儿,就是精神病性的状态。当然,这样的情况太极端了,我们身边不会有那么多精神病性的人存在。 但是,在我们的身边,没有建立健康完整心理边界的,却大有人在。 缺少心理边界的人会是什么样子呢? 比如我认识的一个朋友,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就开始与丈夫分居,现在已经将近二十年了。       -我问她 :“为什么不离婚?”       -她说:“我爸爸不让。”       -我感觉很奇怪就问她:“你在这个名存实亡的婚姻里这么痛苦,肯定也不是你爸爸想要的呀!”       -她告诉我:“如果我离婚,我爸爸就会感觉很丢人,他肯定会狠揍我一顿的,我害怕。”       -看着她,我说:“可是,你现在是五十岁,不是五岁,你不再是那个必须服从爸爸,否则就无法生存的孩子了呀!”       -她说:“我也知道,可是,我就是没有办法不害怕。” 很明显,我的这位朋友是缺少心理边界的。她无法将自己感受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无法坚持自己的想法、无法在尊重自己的真实需要基础上做出选择。因为,她害怕。 之所以会害怕,是因为她在情感中并未将自己感受为一个独立的人,而是感受为父亲的附庸,她必须服从于父亲的需要来安排自己的生活;她在情绪上无法让自己独立于父亲,她的情绪会被父亲的情绪所左右。 她无法区分自己的情感与父亲的情感不同;也无法区分自己的需要与父亲的需要不同。而这些不同原本都是正常的存在,无法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有权力尊重自己的内心做出选择。对于她自己的事情,父亲是无权干涉的。 当然,她的父亲也是缺少心理边界的。他无法意识到女儿作为一个成年人,有权力决定自己的事情。 在这位父亲的世界里,女儿对他来讲,就像是他的一条胳膊一条腿,他拥有支配权。而女儿存在的意义,在于:让他感觉满足,感觉脸上有光,感觉他有十足的控制权,否则他就会觉得女儿是坏的。 这显然是无法允许女儿拥有她独立的生活:女儿的存在是要围绕他的需要被满足的,否则他就会暴怒。他的暴怒就是控制女儿的武器。   对于年幼的孩子,父母的情绪控制是非常强大的武器,可以非常有效地将孩子推进服从于父母的境地里去。而服从的结果,很可能使孩子失去了发展独立自我的勇气,这也是孩子无法发展健康心理边界的重要原因。 对于父母来讲,当孩子服从时,父母就会省心很多。比如当父母忙时(有时甚至是忙着打麻将),孩子就安安静静的自己玩,父母可能会非常得意于自己“教子有方”,可以教出这么听话的孩子。 可是对于孩子来讲,他的安静背后,可能意味着: 他已经放弃了对父母的依恋需要,不得不退回自己的世界里来,自己满足自己。或者孩子无法忍受父母的疏离,用哭闹、闯祸的方式来争取父母关注的目光。 但是如果父母的内在世界里,需要借助于管理孩子来获得控制感的话,他们就难以允许孩子发生这样失控的情况。于是孩子的哭闹成为非常容易激怒父母的方式。 父母的惩罚—— 会使孩子对于表达自己的需要变得恐惧,他们便可能会放弃自己的真实需要,服从于父母; 或者将激怒父母变成他们的目标,反而忽略了自己的真实需要。 对于退回到自己世界的孩子,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当起了“王”。 他们可以在这个世界里将自己感受为一切都是按照自己想要的样子运转的,一切都应该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是的,他成为了父母的样子。他也开始应用让他感觉受伤的人对待他的方式去对待别人。 当他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主宰时,他就无法去尊重和理解其他不同的人,这会让他也去不断入侵别人的心理边界。因为他无法意识到:别人原本是拥有自己独属疆土的,是会与自己的想法、需要、情感等等有许多不同的。 当他面对的是一个心理相对健康的人时,对方可能会拒绝他的入侵,这就会让他感觉受挫。如果他拥有比较好的反思能力,这些受挫的体验可以引领他做出调整,最终还是可能会发展出相对健康的心理边界;如果他没有学会做出调整,就成为一个一直让周围人抓狂的人;而他自己也会很委屈,因为他并不是想伤害别人。 在他的世界里,他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甚至是觉得是为别人好的,可是却让对方那么不舒服。他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为什么是对别人的伤害与入侵。 他做了父母之后,他可能还会像自己的父母那样:以为了孩子好的名义,继续限制孩子的发展。   对于退回到自己的世界的孩子,还存在另外一些可能。 因为他们将外部世界感受为危险的,所以他们不能够让自己走出自己的世界去探索,所以他们就无法让自己对这个世界有更全面的了解。 了解越少,对现实世界的理解越少。于是他们的世界里,幻想与现实之间也会缺少边界,即把幻想当成现实,这同样是缺少心理边界。 什么叫把幻想当成现实呢? -比如:“我觉得这个世界是充满危险的,所以你有可能是伤害我的人,所以我不能相信你”; -再比如:“你把他说那么好,那就是在说我不行”; -或者“你来晚了,肯定是想不要我了”。 这里面,其实都是他的一些想法和猜测而已。但是他会坚信这些想法就是现实,就是真实存在的东西。这样的无法区分,就是诸多痛苦体验的来源。 对于父母不肯给予发展空间的孩子,父母的限制——既有可能激起孩子的强烈反抗:“我偏不听你的。”其实这个偏不听,还是受制于父母的想法,依然不是独立;又可能使孩子为了安全,只好听命于父母,无法走上独立之路。 心理边界不够完整,无法拥有独立心理空间的人,会发生什么呢? 在关系中,他们: 要么试图去控制他人; 要么恐惧与人产生真实的关系; 要么缺少独立的思考,一味听命于人; 要么不断入侵他人的心理空间,从而激怒别人; 要么内在世界一片混乱,对事物无法产生现实性的理解; 要么会处在情绪的极端动荡里,等等。 反正会让他的生命失去真实与自由的状态。     所以,发展独立的心理空间,是让自己过上美好生活的基础。 只有当我们每个人都能够尊重自己与他人的存在,允许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他自己,按照自己内心的选择过自己的生活时,与人之间才会存在真正的尊重、理解、接纳;只有在这个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亲密关系,才是真实的亲密关系。 这就需要我们每个人都愿意发展足够的心理能力,去容纳和处理焦虑性内容。 当我们有能力自己去处理这些时,就不必再把它们扔给别人去背着,也就给了别人足够的空间去做他们自己,尤其是我们的子女。 当我们能够帮助我们的孩子成为他们自己,帮助他们成为心理健康的人,除了可以让孩子生活得足够自由,也是在为社会的和谐做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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