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很讨厌跟我妈讲话。」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只要每次想跟他分享我的心情,他只会要我『不要想太多』,根本就不想要听我说, 然后开始跟我分析别人是怎么想....$%#@ $。」 有时站在家长的立场 看见孩子遇到一些状况时 为了保护孩子 真想马上给他「教化」一番 让他知道「社会」是怎么想的 或是 有时候家长也没有预备好要倾听孩子的情绪 看到孩子叹气、沮丧就希望他赶快「振作」起来 但通常 孩子学到的都是情绪需要「压抑」下来 累积久了可能会内伤或变得暴躁 甚至关系出现裂痕 毕竟情绪的能量总需要出口宣泄。 那到底该怎么办呢? 第一:保持好奇心。 「发生什么事了吗?」、「可以多说一点吗?」 说明:先不急着评断对错,听听发生什么事。 第二:重述。 「你说老师上课时骂你是吗?」 说明:不知道要如何回应时,重述一次就像接住对方的话。 第三:情绪同步。 「天阿,听了好『委屈』喔」 说明:试着猜猜看那是什么情绪说出来。 第四:开放式询问 「有没有可能是....?」 「老师会不会是....这样想呢?」 说明:当对方的情绪被照顾到、听见了,再提出问题解决或其他观点 对方较容易接受,开放式询问进可攻、退可守。 掌握四个原则 你也可以成为倾听高手~ #第一保持好奇心 #第二重述对方的话 #第三情绪同步 #第四开放式询问
那个男人在杀死范思哲之前就已死去 FBI十大通缉犯是如何被制造的? 文 | 陈舜(简单心理认证·实习咨询师) 编辑 | 鹿仙贝 1997年7月15日,以“蛇发女妖美杜莎”为logo的意大利奢侈品品牌范思哲(Versace)创始人詹尼·范思哲(Gianni Versace)被枪杀身亡于美国迈阿密自宅门前。与他一同死去的还有一只被子弹碎片误杀的白鸽,后经FBI调查显示,这位时尚巨星的陨落与那只白鸽的陪葬一样无辜。 2018年美剧《美国犯罪故事:刺杀范思哲》以范思哲生命的最后一个早晨开场,将那宗20年前轰动全世界的谋杀案再次带到人们的视野之中,而光是“范思哲”这三个字就足以掀起一波大家对这部剧及其背后真实事件的关注与讨论。 除了话题热度,该剧优秀的剧本、制作和演员也让它一举囊获艾美奖最佳限定剧、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导演三大奖项,在豆瓣和IMDB一致收获8.5分的好评。 (范思哲品牌logo) 剧名叫做“刺杀范思哲”,而非“范思哲之死”,便揭露了整部剧的主角其实是那个没有被说出的主语,杀死范思哲(和鸽子)的凶手——安德鲁·库纳南(Andrew Cunanan)。 (左为在剧中扮演安德鲁的演员达伦·克里斯;右为历史上真实的安德鲁) 在安德鲁杀死范思哲之前,他已是一名身负至少四条人命的连环杀人犯。安德鲁杀害其他受害者的作案动机皆有理可推:起先因为矛盾杀死了朋友与男友,逃命途中为了财物和车辆杀死了曾经包养自己的金主和一名路人。 讲到这里,应该不难注意到安德鲁其实是一名男同性恋,这可能是他和几乎毫无交集的范思哲拥有的唯一共同点。由于安德鲁在被警察找到之前就吞枪自杀,他杀死范思哲的作案动机成为遗留至今的最大谜团。 导演根据调查和采访资料,用末尾两集揭露安德鲁的父亲——莫德斯托·库纳南(Modesto Cunanan)是如何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塑造成一个心狠手辣的连环杀人犯的。如果说范思哲的生命在被子弹击中的那一刻结束,那么安德鲁的“死亡”则早在童年时期就埋下伏笔。以心理学视角解剖安德鲁,我发现了其父留在他成长历程上的“一剂麻药”和“五把刀”…… 一剂麻药 特别的妄想 “特别”是安德鲁幼时从父亲莫德斯托那里接收到的关于自己的关键字,这也是日后让他走向犯罪并不可自拔的重要人格构成。父亲用所有的语言和行动,让年幼的安德鲁对自己的特别深信不疑。当然,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是特别的。但是,父亲给安德鲁所传递的特别的含义是可以凌驾于其他人之上的绝对权力。这一剂麻药是“杀死”安德鲁的第一步。 (莫德斯托的“特别”教育) 首先,安德鲁与他的三位兄姐,甚至是母亲在家中的待遇相比可谓天差地别。导演用搬家一事,将安德鲁在家中的特别地位完全展现出来。夏日炎炎,一家人为搬家在太阳底下汗流浃背的时候,安德鲁则可以一个人在屋内吹着风扇看着书。 (安德鲁的特别待遇) 搬家途中,安德鲁坐副驾,母亲和哥哥姐姐坐货箱。到达新家后,父亲更是将唯一的主卧分配给了安德鲁,而哥哥和姐姐们只能挤在一个小房间里。 除此之外,父亲还将轿车送给未成年的安德鲁,这是哥哥姐姐们就算已经拿到驾照也享受不到的待遇。主卧和汽车正是安德鲁成年后常常向他人提起的两件事情,这两件事情和其他所有他在童年时享受到的特别待遇一起,坚固地构成了他对于自己“特别”的自我概念。 反观范思哲的家庭教育,范思哲的母亲对于“特别”有着完全不一样的解释。范思哲的母亲是一名裁缝,在得知范思哲经常偷看自己工作之后,主动提出可以教他辨识衣料、练习裁剪。在教学的过程中,小范思哲抱怨太难,而母亲说正是因为热爱,所以这件事情是特别的,值得我们不断投入时间和精力,努力尝试克服困难。 这两种家庭教育的对比,让我马上想到一个很经典的心理学研究。简单来说,这项研究呼吁大家夸奖孩子的时候要“夸努力”而不要“夸能力”(Muelle & Dweck, 1998)。 因为夸能力会让孩子在失败之后,陷入对自己能力高低的困惑之中。 比如,父母经常夸奖孩子聪明,孩子会将成果归功于自己的智商,面对失败的时候,便很容易陷入“如果我是聪明的,那么为什么会失败”的自我矛盾之中,注意力最后被转移到“我的能力到底如何”的自我纠结上面,一次失败就像是整个人被宣判了一样,因此投入到下一次尝试的动力、注意力和精力也就被分散了。 相反的,如果夸奖孩子努力,失败只代表这一次的尝试,孩子会更愿意调整方法、投入更多努力来进行下一次的尝试。成功失败不会与自我价值挂钩,每一次的失败不过是为了下一次尝试所提供的反馈,被夸奖努力的孩子自然更能够投入,也更有毅力。 而安德鲁从小受到的夸赞无关努力,也无关能力,那是超越一切条件的“特别”教育。特别与安德鲁的自我紧密联系在了一起,如果特别被推翻,那么安德鲁便失去了价值。所以不论安德鲁做什么,都一定要成功,如果他也会失败,那么他就不够特别;不论安德鲁做什么,一定是信手拈来的,如果他也要付出努力,那么他就不够特别;不论安德鲁做什么,一定会得到所有人的关注,只因为他“天生”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这些基于“我是最特别的”所发展出来的人生信条,在每一个人生的岔路口引导着安德鲁最终走向最黑暗的罪恶深渊。父亲在因为挪用公款潜逃回菲律宾之前,一直为安德鲁提供着极奢侈的吃穿用度,这些生活细节也是构建安德鲁“特别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在失去父亲这个经济支柱之后,安德鲁不得不重新寻找新的经济来源。打工?打工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不可能打工的。其实安德鲁在父亲潜逃后,短暂地在当地药店打过工,但是安德鲁的自我概念并不允许自己过着平凡普通的生活。 名誉、金钱和地位,他要拥有一个“成功人士”应该拥有的一切;喜爱、关注和赞美,他要一直站在舞台的正中心,在生活中不停地表演才可以让他永远不被聚光灯抛弃。 所以,安德鲁很快发现了一种可以迅速满足自己“特别人设”的生活方式——被包养。 由于安德鲁曾经的优越家境,他的谈吐,见识和气质便与一般男妓不同,因此颇受那些深柜富豪大亨喜爱。 被社会名流包养,拥有名誉,金钱和地位的假象让安德鲁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再向不知情的人伪造一个“好莱坞舞台设计师”的身份,不仅可以合理化所以物质所得,还可以让人刮目相看。 一个似乎拥有世界上所有令人羡慕标签的人设拔地而起,空洞的内心好像也被填满了一般,安德鲁因此可以在失去父亲的经济支持之后,还能活得像以前一样。 即使安德鲁曾有很多机会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借助金主的经济和人脉资源为工作或者学习奠定一个高于常人的基础。但是这对于安德鲁来说也是不可能的,如果不能成功地一步到位的话,通向成功所付出的汗水和心血,以及可能遭遇的失败,都将威胁到安德鲁“特别”的自我概念。 如果说撒谎的人是安德鲁的父亲,那么用尽一生去圆谎的人便是安德鲁自己了。 第一刀 杀死同理心 安德鲁的父亲作为全家的经济支柱,他对整个家庭结构的影响是具有决定性的。 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家庭仿佛被分出了上下两个等级:一是安德鲁与父亲组成的上层;二则是母亲与哥哥姐姐们组成的下层,哥哥姐姐们都戏称安德鲁为“王子”。 在这个家庭结构中,父亲与母亲的地位是不平等的,而这种不平等也时时刻刻地体现在父亲对母亲的一言一行中。 首先是语言暴力,父亲的眼中只有安德鲁,从来就没有母亲的位置,父亲看母亲的眼神是完全地轻蔑与冷漠。总是不留情面地在孩子面前辱骂母亲,软弱和愚蠢。遭受辱骂的母亲也从不敢发作,只是努力讨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父母双方的默认似乎也进一步地加强了层级差异在家庭成员心中的存在。 其次是身体暴力,父母曾就是否该给未成年的安德鲁买汽车一事发生争执,父亲一把将母亲推倒在地,这一切都在安德鲁的余光中发生。即使看不见,家中其他房中传来的响声,脸上的淤青或者身上的伤痕,突如其来崩溃的情绪都可以透露这个家中正在发生些什么,而看见与不看见施暴对孩子所造成的影响几乎没有差别。 最后是挑拨孩子一起对另一方施暴,父亲让安德鲁相信自己遭到的特殊待遇是由于自己与母亲,还有其他兄弟姐妹本质上的不同而导致的。安德鲁得到的偏爱是理所应当,而母亲遭受到的暴力,没错,就和父亲说的一样正是因为她的软弱和愚蠢。 父亲的“言传身教”成功地让安德鲁学会漠视母亲,合理化一切眼前母亲所遭受到的痛苦,安德鲁的同理心被杀死了。 目睹家庭暴力将对孩子的身心健康,以及情绪,认知和社会化发展造成损害。目睹家庭暴力的男孩很有可能出现暴力或叛逆的外化行为,许多男性家庭暴力施暴者都可以追溯目睹家庭暴力的童年历史;女孩有可能在目睹家庭暴力之后出现焦虑或抑郁的情绪问题,而许多女性家庭暴力幸存者可以发现在她们幼时曾经目睹过家庭暴力。 另外,存在家庭暴力的家庭环境,难以为孩子提供安全依恋发展的条件,不安全的依恋模式可能会让人在亲密关系中感受到嫉妒与愤怒,从而增加关系中的暴力和侵犯行为(Kitzmann, Gaylord, Holt & Kenny, 2003)。 这个研究结果与安德鲁杀死第一个被害者的动机相吻合,当时安德鲁在被金主赶出家门后,跑到交往对象大卫·麦迪逊家中(David Madson)向其求婚,在遭到拒绝之后,怒火中烧,觉得是他们的共同朋友杰弗里·特里奥(Jeffery Trail)从中作梗,导致大卫变心。因此将杰弗里约到大卫家中,用棒球棒将其残忍杀害,而大卫也在之后与安德鲁一起的逃亡途中被枪杀而亡。 愧疚?不存在的,失去同理心的安德鲁不过是在惩罚伤害自己的叛徒。恐惧?不存在的,把自己放在宇宙中心的安德鲁最怕的是事情不按自己希望的那样发展。 第二刀 杀死情绪 父亲跑路回菲律宾后,安德鲁曾只身来到父亲老家,期待父亲还留有后路,可最终不得不面对家道中落的事实。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活在父亲成功的谎言中的安德鲁哭了,父亲没有安慰,反而是辱骂安德鲁软弱的像他母亲,像个女人。 全家需要依赖父亲生活,父亲在家中的权威地位让他的喜好变成了全家的规则。哭泣以及所有成功者不会有的表情和情绪都是不被允许的,因为它们皆是父亲所认为的弱者的象征。儿童时期是情绪发展的重要阶段,批评或者忽视孩子愤怒或者悲伤等情绪可能引发更大的负面情绪及压力。从长远角度看,孩子无法识别、正视、表达或处理情绪,会在之后与自己或者他人相处的过程中造成困扰。 如果一部分的情绪是不被允许的,那么孩子很可能选择性忽视这些情绪的存在,与真实的自我产生嫌隙,从而引发更多的痛苦和行为问题;或者在自己感受到这些情绪的时候,感觉到自我概念受到威胁,否认或者扭曲这一部分的自己。错误的情绪教育,杀死的不仅仅是孩子的情绪,还有一部分的自我连接,这一部分丢失掉的自己也造成了人们的迷茫与痛苦。 第三刀 杀死梦想 也许是因为成长在物质匮乏的环境,安德鲁的父亲和很多父母一样,只相信成功和金钱,这是他们判断个人以及事物价值的唯一标准。兴趣爱好?如果可以赚大钱,好!如果赚不了钱,那就是在浪费时间。安德鲁曾经向父亲表达过喜爱写作,便得到了上面的回答。 慢慢地,孩子的热爱被杀死,因为它在父母眼中没有价值;渐渐地,孩子再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因为这并不重要。 多少高考学生在报志愿的时候犯了难,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学什么,最后就真的只能看哪个专业热门或者好考来决定。但是这之后的几年都要面对这个专业,因为不喜欢所以提不起热情,因为提不起热情所以总是缺乏动力、变得消极,严重的还会影响对自己的看法,上升到个人层面,性格发生改变。 范思哲所受到的家庭教育则与安德鲁的完全相反,范思哲的母亲观察到范思哲总是在自己工作的时候偷看,猜到也许范思哲喜欢做裁缝,便将范思哲叫到身边,告诉他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一定要坚持做你喜欢的事情。 母亲的认同与支持,在范思哲的心中种下为热爱而不懈努力的种子,这也奠定了范思哲日后获得成功的重要基础。 安德鲁的梦想被父亲杀死,从此他追逐的只有一个即使达到也无法让他打心底开心的成功外壳。 第四刀 杀死自我价值 与许多吃过苦,摸爬滚打求生存的人一样,安德鲁的父亲的梦想是“自己不是富二代,但是希望可以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富二代”。乍听之下,是令人感动的豪言壮语,但是“富二代”对说话的人到底意味着什么,值得深究。 安德鲁的父亲对富人的刻板印象完全地展现在了对安德鲁的教育之中: 第一,富人的孩子要吃穿奢华,所以让安德鲁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 第二,富人的孩子礼仪仪表要得体,所以要求安德鲁从餐桌礼仪到着装仪表都要记到骨子里。这饱含着父亲曾经最深切的愿望——“如果我生来就是个有钱人该多好”,这个愿望没有办法在自己身上达成了,所以要加倍在安德鲁身上得以体现。从内到外,从气质到仪表都要彻彻底底地像个有钱人; 第三,富人的孩子得上名校。安德鲁父亲为安德鲁提供了一切他认为最好的东西,也就是他从小所匮乏的物质。作为回报,他对安德鲁的要求就是考上名校,因为这也是成功家庭的标配。考不上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如果安德鲁没有在父亲的成功蓝图中做一个合格的富二代,那么他的价值也随之贬损。 安德鲁拿到面试结果后,紧张的不敢打开信封,当母亲告诉他过了后,安德鲁仿佛劫后余生一般地哭泣,因为他考上名校才不至于被抹杀存在的价值。 父亲更是在看到结果信之后,跪在安德鲁的身下亲吻他的鞋。不敢想象如果结果不一样,父亲又会是怎样极端的反应。也许没有这么极端,但是大部分父母言语上所表达的期望或者行为上表现的差异,都是在告诉孩子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才是更有价值的,这种有条件的爱正是在杀死孩子那些不符合期待的自我。 再反观范思哲母亲的教育方式,范思哲在学校画服装设计稿,被老师发现骂作变态。回到家,母亲不是骂他为什么要在学校画画,而是支持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抵御外界的攻击。无条件的接纳可以保留住孩子完整的自我,让他的潜能得以充分发展。 第五刀 杀死真实 前面的四刀仿佛在为安德鲁开脱罪名,安德鲁误入歧途好像只是错误家庭教育导致的结果。他骄奢淫逸,不过是娇生惯养的结果;他爱出风头,不过是活在父亲制造的特别谎言里了。 但是当谎言被戳破之后,安德鲁回到美国,迫于生计去药店应聘店员。当老板询问他家庭背景的时候,安德鲁将在逃罪犯的父亲说成是菲律宾菠萝园大亨,这也成了之后他向别人介绍自己父亲的说法,他选择了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 那一刻他决定将父亲没有圆好的谎,给继续圆下去,他选择将自己的真实杀死。 真实包含两个层面,首先是自我意识与真实自我的统一,简单地来说就是“知我”合一;其次是自我意识与行为语言的统一,可以被称为“知行”合一。人本主义理论认为,人们精神上的痛苦皆来源于“我-知-行”之间的不和谐统一(Wood, Linley, Maltby, Baliousis, & Joseph, 2008)。 在安德鲁撒下第一个谎之前,他可能只是一个被父亲的价值条件带偏,失去“知我”连接的孩子。但是,当他决定用谎言“延续”他的辉煌人生之后,连“知行”也不再统一。仿佛在空不见底的黑洞之上糊了一层金纸,就当是坐拥了金山银山一般。 谈到不被接纳的真实,就不得不提到性少数群体,这也正是这部剧的一大议题。 由于事件几位当事人都是男同性恋,还原案件的同时也让大家一瞥美国九十年代同性恋生存状况。军队中的歧视与霸凌让杰弗里放弃热爱的海军事业,为了在军中隐藏同性恋身份不惜自残;被安德鲁打劫虐待的同性恋客人,事后在警察接通他的报警电话之后,不出一声主动挂断了电话,因为报警就意味着自己的同性恋身份会曝光,在当时对同性恋充满歧视的社会环境下,报警可能意味着又一轮的羞辱;而安德鲁在杀死地产大亨李·米格林(Lee Miglin)之前,大卫和杰弗里两条人命都不足以引起警方重视,因为死的不过是几个同性恋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人觉得同性恋需要做到特别优秀才有资格和能力出柜一样,因为这个社会让他们感觉自己“天生比别人矮一截”,如果不去补那个落差的话,暴露身份便会引来轻视和攻击,而且无力反抗。不安全感让性少数群体选择隐藏自己,知行的不统一带来了许多的困扰与痛苦,而这些本不应该由他们承受。 范思哲之死 父亲的美国梦 如果要追本溯源,我会说是安德鲁的父亲莫德斯托的美国梦杀死了范思哲。正如前文所说,从小家境贫苦,生于菲律宾农村的莫德斯托,最匮乏的就是物质上的满足,因此在他的世界里,物质就是一切,而一切的不幸福都来源于贫苦。 所以他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奔小康,这和美国政府当时宣传的美国梦不谋而合。 只要你够努力,用双手就可以迈向富裕,实现阶级跨越。漂洋过海来到美国,才发现美国不是遍地黄金,而自己仍然与那个美国梦描述的成功形象差了一大截,只能靠偷和骗让自己看上去像成功了一样。 莫德斯托“天生富贵”的愿望和成功之前先得像个成功人士一样的信念,将安德鲁按在自己定义的模子里成长。 莫德斯托美国梦碎之后,逃回菲律宾,在与安德鲁的对话中说到自己在这种炎热多蚊虫的环境中长大,哪怕离开多年,打回原形也依然可以适应。 而安德鲁不同,他自出生以来就一直被捧在天上,掉到现实中也许比杀了他更痛苦。 失去金主提供奢华的生活,失去恋人的喜爱与关注,安德鲁精心编织的谎言破了,可能再也无法圆好了。杀死杰弗里是出于被夺走一切的愤怒,杀死范思哲则是穷途末路之后,仍执迷于追逐成功表象的穷凶极恶。 安德鲁的遗憾 和莫德斯托一样,安德鲁也成了一个“机会主义者”,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看上去更加成功的机会。名流富豪是他奋斗周旋的战场,包养的条件则是他不断超越的薪资水平。他曾经有机会攀爬到当时世界上最著名的时尚设计师之一的范思哲的身边,但是他被拒绝了。 英俊外表、得体谈吐和诱惑暗示都在范思哲的身上失效,范思哲看出了安德鲁迷失的自我,拒绝亲吻是想要表达他对安德鲁的认可和欣赏并非出自性欲,希望他可以回到地面,找回真实的自己。 很显然这样的好意并没有被安德鲁理解,也许那天安德鲁没能穿上的“水晶鞋”,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没能与范思哲搭上关系,也许是安德鲁最大的遗憾。所以在最后,才要逃到迈阿密,将范思哲杀死。 如果死亡终将把他吞噬,他最害怕的就是得不到关注,被世人遗忘。而杀死世界上最著名的天才设计师,将永远的把自己与之联系在了一起,即使是以杀人犯和被害者的关系被世人记住…… (看见自己与范思哲的照片一同出现,安德鲁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死亡也无法改变 真实与虚假 范思哲在死后被众人哀悼,他的一生获得了名誉、金钱、权利和爱慕,而这些不过是他为了热爱特别努力之后,所获得的成功的副产品;而安德鲁一辈子都在追逐特别的表象,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成功的副产品,都成了他努力的方向。最后,也只不过留下了一个特别的名号——FBI十大通缉犯。 (姐姐哀悼范思哲,发现镜中自己的脸与范思哲logo重合) “特别”的麻药让安德鲁沉醉在与众不同的幻觉之中,同理心、情绪、梦想、自我价值和真实被一一杀死,最后只剩空洞的虚无,绝望地滋养着不断肥硕的虚荣之花。歇斯底里地吞噬着所有那些可以被称之为成功人生的组成要素,试图填满曾经熠熠生辉的特别人设。 如果再没有可能实现,那么与代表成功的范思哲齐名,也是一种圆满。 然而,糊在空洞虚假之上的那一层冒充成功的金纸,除了自己,其实谁也欺骗不了。 (安德鲁的骨灰被安放在密集的格子间) References Kitzmann, K. M., Gaylord, N. K., Holt, A. R., & Kenny, E. D. (2003). Child witnesses to domestic violence: a meta-analytic review. Journal of consulting and clinical psychology, 71(2), 339. Wood, A. M., Linley, P. A., Maltby, J., Baliousis, M., & Joseph, S. (2008). The authentic personality: A theoretical and empirical conceptualization and the development of the Authenticity Scale. Journal of Counseling Psychology, 55(3), 385.
这是一篇写给父母的短文。 每年的三到五月份,关于考前焦虑的案例就会增多。因为即将到来的高考、中考季。 有趣的是,其中一小部分是孩子主动提出需要心理辅导,更多的是父母觉得孩子紧张、压力大,需要辅导。 一个家庭来到你的面前,常常听到的是,孩子说: “我妈(爸)觉得我需要辅导一下,我自己觉得还好” 更多父母的开场白是: “快考试了,我看到他(她)……,我很担心……” 考前,对一个面临考试的个体来说,有焦虑感是正常的,焦虑本身是一种兴奋的状态,一定程度的焦虑,具有积极的意义,促使个体调动状态,积极准备,投入应对考试的状态。 只是焦虑感超过一定的程度,没法正常干该干的事儿,比如学习学不进去了,作业没法去做了,连续睡不着觉了,那就需要寻求心理干预了。 主动提出需要考前心理辅导的孩子,是了不起的,因为通常他已经做了很多的努力。同时,对自己的焦虑状态有所觉察和反思,意识到需要寻求更多资源帮助自己,这种主动寻求帮助本身就是一种能力,对于面临成长发展过程中的孩子来说,具有积极的意义。 相当一部分父母在孩子面临考试前夕,自身的焦虑会被激活甚至放大,特别是有自身心理情结但是没有反思过、处理过的父母,比如曾经有考试情结、名校情结、自卑情结等;或者是正处于自身发展的某种特殊阶段但是并未意识到的父母,比如中年危机、职业发展的转折期、人际关系危机等等,从而将这部分焦虑投射在孩子身上,总是感到孩子有问题,需要帮助。 这种焦虑情绪的投射反应本身对孩子是一种压力,而非支持。 那么,父母要怎么做,才能成为孩子情绪的缓冲器,帮助孩子轻装前行,而非当了增压棒呢? 1.稳定自身情绪是王道 父母首先要觉察自己的情绪,区分出属于自己的焦虑,管理好它、保持情绪稳定性。 情绪是会相互感染的,关系越紧密,感染力越强,在一个家庭系统内部,更是如此。反思是觉察的开始,觉察到这点,才能有意识地做出改变的尝试,做一些关注自身情绪调节的事情,比如转移自己对考试事件的注意力,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充实自身;学习自我放松技巧,如正念练习;当然,在自身调节仍不能起效的情况下,心理咨询有效途径之一。 2.区分责任界限是核心 但凡焦虑的父母,不是不负责任,而是过度负责,负责过度了,界限就不清晰了。学习和考试本身是孩子自己要经历和面对的事情,总想替孩子发力,反而体会到无力。世间万物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责任要承担,代替发力短期看来在帮助,长远可能是一种责任剥夺。 把属于孩子的责任交还给他自己,是更有效的发力。 3.懂得做配角是一种智慧 在孩子面对考试这件事情上,父母只能当配角,那就是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先询问孩子的意见。也许你最好的支持就是问孩子:“你需要妈妈做什么吗?”然后去提供孩子需要的支持,而不是去做一些父母自我想象中认为需要的事情,做了无用功。 4.承认自己的局限是明智 越是缺乏自信,越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和有用价值,害怕去体会到自己的无能感和无用感,孩子往往是父母最容易投射出这种感觉的对象,所以会无意识的要为孩子提供所有的答案和解决方案,尤其在孩子遇到诸如高考这样的重大挑战之时。 其实这种时候父母是提供不了实质的解决方案的,孩子才是真正寻找解决方案的人,父母要做的只是给予陪伴和鼓励,让孩子感到自己是被信任的,结果好不好都是被接纳的,这种心理支持就足够了。 5.推远镜头看待人生是泰然 家庭治疗师常举一个例子,关于足球裁判。 如果你将足球裁判的行为聚焦在镜头里拉近单独拿出来看,他一个人手舞足蹈,跑来跑去你可能难以理解,甚至觉得他是个疯子,可是你将镜头渐渐推远,放在整场比赛的背景里,你就理解了他在做什么。 同样的,如果你总是将高考这件事单独拿出来盯着,它就变成了眼前的全部,无比沉重,而将它推远至一个人的一生来看,它只是其中一步,虽然重要,但不是决定生命的全部。人生的每一步走深走浅不是最重要的,而是踏过步伐后的反应态度,影响着你的下一步方向。反复提醒自己这点,是否感受会轻松些呢? 曾经,人们说,自由就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如今,人们说,自由就是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 或许,为人父母,当我们因为总想着“我能为孩子做什么”。而焦虑不堪时,也许我们可以想想“我可以为孩子不做什么了”,说不定,你绷紧的弦儿会放松些,你放松了,孩子就会轻松些了。 祝愿所有面临高考、中考孩子的家庭,都能尝试创造一个相对轻松的家庭氛围,让孩子轻装前行。
在日常的咨询工作中,无论是面对一个成年个体的关系痛苦,还是有着未成年孩子的家庭困扰,与母亲的关系终究是探索和修复的重点。 很多个体都存在着不自信、低自我价值感、并且常常出现情绪崩溃的困扰,在咨询工作逐步深入的过程中,这些个体的背景中,总会浮现出一个生动的、有着共同特点的母亲形象——自恋型母亲。 首先,简单的理解什么是“自恋”。 “自恋”(narcissism)来源于希腊神话中那喀索斯(Narcissus)的故事,那喀索斯英俊、傲慢、专注于自我——他爱上了自己的模样。他对他人不感兴趣,只着迷于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最终注视着自己的影子憔悴而死。 自恋的表现具有连续性,从少量自恋到过度自恋有一个连续谱。事实上,每个人都有一部分自恋特质,也需要这种特质,来维持自体的良好感觉,即适度自恋。而当自恋过度,在人际关系里就会呈现目中没有其他人,总是忽略他人的需要和感受,过分专注于自我需求的现象,无论在物质上还是精神上。 呈现在亲子关系中,自恋的母亲在无意识中将孩子视为自己的延伸,典型的方式是与孩子极度亲近,可能用近乎占有的方式对待孩子,孩子就像自己的一部分,穿衣打扮吃喝拉撒、兴趣爱好、交友玩耍、作息习惯等处处都要符合母亲自己认为正确合理的标准,当孩子处处依从、事事遵照,母亲则心满意足处处炫耀(炫耀有可能是隐蔽的,在内心完成的,比如满足于自己的孩子长得好看、听话、钢琴级别比别的孩子高等),一旦孩子做(达)不到则焦虑不安,挑剔抓狂甚至暴怒,用强烈的情绪来攻击孩子,甚至用躯体的暴力对待孩子。 有着自恋母亲的孩子,看似处处被母亲关照,实际上自己内心真正的需要是不被母亲看见的,孩子所作的反应常常是为了满足母亲的需要,为了让母亲高兴,日积月累,孩子真实的自我习惯于缩进深深的壳中,不知道自己是谁,想要什么,一切只为让母亲高兴,让母亲满意,长此以往,也便成了一种习惯的互动方式,形成一种“你惯于使用我,我也乐于取悦你”的彼此依赖的存在局面。 然而,人与人之间无论如何相互依赖,同时,终究不能脱离还是独立个体的天然事实,人性中天然的独立性需要,早晚在某个阶段迸发。常见的是在青春期阶段的爆发,呈现方式多种多样,可能是亲子关系冲突,可能是孩子“病了”,心理上“病了”,而让家庭一起走进咨询室;也可能是在成年后的某个重要转折阶段,比如进入了亲密关系、自己成为了母亲后、或者自己的孩子进入某个新的发展阶段等。 你的母亲有没有自恋特质?来看看下面的问卷。检查现在或过去在你和妈妈的关系中,是否有这些特点?(个别描述可能涉及东西方文化差异) 当你和妈妈讨论你的生活问题时,她会不会转开话题,去谈论她自己的生活(或者她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当你和妈妈讨论你的感受时,她会不会把她自己的感受强加在上面? 妈妈是否表现出对你的嫉妒? 妈妈是否对你的感受缺乏同情心? 妈妈是不是只支持你做那些让她显得自己是个好妈妈的事情? 你是不是常常觉得和妈妈在感情上不够亲近? 你是不是常常会问,妈妈到底喜不喜欢你,爱不爱你? 妈妈是不是只在外人看得见的时候才对你好? 当你的生活出了某些状况(比如发生意外、生病、离婚)的时候,妈妈是不是更操心这件事对她有什么影响,而不是对你有什么影响? 妈妈有没有过分在意别人(比如邻居、朋友、亲戚、同事)的想法? 妈妈会不会拒不承认她的个人情感? 妈妈是不是会把自己的感觉和反应归咎于你或其他人,而不认为是她自己的责任? 妈妈是不是很容易受伤,并在问题没有得到解决时长期背负怨愤?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是妈妈的奴隶? 你是否认为自己应该对妈妈的身体不适或疾病(比如头疼、压力大等)负责? 你是不是在小时候就得照顾妈妈? 你有没有觉得妈妈并不接受你? 你有没有觉得妈妈对你很挑剔? 妈妈在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无助? 妈妈是不是常常让你觉得羞愧? 你是不是觉得妈妈了解真实的你? 妈妈是不是表现得仿佛地球应该围着她转? 你是否觉得从妈妈身边独立出来很困难? 妈妈有没有想要支配你的选择? 妈妈的心情是不是在任性和消沉之间摇摆不定? 妈妈在你面前表现的虚伪吗? 你是不是觉得在童年时期就需要照顾到妈妈的情绪? 和妈妈在一起时,你有没有一种被操纵的感觉? 你有没有觉得妈妈更看重你做了什么事儿,而非你是怎样的人? 妈妈是不是像一个牺牲者或殉道者那样行事,并控制他人? 妈妈会使你做出违背本意的事吗? 妈妈和你竞争吗? 妈妈是不是非得用她的方式来接受事物? 以上这些问题都与自恋特质有关,越符合这些特质,越有可能拥有自恋特质。 母亲对孩子的成长产生影响是必然的,在这点上我们都是一样的,如果你的母亲有着自恋特质,并在和你的关系中造成了困扰,了解母亲的过去,通过了解她的成长经历,理解她的个性形成是很有必要的。每一个生命的长成都有着它特有的不易,幸运和不幸,力量和无助,当我们身陷和她的关系中,在爱恨交织的复杂情感下,常常无法看见她的全貌,尝试从历史去了解,或许是理解当下,逐步踏上修复之路的开始。 如果你已经是一位母亲,当你觉得自己的孩子心理上“病了”,或许可以首先反思“作为母亲,我是否有需要康复的部分?” 毕竟,康复来自理解和爱,而非指责,那么,我们就从理解自己开始吧。 以上文中的问卷选自《母爱的羁绊》这本书主要谈论的是母女关系,如果你是一位男性,或者你的孩子是男孩,那么问卷中的有些部分的理解可能有所不同,比如关于竞争,在母女关系和母子关系中是有所不同的。 参考书籍:问卷选自《母爱的羁绊》,(美)卡瑞尔▪麦克布莱德 博士著,于玲娜译,机械工业出版社出版。
Amy产后便重新回到职场工作,每当早上Amy开始换出门服装、背起包包,宝宝就大声哭闹,既使她关上大门,还清楚听到宝宝近似悲惨的哭声,每每让她感到不舍和愧疚,在上班时无法专注,心里一直在想着宝宝现在到底怎么样。 对Bonnie来说,把宝宝送到幼儿园是她最为折磨和纠结的时刻,当她把宝宝带到幼儿园教室门口,宝宝就开始哭闹并紧抱着她,老师在旁一直安抚和劝说都没有用,当她狠下心离开,孩子惨烈的“妈妈”叫声随着她远去逐渐消退,后来,才知道宝宝足足在幼儿园哭了二、三小时,哭到没体力。 分离是孩子成长的必经过程 在孩子成长过程要面对许多分离的经验,包括妈妈上班或出差、进入幼儿园、和游戏场小朋友分开等自然事件,以及亲人离世、爸爸或妈妈长期到外地工作、爸妈离异和一方离家等特殊事件。如同猴子、狮子开始离开母亲的照顾和保护,并学习独立和建立同伴关系,对宝宝而言,分离是个体化的成长经验,但也可能变成孩子的创伤经验和心理阴影。 婴幼儿需要依赖照顾者获得生存感和安全感,所以,很自然和照顾者形成紧密的依附关系,特别是妈妈,从这依附关系获得生活和情感需求的满足。当他和所依附的父母或重要他人分离时,往往出现焦虑的情绪和行为反应,如沮丧、悲伤、害怕、孤单等感受,以及大声哭闹、害怕陌生、对外界事物失去兴趣等行为,这就是所谓的“分离焦虑”。 分离焦虑成为创伤和心理阴影 当父母缺乏帮助孩子健康应对分离经验的意识和行动,孩子不仅立即表现焦虑不安的情绪和行为,更容易转变成孩子创伤的情感经验,也形成他内心情结和阴影。在孩子未来生活,他容易被某些情绪事件或情境所促发,如恋爱分手、亲人离世、离婚等,导致心理障碍或症状,如抑郁症、社交焦虑、被害妄想等。 如果婴幼儿或孩童时期不健康分离焦虑的情感经验不断积累,会对孩子的人际关系、情感和婚姻产生明显的负面影响,他较容易对周围的人无法信任和不安全感,甚至有人际退缩、社交焦虑或自我封闭等关系问题。当我们探讨一个人困难和伴侣建立亲密关系,或者过度依赖他人,往往会从他的童年经验找到重要线索,特别是分离焦虑经验、亲子互动模式等。 孩子承受分离焦虑的情绪创伤时,首先,他容易害怕或困难和他人建立亲密关系,过度担心可能受到分离或被拒绝的伤害,为避免这样的痛苦和危机而逃避或拒绝和他人建立亲密关系,包括父母、伴侣、朋友;其次,他可能变得过度依附他人,无法忍受和亲近的人分离,或容易陷入高度焦虑、沮丧,既使是短暂或必要的分别,如另一半去上班、数日出差,甚至因不安全感变得猜疑和不断打电话纠缠,平时黏着另一半,没有适当个人空间和自由,对情感和婚姻产生破坏。 帮助孩子健康应对分离焦虑 虽然分离焦虑对孩子是正常情感反应,表示他内心期待爱和归属,从你的身上获得生活和情感需求的满足,但就如许多心理学的研究分析,过度或不健康的分离焦虑形成孩子的创伤经验和心理阴影。既然孩子成长过程要面对各样的分离经验,父母要帮助孩子做出健康的应对,以增加他的安全感和适应力。 行动一:逐渐增加孩子独处时间 孩子无法有效应对分离和父母过度保护或鼓励依赖有关连,如随时跟在他旁边、不放心他独自活动,当孩子在18-24个月开始有独自活动的能力时,尝试让他有机会独自在你所布置好的安全地方活动,如玩玩具或游戏、看图画书或动漫,开始可能是5分钟再逐渐增加到10分钟或更长时间,以及开始你可以在旁边看着,到你可以离开作些事情再回来。 行动二:增加孩子生活接触的人 当你是孩子唯一亲密的人,孩子和你分离时焦虑症状会更为严重。妈妈要懂得适时“放手”,让孩子和爸爸、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叔阿姨、保姆等人有相处时间和活动,使他们顺利成为帮助照顾的角色,也可以经常带孩子到小区活动场所和同龄小朋友互动。帮助孩子和他人一起时有安全感并更快融合和适应,开始时,你可以陪同对方和孩子一起游戏和活动,并多和对方说说话。 行动三:父母要做好分离的仪式 父母有二个错误作法更引发孩子高度分离焦虑,一是欺骗孩子,你要出门上班却告诉孩子,你出去买东西马上就回来,害孩子痴痴等待,当知道你骗他,他更没有安全感,二是你趁孩子不注意时溜走,或叫他人把孩子带到房间再自己悄悄离开,当孩子发现你突然不见,出现的焦虑和惊恐更严重。 你只要诚实告诉孩子,初期每次分别时清楚告诉孩子,你去哪儿、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例如:“妈妈去上班,天黑的时候就会回来”或者“妈妈去商店买东西,一小时就回来”。如果你离开较长时间,如上班、出差,可以在上下午各打一次电话给孩子,和他说说话,并告诉他:“妈妈爱你”。 行动四:对孩子的表现给予鼓励 对于孩子表现出来的良好和健康的行为即时给予鼓励,会增加孩子的信心和力量。如看到孩子能够一个人自己玩玩具、自己走进幼儿园教室、愉快地和妈妈说再见,你可以称赞他:“你是勇敢的孩子”、“你长大了”。你也可以在和他分离前给于适当的鼓励,使他知道你的期待,以及他可以怎么做,如“妈妈上班的时候,你会勇敢地和爷爷奶奶在一起玩和吃东西,等到妈妈下班来接你”。 行动五:帮助孩子能适应新环境 许多父母都会面对把孩子送到幼儿园的过程,每个孩子刚到幼儿园的情绪和行为表现有所不同,当你能做好前面四项行动,孩子会有较好适应新环境的能量。如果孩子仍出现适应问题,你可以逐渐增加他在幼儿园的时间,从一小时到二小时、半天、整天,也可以从父母或熟悉的人全程在场陪同,到一段时间在场和等他融入小朋友团体和活动时离开,再到送他到幼儿园和他拥抱和说再见后离开。 父母需要有效帮助孩子在成长过程能健康和自在地面对分离经验,使他有优质的独立自主、社会适应的能力,也能提高他的心理素质。 (本人原创文章,希望这篇带给你些许帮助,但请勿转载)
昨天在医院门诊,看到很多重症的病人,韩国明星崔雪莉的自杀引发了一些抑郁患者的情绪波动,情况危急的不少。 但也有一些算是让人感到安慰的事情,比如: 丈夫似乎终于看到妻子的抑郁了,在妻子偷偷摸摸做心理咨询一年之后,丈夫试探性地问:"听说,抑郁症外表是看不出来的,你……不会是抑郁了吧……" 妻子泪崩,过去的一年里,有多少次想开口说却说不出口。在丈夫眼里:你就是矫情,是不是太闲了,找心理咨询师疏导一下情绪可以,但我无法相信你病了,你还正常上班,照顾孩子,你只是累了,休息调节一下就好了,这简直太扯了,咨询师是在骗你钱…… 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并不是批评故事中的丈夫冷漠不尽责,对于不具备心理学和精神医学知识的普通大众,的确很难识别一个刻意伪装自己情绪的抑郁症病人,所以才会导致一些悲剧的发生。 对一个抑郁者来说,开口告诉别人抑郁了,本身就是一件会给自己带来极大困扰的事情,他们害怕别人会怎么看自己,害怕自己给别人添了麻烦,害怕别人因为担心自己而焦虑,更害怕说出来了,别人也不理解,反而说自己矫情娇气。 那么,我们该如何来识别面具,识别抑郁者的真实情绪呢? 在日常生活中,语言层面述说所传递的信息,其实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当大脑生病(神经递质失衡)的时候,语言内容本身甚至完全就是假的。比如,一个抑郁的人跟你说他没什么,一切都好。 注: 本文的主旨在于传播如何通过一些语言之外的信息,识别一些人的情绪状态。 本文不做学术讨论和研究,仅限于大白话的基础概念普及。如果你需要,请向精神科医生、咨询师、图书馆求助以获取更精确的理论数据支持。 本文所有的症状讨论都有一个前提,在医院检查排除身体器官疾病之后,下面不再赘述这个前提。 躯体病痛 在一些文化背景下,把精神类疾病的污名化,导致很多人即使大脑生病了,他的大脑也不允许他把症状通过情绪表现出来,因为面子可能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而人体是一个整体的系统,而且是一个非常智慧的系统,它的最基本的功能就是求生救命。 所以,为了救命,人体会把一些情绪的症状,转化成躯体的症状来表达。 比如说,一个不堪承受重担的病人,难以启齿说自己不想承担了,害怕毁掉自己树立几十年的有责任感的“人设”,但他又真的很需要休息,不得不休息了,这时候,他可能会表现出肩颈疼、腰背疼、膝盖疼等等之类的症状,但是到医院检查这些部位,又查不出什么具体的毛病,可疼痛是真实的,不是假装的。 病人需要通过让自己肩不能扛,腰背不能直,腿不能站,来表达自己不能再工作了,并且,不是我不想工作,而是我病得没办法工作了,以此来回避自己心理上的内疚感。 再举个常见的例子,有人一考试,就拉肚子。这是比较明显的,很多人都知道考前焦虑这个词,拉肚子的确是焦虑引起的。 因为人的肠胃堪称“第二大脑”,“情绪脑”,在生物进化的最初阶段,一些低等生物(比如管状蠕虫)的神经系统“司令部”就是在腹部,尽管我们现在已经进化出了更高级的大脑,但人体的肠胃仍然承担了一部分调节感受的功能。 比如,当有些人生气的时候,会说气得吃不下饭,胃疼。有些孩子一上学就说肚子疼,可是医院查不出毛病,父母就觉得孩子在装,其实那也不是装,是真疼。因为上学这件事对孩子可能压力很大,真的让他情绪上非常难受,但跟父母说讨厌上学,会被父母责怪,所以只能用肚子疼来表达,我现在没办法上学。 还有一个词,在近两年越来越常见,尤其是儿科医院门诊中可能有很多很多孩子都在看的病——过敏。 很多人都知道,过敏,顾名思义,过度敏感,什么东西过度敏感了?免疫系统。再通俗一点,用一个同义词,抵抗力。 有些人容易生病,抵抗力差的人。为什么他抵抗力差?他的抵抗力可能过度消耗了,或者说,他的免疫系统可能过度操劳了。 免疫系统是保护我们人体的防线,起着重要的防御功能,那为什么这个防御功能会过度操劳呢? 因为这个防御系统一直处在危险的环境中,它感到害怕,受威胁,所以一直在防御,不停歇的工作,那就过劳了啊。皮肤是保护我们人体的最外面的一道防线,所以最明显的一个过敏是皮肤过敏,小孩子常常会有湿疹,成年人可能也会皮肤瘙痒、牛皮癣、斑秃,这可能和他们的紧张焦虑情绪相关。 惊恐发作,这个词可能很多人也听说过。主要的症状表现出来就是突然胸闷心跳极快,好像喘不过气,快要窒息,有濒死感,马上送医院急救,结果到了医院,却平稳下来了,什么也没查出来。 这也不是装的,是真的要死掉的感觉。 另外,还有哮喘,高血压,甲亢,喉部异物感,青光眼,弱视,耳聋等等,如果器官生物检查确实没有查出具体问题,那么也需要考虑找心理咨询师和精神科医生了解一下这些症状背后的心理因素。 抽动 由于小孩有抽动问题去就诊的很多,很多人症状保留到成年以后也一直在,我一直想写这个话题,又一直不敢写,因为在工作中见到很多例子,让人很心疼。 想象一下抽动这个动作,它有一个势能是“动”,同时有一股力“抽”,把本来想要放出去的能量收回。坐车的时候你一定体验过刹车,如果频繁的一会开一会刹,看起来就好像在“抽动”。 抽动的具体表现可能有很多,比如眨眼睛,抽鼻子,抽嘴角,以及常见的鼻炎,哮喘,也可以从形式上理解成上鼻子,喉咙在抽动。这些表现,到底是要把什么动能给抽回来呢? 现实中这种一拉一扯的动力可能很复杂,在文中,我只能最简而化之的举例,仅仅是举例,不能代表你的孩子就是这样的情况,具体请和精神科医生以及心理咨询师讨论,每个孩子可能都不一样。 抽动症的孩子背后,常常会有严厉的父母,不地告诉孩子,不能这样不能那样。 比如眨眼睛,妈妈说,注意力要集中,不能东看西看,但是小孩子就是想东看西看啊,好奇啊,有探索的欲望啊,但妈妈说这是不对的,不能看,所以眼睛要刹车,表现出来眨眼睛。又或者爸爸说,男孩子,不准哭,太丢脸了,所以,本来要哭出来的眼泪,硬生生抽回去,不给出来,可能也表现出来眨眼睛。 又比如哮喘,家有哮喘的孩子的妈妈,通常都非常关注孩子,生怕冷了热了哮喘发了,不能去这里空气不好,不能去那里和其他小朋友玩会感染细菌。 孩子表面上配合服从,因为任何的反抗都是无力的,妈妈会责怪孩子,怎么不听话,身体不好还要乱跑,所以孩子不让自己乱动乱跑,心里面可能在咆哮,妈妈走开别管我,咆哮不出来,又要刹车,一刹车,表现出来就是喘。 成年人对抽动有一个比较官方的名称,“污言秽语症”,就是有些人好像喉咙里一直咕咕的有声音,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或者可能会无意识的乱说一些骂人的话,与这个名称紊合,这类症状的背后可能是长期被压抑的,不能顺利被释放出去的愤怒情绪所导致的。 吃 大家估计都听到过一句很有意思的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烤肉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的话,那么两顿。”古话说,民以食为天。吃最大,吃,才可以活下来。 想象一下一个小婴儿正在嘶声力竭的哭喊,想说却无法言说的痛苦,是饿了?冷?痛?不管是什么,一个温柔和平静的妈妈把婴儿抱起来,乳头把塞到婴儿嘴里,很快,婴儿平静下来了。 即便,妈妈可能没有奶,或者妈妈不在身边,塞一个奶嘴,婴儿也能得到安抚。也许婴儿本来就不是真的要喝奶,它只是要一个乳头和自己链接,让自己觉得自己和妈妈在一起,这种感觉,让婴儿感到安全和平静。 所以,吃对于生命的意义,不仅仅在于果腹,吃下去的是物质上的食物,也是精神上的食物,甚至,在物质条件完全得到满足的客观情况下,吃代表的更多是精神上的需要。 你吃一顿馒头白水也能饱,为什么要去排几个小时队去吃网红餐厅?精神上的愉悦不是馒头白水可以满足的。排队过程所带来的体验,比如闲谈社交,刷手机,黄牛经济,吃好了觉得不过如此,再吐槽一顿发票圈获得无数点赞的爽快,馒头白水都给不了啊。 上面这些,都是挺正常的吃,有益身心健康。还有些吃,我们知道没必要,甚至有害,还是要吃,戒不掉。比如咬手指,咬铅笔头,吸烟,酗酒,暴食,厌食等。吃,出了什么问题? 再想象一下婴儿和妈妈,婴儿在哭闹的时候,渴望一个平静温柔的妈妈给自己安心的感觉。 如果妈妈本身是焦虑不安,担心婴儿难以抚养,担心自己做不好自责内疚,当妈妈是这样的状态和婴儿连接的时候,婴儿得到的不是平静温暖安心的滋养,婴儿得到的是焦虑害怕自责的“毒奶水”。 如果婴儿长期处在这样的“毒奶水”的环境中,婴儿虽然喝到了物质上的奶,不会在身体上死去,但是它可能会在精神上“中毒”,它可能会建立起一个扭曲的世界观,因为在婴儿时期,妈妈就是婴儿的天,妈妈就是全世界,妈妈是“有毒”的,所以世界也是“有毒”的。 生命是有自我保护的本能的,当世界是有毒的,好像要伤害自己的时候,而我又不能不吃,不吃会死,但又不好吃,吃下去也很难受,这件事情就变得很纠结很难处理。所以,婴儿可能会把愤怒发泄到乳头上,这个乳头,她给我提供了有毒的乳汁,所以我咬乳头。 长大了,上幼儿园了,妈妈不在身边,咬安抚奶嘴,咬大拇指,咬铅笔头,一切近在咫尺的替代品都是乳头的象征。 每当孩子感到焦虑,需要得到安抚的时候,就想要一个“乳头”来安抚,可是这个乳头又是糟糕的,坏的,让我生气,让我中毒的,所以,我又要咬死它,折磨它。 可是对婴儿来说,明知乳头有毒,但是又不能没有乳头,因为乳头是自己和世界唯一的连接,如果没有乳头,一个人在那里孤独的嘶声力竭的哭喊,是更加让人无法承受的恐惧,所以,哪怕乳头有毒,我也不能没有。 一个成年人,当他感到焦虑不安痛苦伤心等等,他又觉得很难说出口,也怕别人为自己焦虑担心,也会内疚给别人带来了焦虑担心,或者也觉得说了也没用,别人很难真正理解自己帮到自己。 他需要一段亲密关系的安抚,需要平静温暖的滋养,现实中没有,那么吸烟喝酒甚至吸毒可以代替一部分,虽然有毒,但好过什么都没有。 所以,去单纯的指责一个无法戒烟戒酒戒毒的人,说他没有意志力,是很残忍的。当一个人已经虚弱到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跟他谈意志力是很困难的,能活下去就是好的了。 烟,酒精,毒品,经过一段时间的身体代谢,这个过程可能很快,也许几个月的控制,通过医学检测就可以发现,物质成瘾其实已经消除,身体本身其实已经不需要,但一旦不施加控制,依然很难戒掉。 有一个词叫做“心瘾”,这不是身体需要,是精神的需要。 所以出了戒毒所复吸的比例非常高,不是戒毒没做好,也不是这些人不想好,而是这些吸毒者本身的生活环境真的太困难。亲人的冷漠,社会上大多数人的敌意,让他们无法获得可以替代毒品的心理上的滋养和慰藉。 暴食症背后的心理动机,可能是极度极度的爱的匮乏,需要大量的报复性的凶猛的吃来填补,可是这样吃本身,又让暴食者自己对自己极其厌恶,所以暴食者常常又在吃完之后催吐,把吃下去的全吐出来。这样反反复复的又吃又吐的纠结和痛苦背后,是心理上的嘶声力竭的挣扎。 如果这些挣扎都没有,都唤不起妈妈对自己的爱,那可能真的会让婴儿陷入绝望,活着太痛苦,不如死了吧。不吃,就可以死。 所以,在精神科疾病中,致死率最高的不是抑郁症,而是厌食症。 抑郁的人,可能还在挣扎着想活,通过各种扭曲的表达想要别人看见拯救自己,而厌食症,不吃,真的会饿死。 小结: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自己也觉得真的很难受,本来只想说说各种形式的表达,没想到越写越深,越写越多,还有很多症状没写完,今天先到这里。我需要去滋养一下自己,好好吃一顿,才能写下篇。 上述的各种症状,躯体病痛,抽动,和吃,追根述源,都能够找到一些在生命早期的,扭曲的母婴连接,在这样的原初刺激下建立起来的和世界的原初连接,是很难被修正的。 婴儿的全部世界就是妈妈,婴儿只学会了妈妈应对世界方式,焦虑、抑郁、自责、小心谨慎的方式,所以婴儿到孩子到长大,他看待世界的方式,本身就是带着滤镜的妈妈的方式。 哪怕别人告诉他,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好担心的,没有人会在意啊,他也是无法看见、无法听见、无法相信的,因为在他的所有经验里,妈妈就是一点点风吹草动就很紧张,妈妈就是一脸的焦虑担忧,妈妈就是分分秒秒都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只学会了这个方式。 所以,心理学分流派,比如认知、比如行为,对于那些最初和妈妈关系挺好的,心理层面比较成熟健康的来访者来说,是有效的,而且会比较快。 因为进入一个新环境,他学习一些新方法新认知,培养一些新行为,这是比较容易做到的;因为他们人格的基础比较扎实牢固,吸收一点新东西不至于让自己原本的世界观坍塌,这时候他们也愿意去接受新的东西。 而对于那些风吹草动就敏感的来访者来说,灌输这些认知和方法,可能极大的威胁到了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看似坚强实际却脆弱不堪的外表,任何改变对他们来说都是有风险的,都是值得怀疑的,带着怀疑的滤镜去看这些认知和方法,因为他们本身就不信,当然也几乎是做不到的。 对于敏感的来访者而言,他首先需要的是不毁掉他过去世界观的方法。 不是去纠正他的想法不对,因为他已经经历了无数人跟他这么说,从小到大妈妈就在说,你不对,你这样不能适应社会,你这样做有危险……他已经喝了很多毒奶水,别再给他喝毒鸡汤了。 精神分析的咨询师做的是,给他健康的奶水,给他一个平静安宁稳定的环境支持,就好像一个温柔的妈妈安抚焦躁的婴儿,妈妈会对婴儿说,哦哦,宝宝饿了,宝宝哭了,宝宝难受了,没关系,妈妈抱抱,而不是说,不许哭,不许闹,不许难受。 当精神分析师允许咨询室中的来访者哭闹不安和焦躁,而不是着急的想让他不哭不闹的时候,其实来访者就得到了滋养,他慢慢就会吸收咨询师的平和稳定安宁,他慢慢也会学会像咨询师那样看待世界,他慢慢吸收了新的健康的奶水,慢慢变成一个健康的人。 这个过程很长,很慢,咨询师会反反复复被来访者挑战和质疑,因为把来访者体内的循环几十年的毒奶水替换成好奶水,真的不容易。 关系的培养,会比学习一个新知识和新技能慢一些,但是,会更深入,会让基础更扎实,可能表面上看不到太快太明显的变化,但是,会变好的。 心理学是科学,不是管理学,不是玄学。做心理咨询,你不是有病,而是探索一下你从来不知道的真实的自己。 我争取让科学变得有趣一点,大众一点,可被理解和接受一点。
我的工作使我每天都会看到各种各样“作为一个人的痛苦”。有的人因为自愧不如别人而倍感痛苦,有的人因为没有一个幸福的童年而痛苦,有的人因为感觉被周围人轻视而痛苦,有的人因为在人际关系中感受到各种困难而痛苦,有的人因为感受到未来的各种不确定而痛苦,也有许多人,因为身体里翻滚的各种痛苦体验而痛苦。 作为一个人,大概没有谁是从来没有体验过痛苦的,佛家说,人活着就是受苦,而我们心灵痛苦的来源,很多时候来自于我们无法接受我们自己作为一个人,其实是如此渺小的存在。在生命的长河中,当我们还没有发展出敬畏之心的时候,我们会先发展出各种各样的心理防御机制,来应对我们所处的这世界,来抵挡渺小带给我们的各种恐惧。很多时候,这些防御机制保护了我们,但是同时也给我们带来另外的痛苦。 在这个世界上,人是一种很奇特的存在:他既是万物之灵,有着极强的创造力,他将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改头换面,创造出了各种神奇之物;同时他又是如此脆弱,自然灾害、武器、人际关系等等,都可以很轻易的伤害到人。人最终的结局,难逃一死,而死亡对人类来讲,是如此不可知不可控的一件事,在死亡面前,人是极其渺小的,所以,死亡,也成为人类共同的恐惧。但总是有一些人,最终穿透了死亡的恐惧,于是会变得从容淡定,当他能够坦然面对死亡时,他的成长之路也就最终踏上了真实,此时他也就不再需要那么强悍的防御盔甲的保护,他的心灵可以变得柔软而有韧性,此时,他可能已经可以向死亡的终究到来臣服,而放弃抗争所带来的谦卑与敬畏反而会成为他的力量之源。 人从一出生,就迈上了走向死亡的旅程,所以从一出生,人就与强大的死亡进行着抗争。死亡是人类逃不掉的宿命,所以因死亡恐惧造成的痛苦也与人类终生相伴。 婴儿最早的安全感来自养育者,每个婴儿都会渴望来自一个温柔的母亲和一个强大的父亲的保护,如果他能够获得这两个人,也就意味着他内心可以感觉离死亡的脚步很远,因为父母可以满足他的需要,而且可以为他阻止一切伤害。可是,每个孩子注定都是带着失望长大的,他们出生后要不了多久,就会感受到对完美父母期待的幻灭:父母作为普通人,无法为孩子提供强大到足以与命运抗衡的保护,孩子无法避免地体验到诸多因为自身的弱小而带来的痛苦体验:如果母亲没有敏感地识别出他的需要,他就会一直处在不被满足中,忍受各种各样的痛苦。这也许会促使婴儿更加渴望一对完美的父母,也会更加因为没有得到这对父母而痛苦。 而这些痛苦,正是孩子最初面对自己的渺小时,所动用的一个防御方式:当他感受到死亡或被破坏的恐惧时,就将强大且完美的期待放置在了父母身上,这样就可以在他的幻想中,找到一个可以带领他远离恐惧的保护者。但现实又是很残酷的,他所期待的完美父母并不存在,父母也只是普通人而已,所以被伤害的体验早晚会到来。当他越无法接受父母同自己一样,只是一个渺小的人类时,他的失望和恐惧就会越多,对父母的愤怒也就越强,被父母伤害的体验也就可能会越强烈。而这些体验会一直带到成年,带到他今后的人际关系中去。 父母对于帮助孩子发展出接受现实、承认并接受自己的渺小的能力是非常重要的,但是这个过程又是非常艰难的。因为大多数父母并没有发展到有足够的安全感,承认自己的渺小并敬畏生命本身的过程的阶段。所以他们也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带领孩子面对自己的渺小感。当孩子尚小,还没有建立起自己有效的心理防御机制来抵挡对死亡和痛苦的恐惧时,就需要父母有足够敏感的体察能力,来感受到孩子被保护的需要,也需要父母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孩子的恐惧所唤醒的,父母自己对死亡和被破坏的恐惧,当父母有能力平静面对这些困难体验时,孩子就会感受到来自父母的勇气,并进而以父母为榜样,发展自己的应对能力。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父母的情绪平和是对孩子最好的养育”的意义所在。 对于“面对现实的能力”发展受挫的人(实际上每个人都有这样的部分),他们就会发展各种各样的防御机制,来应对被(死亡等强大力量)伤害的恐惧。除了前面说到的把父母(权威)投射为理想化的全能拯救者,还可能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处理这些对于自身渺小现实带来的恐惧,最常见的,就是用各种方式否认、抵消自身渺小的现实。有些方式是会带来建设性的结果的,比如努力发展自己的能力,让自己变得非常优秀,从而抵御渺小带来的恐惧感,当然,他也会为此付出巨大代价,在追求优秀的过程中,他可能也会承受着另外的痛苦,比如对平庸的恐惧。 另有一些可能带来痛苦体验的防御方式也非常常见,当然,我们能列举出来的方式,也只是万无其一而已,因为每个人都会在成长过程中发展出各种应对恐惧的方式,而这些方式的排列组合,就形成了一个人存在于世的独特形态。 否认危险存在:在咨询室中,我们常常会遇上一些“冒险家”,这些冒险家不是真的去探险,而是他们好象不能感知到生活中可能存在的危险,所以,他们常常会做出一些在常人看来是非常冒险的行为。比如一个女孩子可能会约完全陌生的男子到自己的住处过夜,或者有些人很喜欢去尝试一些没有保护的运动项目,等等。当咨询师试着去与他们讨论他的行为中的冒险成分时,往往会发现,他其实并不能意识到这些行为中的冒险成分。 这就像他的身体里缺少了一个瞭望塔,对通常人来讲,瞭望塔的存在可以帮助自己及早发现危险,并发出相应的预警,从而保护自己远离危险。当这个人身体里缺少了瞭望塔时,于是就缺少了对危险的警报机制。这个缺少,可以让他远离时时听到警报的紧张,但同时,也因为缺少了对危险的警觉和筛查,反倒可能将他陷入真实的危险中去。 在竞争、战斗、打击或贬低他人中获得力量感:这是一类会给周围人带来强烈痛苦体验的防御方式。我们常常可以从大量使用这种方式的人身上感受到某种攻击和敌意,对他们来讲,在他们的幻想中,他们只要战胜周围的人,他就可以将渺小感投射给别人,从而保证自己在内心世界中保有力量感。 但实际情况是,当他们用这样的方式去与周围人相处时,周围人往往会选择对他们敬而远之,而我们人类作为一种社会性动物,实际上是非常需要与他人建立联结的。所以,他们动用这样的方式越多,他们就可能越孤独,进而体验到越多渺小感带来的苦恼。 否认依赖的需要:在我们人类的心灵世界中,独立与依赖是相辅相成的,只有在充分满足依赖需要的基础上,才能最终发展出独立的能力。但是,依赖是需要勇气的,因为当我们依赖时,就不得不去面对我们弱小感。当我们恐惧于面对自己的弱时,就可能会否认自己对于依赖的需要,这样的否认,会带领我们远离自身的真实,让我们生活在一个“强大”面具的重压之下。这些强大的感觉,虽然可以帮助我们暂时远离恐惧,但也同时让我们远离了自己的真实,从而也会在人际关系中,远离了真实的关系。 隔离情感:对于某些让我们无法面对的情感,我们人类会有一系列的方式与它保持距离,比如压抑,比如理智化,比如情感隔离。当我们无法忍受渺小带来的痛苦体验时,一个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就是将不受欢迎的体验隔离掉。动用这样的方式,当感受不到恐惧时,其他情感很可能也同时被压抑掉,于是人就会变得像物品一般缺少灵动与活力,会变成一个乏味或枯燥的人。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梧桐心理(wutongpsy) 《都挺好》大团圆结局了。苏爸承担了最多被讨伐的口水,被认为是一位极其自私的父亲。我们注意到,苏爸是从苏母逝世后开始“作妖”的,而在这之前呢?苏母才是这个五口之家的中心,不论是丈夫还是子女,都不得不围着她转。她的喜怒哀乐极大地影响了家庭的生态。即使在苏母逝世后,苏氏一家子都还要去处理因之产生的各种历史遗留问题。 图片来源:《母爱的羁绊》 就像上面这幅图一样,苏家可能是一个有着“自恋母亲”的家庭。 一、什么是自恋? “自恋”一词源自希腊神话中的美少年纳西瑟斯(Narcissus)。他因生性冷淡自负而被复仇女神惩罚,迷恋上了自己的水中倒影,无法自拔。为与倒影合一,溺水而亡,最终化作一朵水仙花。此后,水仙花也成为“自恋”的代名词。 从“自恋”一词的起源可以看到,自恋最明显的特点就是过分的自我关注、以自我为中心。 图片来源:网络 二、心理学上如何定义自恋? 被赞扬时高兴,被批评时受挫,是生活中大多数人都有的心理。我们多少会需要从外部获得一些评价,以获得良好的自我感觉,这是一种适度的自我关注。 而当一个人自我关注的比例偏高时,我们会说TA可能有一些自恋特质。《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DSM-5)中有一类人格障碍——“自恋型人格障碍”,形容的就是那些自我关注比例严重失调的个体。 DSM-5中的“自恋型人格障碍”诊断标准 从自恋特质到自恋型人格,并无绝对的分界线,更像是一条连续的光谱。完全的自恋型人格障碍处在连续光谱的一端,而大多数人处在另一端。只有当一个人的自恋表现是长期性的、自动化的时,才有可能会被认为是“自恋型人格”。 三、自恋母亲有哪些特点? 南希·麦克威廉斯在《精神分析诊断:理解人格结构》中提到: “对于自恋者而言,自我价值极其重要,他人只是维持自己心理平衡、被利用的对象。他人被视作自恋的延伸。因此,自恋者常常令家人和朋友十分费解:他们无休止地索取,却吝啬点滴的付出。” 《母爱的羁绊》一书的作者卡瑞尔·麦克布莱德将自己关于自恋的研究,聚焦于自恋母亲与女儿的关系上,也正源于此:相比于儿子,自恋母亲更可能把女儿当成自己自恋的延伸,并且“母亲是女儿成长道路上最初的角色榜样”。 自恋母亲很可能也未从她的母亲那里得到过充满共情同理的爱,就像苏母一样,她也是自己所处家庭和时代的受害者。而如果女儿从自恋母亲那里经受的创伤未被疗愈,这种痛苦的遗产有可能会代代相传。 卡瑞尔由此提出了自恋母亲的6张“面孔”: 浮夸外向型:引人注目,风趣幽默,甚至惊世骇俗,对人热情而富有魅力,但不包括自己的孩子。 成就导向型:孩子在生活中获得的成就是最重要的。 心身疾病型:用疾病和痛苦来操纵别人,为自己扫除障碍,获取关注。 成瘾型:存在物质滥用,在她们看来,成瘾物比任何人事都重要。 不怀好意型:在公众场合慈爱可亲,在家中却残忍虐待孩子。 情感饥渴型:在孩子面前把自己的情感表露无遗,希望孩子倾听她们、安慰她们,并和她们一起解决问题。 四、自恋母亲可能会给女儿带来什么? 自恋母亲缺乏基本的共情能力,不愿了解或认同他人的感觉、需要。作为自恋母亲的女儿,她很可能没有体验过受人哺育、充满共情同理的爱。但是作为孩子,生来渴求母爱的滋养,“为了和母亲建立亲密的关系,她必须时刻注意母亲的需要,不断地取悦她”。 当女儿自己的感受、想法和努力从未被被母亲好好看见、认可和赞赏……这最终导致了她们的人生总被这样的声音环绕: 为什么我觉得不会有人爱我? 为什么我总觉得做得不够好? 为什么我感觉如此空虚? 为什么我总是不信任自己? 无疑,这样的负面声音也会影响到她们的亲密关系。因为早期与母亲的关系模式,是一个人应对后来各种关系的最初模板。 自恋母亲的女儿还易发展成两种类型:高成就动机型和自我破坏型。 高成就动机有助于一个人选择并追求自己的梦想。但自恋母亲的女儿,在高成就动机的背后,可能面临重重困境: 可能因为照顾不好自己,存在身体或心理的健康问题。 只寻求外部标准来确立自我价值。 在生活的每一方面,都无法肯定自己的成就。 自我破坏型女儿,她们把对母亲潜抑的愤怒发泄在自己身上——自我破坏: 动不动就放弃 用各种成瘾物来麻痹痛苦 在自我破坏的生活方式中无法自拔 成就水平很低 图片来源:网络 五、作为自恋母亲的女儿,我该怎么办? 如果你遗憾地发现,自己正是一位自恋母亲的女儿,以下三个步骤,可能有助于你从与自恋母亲纠缠不清的关系中独立出来: 理解问题所在,对其作出诊断,收集问题产生的背景信息。 对问题带来的相关情感体验进行处理。 重构,用一种新的方式来审视问题。 本文前面的内容阐释了第一个步骤。第二、三步的具体实施方法如下: 1. 接受妈妈的缺点,体验因为没有一个理想母亲而产生的伤感。 在这个过程中,你可能会感受到悲伤、失望、痛苦、愤怒……让自己充分地体验这些情绪,不去压抑它们,尝试一个人静静地待着,或者爬山、长跑等,充分释放这些情绪,直到你感觉到释然。还可以通过写日记描绘你心中理想母亲的样子,为自己从未有过那样的母亲而哀悼。 2. 在心理上从母亲那儿独立出来,转变消极观念。 婴儿从大约6个月到2岁,会经历“分离-个体化”阶段,他们逐渐意识到自己和母亲不是一体的,两者是有差别的,这是一个人发展出独立、成熟自我意识的开端。但自恋母亲常因对孩子干涉太多,或完全忽视他们,阻碍了这一独立历程。 被干涉太多的孩子没能发展出自己个性化的想法、需求;被忽视的孩子则没能获得情感满足,像婴儿一样常常希望取悦母亲。让自己看清楚这一点,有助于你从母亲那里独立出来。 3. 发展并接受自己的个性、体验和欲求。 常常问自己以下问题,让你自己的激情和爱好显现出来: 我最看重什么? 什么事能让我快乐? 什么会带给我最深的满足感? 我的爱好和才能是在哪些方面? 4. 用一种全新的、健康的方式和母亲相处。 如果母亲只有轻微自恋特质,邀请她和你一起寻求心理咨询或治疗,会有帮助。而如果母亲有自恋型人格障碍,改变她的希望就变得有些渺茫。因为自恋型人格者很少意识到自己需要进行自我改变和成长。如果他们愿意接受治疗,也需要长期地、密集地、专心地投入。 有时候你无法改变母亲,唯有像苏明玉们一样,与母亲减少接触、对她们不怀期待,并且在母女关系中设置必要的界限,来确保你与她们既亲近又独立。以下是一个设置界限的例子: 当妈妈说:姑娘,你家里积了很多灰尘,我知道你要工作还要照顾孩子,但你的家人需要一个干净、卫生的家。 你可以说:妈,这是我的家,我没觉得我做家务的频率有什么不好。谢谢你的关心,不过如果我的老公和孩子觉得这是个问题,我会处理的。 5. 处理好你自己身上的自恋特质,避免把它们传递给下一代。 培养自己的共情能力,学习理解孩子的情感需要和行为动机。 对自己的情绪和行为负责,不把它们投射到孩子身上。 不根据孩子做了什么来定义他们,而应基于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不破坏家长和孩子之间的界限,不用成人世界的问题给孩子增加负担。 图片来源:《母爱的羁绊》 母亲,是我们最初的安全基地(safety base),我们从这里启航,去往人生的大海上。但愿我们都能拥有母爱的温暖祝福。如若不能,也愿我们能从母爱的羁绊中解放自己,带着自我理解、自信和自爱,勇敢前行! 参考资料: 1、《母爱的羁绊》卡瑞尔·麦克布莱德著,机械工业出版社 2、《精神分析诊断:理解人格结构》南希·麦克威廉斯著,中国轻工业出版社 3、《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案头参考书)》(DSM-5),美国精神医学学会编著,北京大学出版社,北京大学医学出版社
很多心理科普文章都强调了“关系”的重要性,在心理咨询时咨询师也会从当下的朋友关系、同事/同学关系、夫妻关系、母(父)子关系问到成长过程中的各种关系,更是不断关注当下的咨访关系…来访者们就纳闷了,如果我来解决关系问题也就罢了,我是来解决情绪/行为问题的,或是职业/学业发展困惑的,怎么也要“交待”一下各种关系呢?咨询师们(尤其是关系学派的咨询师们)几乎认为“关系”是一切问题的根源,这“关系”到底是什么呢?是不是小题大做了呢?那么,当我们谈论“关系”时,在谈些什么呢?我们在谈论“关系”时,谈的是你在关系中的情感体验关系中细腻而丰富的情感体验带给了我们内在精神世界的充实,任何情绪情感本身没有对错,问题是这些情感有没有给我们造成痛苦和困扰,是不是与现实情境相关和有边界的。试想如下的情境:一个正在被项目进度搞得焦头烂额的丈夫,早上出门前妻子告诉他今晚临时有事情让他接一下儿子,结果丈夫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下班回家刚进门就遭到妻子就怒气冲冲地指责,丈夫也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回吼了几句,然后夫妻俩就各自摔门忙各自的去了…当夫妻俩平静下来后,丈夫诉说了最近项目中巨大的压力,意识到忘记接儿子时也十分懊恼,妻子也表达了当时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时的慌乱,也说知道丈夫最近的工作压力大,本不想让他烦心家务事,今天也是实在忙不过来了…接下来夫妻二人也共同跟儿子谈了谈心,安抚了儿子的情绪,并且在儿子睡着后享受了宝贵的二人世界时光… 我们可以看到,这个情境中丈夫与妻子的情绪都是与现实事件相关和有自我控制力的,妻子因为丈夫忘记接孩子而且愤怒,丈夫因为受到妻子指责而回怼,同时他们可以适时地停止争吵,二人也没有将情绪行为化(摔东西、动手打架),在情绪消褪后二人可以反思并澄清这些情绪,相互安抚对方的情绪,同时没有忘记儿子的情绪…这就是一个积极的关系体验——允许适度地情绪表达,可以反思和管理自己的情绪,能够倾听和理解对方的情绪。我们也看到这对夫妻的关系体验也是有边界的,丈夫没有常常因为在工作中受到上下级和客户的压力,把无名火发在妻子身上,妻子也没有不断向丈夫抱怨自己因为要照顾家庭而放弃了自己的事业理想…适度地表达这些情绪是正常的,这本就是家庭/关系应该有的情绪涵容功能,并且适度地情绪沟通是可以增进关系亲密度的,但请注意“常常”和“不断”二字…家庭/关系的情绪涵容功能的先决条件是其中每位成员的个人情绪涵容能力的,这个涵容功能的重担不能只让一位成员长期承担,更不能让一个小孩子或者患病虚弱的人承担过多…很多严重行为问题和病理症状的产生,就是因为在孩童时期这些人的情绪不仅没有被父母足够地涵容过(这点已经足够让人悲恸了),有的甚至还成了为父母的情绪发泄渠道…所以我们看到他们在关系中要么冲动无节制地表达情绪,要么就是对情绪极度克制和压抑,他们成长过程中没有通过家庭的帮助获得足够的自我情绪涵容能力,也无法使自己感受到一个可以适度表达情绪的安全的环境,进而一直困在了自己的情绪问题中。他们可能通过一些“情感隔离”的防御机制远离了自己情绪,“摆脱”了自己的情绪困扰,代价是——他的关系体验也是空洞而贫瘠的…附:问:那么有人可以毫无底线地容纳他人的情绪吗?答:没有,那些已经得道的大师除外。问:那心理咨询师呢?答:心理咨询师一定是有较强的情绪涵容能力的,同时有理论学习、督导、个人体验三位一体地保护,同时每个人还有一套适合自己情绪调节的方式。并且咨询本身也是设置的,保证了咨询师有效工作状态地保持,如果毫无节制的一直聊下去,我想那时的咨询师也不是正常的状态了…问:那我可以获得这样的能力吗?答:这就是心理咨询的功能和目标之一啊!我们在谈论“关系”时,谈的是你在的关系中的需要前文的角度,是我们在关系中主观的情绪情感体验是什么,以及我们是如何与这些情绪体验相处的,有没有足够的能力hold住这些情绪。那么接下来,我们要换个角度,去觉察我们在关系中带给了对方怎样的体验?关系如同一面镜子,我们感受着别人的同时,也看到了更多的自己在关系中的需要。前文的妻子,我们提到了她暂时放弃了自己的事业理想而承担更多的家庭责任,她也需要丈夫理解自己的“牺牲”…这位妻子的原型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她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医生,在即将出国进修前怀了宝宝,她放弃了出国进修的机会,把重心放在了“母亲”角色上…当然后续的发展是她在合适的机会也让自己的事业回到了“正轨”,只不过晚了那么几年…丈夫后来也觉得自己在事业上的步伐可以慢一点了,在家庭责任层面可以多承担了一些。这对夫妻在关系中可以看到对方的发展需要,暂时放下自我需要,互相支持并成就对方的需要。那么我们将前文妻子换一个状态:妻子大学毕业后工作了两年,感觉晋升有些困难,索性就辞职结婚生子当了全职太太,至今已经五年了。但是她越来越觉得相夫教子的生活非常无趣和感受不到任何价值感,她不断地跟老公抱怨自己当年就是为了他才放弃了工作,以自己的才华如果自己当年坚持上班一定已经是个中层领导了,如今想出去工作也很难找到合适自己的…老公每次听她说这些都很烦躁,但是妻子又说他在嫌弃她,自己成了黄脸婆就嫌弃自己… 现实中有很多这样的关系模式,只有处在受害者的位置上他们才是安全的(他们也被称为“被动控制者”),尽管内心中充满着冲突和痛苦,要想从这样关系模式中走出来的也是极其艰难的,因此很多人最终选择了放弃改变与成长…因为这些痛苦的关系模式是有继发性获益的,使他们避免陷入更大的痛苦中…这段关系可能保护他们不用去面对职场中的竞争和挫败,没有了这段关系,可能将是一个人面对生活深深的无力与孤独…我们不否定他们在关系中的爱,但是我们可以有力量地去“建设”关系,而不是死命地以受害者的姿态“抓住”关系。我们在谈论“关系”时,谈的是你建立关系的能力我们在谈建立关系的能力时,首先思考一下自己想要一段什么样的关系?是现实并生动的关系,还是完美无瑕的关系?是自由有空间的关系,还是黏着融合的关系?是互相支持的关系,还是剥削控制的关系?抑或是想远离关系,过一个人的生活?是的,现实生活中亲密关系不是必需品,但是我们仍然要面对和处理很多关系,我们需要更有自由度地主动选择亲密还是独处,心理学家温尼科特有篇重要论文——《独处的能力》,提到:“能够与另一个也处在独处状态的人一同享受这种独处,其本身就是健康的体验。” 真正独处的能力是既可以享受独处,也可以在关系中体验亲密和依赖…这些都取决于我们能不能以一个“完整的人”的身份去建立关系。我们每个人都从母婴关系中来(不绝对要求是真实的母亲,可以是一个有母亲功能的抚养者),进而发展成为一个“完整的人”,再与其他人产生连接建立关系。然而,往往正是早年母婴互动过程中的失败,导致婴儿心理层面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人”,可能他的生理年龄在发展,但是心理上还没有真正出生,无法有生命力、有意义地生活,也无法与人发生真实而生动的关系…他们的关系要么是空洞与标签事物化的,要么是幻想与理想化的,而不是真真正正的作为一个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在关系中互动…融合式的体验和需要是每个人都渴望的,我们早年都经历了一段非常美好的融合式的母婴关系:妈妈放下自己的欲望和需要去感受着婴儿,婴儿感觉自己和环境是融为一体的,自己的生理和情绪需要都是可以被满足的,这是非常重要的过程,也称为“原初母性贯注”。在“原初母性贯注”中,婴儿保有一种“持续存在”的感觉,进而形成了信任的品质。成年后的我们依然需要一些融合性的时刻:一段美妙的性体验,与密友间无需言语你就能懂的交谈,或者如痴如醉地沉浸在一场交响乐中…在这些婴儿式融合时刻,我们感受着满足和被滋养,享受过后,我们也更有力量去面对现实生活。如果我们无法从这些融合需要中走出来,想让这种体验成为一种生活和关系常态,那这个就成为了病理性地表现,成人后要么卷入施受虐的畸型关系中,要么用僵化刻板的防御机制去对抗内心无法融合的痛苦,甚至有些人由于防御失败而走上了犯罪道路…为什么会停留在了这种婴儿式的需要中无法自拔呢?答案很残酷,因为你确实没有在婴儿期被好好地爱过,你的需要没有被妈妈看到和照护过,你的心理需要也停留在了那个无法被满足的婴儿时刻…这些需要如果在成人后还一味地寻求现实性地满足,确实是天方夜谭了,只能依靠专业的心理咨询而解决。并且,这些痛苦不止是通过满足的方式就能解决。即使是婴儿,从6个月开始,也开始需要接受小剂量的挫折,即:饿了的时候需要等一会儿才有奶,想找妈妈玩的时候也要等一会儿妈妈才能出现…这种挫折体验会让婴儿逐渐有了更多现实感,也意识到妈妈是与自己不同的一个人,并不能时时刻刻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婴儿有能力忍住挫折体验时,也会让自己拥有了价值感。当然,妈妈也不用教科书式地去学习如何去挫折婴儿,只要让自己从“原初母性贯注”的状态中逐渐撤出,拾回自己的需要和欲望,只要不打断婴儿内在的“持续存在感”即可。最后强调一下,妈妈既不能让婴儿一直处于“原初母性贯注”里,也不能让挫折体验超出婴儿的心理承受边界而造成创伤体验,这都会使婴儿心理发展停留在了原始阶段,即自己的愿望非常不切实际,期待外界环境来满足自己,没有得满足就是环境不好,进而不断去找寻新的理想的环境…在小剂量的挫折体验中,婴儿形成了“延迟满足”的能力,同时在幻想与现实间,我们不断确立了“我”和“非我”的边界,也逐渐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