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上学就是叛逆吗?

有的家长之前没有心理健康的相关知识和求医经验,听到“焦虑障碍”会吓一跳,说:“这么严重啊,我们以为他就是叛逆。”青春期的叛逆是正常的发展表现,但是叛逆并不能解释一切,区分孩子“正常发展中的叛逆”与“心理问题”对家长而言非常重要。 对于正常发展的叛逆,家长需要包容,允许孩子在适当的叛逆行为中发展出自主性;而对于孩子的心理问题,家长需要及时地帮助孩子,避免心理问题延续发展变得日趋严重。 一个“叛逆”的故事   我听过一个非常悲伤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在青春期时因为一些创伤患上了抑郁症,她非常难过,然而家里却没有谁能够为她提供情感上的支持。 这在中国的家庭中是非常常见的,父母更多给孩子提供无微不至的物质关怀和生活起居的照顾,然而在情感上的支持却非常匮乏。我为几个母亲提供过教养方式的咨商[1],她们在最初都不明白什么叫做“对孩子的情绪做回应”。 故事的主人公在情绪的困扰下,做了很多她的父母眼中的“叛逆行为”,比如夜不归宿、离家出走、发生危险的性行为,她的父母非常生气,每一次抓到她犯错误,就狠狠地揍一顿,关在家里禁足希望她悔改。那时,有人曾经建议她父母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她父母说:“她就是叛逆,管管就好了。”然而十年过去了,当年痛苦的小姑娘长大成人,痛苦却并未离她而去,她依然生活在强烈的痛苦,以及,自责和自我厌恶中。当她终于鼓起勇气找到心理治疗师时,她说:“我恨我当年那么叛逆,恨我控制不了自己,我觉得对不起父母,他们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我却辜负了他们。而我现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对父母的内疚非但并没有挽救她,反而加剧了她的痛苦。她采取了很多次自杀行为,所幸的是没有成功,她用了好几年的时间做心理治疗,才渐渐地平复了自己的痛苦。 她说她辜负了父母。可是,究竟是谁辜负了谁呢? 每一个孩子的起初都是无辜的。我们怎样做父母,决定了我们会有怎样的孩子。孩子的情绪问题,是父母教育失当的结果。尽管这世界上并没有完美的父母,但是如果父母可以对自己的局限保持觉察,并诚心地想要去纠正自我的错误,那么很多亲子关系都可以修复,绝大多数孩子的心理问题都可以得到预防。   青春期的孩子为什么叛逆?   在正常的心理发展中,青春期的孩子一定会经历某些形式的“叛逆”,如果父母可以恰当地对待这些“叛逆”,孩子就会从“叛逆”中发展出独立、自信的个性。很多青春期不被允许“叛逆”或者被父母镇压了“叛逆”的孩子,通常会比较没自信,在决策上非常依赖于父母的判断(比如高考报什么志愿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在成年后难以做出决定。 为什么在正常的发展中,青少年一定会经历“叛逆”呢? 我们都知道,青春期的界定是十二三岁至十八九岁。当儿童进入青春期后,会有迅速的生理变化,个头会蹿得特别快,体重也会迅速增加,以及最重要的标志性的生理变化——生殖器官的日趋成熟(男孩的遗精和女孩的初潮)。生殖器官的变化会带来性的觉醒和心理发展的巨大变化,因此精神分析学派也将青春期称之为“生殖器期”。什么叫性的觉醒呢?就是他会开始格外留意异性(如果是同性性取向的话就会留意同性)[2],会对浪漫的恋爱关系产生强烈的憧憬。 这些变化会使青少年非常自然地更加注重自己在同伴眼中(尤其是异性)的形象,更加渴望获得同伴的认可。因此,我们可以在青少年中观察到他们比儿童更加注重自己的穿衣举止,他们对他人的评价(尤其是同伴的评价)也更加在乎。但是,如果这种在乎走向一个极端的话,那也可能已经符合心理障碍的诊断标准了。比如有的孩子会在青春期变得非常在乎自己的衣着打扮,每天上学前都需要反复检查半小时自己穿着是否得体,担心如果自己穿着不得体的话会遭到同学们的嘲笑,这就已经有社交焦虑障碍的雏形了。 青少年的身心变化会带来亲子关系的巨大变化。很多家长想必会有深刻的体会,进入青春期后孩子就变得不听话了,会和父母顶嘴,不再对父母的意见顺从,有的事情上十分坚持己见,而且不再想告诉父母发生在学校里的事情。某种程度上来说,孩子变得“叛逆”符合青春期心理发展的需要。所谓“叛逆”,是“分离-个体化”进程在亲子关系上的呈现。而“分离-个体化”是指个体在发展过程中,通过与照顾者在心理上的分离,从而发展出独立意志,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发展任务。没有顺利过渡“分离-个体化”发展任务的个体,会产生出各种各样的心理问题,比如焦虑障碍中的分离焦虑障碍[3]就是其中之一,它表现为儿童青少年会因为害怕与照顾者的分离而无法离开家或独立完成一些事情(儿童青少年可能表现为不想去上学、常在学校想家想得哭、难以适应学校的环境)。这样的症状甚至可能一直持续到成年。 人生第一次的“叛逆期”发生在2-3岁的幼儿期。 父母可以观察到,这个时期的宝宝开始有了自己的主张,不再像从前那样完全依附于母亲(或其他照顾者),他虽然还不能够流利地进行语言表达,但是开始用很多肢体行动来反对照顾者的意愿。比如父母要求的事情他会对着干,或者进行一些看似没有理由的攻击和破坏行为。这些叛逆的行为正是孩子发展出自我独立意识的重要指标,家长不宜在那个时期对孩子进行严厉打击,而应该包容孩子适当的叛逆和攻击性,不对孩子进行打击报复(比如体罚和情绪惩罚),同时温和地使用语言与孩子建立必要的规则,并且坚定(但非暴力)地执行这些规则[4]。 人生的第二个“叛逆期”就是青春期。 青春期是人生的暴风骤雨期,以青少年极其不稳定和难以预测的行为而著称。安娜·弗洛伊德(1958)甚至写道:“青春期的正常是通过不正常表现的(p.275)。”尽管并不是每个孩子在青春期都会有非常动荡的情绪和离经叛道的行为,但如果一个孩子在青春期完全没有叛逆的行为和想法,还是对父母百依百顺的话,那很有可能这个少年已经有低自尊相关的心理问题。心理学家埃里克森提出“角色认同的同一性”是青春期非常重要的发展任务。同一性是指一种统一、稳定的自我认同,而自我认同是指一个人对“我是谁?我有什么价值?”的自我发问和回答[5]。自我认同如何,对人的毕生发展都非常重要。青春期是建立稳定自我认同的关键时期。“角色认同同一性”发展得不好的话,个体可能会产生强烈的自卑感,对自我价值充满否定和怀疑。比如有的青少年在进入青春期后,觉得自己样貌丑陋,缺乏吸引力,认为同伴会因为自己的长相而排斥自己。一些孩子可能会希望用学业上的成就来补偿自己在相貌上的遗憾,而有些孩子则可能无法从其他方面获得补偿,因而陷入到无价值感的痛苦中。   怎样区分“正常叛逆”和“心理问题”?   如果一句话来回答这个问题的话,答案非常简单:社会功能没有损害的就是“正常”,社会功能受到损害的就指明有“心理问题”。 那么,什么叫做社会功能呢?简言之,就是一个人在生活的各个方面的功能水平如何。 临床心理学领域谈到社会功能时,通常会从上学/工作、人际关系、恋爱/家庭关系、性、休闲这些方面来评估一个人的社会功能如何。比如这个人是否能够正常地上学/工作?是否有正常的人际关系?是否能够建立浪漫的亲密关系?对性的态度和行为如何?是否可以得到很好的休息?对于青少年而言,浪漫的亲密关系和性还未成为生活中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则主要评估他的学业功能和人际功能是否异常。 通常来说,社会功能受到损害的,一般都表明有心理问题;但是反过来,情绪痛苦的人,可能还会保持着较好的社会功能,不过如果情绪痛苦一直持续的话,迟早会体现为社会功能的损害,哪怕这个人在其他人面前显得社会功能比较好。比如说有的人十分担忧自己不能一直保持优秀,对自我有着近乎严苛的标准,他的工作永远都完成得很好,与同事们的关系也很好,在外人的眼中简直就是完美的存在。但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几乎不能够去休息,所有的休息时间他都会被焦虑驱动着学习。长此以往他感到非常累,但是内在的焦虑却不能允许他自己休息,这样的内心冲突让他感到十分痛苦,并造成了持久的睡眠上的问题(入睡困难、早醒)。 在焦虑障碍中,社会功能受损通常都是由焦虑所带来的回避引起的,比如对于学业非常焦虑的青少年可能会回避更多地投入到学习中(例如不想去上学、不想写作业),从而造成学业功能的损害;而对于人际关系感到焦虑的青少年可能会回避参与到人际活动中(例如在班里交不到朋友),或避免做需要自我展示的事情(害怕被老师或同学评价),从而造成人际功能的损害。 所以,要评估一个孩子是否处在正常的发展当中,还是正在经历一些心理问题,需要去看这个孩子在与其年龄相应的社会功能方面的适应水平如何。青春期由于身心发展的巨大变化给生活适应带来的影响,是很多精神障碍的首发时间,比如焦虑障碍、心境障碍(抑郁、双相)、适应障碍、物质滥用等,家长和青少年都需要对此警惕。当察觉孩子有心理问题的苗头出现时,家长最好能做到带孩子去专业的临床心理学工作者那里进行及时的评估和预防干预,避免小小的心理问题演变成精神障碍(关于青少年焦虑的科普知识,请查阅本人专栏内的其他相关文章[6])。 父母该怎么对待青少年的叛逆?   由于青少年在身体和认知上的发展都更加趋近成年人,他们对父母的逆反意识也会更加直接地通过言语和身体语言表达出来,更容易让父母感觉到受到攻击。有的父母难以接受孩子表达出来的攻击性,会反过来用严厉的言辞(比如用道德观来绑架孩子——如“不能和父母顶嘴”)甚或是暴力的行为(当孩子表达出不尊敬时对孩子施以躯体惩罚)来处理孩子的攻击性,以实现维持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威”。父母这样的处理手段,在潜意识层面上实际上是父母对孩子实施的“报复”,是非常不恰当的一种教育方式。足够好的父母不会在亲子关系中认为自我的权威不容侵犯,而会更加尊重孩子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意识和愿望,包容孩子攻击性的表达,并且做到不报复地回应孩子的消极情绪。 温尼科特(1949)在他的论文《反移情的恨》中,就“父母不报复孩子”这一点举过一个范例。他曾经领养过一个战争孤儿。 由于战争带来的创伤的缘故,战争孤儿往往有着非常令人头痛的行为问题,比如不服从管教、乱发脾气等。温尼科特领养的孤儿也不例外。温尼科特常常要到警察局去接回这个常常离家出走,在外闯祸无数的孩子,他当然对此也感到生气。他形容这个孩子在他家居住的那段时间,家里被搞得就像是地狱。当这个孩子在家里大闹脾气的时候,温尼科特会限制他的行为(注意是限制,而在限制以外并没有躯体惩罚),并把他带到门廊外让他安静。直到这个孩子决定停止他的捣乱行为时,他会按某个与温尼科特约定好的特别的门铃,之后家里人就会开门让他进来。每一次把他带到门廊外,温尼科特都会对这个孩子说:“你现在所做的这些事情会让我恨你。”但他强调,在和孩子谈的时候,既不要发怒(比如向孩子怒吼),也不要责备他(比如骂孩子没有良心)。 温尼科特与他领养过的孤儿的互动生动地阐释了他提出的“足够好的母亲[7]”其“温柔而坚定”的教养方式。这其实是非常难的,将情绪用语言表达出来(像温尼科特说的话那样),而不是用行为表达出来(大声吼叫、拳打脚踢)一直被认为是更加成熟的人格体现,也是心理咨询常常想要实现的治疗目标之一。 [1] 我使用“咨商”(consultation)这个词是用来区分通常意义上的“咨询”(counseling)或者“心理治疗”(psychotherapy)。 [2] 为了行文方便,以下仅用第三人称代词“他”来指代青少年,女孩以及同性性取向的青少年同理。 [3] 如果是发生在刚上幼儿园时,分离焦虑则是正常的发展现象。 [4] 幼儿期的教养方式不是本文重点,故不在此赘述,有兴趣者可参考温尼科特的著作《妈妈的心灵课》。 [5] 关于自我认同的概念和解析,可参见我的另一篇文章《“权利的游戏”中的失落之子:Theon Greyjoy与Ramsay Bolton的认同悲剧》 [6] 如《“隐藏”的焦虑:家长如何识别青少年的焦虑障碍?》、《儿童青少年焦虑的发病率数据》等。 [7] 足够好的母亲(good enough mother),并不仅仅适用于母亲,而适用于每个照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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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您觉得生活有意义吗?” “老师,您觉得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老师,您能告诉我,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类似这样的问题在我的咨询中被无数次的提及。 他们毫无生气地坐在我面前,眼睛里充满茫然,有时还带有一丝丝的恐惧。当然,他们也用了很大的勇气,带着些许希望,来到咨询室寻找答案。 这些来访者似乎感受不到自己真实的存在,不了解自己,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更没有明确的人生目标和梦想。 他们像一朵浮云,漂浮着没有坚实的根,也没有清晰的轮廓。因为,在他们成长最初的道路上,有一份厚重的爱将他们的“自我”慢慢吞噬了。将这份厚重的爱剥开,我们看到的是: 忽视孩子自己的意愿 当孩子想要吃个苹果时,父母递上一个水梨说:“孩子,梨子对嗓子好。” 当孩子想要学习打篮球时,父母给孩子报了最好的舞蹈班说:“宝贝,女孩子学习舞蹈身材好又有气质。” 当孩子充满期待的说以后要当警察时,父母皱皱眉头说:“警察很危险又辛苦,不如当个经融家吧,舒服又有钱。” 是,父母们说的都对,可这是父母们的经验和想法。 对于孩子们来说他们从未经历过,只能认为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于是他们千万种梦幻的世界都被父母们一个个摧毁。过早的让他们面对父母刻画好的唯一的现实道路。  未真诚地关注孩子的意愿 当然,父母们会委屈地说,我有问孩子: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问是问了,但未必是真心地问。 有位来访者曾这样描述:“他们(指父母)问我为什么不,其实他们不是真心的想知道我的想法,他们只是想尽快的解决我不按他们想法做的这个问题,最终是要顺他们意的。” 所以,有时候父母问孩子原因,是想找到让孩子更好的顺从父母的方法、对策。 要知道,孩子往往是一对多,又是弱势群体,最终是敌不过父母的。 有一位来访者表示曾奋力抵抗过,希望父母能考虑到她的感受,结果得到的是母亲极度的愤怒,甚至是倒在地上歇斯底里的打滚。 想想看,当一个孩子看到如此失控的场景她会是何等的恐惧!她还有什么力量去抵抗。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顺从比抵抗要舒服、安全的多。 渐渐的,“顺从”父母成为孩子的习惯,孩子的人生变成了父母的人生。  将压力、焦虑转嫁给孩子 有位来访者叙述:“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妈妈整天以泪洗面。妈妈总是和我抱怨爸爸,不停的问我要不要离婚。我觉得妈妈好可怜,我真的很没用,帮不了她……” 看似这位母亲在征求孩子的意见,其实在把孩子推向进退两难的艰难境地。母亲的痛苦、焦虑显而易见,但不应将自己无法承受的情绪转嫁给那么弱小的孩子。 此时,孩子只会埋怨自己没有力量帮助、照顾母亲,孩子和母亲的角色互换。长期以往,孩子的人生重要任务就是照顾父母,让父母满意、开心,而不是追寻自己的人生价值。  作为父母的我们,需要松开“爱”的束缚,给孩子更多成长的空间,顺利的形成他们独立而独特的“自我”: 请站在孩子的角度看待孩子的世界,把梦幻的无所不能的童年世界还给孩子们。给他们时间,慢慢接受属于他们的现实世界。 尊重孩子的意愿和感受,真诚的倾听他们内心的声音,并在安全的范围内给他们自由选择的权利。 当我们急于强加于孩子什么的时候,我们需要反省,是不是正在把属于自己的焦虑转嫁给无辜的孩子们。 孩子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不断适应环境的能力。千万不要把我们认为对的人生经验强加给他们,因为那并不一定适用于他们生存的环境。恐怕我们越帮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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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在爱中或者在恨中,在和平年代又或者在战争年代,每一个人都渴望了解他们自己和他人。 ——Fonagy & Target, 1998 (本文主要呈现父母“反思性功能(reflective function)”在潜伏期,即小学阶段孩子养育上的应用。) 孩子进入小学之后,ta在成长的路上开始新一轮的打怪升级。这时他们的规则意识,学习状态,学业成绩,人际关系,还有情绪状态等,对他们的成长来说都特别重要。父母作为他们的打怪升级的路上左膀右臂,在各个方面给力的支持也是非常重要的。给力的支持需要怎样一个支点呢? 拥有反思性功能(reflective function),对父母来说,就是给力支持的一个支点。 反思性功能是父母养育锦囊中最美好的妙招之一,亦是父母武功秘籍中神圣又重要的篇章。带着对自我心理状态的反思以及对孩子心理状态的反思,父母能够给予孩子的支持更可能是给力的的支持,孩子才能够在父母的陪伴下,享受一路成长的喜悦,承受成长过程中的挫败和悲伤。   什么是反思性功能? 绕了半天,此妙招——反思性功能(reflective function)具体是什么意思呢? Peter Fonagy,Miriam Steele,Howard Steele 和 Mary Target 提出了反思性功能(reflective function)的概念(Fonagy et al. 1991; Fonagy et al.1995)。反思性功能即一个人的心智化能力,也就是想象自我或他人的心理状态。心理状态这个术语描述所有的心理体验: 思想、感觉、欲望、信念和意图。 反思的能力不仅意味着一个人认识以及接纳自己心理状态的能力,还意味着ta能够想象自己与他人之间关系以及对他人心理状态认识的能力。一个人如果能够理解自己或者是他人的心理状态越多,那么,ta更容易与别人拉近距离。Ta投入得更多,理解得越多,越利于建立一段稳定的、亲近的关系。作为父母,往往投入很多自己的时间、精力,甚至金钱在养育孩子这件事儿上。 我们都觉得我们投入得足够多,但可能有一方面我们是否没有很好地重视呢?即对孩子的情绪、需求等的理解。如果父母能够在对孩子理解这一件事儿上多做些功课,养育自然能达到事半功倍。 说回到初入小学阶段的孩子,他们会遇到不同的状况,诸如,捅了篓子,被同伴欺负了,在这些状况里激起的错综复杂的情绪和想法等,对他们来说,有时很困惑,很难消化,有时很具有挑战。 这时,父母给力的支持对孩子来说至关重要,尤其是父母的反思性功能会影响孩子的反思性功能的培养和发展。 父母反思性水平对孩子的影响 父母的反思性水平越高,孩子的反思性水平越高,即当爸爸妈妈能更好地觉察和理解自己和孩子的心理状态,孩子也能更好地get这项技能。 进而,我们会发现,当父母拥有容纳,理解和调节自己内在情感体验的能力,也能够容纳,理解和调节孩子的这些体验时,孩子便能够更好地发展灵活的和具备适应性的自我调节方式以及建立健康,稳定的关系。 比如,在小学阶段,孩子们遇到跟同学之间的冲突,可能很生气,很郁闷,很委屈,也可能很困惑和迷茫,又或者会自我否定,感觉自己不好。这时,父母要是能够容纳,理解和调节孩子当下的心理状态,包括他们的心情是什么样的,他们的想法和发生冲突的地方,再跟孩子进行充分地探讨调节心情和矛盾冲突的方式,孩子可能更自然地面对这一次冲突,也能够在将来遇到类似的冲突更灵活地面对。 反思性功能,并非父母在孩子小学阶段“空降”出来的支持支点,而是在孩子刚出生,便需要在跟孩子的相处中体现出来的。孩子在不同发展阶段,反思性的功能是不一样的,父母需要贴近孩子的发展节奏来发展ta这一功能。 如何培养孩子的反思性功能? 人一生下来就具备心智化的潜力,但孩子并不是天生能够把原始的,本能产生的情绪状态标记成有意义的自我状态。他们对自我的敏感性,对自我状态的理解是需要父母的情绪镜映。爸爸妈妈眼里ta是什么样子,孩子就像照镜子一样,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So,妈妈对孩子的内在格外敏感,对孩子发展心智化能力/反思性能力很重要。 孩子发展最早期的时候,妈妈通过手势和行动来表征婴儿的心理状态,孩子开始形成自我的一种表征形式。然后,妈妈通过语言和跟孩子玩闹来表征孩子的状态。(Slade,2000)。 我们都知道小婴儿是很依赖妈妈的,对妈妈的离开会格外敏感,也会害怕和恐惧。我们会发现有些聪明的妈妈会跟小婴儿玩一个游戏,妈妈把双手蒙在自己的面前,然后再打开。或者蒙在ta面前的时候,轻轻地逗ta:“呀,看不见妈妈拉,妈妈不见啦!”打开ta两只手的时候,开心地逗ta:“妈妈又回来啦!”小婴儿在玩这个游戏的时候被逗得咯咯咯笑。为什么小婴儿会被逗开心了呢? 这一段游戏的情境很简单地呈现了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妈妈通过手势的方式觉察,理解并“标记”了婴儿的心理状态,即,妈妈意识到小婴儿的分离焦虑,ta对妈妈的离开格外在意和害怕,并用手势来回切换的方式“再现”了这一情境。在妈妈对小婴儿情绪状态的涵容下,ta也能慢慢消化和组织自我的体验。同时,通过手势游戏的方式,孩子能比较放松和自然地被安抚。 说到这里,都在说父母,尤其是妈妈对孩子心理状态的理解,but,孩子要慢慢长大,融入这个社会,ta还需要对他人的心理状态和关系有一定的理解。 So,孩子在习得反思性功能的过程中,还要逐渐习得另一个关键的发展能力: 他必须理解他的头脑中的东西仅仅是自己思想和感觉的表征,现实,包括他自己和其他人的,还可以用无数种方式来解释。(Fonagy & Target, 1996)。为了体验另一个人的经历,他必须认识到他的想法和感受与另一个人的想法和感受是不同的,对他来说,主观真实的东西对另一个人来说不一定主观真实,他还必须能够想象别人的思想,(本质上)假装进入他们的体验。 孩子童年期反思性功能的发展也依赖照顾者反思性能力,即照顾者能够进入他的想象世界的能力,同时又能从孩子想象的世界跳出来,对现实有一定的认识和理解。从亲子之间发生的游戏和交谈中,父母逐渐掌握了 Winnicott (1965,1971)所说的游戏和现实之间的“过渡游戏空间”的能力,并使用语言和更广泛的符号世界不断地连接这两个世界。敏感的父母通过“标记”或象征化的方式理解孩子的自我状态来进入孩子的体验。 有一次我在跟一个8岁男孩小天的妈妈说事情,聊蛮久的,小天坐在旁边有些烦躁,无聊的反应。最开始他发出一些响声,试图引起我们的注意。小天的妈妈是一个很聪明又敏感的妈妈,她很快就说:“小天,你是不是觉得妈妈聊了好久,你有些坐不住了,有些烦躁,有些无聊,对么?”小天点头:“对,有些烦躁。”妈妈对他笑了下,接纳他的情绪:“确实,你在旁边坐着没事儿,挺容易就烦躁,无聊的。你这会儿有什么想做的事儿?或者想玩的么?”小天说:“我想玩球。”妈妈就说:“好呀!那你在旁边玩一会儿。这会儿我们在说些很重要的事儿,一会儿我聊完了陪你玩。”小天听到妈妈说完,很开心,很激动地去玩球了。 我们从这一场景中看到小天的妈妈通过跟小天的对话,用语言“标记”了小天的情绪,孩子的心理状态得到充分清楚和准确地表达。妈妈又通过询问的方式,启发了小天用玩球的方式调节自己烦躁,无聊的情绪,这里妈妈体现的是能够跳出孩子想象的世界,用现实的方式安抚孩子的情绪。小天的妈妈还很真诚地表达了聊完天要加入陪他玩耍的行列。这里,一方面体现了妈妈渴望陪伴他,另一方面也让小天意识到妈妈此刻有她的需求——聊天。小天妈妈温柔,有智慧的回应为孩子表征自己的内在播种了一个种子,又让孩子体会了被安抚的感觉。 父母需要从孩子刚出生就尝试用恰当的方式进入孩子的世界,理解他们的心理状态。在孩子不同发展阶段,父母,尤其是妈妈跟孩子互动的方式是不同的。很小时候,妈妈跟孩子用手势或者行动的方式交流,甚至是很夸张的交流,渐渐可以用语言或者游戏的方式与孩子互动,理解孩子。这对孩子认识理解自己,建立健康稳定的关系都很重要。父母可以根据自己孩子的年龄,尝试用不同的方式走近孩子,为他们了解自我和世界种下理解的种子。 参考文献: Slade, A. (2005). Parental reflective functioning: An introduction. Attachment & human development, 7(3), 269-281. Slade, A. (2007). Reflective parenting programs: Theory and development. Psychoanalytic Inquiry, 26(4), 640-657. Benbassat, N., & Priel, B. (2012). Parenting and adolescent adjustment: The role of parental reflective function. Journal of adolescence, 35(1), 163-174. 与父母工作|Regina讲咨询师如何帮助父母实践反思性养育——同时为父母和孩子提供专业支持与滋养 https://mp.weixin.qq.com/s/bGmJeirtlTFid7l74tkG9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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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写这样一篇科普,是因为很多送孩子来做心理咨询的家长都问过这个问题。孩子患心理疾病,已经开始了药物和心理治疗,家长想知道该如何促进孩子的康复。   家长问这样的问题是非常必要的。对于儿童青少年的心理治疗(甚至于成年人的心理治疗),如果家庭可以投入心理治疗中,了解家庭环境对维持症状的消极作用体现在哪里(几乎所有的症状维持都与家庭环境有关),了解怎样可以打破家庭环境对于症状的维持作用,对于孩子的康复都会非常有益处。   家长在咨询师的帮助下评估家庭环境对孩子的症状有何影响? 可以从症状激活和症状维持两个方面来评估。 症状激活 症状激活(symptom enabling)是指家庭环境中的一些因素促发了症状的发展。 例1:有严重洁癖的母亲(或父亲)非常强调清洁,使孩子对细菌和脏非常害怕,在适合的时机下,孩子这种对细菌和脏的过度害怕发展成强迫清洗行为(强迫障碍的一类症状)。 例2:母亲(或父亲)对孩子过度保护,总是提醒孩子外面的世界很可怕,或者一发生一点儿不好的事儿就表现得过分焦虑,这样的孩子长大后患焦虑障碍的比例非常高。 例3:父母对孩子有非常多的批评和惩罚,总是表现出对孩子的不满意,孩子会非常容易产生完美主义的信念,比如不允许自己犯错误,觉得犯了错误就会遭到非常严厉的触发。这也会非常容易导致孩子患焦虑障碍。 患儿的家长需要和孩子的心理咨询师去讨论、识别家庭环境中是否有症状激活的因素,然后在咨询师的指导下减少症状激活的行为。这有时候对于家长来说是非常具有挑战性的,因为症状激活有可能正是家长自己的心理症状体现。 比如在例1中,母亲过分地强调清洁,对她而言,放弃对清洁的需要非常困难,但是如果她维持对过度清洁的需要,会在某种程度上强化孩子的清洗行为。因为在强迫清洗的心理治疗中,我们通常需要反其道而行之,比如让患者一周都不洗手,来习惯她对脏的害怕的耐受。 再比如例2和例3中,过度保护的父母对于世界的感觉也是充满危险的,过度严苛的父母对于“优秀”的定义也是非黑即白的,如果希望他们改变这些歪曲的认知风格,毫无疑问,很多父母也需要心理咨询的帮助。在我与青少年患者的工作中,很多父母逐渐都意识到了他们自己的信念系统的问题,有一些人开始接受他们个体的心理咨询,他们孩子的恢复速度会更快。   如果家庭不减少症状激活的行为,那么就很像是咨询师拼命在修复孩子,而父母在拼命地毁掉孩子(通过父母无意识的病理的模式)。比如说例3中,咨询师与孩子一起找到了他过度焦虑的原因,是他对自己的成绩和表现非常不满意,尽管他的成绩是中上等,学习也非常努力,但是他始终觉得没有考到全班前几名的原因是自己还不够努力。当他渐渐可以在咨询师的帮助下认识到他不可能永远都是前几名,他可以对学习的过程更加享受而不仅仅是盯着最后的结果。他的症状得到了很大的缓解。然而,在考试成绩公布之后,他的父母对他的成绩评论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像XXX那样越考越好?!你一定是不够努力!”他的症状又反弹了,毕竟,让父母满意是很多孩子在青春期最重要的一个目标。 我的一个青少年来访者对这个过程有着非常有趣的描述:“我在咨询室里好不容易和你建立起一点点自信,一回家后就被他们一脚踹飞了。”他要解决的是愤怒控制的问题,他好不容易在咨询室里获得进展,明白冲突可以通过言语沟通而不是肢体暴力进行解决,但在家里却立刻看到暴力行为的示范——父亲对他使用暴力而不是言语沟通。   用系统家庭治疗的模型来说,孩子虽然是那个被“认为”是患上心理障碍的人,但问题却是整个家庭系统的问题。孩子像是一个替罪羊一样,把整个家庭的问题突出放大在他身上呈现。父母的心理问题,有可能以一种叠加的方式在孩子身上显现。当一个家庭里出现一个“病孩子”时,父母最好能够同时反观自我,改变自我,这不仅仅是为了帮助孩子,也是为了帮助他们自己。 症状维持 症状维持,也叫家庭适应(family accommodation),是指家庭成员在孩子症状的影响之下,常常会做一些事情来维持青少年及儿童的症状。他们通常认为自己是在帮助孩子,却不知道他们的“帮助”反而使孩子的症状变得越来越严重。 比如有些患强迫障碍的青少年会让父母帮他们完成仪式化行为,或者帮助他完成回避行为。比如害怕被细菌传染而有强迫清洗的青少年,可能会要求全家都要按照严格的清洗仪式来保持干净。有的患强迫障碍的来访者是对某一些词语(比如“失败”)感到恐惧,听到父母说到这些禁忌词后,必须要完成一系列的仪式来抵消这个刺激带给他的强烈的焦虑感,比如父母需要去洗八遍手消除“失败”带来的霉运。如果父母不完成这些仪式化行为,孩子就会表现得焦躁不安,而且会发脾气。因此大多数父母会屈从于孩子的仪式化行为,他们以为这样做安慰了孩子的情绪(确实如此),但从长远来看,帮助孩子完成仪式化行为却使他们的症状得以维持和强化,从此固化,成为了家庭的一个病理性的仪式。   帮助一个患有心理疾病的孩子,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非常巨大的挑战,所以很多时候逃避问题就成了父母能够看到的似乎最容易的解决办法。但其实如果他们能看到这样的解决办法所带来的巨大的不良后果,也许会更容易在一开始不采取这种有害的“解决办法”。比如有的孩子因为在学校里学习或人际关系不理想而不想去上学,如果父母总是允许孩子一直躲在家里的话,那么就等于强化孩子不去上学的行为。有些父母在鼓励孩子无果之后就放弃了教育的努力,结果孩子就越来越不想去上学,直至休学或退学。   当人去面对他不想面对的困扰时,毫无疑问是痛苦的,但如果父母不能看到哪些困扰是孩子必须需要面对的话,有可能就在帮助孩子逃避这些困扰。而逃避,很可能会带来更大的困扰。   在青少年的心理治疗中,非常重要的是,父母需要在咨询师的帮助下去识别家庭中是否有“家庭适应”的行为,换句话说,识别那些看似是在“关怀”孩子实则是在维持孩子的症状的行为非常重要。咨询师会帮助父母与孩子沟通,让孩子明白这些“帮助”实则起到了怎样的反作用,并在家庭中逐步或一次性地取消这些“家庭适应”行为。如果家庭适应行为一直存在的话,青少年的症状会一直得到强化,更难有机会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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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家庭中的位置

这是探讨父亲角色系列文章的第二篇,笔者会以年更的速度持续更新。^_^ --------------------------------------------------------------- 关于生小孩之后的影响,最常听见的莫过于“往后10年就别想睡懒觉”了。   而事实上,睡眠上的问题远不仅仅是早起晚起的问题, 要不要哄睡觉,怎么入睡,要不要和父母同床/同房间,小孩半夜醒来怎么办,小孩睡太少/太多怎么办.......就像其他育儿问题一样,无数的细节时刻敲打着家长们因为睡眠不足作息崩溃而愈发纤细几近崩溃的神经。 然而,家长们的睡眠问题时常会被人们所忽视。尤其在小孩出生的第一年,亲子睡眠质量往往密切相关,大部分情况下,家长均需要配合小孩的作息而调整自己的作息。   睡眠为何物? 对睡眠问题有所了解的人可能都清楚成人的睡眠周期4分法:入睡期、浅层(α波)睡眠期、深层(β波)睡眠期和快速眼动期(REM),其中REM和前三个阶段不同,生理活动频繁,并且处于这个时期的人很容易做梦,故前三个阶段又称规律或平静睡眠期,第四阶段又称矛盾或活跃睡眠期。[1] 那么,新生儿的睡眠周期是怎样的呢? 新生儿入睡后会直接进入REM期,刚出生的婴儿一天会睡16-17小时,但每次睡眠的周期通常不会超过3个半小时。刚出生的婴儿尚未建立昼夜差异的生理代谢规律,从不分日夜地睡眠与清醒到日间活动逐渐增加,夜晚睡眠逐渐增长趋于稳定,需要数个月的时间逐步调整。大部分的生理节律,如提问、心跳、皮肤电阻等会在6个月左右的时候加入昼夜节律,而有些功能例如肾脏,则需要在两岁左右才会加入(过早的如厕训练并不是个好主意!)。而随着整段睡眠的出现和延长,REM睡眠的总体时间和比例随之减少。 为什么REM睡眠会那么多?早期婴儿发展所需的刺激主要来自睡眠状态,REM时期是提供刺激的最佳来源,同时REM也是脑内蛋白合成的发生时期。[2]   恼人的亲子睡眠问题 这对父母有什么影响呢?首先,与成人90分钟一个睡眠周期不同,新生婴儿的睡眠周期是45分钟。处于周期中的时候不容易清醒,而处于两个周期之间的时候则容易被唤醒。也就是说,除去每3.5小时睡饱后的清醒,婴儿在睡眠时候被唤醒的容易和频繁度至少是成人的2倍!另外由于生理节律尚没有加入到睡眠中去,由于吃喝拉撒等刚性需要(如喂奶换尿布),父母在育儿的前期很难真正让自己进入深层睡眠的状态。(注1) 婴儿的哭声是很有穿透力和感染力的。在父母摸清楚孩子各种哭声背后的不同意思之前(是的,从哭腔里明白小孩要什么,父母就是这么神奇!) ,哭声很容易唤起父母的无助感。另一方面,当人处于不那么清醒的状态时,那些后天学习和建立起来的应对事物的能力也会随之减弱,应对的法则会退回到作为更幼稚的时期。此时婴儿的哭声便会成为联系两者的让人崩溃的杀器。   上一篇里有提到,育儿往往会触发父母自身被养育体验甚至是创伤。婴儿孤零零的哭声很容易让人想起自己小时候没有被关注、理解和认可的遗憾而感到孤独;当决定让小孩学着一个人入睡,而其抗议的声音也可能特别像当初自己对父母不重视自己的控诉,进而引发强烈的内疚和自我怀疑。 《夜未眠-帮助失眠的婴儿及父母》一书里,就谈到了大量这样的例子。而我想在中国,除了亲子这一层,由于和上一代的关系普遍较近且两代人联合照顾小孩的情形非常普遍,冲突的情形会更加复杂。一个关于睡眠决定的背后,往往带出的是四代人之间的纠葛: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自身的童年体验和育儿经验被带到了孙子的养育上,而父母亦在抚养小孩的过程中体会着过去童年经验对自己当下的影响。(注2)而小孩,终究是独特的,但倘若照顾者们沉浸在了自己的小世界里,这个新亲子关系中的独特性则会被忽略。   一些建议 具体回到父亲的角度,父亲在育儿和睡觉问题上可以做一些什么呢? 1、分工。对于缺乏深度睡眠的父母而言,合理分工是一个很好的方法。比方说最早夜里由爸爸负责尿布更换和大便处理(爸爸擦粑粑),而让妈妈只专心于喂奶方面的事,这样双方都可以缩短应对小孩需要的时间,好让自己更容易回归睡眠状态。在小孩大一点之后,可以考虑进行上下半夜的分工。等到小孩6个月左右,基本上不再需要夜间的喂奶,小孩的大便也基本发生在清醒状态下,夜间的照顾可能就剩下更换尿布保持干爽了。这时候要处理的问题更有可能是对于入睡和半夜醒来时采取什么应对方式上的考量。 2、识别和区分。身处于资讯发达的社会好处就是可以获得很多的帮助,而不好之处则在于容易被繁杂甚至是有害的垃圾信息所淹没。怎样去区分和鉴别有用信息很重要, 总的来说有实证和研究支持的内容比较可信,出版多年且持续修订的经典著作具有更好的参考价值。有这方面需要的可以留意下专栏末尾的推荐阅读条目。另一种识别和区分则是一直在提,且很可能会在这个系列反复提及的,对自己内在小孩和外部小孩的识别和区分。例如,书本建议留空间给小孩自行入睡,并且留给小孩处理自己情绪和表达不满的空间(也就是容许他通过哭表达不满),尽管书本上已经提及这样做的各种好处(如帮助婴儿建立自己的节律,使得半夜醒来的时候更容易自行入睡,适当的哭喊是对心肺功能的锻炼和丰富婴儿的情绪体验与表达能力等等),且强调并不会婴儿带来多少伤害(亲子关系的建立是在白天和清醒时候的陪伴与互动,安全感充足的婴儿不会因为父母让自己一个人睡或者仅仅是不抱着睡而形成创伤),但是婴儿的哭声可能还是会让自己忍受不住。在这方面普遍在外工作而较少和婴儿接触的父亲感觉可能会更深,自己一天没看见小孩了,回来不久小孩就要睡了开始各种别扭,内心里面多少都会想要惯一下补偿补偿,这一点很可以理解。但此刻内心的冲动多少是在补偿内心那个不被关注的小孩,多少是在真的为眼前的小孩考虑,是值得留意的(例如额外的进食和拥抱可能会给婴儿混乱的信息,进而打破原本已经开始运作的睡前状态)。比起将先前的亲子模式和内在小孩的形象套在自己的小孩身上,发掘和欣赏小孩自身的独特性,不是更有意思么?   3、练习和尝试。绝大部分的爸爸妈妈在面对自己的孩子面前都是没有经验的新手,哪怕现在出生的是二胎,小孩自身的独特性也时常会让父母意外。什么样的睡眠作息适合具体的家庭,恐怕无法从他人或者书中简单获得。这里背后有非常多的文化因素。比方说在欧美,无法独自入睡,只能与父母同床入睡的婴儿可能预示一定的依恋问题,但同样的事情在倾向大家庭文化的黑人或者东方家庭里面则不具备差异性。很多时候家庭成员在具体育儿上的争论,会演变成为了捍卫自己(内在小孩)的站队战争,双方的意见会变得僵化,仿佛对方是一个不知变通和节制的机器人:比方说在入睡的事情上,不抱小孩和独自睡眠的主张成了残忍冷血没有爱的表现,而让小孩和自己同睡则成了破坏规则、溺爱、养而不教的失败父母。倘若缺乏宽容和思考、交流的能力,焦虑的雪球就会在这家庭互动的传递中却滚越大,影响着包括小孩在内的所有成员。在育儿路上,失败和尝试是不可避免的。甚至可以说,这就是婴儿早期学习的方式。在他能够用手抓住玩具之前,注定到经受无数次的扑空,在能够坐起、爬行、站立之前,各种歪倒跌跤是少不了的。睡眠的问题同样如此:一夜安眠的背后,自然有那些个失眠的夜晚。另一方面,哪怕是适合的节律,也需要时间去学习和练习。就像最早的那些个晚上,摸黑给小孩换尿裤可能就足以让无所适从的自己睡意全无,而随着技艺的熟练,可能就变成了20秒后又能瞬间入睡的小case了。另一个值得注意的是,小孩出生头三年的会经历非常多的转变期,不同时期的身心需要、生活节律皆不相同,时刻留意小孩的变化,并做出相应的调整,也是一件需要反复尝试和练习的事情。 4、信任。育儿不是一件孤独的事情,这也是我打算从父亲的角度写这个系列的初衷。这意味着育儿的核心不是控制,而是信任。信任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当人处在焦虑的时候,为了安抚内心的恐惧,控制的愿望就会变得特别强烈。但信任又至关重要,只有信任才能够完成一个人所不能完成的事情(以孩子妈妈为核心,相信伴侣的处理;在让小孩逐步学习独立自主的路上,相信孩子自身的能力,在小孩表达失望和控诉的时候,要相信这不会摧毁亲子间的亲密和依恋)信任更容易产生在理解的基础之上,这意味着需要了解小孩,了解伴侣,了解家里的老一辈各自的想法和需要。父亲的角色,尤其在第一年,更像是家庭的一个稳定剂与保护者:一方面支援和分担母亲的育儿压力,另一方面为这母婴关系提供稳定的环境和屏障,协调和缓和来自他人(通常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对育儿的建议和意见。在这样的位置上,注定要面临很多的混乱、压力和质疑,而对孩子、伴侣和自身的信任,会是引导家庭走向适应和平稳的曙光。   而当这一切稳定下来之后,以小孩到达3岁前后、开始进入幼儿园为标志,家庭的平衡、父母的角色和功能又将进入到一个新的篇章。 更多的探讨,我们下一篇专栏见。 ^_^ ---------------------------------------------------------------------------- 注1:由于这个特点,不少家长在育儿前期会很少做梦,同时处于某种那意识游离的状态。儿科医师、著名分析师温尼科特用过一个特别有意思的词来描述这个时期的状态:非病理性的精神病发作状态。关于梦、睡眠和意识的关系,感兴趣的可以看看我在这篇专栏的分享:梦的理论整理——关于弗洛依德,比昂-奥格登和荣格 注2:这里举一些常见例子:比方说老一辈可能会延续之前的照顾经验,而年轻一辈则重新体验到了当年的受创伤部分,双方进而陷入冲突;老一辈对带孙子可能和对待年轻一辈时候的状态很不一样(通常是更加宠溺),这时候有可能会激起年轻一辈的嫉妒心,使得面对小孩的时候情感复杂;婆婆在攻击媳妇的同时,尝试把儿子拉到自己这边,要与媳妇争夺儿子和孙子等等...... ---------------------------------------------------------------------------- 引用出处: [1]《夜未眠——帮助失眠的婴儿及父母》p47,Dilys Daws著,江苏教育出版社 [2] 同上,P51 ----------------------------------------------------------------------------- 育儿推荐资料 : 《夜未眠-帮助失眠的婴儿及父母》,Dilys Daws,江苏教育出版社 《儿童敏感期全书》 ,Berry Brazelton & Joshua D. Sparrow, 南海出版公司 《魔法岁月 : 0-6岁孩子的精神世界》,Selma H.Fraiberg,浙江人民出版社 《美国儿科学会育儿百科》第五版,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第六版英文原版见:Caring for Your Baby and Young Child, 6th Ed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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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的焦虑

青少年焦虑障碍是一个发病率高,危害大的心理疾病。一般而言,焦虑障碍很难自愈,在得不到干预的情况下,它通常会持续终生,导致生活的幸福感显著降低。更糟糕的是,由于过高焦虑带来持续性心理压力,会让人更容易产生其他心理问题,比如抑郁和酗酒。 与成人焦虑障碍相比,儿童和青少年焦虑障碍常常是隐藏的,很少得到诊断和治疗。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儿童和青少年很少会主动向心理专业人员求助,也很少向父母倾诉自己的焦虑感受。对于儿童而言,认知的发展水平还不完全,所以难以对焦虑带来的痛苦有清楚的自我感受,很难用语言表达 “焦虑”这种感受。而青少年虽然已经具备用言语表达情绪的能力,但青春期正处于追求个性独立的阶段,和父母的话越来越少,更倾向于把烦恼藏在自己心里,而不愿意和父母交流。也有很多情况是孩子虽然倾诉了一些痛苦的感受,但父母缺乏相关知识,认为孩子不过是躯体不适或者一时的情绪波动,没能识别出孩子已经患上“焦虑障碍”。 因此,对于家长而言,了解青少年焦虑相关的知识,并能够尽早识别孩子的焦虑障碍,对于帮助孩子而言非常重要。 什么是焦虑障碍? 焦虑情绪本身并没有任何问题,实际上它还是我们生活中非常必要的一种情绪。作为一种指向未来的情绪,它是对潜在威胁的不可控的感觉而做出的情感反应,如担忧、害怕、尴尬、惊恐等(Barlow, 2004)。它通常会带来两种行为反应,应激或者是回避。正如一个原始人面对野兽时必定感到焦虑,同时他会自动地做出反应,不管是搏斗还是逃跑,都可以帮他解除生命的威胁。因此,焦虑情绪是一种“古老、天生的警报系统”(Barlow, 2004),保护个体免受伤害,也为人类的日常生活提供了动机的来源,适度的焦虑有助于问题的解决,很多人恐怕会认同,如果没有deadline的话,你的很多工作可能会永远躺在你的电脑里。 在儿童青少年的发展过程中,焦虑是在特定发展时期产生的非常正常的情绪体验(如当儿童进入幼儿园时的分离焦虑;青少年想要发展同伴或浪漫关系时对于社交情境的焦虑),大部分正常的焦虑情绪会随着儿童发展的成熟而日趋减少(Muris & Field, 2011)。你很容易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在幼儿园门口因为与妈妈的分离哭得昏天黑地,而在青少年中因为不想和妈妈分离而没办法去上学的孩子就非常少见。 但是,当个体的焦虑程度过高,而带来强烈的情绪痛苦、躯体症状或严重的回避行为时,焦虑就成为病理性的焦虑。对于青少年而言,病理性焦虑意味着青少年的焦虑水平不符合其发展水平应有的焦虑预期,并损害了社会功能的一个或多个领域(Kessler et al., 2005)。如果你看到一个孩子因为太过害羞而很难在人面前自然地讲话,或是因为对学业表现过于紧张而有剧烈的情绪波动,甚至产生了厌学的情绪,那这些都可能提示他的焦虑水平超过了正常的发展水平。 焦虑障碍并不是一时的情绪波动,在焦虑的情绪背后常有一些歪曲的信念和价值观在支撑着这些痛苦的情绪。在焦虑障碍的青少年中常见的歪曲信念有“在自己身上肯定会发生糟糕的事情”、“别人会嘲笑自己做得不够好”、“我必须做到最好,否则就没有意义”等等。这些想法通常是在成长的过程中逐渐形成的,如果不进行心理干预的话很少会自动消失,通常会越来越顽固,导致情绪的极度痛苦或者回避(比如回避上学、回避社交)。 很遗憾的是,在临床实践中我们看到,被家长送到心理咨询机构求助的孩子,常常是因为孩子的社会功能(学习、社交、亲子关系等)已经损害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最常见的是孩子不能够再去上学,家长才明白孩子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却已经无计可施,只好送到心理咨询机构。但到了这种程度的焦虑障碍治疗起来就困难多了,通常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帮助孩子逐渐摆脱症状折磨的痛苦,恢复正常的学习生活。 青少年焦虑障碍的发病率情况 与成人对青少年“无忧无虑”的印象相反,焦虑障碍是在青少年群体中发病率最高的精神疾病,不管是在哪个国家都是如此。青少年焦虑障碍总体流行率约为11%(Costello, Egger, Copeland, Erkanli, & Angold, 2011)。这就是说,每100个青少年里,就会有11个人患有焦虑障碍。而对于未达焦虑障碍诊断标准的青少年而言,也有很多人受到过高的焦虑情绪的折磨,并因此严重影响到他们的学业能力、社交能力和生活幸福感。 在我国,由于考试带来的压力,中学生的焦虑水平似乎比西方发达国家的青少年焦虑水平还要高一些。在我们2011-2015年对北京市青少年的筛查中(筛查人数>5000人,覆盖初中、高中、普通中学、区重点和市重点中学),中学生达到病理性焦虑水平的人数约占到总人数的30%,其中高中生的焦虑水平比初中生还要再高一些。 有研究表明,随着时代的发展,焦虑障碍的流行率有了大幅的增长,二十世纪80年代正常儿童样本的焦虑分数甚至高过了50年代临床儿童样本的分数(Twenge, 2000)。也就是说,50年代患有焦虑障碍的儿童如果放到现代,他的焦虑值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儿童的焦虑水平,可想我们的时代给孩子们增加了多少心理压力。有研究者认为,现代社会中焦虑情绪的凸显可能与物质主义价值观有关(Twenge, 2000)。譬如我们对青少年的价值评估几乎完全集中在了学业是否成功,因此很多学业上无法表现优秀的孩子都体会到了被评价的压力,以及无法被认可而带来的自尊心的贬抑,这一切毫无疑问会让青少年的焦虑感受更强烈,但也许对于很多人来说,过高的焦虑只是一种无益的心理痛苦。 在青少年焦虑障碍中,发病率最高的是社交焦虑和广泛性焦虑。 社交焦虑 是指在社交场景下产生的强烈的焦虑感和痛苦,和陌生人说话、认识新朋友,或是要在课堂上回答问题、在别人面前说话、演讲等。一般来说,青少年多少都会有些社交焦虑,因为青春期正是一个非常重视他人对自己评价、极其希望获得认同的发展阶段。但患有社交焦虑障碍的青少年会因为过度焦虑而产生很多回避行为,比如因无法结识新朋友而感到非常孤独等。同时,由于社会性别角色的影响,患有社交焦虑的女孩子比男孩子要多一倍 (APA, 2013) 。 而 广泛性焦虑障碍 则像是一种人格的底色,他们对生活中很多的事情都有过度的担忧,不管是对于学业、未来,还是对父母的关系、健康,或是担心自己表现得是否足够好、有没有犯错误。他们的每一天似乎都是在各种担心中度过。担心的强度不一定会很大,不会像恐惧那样引起强烈的心跳、急促的呼吸,但长期慢性的担心却让他们整个身体处于一种紧绷的难以放松的状态。因此,很多广泛性焦虑障碍的青少年都会有肌肉酸痛、肩背疼痛等与疲劳有关的躯体不适。而由于这些过度的焦虑常常难以停止,会导致注意力分散的问题,以及难以入睡,进而带来更多健康方面的问题和担心。 青少年焦虑障碍的7个“信号” 以下这7个特征是我总结出来的青少年焦虑障碍的“信号”,其中有的是诊断标准中的症状描述,有的则是家长们更容易观察到的青少年焦虑的行为表现,或是对社会功能损害的体现(如厌学)。当青少年具有如下特征时,家长需要提醒自己多加关注,最好能够早一点让孩子接受专业的心理评估。如果评估结果是焦虑障碍的话,应该让孩子在症状还没发展到非常顽固的时候接受治疗。 1、厌学 在临床心理治疗师或精神科医师的专业评估中,厌学是个非常重要的识别孩子焦虑情绪的指标。尽管并不是所有的厌学都一定是由焦虑导致的,但在厌学的孩子中,大多数都有严重的焦虑情绪,学业或者同伴社交是引起他们焦虑情绪的最重要的应激源。厌学的孩子可能会表达出对上学的抗拒,或者尽管他们仍在坚持上学,但是在上学的时间里表现出显著的情绪痛苦,而在放假的时间里就感觉好很多,在快要开学时又表现出非常难受的状态。有些家长简单地将其解释为“孩子不爱学习”,而忽略了焦虑情绪对于学业表现的影响。其实很少有孩子从一开始就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学业,很多孩子是因为在学业上太挫败、焦虑,最终自我放弃了在学业上继续坚持努力。 2、 肌肉酸痛或头痛 焦虑常常使人无法放松,而使肌肉和神经长期处于紧张和警戒的状态。因此长期慢性的焦虑非常容易导致肌肉酸痛或头痛。很多孩子虽然不会直接告诉父母“我很焦虑”,但是可能会以抱怨躯体不适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情绪痛苦。有些内向的孩子可能连躯体不适也不会直接表达,但如果父母可以细心观察和耐心询问的话,孩子与父母交流躯体不适通常比告诉父母自己情绪痛苦更加容易。 3、 腹泻(肠易激惹) 胃肠是对紧张情绪非常敏感的器官,在遭遇压力时,敏感的人的肠胃也会做出一些反应,比如腹痛(痉挛)、腹泻。有调查显示,去内科求治肠易激惹综合征的成人中,绝大多数都有焦虑障碍。而在我接待的成人焦虑障碍患者中,也有非常多人回忆在上学期间有肠易激惹的症状经历,比如每逢重要的考试前就腹泻不止。 4、 容易疲劳 长期的紧张焦虑通常会带来耗竭的感觉,因为大部分的心理能量都消耗在情绪的痛苦和穷思竭虑之中了。焦虑障碍的患者通常会想很多(比如反复想自己做得不够好,是个失败者),所以尽管从外部的行为来看,焦虑障碍患者可能没有什么特别消耗体力的活动,却非常容易产生疲劳的感觉,使得之后的任务做得有心无力。再加上长期的焦虑通常也会伴生抑郁的情绪,而抑郁的情绪就更加重了疲劳和耗竭的感觉。 5、 无法集中注意力 由于学习通常是引发青少年焦虑的诱因,因此在进行学习时,有焦虑障碍的青少年通常会觉得非常烦躁,难以集中注意力去学习。有一些孩子可能会强迫自己去反复看课本、作业,但是很多孩子会在焦虑症状中有种感觉——似乎所有的字、词都认识,但是句子连在一起却莫名其妙地看不懂,反复看多遍似乎也并不能看懂。因此很多焦虑障碍的青少年在学习过程中会体验到非常巨大的挫折感,对自己感到失望甚至是痛恨。他们也许花在学习上的时间很长,可是效果却非常一般。有些家长说的“好孩子”每天都熬夜到很晚,背书写作业,但是效率却出奇地低,而且考试成绩也并没有因为努力而产生好分数,这种现象很多都与焦虑症状带来的注意力缺损有关。 6、 拖延行为 与上一则中说到的尽管效率不高但是还坚持学习的孩子不同,有的孩子应对焦虑的方式是拖延。拖延是一种非常常见的逃避焦虑感的策略,尽管它长期来看会带来不良的后果,但是在焦虑带来巨大的情绪痛苦的当下,用拖延的方法逃避掉痛苦,不管对孩子还是对成人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我听过非常多的案例中,孩子们虽然对学业下降也非常担心,然而一想起学业就非常痛苦,挫折大到没办法面对时,通常就会拖延。拖延也常常与转移注意力的策略一起使用来逃离巨大的焦虑感,比如很多孩子会因此“沉迷”在网络游戏中,或者躺在床上看一天的电影。家长也许会对孩子的这种反应非常气愤,觉得孩子“懒”、“不努力”,不过通常呵斥很难产生积极的效果,因为情绪上的焦虑痛苦不会因为呵斥而减少,就算外在的行为表现减少了一些拖延的现象(比如家长禁止孩子去玩游戏、命令他立刻去书桌前开始学习),但是这无非是创造一种“无效学习”的状态。 7、 易发脾气 焦虑这种内在紊乱的、烦躁的情绪会使一些青少年的情绪变得易激惹,使他们更容易不耐烦、愤怒和乱发脾气。如果家长不能理解这是孩子焦虑的反应而及时去处理,反而认为孩子是“不听话、找打”,可能会带来亲子关系的恶化,会使孩子以后都会抗拒与家长的沟通或可能的帮助。 结语 在临床工作中,当我与极度焦虑的孩子们对话时,常常会想,如果他们早一点能够获得心理咨询的帮助,也许这些藏在焦虑背后的信念不会建立地如此顽固,也许这时他们就不至于对自己如此失望、对未来的生活如此灰心。 在临床心理学的研究中,对青少年焦虑的防治一直都在强调尽早干预,最好是在焦虑症状初见端倪、还没有形成严重的障碍时就开始。因为青少年的心智发育还处在一个较成人而言更可塑、更容易改变的阶段,尽早的矫正可以避免他们陷入到巨大的痛苦中,避免学业表现、社交能力等多种社会功能的严重损害。 希望我对这些焦虑青少年行为和表现的特征的总结,可以帮助家长们识别孩子可能存在的焦虑问题,并尽早找到适合的心理专业帮助。 如果你想帮助自己的孩子获得诊断和干预,也许你愿意让你的孩子参加这样一个小组——青少年焦虑预防干预团体心理辅导小组(点击查看)。     参考文献: APA. (2013).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DSM-5®): American Psychiatric Pub. Barlow, D. H. (2004). Anxiety and its disorders: The nature and treatment of anxiety and panic. New York: Guilford press. Costello, E. J., Egger, H. L., Copeland, W., Erkanli, A., & Angold, A. (2011). The developmental epidemiology of anxiety disorders: phenomenology, prevalence, and comorbidity. In W. K. Silverman & A. P. Field (Eds.), Anxiety disorders in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Research, assessment and intervention (pp. 56-75):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Kessler, R. C., Berglund, P., Demler, O., Jin, R., Merikangas, K. R., & Walters, E. E. (2005). Lifetime prevalence and age-of-onset distributions of DSM-IV disorders in the National Comorbidity Survey Replication. Archives of General Psychiatry, 62(6), 593-602.  Muris, P., & Field, A. P. (2011). The “normal” development of fear. In W. K. Silverman & A. P. Field (Eds.), Anxiety disorders in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pp. 76-89). New Yro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Twenge, J. M. (2000). The age of anxiety? The birth cohort change in anxiety and neuroticism, 1952–1993.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79(6), 1007-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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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确的养育方式是否存在

现代社会父母们需要承受很多的压力和焦虑,父母们往往认为存在一种正确的养育方式可以让孩子获得成功,帮助孩子达成这样的目标是父母的责任。 而事实上在“正确地做事,做正确的事”的信念之下,孩子们处于被过度监督和帮助的压力之下,这恰恰抑制了孩子自力更生和自我复原的能力。 在这样的思想指导之下,父母们中间充满了不安、焦虑和竞争的氛围,培养完美的孩子成为父母们努力实现的目标。 而事实上即使看遍了市面上大多数的育儿类书籍,听过很多他人的养育经验,你发现相当多的时刻面对孩子你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正确的养育方式是否存在  人类的婴儿需要有养育者的照顾才能存活和长大,大量的观察实验表明,亲子互动的质量与一个人的安全感、人际关系的健康发展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父母的反思能力无疑让父母在参与和孩子有关的事物中能做得更好。 能理解孩子和他们自己行为、情感的父母,更知道对孩子做出什么样的回应是恰当的。     父母如何理解自己的行为和情感,如何理解孩子的内心体验,为孩子的行为赋予了什么样的意义,如何理解亲子中的互相影响,这些都为孩子理解自我和接触这个世界提供了基础范式,成为人们理解自己和外部世界的最初模型。 尽管很多父母相信他们需要的只是正确的答案,但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来自于你和你的孩子本身,适合你们的就是正确的。 虽然这话听上去就跟没说一样,但咱们姑且还是往下看看。 我们先来说明一下什么是反思性的父母,当父母在感知和解释某些行为的时候,能够有意识的将它们与自己或孩子的心理状态进行有效的关联,这就是具有反思性的父母。 值得注意的是,父母对孩子有效的反思不仅会促进儿童的情绪调节,而且会预防父母情绪的挫败,从而有助于调节亲子双方的情绪。简单来说,有反思能力的父母能够帮助孩子调节情绪和更好的处理压力,同时平静的孩子也会促成平静的父母。 如果父母不具备反思能力,可能只会凭本能进行反应  举个例子来说,孩子期末考试哭着回到家,一句话不说把自己关进房间,妈妈关切的问他发生了什么,然而孩子并没有回应妈妈继续在房间哭着。 这个时候你会多等一会儿,允许他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他的痛苦吗?当孩子这样说:“我恨死老师了,把考试题弄得这么难”,面对他这样的表现你会马上批评和教育他吗? 如果这时候恰好邻居来做客你会感觉很丢脸吗? 善于反思的家长会多给孩子一些时间和空间,允许他表达痛苦和想法,不会急于把孩子从房间里拉出来询问。 当听到孩子只知道抱怨老师而自己及不承担责任的时候,家长能够感受到难过和失望的情绪,但你知道孩子做这样是因为这件事情让他太心烦意乱了,当下的状态下他听不进去任何意见,批评他和表达失望只会把他引向自己的对立面,如果战火升级会将“考试失利”转化成一场让双方都倍感挫败的“亲子教育”。 于是妈妈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告诉孩子,等稍后平静之后,妈妈开始和孩子讨论能否找到一些方法更好的应对考试,引导孩子去了解对自己行为负责的重要性而不是去抱怨别人。     仅凭本能快速反应的父母,总是能对孩子做出快速的评判并给出结论,孩子的心烦意乱会唤起父母的很多情绪,如果你试图通过讲道理、责骂等方式修正孩子的情绪和不合理信念,大多数情况会激化矛盾,破坏亲子关系。 如果你为了保持与孩子同一阵营向邻居抱怨老师和考试,事实上这样的做法对亲子关系没有任何好处。 做善于反思的父母  父母的反思性可以提升亲子关系中的安全依恋,也就说儿童的情绪能被父母理解,父母的行为能被儿童理解,这种亲子共情性的理解和情绪互动会增进亲子陪伴的质量。 儿童的心智化系统不够成熟,所以他们并非天生具有反思的能力,只有与具有反思能力的思考者建立关系,他们才能学会如何成为一个善于反思的思考者。 一个心灵的心智化会推动另一个心灵的心智化,同样父母心智化的失败会给孩子的成长带来很多的困扰。 1.学会善待自己,不要再自责了  当你为孩子的问题倍感自责,感觉自己是一个糟糕的妈妈,你处在耗竭的状态,怎么能投入精力去帮助你的孩子呢? 如果你对自己的情绪和需求有一种宽容和体贴的态度,就能更好的以这样的态度来对待孩子。如果你对自己的行为和情绪持续保持苛刻的或批评的态度,当孩子有这样的情绪时他们遇到困难的可能性也会非常大。 如果你在做孩子的时候没有被宽容的对待过,现在请努力地善待自己,停止自责。     2.更加灵活的使用规则 在和孩子相处的过程中设立规则和边界是必要的,孩子需要父母来帮助和容纳他们的冲动,缓和他们的情绪,也需要设定明确与他们年龄相符的限制。 但没必要寻求绝对的公平和绝对的正确,视情况而定是一个好的办法,养育孩子不存在绝对正确的方法。保持灵活和开放的态度是非常重要的。 3.抛开你拯救孩子的想法吧,允许他们难过 你总认为你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当你的孩子情绪消极,对你的提议持续拒绝时候,你可能都要疯了,你想帮助他解决问题,你看不得孩子难过,无法接受他拒绝你的帮助和好意。但有时候更好的选择是给孩子留出一定的空间,允许他们探索自己的解决之道。   4.学习按照孩子本来的样子调整养育方式 当你希望孩子按照你期待的方式成长,多数时间你会被失望折磨,倍感压力。 最好的办法是按照本来的样子去养育她,这非常不容易,特别是在这个充满了压力和竞争的社会,需要建立在你对他反思性养育理念基础上的,尊重和顺应她本来的样子,而不是把她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个体。 当然,你失望的情绪还是很难化解的,但那是你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5.学习更加相信自己 你可能希望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确保大多时候做得都对,但是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事实上孩子也不需要你什么都懂。   当孩子发现可以用不同的而方式看待世界,对如何行动有多重选择,会让他在生活中更自在。在养育孩子的过程中永远不会有正确答案,适合你的就是最好的。 6.学习换一个视角看问题,不用自己的感受套别人 我们总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去体验他人的感受,假设你伤心难过的时候希望有人能听你倾诉,安慰你,因此你对孩子难过的时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做法非常担心,对他拒绝向你倾诉感到挫败和难过,甚至怀疑自己不是一个好妈妈。 事实上反思的能力恰好是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之上的——你面对的是两个不同的头脑和身体,能帮助你缓解压力的方式不见得是你孩子需要的。 亲子关系高于一切,父母需要负责修复亲子关系  这样说可能你会不赞同,但是随着孩子年龄增长你会发现,无论是你陪孩子玩儿,辅导功课,给孩子讲人生道理,安慰孩子的痛苦,给他们限定规则和制度,相比于你说了什么和做了什么,对效果产生更多的影响的是你与孩子关系的质量。 在所有关系中,愤怒和冲突都是正常的,虽然面对这些问题是非常不容易的,但孩子一般都能处理好。 只有当这些愤怒和冲突使你们的关系破裂,带来的压力超过他们能应付的程度时,孩子才会有孤独和被抛弃的感觉。因为这些超出了孩子应付的能力,所以关系破裂的时候父母要花费时间和精力来进行修复,这是父母的责任,因为在这段关系里你是成年人。 以反思的方式应对孩子的压力    反思可以让你感受到压力之下经历着什么,比如你本来为了缓解压力去健身,却因为不能坚持而给了自己更大的压力。 相信压力是生活正常的部分,是可以被应对的,这本身就可以缓解压力,帮助我们建立复原力。想要保护孩子免受一切压力的愿望会让你对压力过度担忧,过快介入或者过于用力去保护孩子,往往会让孩子缺乏自信或者抱有不切实际的预期。 1.陪伴和触摸本身就会缓解压力 陪伴本身就可会减低疼痛、降低皮质醇水平,降低心率。压力大的情况下,抚摸或者皮肤接触可以让神经系统平静下来。 2.容纳孩子的压力 “我知道你现在感觉很害怕,不知道怎么办,我理解,我会在这里,我也会帮你,我们一起解决这个问题。” 当有人能帮你容纳这些强烈的感受的时候,这些感受就不再是难以承受的了。 一个好的倾听者是非常好的容器,孩子希望你可以倾听他们的声音,而不是寻求建议、意见或指导。 可能在倾听他们的时候你感觉到自己的压力和不安越来越大,这些是孩子在进行压力转移,当负担都放在了你的肩上,他们的应对系统就可以休息一下了。 如果你真的是想为孩子减压,那你需要有更大的心理空间去容纳他的压力,所以父母需要对自己宽容些。   3.调节不意味迁就 调节压力不意味着你要迁就孩子的所有行为,或者必须总是平和温柔地对待他。 事实上调节压力重要的一个方面是为孩子的行为设定限制,试想你没有明确告诉孩子不能做某些事情,但你在为此生气和训斥他,对他来说是会感到焦虑和愤怒的事情。 此外,对孩子的共情只是意味你在反思和理解孩子,并不代表同意和屈从于他,事实上孩子必须做什么和应该如何处理特定的事情,还是取决于父母的决定,但作为决定者的父母仍然可以对孩子给予共情和理解。 4.压力是一种主观体验,你不需要和孩子一起痛苦 压力是一种主观体验,告诉孩子没有必要为了一件事情苦恼,就好像告诉一个发烧的人不用感到这么热一样。 最好接受他们的感受,进而帮助他们应对正在经历的压力。父母可以表达适当的同理心,但当你让自己和孩子保持一致的痛苦水平时反而会增加他的压力,因为孩子可能会担心他让你感觉糟糕,这会伤害你。 5.压力不只有坏处 学习应对与年龄相符的压力可以提升孩子的胜任力和复原力,我们要看到压力带来的积极面,就像锻炼可以让肌肉强壮一样,适度可调节的压力对孩子的大脑发育和学习都是有利的,只有那些超过个人应对能力的压力才是不良压力。 6.有痛苦要说出来 孩子不太会用语言适度的表达他们的感受,而当我们能够用语言表达情绪痛苦的时候,它就会从内部平静下来。 尝试帮助孩子描述他们可能正在经历的事情,为感受贴上语言的标签,即使这个时候你理解的并不全对,但你试图向孩子传达一种连联结,你在告诉孩子内部的感受是可以用语言表达的,这恰好也是用你的心智化推动孩子心智化的一个过程。   反思性养育的理念认为养育没有正确答案,需要灵活性,只要不是过于坚持己见,也不过纵容,孩子们无论采取哪种凡事都会做得很好。 对于有些孩子来说,你坚信她们可以处理好,情况会好起来的,这些就就足以让他们平静。 而另一些孩子则可能需要额外的帮助,或者需要时间来恢复和补充能量。 作为父母,我们可以练习我们的反思能力,将其这种能力作为接力棒在养育中传递给我们的孩子,乃至他们的孩子。 参考书目: 《反思的爱——看见自己,看见孩子》 《心智化临床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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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些事情是我成为父母之后才知道的

感恩是一种能力,需要学习才能获得 “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是一句耳熟能详的老话,不管这话会不会被用来要求子女感恩,或是不是夹杂进了超我的限制性要求,对于子女来讲,如果真的能从心底里感恩于父母时,他的内心会是平静幸福的,这至少可以代表了两点:一、他的心智已经逐渐发展成熟,已经发展出了接纳与感恩的能力;二、他的情感世界中,确实保有好的体验。 这两点对于一个人的幸福感体验都是很重要的。   当一个人的心智越成熟,他就越有能力同理到他人的困难,也就越有能力接受命运中的缺失部分,只有当他有能力接受“缺失”,这个无法去除的痛苦时,他才可能放弃因为缺失感而带来的恨、攻击、破坏冲动,等等。接受这个缺失的存在,可能会让他很悲伤,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再也无法获得那个自己渴望的,“好的”感受了,他不得不接受这个残缺的现实。   悲伤是一种可以让人感受到虚弱的情感体验,对于很多人来说,尤其是在成长过程没有机会充分体验到“被保护”的人来说,进入悲伤的体验是很困难的,所以当他感受到悲伤的威胁时,很可能会快速选择退回到恨与攻击里面去,帮助自己感受到力量感,试图用这样的方式保护自己远离虚弱体验。而恨这种体验给人带来的是趋向敌意与破坏的关系,离感恩的方向会越来越远。     所以,当一个人能够从心底里生发出感恩的时候,其实是他内部世界的创伤体验逐渐获得理解与修复的时候,这也是为什么说,有能力感恩的人,更可能是幸福感比较高的人。   发展出感恩的能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相对而言,在成长过程中获得更多“被爱”的体验的人,这个过程会容易一些。一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踏上了不断与“被伤害体验”相抗衡的过程,从最初的需要学会独立呼吸,到不断探索与养育者的互动关系,每一步发展,在婴儿的内部世界,可能都是步步惊心的体验,因为他不得不在这个还没有办法用语言表达自己需要的过程中,不断探索每时每刻在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对他自己到底意味着什么:是彻底的毁灭,还是可以获得修复? 我曾见到过一个不到一岁的婴儿,当母亲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他在自己的小床里不断大声喊,妈妈在厨房里不断叫着他的名字,他就可以暂时安静下来,但随着时间延长,他越来越无法忍受妈妈没有出现,于是他把小床里的玩具一个个拿起来,扔到小床外面去,嘴里发出类似“妈妈”的音。妈妈回来看到这一幕,一边抱起孩子一边说他真是“淘气包”。孩子马上很软的依在妈妈怀里。其实,孩子不断把玩具扔到小床外面的过程,就是在不断体验着与心爱的客体(妈妈)分离的过程(我心爱的玩具离开了我,是我让它们离开的,所以我可以控制局面),妈妈看到了孩子的“淘气”,如果没有深入的学习和体验,妈妈可能永远也不知道,刚才的“淘气”对孩子来讲是多么重要的一个学习和感受分离、等待、控制、可控、客体恒常、时间感等等重要人生课题的时候。但妈妈温柔的抱起孩子,给了孩子确定感与“允许的空间”,孩子就在这样点滴的尝试中慢慢学会面对人生中的种种难题。   孩子在一生的成长中,需要不断从养育者那里感受到“我是被爱的”、“遇上困难,我是可以获得被保护的”、“当我做错了什么,我依然是被爱的”等等体验,当他获得的这样的体验越多,他就越容易健康发展,就越容易发展出感恩的能力。换一个角度讲,早早发展出感恩能力的人,他可能本身就是幸运的,在成长的过程中,曾获得过恰当的养育。 成为父母之后的学习   但现实世界往往并不那么美好,有很多人,他们的成长过程并不那么幸运,当他们成长为父母的时候,可能他们感受到的,并不是对父母的感恩,而是另外一些让人很悲伤的体验。 「不养儿不知父母爱的倒错」 一个孩子的成长,会对父母的世界认知有非常多的认同,如果一个孩子成长于父母非常混乱的情感世界中,父母情感世界的混乱同样可以引起孩子内在世界的混乱,比如以施虐的方式保持关系,比如以愤怒表达亲密等等。   当这个孩子长大成人,成为父母之后,他从书本等知识性学习中感受到父母子女应有的关系模式,与自己曾感受到与父母的关系模式,可能会非常不同,而他自己作为父母的本能之爱,可能与早期经验也非常冲突。所以现在他自己养育孩子的过程,可能会变得非常困惑:到底我要怎样对待我的孩子?他们往往会求助于专业人士的帮助,如果他们有耐心接受一些年的心理咨询,他们可能会慢慢发现,原来自己成长过程中,有那么多混乱的体验,原来以为的关心,其实可能是控制;原来以为的爱,其实可能是一种自恋的剥夺;原来以为的照顾,其实可能是严重的不信任;原来以为的开玩笑,其实是一种精神虐待。   觉醒的过程是非常痛苦的,这意味着要把之前二三十年的情感经验推翻,重新理解,重新学习接受。曾经,还可以相信父母说的“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事情只能是这样”,当信任这句话的时候,至少曾经帮助他感受到安全,而现在,当他自己成为父母之后,才发现原来父母对儿女真实的爱(非自恋性的爱),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于是他可能要同时承受着几重的压力:一方面要尽量给予自己儿女健康的爱,一方面要学习承认自己父母缺少爱的能力这个现实,同时还要处理这个新的发现所带来的痛苦。   「不养儿不知父母也有做不到」 对于一个很小的孩子来讲,父母就像超人一般无所不能,但随着孩子长大,他越来越多的会体验到父母常常不能满足他所有的期待,这个“不被满足”的感受有时会被感受为“父母有,但他们就是不肯给我,所以我是不被爱的”。 随着自己的儿女出生,他们才开始真正体验到,作为一个凡人父母,有太多时候真的是做不到“给孩子最好的”,不要说最好的,很多时候最最平凡的事情也没办法实现,比如孩子生病的时候,没办法一挥手,孩子的病就好了;也没办法随时随地陪在孩子身边,帮孩子搞定一切;更没办法完全知道孩子内心想什么,期待时什么,然后随时给予满足,等等。 当这些做了父母的人,真正意识到,很多事情是父母做不到,而不是不肯给时,他们就可以慢慢与内心的父母获得和解。当他们能够接受父母的有限性时,也就可以把对自己的要求放到更合理的位置,减少自己养育儿女过程中的焦虑。   「不养儿不知父母子女之间也存在恨」   恨是这样一种情感:当我们被爱、被满足的期待受挫后,我们便生出恨的情感来,从而可以与伤害性体验保持一些距离。情感这种东西并不受理性的控制,它是一种自然产生的状态。父母与子女之间,也不可避免的相互之间都会存在恨的体验。   但恨这种体验在父母与子女之间往往会是被禁止体验到的,一方面是基于道德性要求,另一方面是我们都很害怕恨会破坏掉爱的联结。   但当一个人成为父母之后,他可能就会有机会真实的体验到对孩子的恨与愤怒: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啥时候才能长大,才能让我喘口气啊!   很多事情,当我们真实体验过,才能理解它存在的合理性与不可控性。很多事情,存在,并不代表一定是有破坏性的,恰恰相反,当我们试图否认它、回避它时,它才变得更恣意的攻击我们,因为我们不曾真正了解过它,所以才容易被它所控。   当我们真正理解父母与子女之间同样存在着因为失望而产生的恨时,我们就更容易面对彼此情感的真实,有恨存在,并不意味着一定会抹杀爱,它们只是我们情感世界中不同的部分,它们一直是同时存在于我们的内心世界的,只要我们愿意善待它们,尊重它们真实的存在,那它们也会与我们和平共处,我们也就能够过上“真实的生活”。     做父母容易,但要做合格的父母,是需要不断学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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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心理咨询是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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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痛苦,叫做"攻击"的不能表达

“林最近做了一件让周围的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林是一个公认的“好好先生”,单位里勤勤恳恳、加班加点、不计报酬,回到家里,买菜做饭、呵护老婆、疼爱孩子。很多人都羡慕他妻子,可以找到这么好的一个男人,既能赚钱、又能顾家,哪怕加班再晚,第二天都会一大早爬起来,把一家人的早饭做好、晚上的饭菜准备好。 可就是这么个男人,前段时间开车上班的途中,在一个十字路口被交警拦了下来,说是他超车,要开罚单。平日里一贯与人好言相向的他,也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无名火,坚称自己没有违规,并指着交警,要让他出示证件,证明他确实是在正规执法。这一下可好,本来就早高峰,车多人挤的,这下就更拥堵了。相持之下,最终林因 “妨碍执行公务”被带到派出所拘留了起来,后来林的领导出面,才被放了出来,没有受到进一步的起诉。 “虽然把他们吓了一跳,”林朝我眨了眨眼睛:“但我自己还是觉得挺痛快的,感觉好像内心压抑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一样。” 林从小就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父母因为工作很忙,从上小学开始,就给了林一把房门钥匙挂在胸前,让他不要在外面生事,放学后就自己回到家里做作业,自己觅食。再大一点,林便也学会了做菜,这样爸妈回来,就可以吃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了。爸妈因此,对林一直都很满意,也经常会在左邻右舍、亲朋好友面前夸赞林的听话懂事。于林而言,虽然被夸赞让自己很得意,但同时也觉得,似乎一直都有无数双眼睛盯在自己的前后左右,让自己不能有半点松懈。 “其实我小时候最羡慕的,是我们班的那些所谓的‘差’生,”林说:“他们打架闹事、捉弄女同学,被老师罚站。我觉得他们活得,比我自在多了!” 攻击,是内在最原初的动能 谈到“攻击”这个词,也许我们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就是言语或者行为上对别人的侵入与伤害。但是英国的心理学家也是儿科医生温尼科特,对于攻击性,却有另一种独到的见解。他认为攻击性(aggression)等同于活力(activity)与动力(motility)。 当婴儿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准妈妈被肚子里的孩子拳打脚踢,就是孩子最原初攻击性的呈现。但此时的所谓“攻击性”,是无好无坏、无善无恶的,而是一种生命活力的呈现。 等到孩子出生以后,要用嘴去吸吮乳房,用手去抓握东西,用脚去踢东西等,这些也都是孩子的原初攻击性。 再大一点以后,孩子会爬会走会讲话了,也开始有自我的力量感去做些之前无法做的事情了,譬如,把玩具到处扔,把妈妈的书扯了,大人要给孩子什么TA不愿意要的东西,也更有力量说“不”了。甚至,可能TA放了一个屁,把周围的人熏了个半死,也是TA的攻击性,因为这是“TA”的屁发挥了这样的威力。再再大一些,尤其是男孩子,可能会和小伙伴们发生冲突,甚至打架了。 这些都是孩子最原初的动能,而外部的环境,则会影响着孩子处理其先天的攻击性的方式。就像温尼科特的比喻:谁能说出火在本质上是建设性的,还是破坏性的?在好的环境中,攻击性作为一种有用的力量整合进个体的人格之中,参与工作与游戏,但是在不够好的环境中,攻击性会变为暴力与破坏性。 所以,这个里面有两步,第一步是孩子的原初攻击性是否被允许释放出来了;第二步是这些攻击性是否有一个“好”的环境转化成建设性的力量,还是在一个“坏”的环境里转化成了破坏性的力量。 原初攻击性的被抑制,最早可源于哺乳期。缺乏一个有回应的母亲在场,例如孩子想吃奶的时候妈妈不在身边,或是抱着孩子的时候像在抱一块木头等,无法及时满足孩子吸吮乳房、抓握踢打的需求,当孩子向外攻击的力量没有一股对抗的力量,可以与之建立起一种连接并给予响应,慢慢地,这股向外之力便会慢慢地退缩回来,抑制并郁积,或者是攻击向内转向自身。向外绽放的生命力,向内蜷缩并枯萎了起来。 而随着孩子的逐渐长大,会开始有力量去做一些打破规则、挑战大人的事情。如果在这一过程中,孩子被过多贬低、过多指责,大人过多以权威之名进行压制,或者因为担心孩子“出事”,而不让孩子做这做那,对孩子有太多的控制和道德化的要求,只有“听话的乖孩子”才是能够被接受的,那么孩子自发的力量性也会受到抑制。 就像前文的林,在那个男孩子们该去打架、该去做“坏”事、该去调皮捣蛋的年纪,过早地成为了一个顺从的“好”孩子,虽然在成年以后,工作生活看似顺风顺水,但在“善”的背后,压抑着的是无处释放的“恶”,并在一次意料之外的导火索中,全面爆发。 在这一点上,歌手李健的父亲就做得非常好。       李健在采访中谈到,大概上幼儿园的年纪,父亲有一次答应说带自己去动物园,但结果因为什么事情给忘记了。他一赌气,就自己跑到动物园去了,并在一些大孩子的帮助下,翻墙进去玩了个痛快。父亲知道以后,非但没有责骂他,反而摸了摸他的头,觉得小子挺有出息。再后来,上小学了,经常跟人打架,有时候把小伙伴给打“坏”了,父亲就买点水果,带着他去赔礼道歉。在李健成长的过程中,他的“攻击性”是被允许的,并没有被贴上太多的道德标签而被禁止。而等到年龄再大一点,在学校老师的引导下,他也就自然而言地将这股“原动力”投注到具有建设性的学习上去了,不再惹是生非。 这是良好的养育之下的积极引导。 还有一种,则是不良养育下的消极引导。记得以前在《心理访谈》里看过这样的一个案例:       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犯,从小在家里被父亲责打、辱骂,后来他在电影里面看到黑帮镜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里的自尊与力量感,于是他便随身揣着一把刀,看谁不顺眼,就拔出来捅他一刀。 这是攻击性转向暴力与破坏性的一种呈现,而从更深的层面上来看,他的反社会行为,又是内心最深处对于被尊重与被看到的“呐喊”。 攻击,是一种对人际关系边界的探索 攻击不仅仅是一种内在活力的表现,它同时也是人际关系中自我需求和主张的呈现,一种关系中权利与义务的边界的探索。 我们不是圣人,不可能无休止地牺牲自己满足他人,而是也有我们自己的需要,也要争取属于我们自己的权利。如果有谁惹我们不开心了,我们也并不是总要压抑不满笑脸相迎,而是也要冲那些伤害我们的人发发脾气,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或者觉得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了,我们也要奋起反抗,争取属于自己的利益。这些,都是我们内在的攻击性在关系中的呈现。 作为群体的动物,我们一辈子生活在关系里。但和风细雨并不总是关系的全部,只要有关系,就必然有付出与获得,当这种给与取处于内心平衡状态的时候,可以相处和睦,反之,则不然。 但为什么有的人会无限地付出却不取回报,任人侵入自己的地盘却不会反击呢? 我们知道,我们早年的人际互动模式会内化进入我们的内心,成为成年以后人际关系的模板。如果一个人成长阶段中的各种需要,从刚出生时喝奶和依恋的需要,到再长大一些弄脏弄乱东西和说“不”的需要,到接下来表达自我的主张和观点的需要等等,都是不被满足、被忽略、被贬低甚至被惩罚的,长此以往,势必孩子自我需要的这部分就被抑制下去了,因为表达出来的话,除了平添痛苦并无所得。慢慢地TA会内化一个不够好的、无权提出需求和主张,就算提了也没有人会满足的自我意象,严厉的、冷漠的、高要求的客体意象,以及在关系中的压抑行为,这一整套东西都会成为一个模式,影响到成年以后的人际交往。 不仅如此,如果孩子非但自我感(真实自体)的部分被抑制了,同时父母或周围重要他人又对TA提出了新的要求,就像上文中的林,被要求做个“顺从的乖孩子”(虚假自体)。作为弱小且无独立能力的孩子,在很多时候,除了压抑自己满足他人,进而获得别人对自己的肯定以外,别无他途。虽然这个过程当中也会有获益,就像林所体验到的自得感,但这种感觉是以牺牲自我需求为代价的,就像林所期待的,也想像其他的男孩子那样惹是生非的。 “惹是生非”,在青春期的孩子那里,是有特别的意义的。这是一种建立关系的方式,也是对关系当中边界的探索。 因为在“进攻”的过程中,孩子们一方面体验到自己的力量施加在别人身上的影响;另一方面也可以慢慢清楚自我与他人的边界,什么是可以做的,而做到什么程度就是越界了,别人会反击的;同时,“攻击”他人,也是一种对“联结”的破坏。而如果发现,自己的力量并不足以“毁灭”他人,也不足以破坏关系,他人有足够的承受力,也有自我保护的能力,并且虽然关系受到了损害,但仍然还是能够修复的、能够重归于好的,“联结”的力量还是大于“损毁”的力量的,那么成年以后,就敢于表达自我主张而不担心会伤害他人、破坏关系。 而如果这一过程缺失了,就像林那样,那么在成年以后,在关系里的过度付出而鲜有回报当中,虽然也会有不满,但是却很难表达出来。一方面,是因为已经成为习惯了,另一方面,内心会有很大的恐惧,不知道自己的力量爆发出来会不会伤害他人,会不会破坏关系,会不会带来不可预估的后果,因为这一切,在过去的经历中是没有的,在很多时候,未知的恐惧要大于已知的痛苦。 “攻击性”,作为我们天性中存在着的巨大能量,需要被发现、被接纳、被引导,需要让它在我们的生命中,慢慢发挥它所独有的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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