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身体和欲望表达

最近看了两部由话剧改编的电影《七月与安生》和《驴得水》。从剧场走向影像,观众也从小众扩展到大众。 看完《七月与安生》本想安安静静地寫个影评,体内的两个我在打架,许多观感不知从哪里说起,倒是應了電影的主題。上周被《驴得水》中的张一曼压了一根稻草,正好想说的话一起泼出来,促使我從女性的角度,從身體的層面認真地思考。 七月与安生,两个身体的相遇 几年前曾看过江一燕話劇版的《七月与安生》,至今还记得当初看完后内心的震动。电影版虽不如话剧版现场感强,但电影能展示出的影像细节又是话剧所不能及。 随着剧情一步步被代入她们的生活。七月是你,安生也是你,演员是你观众也是你。这是所有女人的故事,七月与安生是每个女人的身上都会上演的一体两面,纠结与冲动,斗争与妥协。 女人的一生一如草芥,一如玫瑰,七月与安生的故事在现实和幻想中从未消失过。       身形健硕的七月与瘦削娇小的安生,       一个是修养良好的女孩,       一个是叛逆不羁的野孩子。       七月,没有如火的炙热,       安生也不如名字期许的安生。 可在我看来,她们之前所有的美好地相遇,都不及她们在浴缸里展示胸部个场景更动人。那是作为两个女人的初初相遇,那是美好的,懵懂的,互为镜像的。赤裸着身体的两人亦象是在母亲子宫里即将出生女婴,等待着以女人的身体接受命运的安排,等待被世界赋予一个女人的身份。             从小到大,她们形影不离,几乎所有的事都是共同经历。她们分享着所有的快乐与悲伤,你我之间没有任何的秘密。 你在就是一种无形的力量。通过你我能感受到自己,我活在我这里,我也活在你的身体里,活在你的感受里,活在你情绪里,共情,镜映,彼此满足孪生自体客体的需要,找到身体的自我感。此时七月是安生,安生也是七月。 只是关系再好的闺蜜也少不了经常的小冲突,無論是劇中還是現實能发展成撕逼大战,最狗血的剧情就是被闺蜜抢了男友。只是这一切发生之前,她们之间早已暗流涌动。 你不说我不问,你喜欢我的男友我就放你走,任你从此天涯淪落,无家可归,颠沛受苦。再见时,那场大战,七月,撕心裂肺說:安生,没有人爱你,只有我爱你,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有什么理由我的男人会爱上你。 至亲至爱的人说出的這樣的话,要多失望有多失望。双方多年压抑的情绪終於释放,该骂的就骂,该说的话已说,表达了才有原諒的可能。 她们通过对隐私侵入知道隐私,通过纯真的丧失也知道了纯真,成为獨立个体的代价是分离。 想做自由女人的张一曼 《驴得水》故事很简单,1942,偏僻的西北,乡村学校,四个老师,一头驴。没水又穷,将驴申报成一名老师,取名驴得水。领吃空饷的驴以解大家经济的拮据和吃水的困难,因民国教育部来检查而引发了一系列故事,人性在有限空间里逐步呈现。 影片看得我很悲凉,不是因为随着一声枪响,那些男人的理想主义、浪漫主义、英雄主义和知识分子的尊严都输给了现实和强权,而是悼念张一曼在世俗中失去的自由。 张一曼,为梦想奔赴黄土地的女人,天性解放,渴望自由,一个呆在三个男人中间的女人。 她长得不漂亮但风情万种,她性感又真实。 与其说她是为了教育理想,不如说她为了成为一个自由的女人来到这穷乡僻壤。       她说着黄话,却笑容干净。       她不是铜匠媳妇那样的女人,她也没能上升为一个女性主义。       她攻击男人的性能力不行,卻没让人感到强悍而是单纯。       她肆無忌憚地表达着自己欲望,就连她去”睡服”一个男人都说的那么轻松,没有纠结。       她唱着《我要你》曼妙的歌声,春意盎然。 她在黄土地的怀抱中,寻回作为一个女人本来应该有的样子,自由地做一回自己身体的主人。 七月、安生、张一曼三个女人的身体意象 身体意象,是我们对身体及身体部分功能等的一系列的主观知觉、幻想和意义。 我们怎样来看待自己的身体? 当意识我的身体是一个女人时,当我们被称为女孩儿时, 我们的性别领受了什么社会意义? 那些原本就在又是什么? 身体是一种活生生的心灵自传。 从个体层面上来讲,七月与安生不同家庭背景和生活经历,让她们的身体储存了不同的记忆。  七月 , 无论是身体和心灵都被父母很好地照顾。 她的身体意象是被爱的,丰盈的。 而 安生  是一个没爹管没媽疼的孩子, 一直以来在她在情感上都是匮乏的, 除了七月她生活中没有任何亲密关系, 她象一棵野草不被關注。 她的身体意象是弱小的,模糊的, 她不懂得如何珍惜自己的身体。 她的記憶中没有父亲,沒經歷過與男性好的關係,在潜意识裡跟家明的这份美好又朦朦朧朧的愛情,不相信也不可能属于她,所以她绝不会因为虚渺爱情舍弃现实存在的与七月的友情。当七月已不愿留下她,她会随便跟一个男人走,只要他们是肯收留她的人。 身体意象决定了她們對身体的感受和对身体的理解,也决定了一个带胸衣的七月和一个拒绝胸衣的安生。而在那次两人的大战中,七月扯开安生的衣服憤怒地大喊:“你不是不带胸罩吗?”胸衣也是一个身体,它“拥抱”身体,并给身体塑形,反过来也在身体那里得到了定型,胸衣下的她们开撕又认同,相伴成长为一个女人。                影片没有交代 张一曼 以往的故事。我们看到她時, 她脚步轻盈,缝缝补补,嬉笑打闹;她坚持自己的理想和底线,她的底线是不伤害别人,有爱的欲望却并不在意与男人是什么样的关系。 当她在男人口中成为一个风骚、不正经的女人时,她无法阻挡,也无意去解释。当老裴看到了一曼将满蓝子大蒜皮撒向空中,大蒜皮如雪花落在一曼身上,一曼笑着,天真烂漫的象个孩子。老裴彻底地被打动了,告诉她“你真可爱,我喜欢你,我要娶你,你不是放荡,你就是太单纯”。她并没有因此感激,而是拒绝了老裴的求婚。 当一曼说我就是“放荡”時,她也是在拒绝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在拒绝一个似乎大度、施舍和救赎的男人的欲望。那些人说她是“婊子”“公共汽车”,可她对自己的身体意象是美好的,值得被爱的,她拥有自己的身体,尊重自己作为女人的欲望。 七月的妈妈说:女孩子选择哪条路都是辛苦的 女孩子没有什么地方好去,只是从一个家庭到另一个家庭。 也许正是妈妈这么說,从小被那样宠爱着的七月,最终选择过一种新的生活。如果沒有安生,她也许一直是那个好孩子,在主流价值观的引导下,听从家里的安排嫁给一个该嫁的人,顺利地进入体制内的工作。 事实上,她心里一直有着反判的一面,只是为了满足别人的期待压抑自己,为了补偿,她为自己制定幸福计划。但安生早已像孪生一样融入了她的生命,安生的放浪、不羁,不守规矩,为了一瓶酒跟男人拼。七月表面的不屑,内心却隐藏着对安生自由自在的向往,她可以我也可以。 上个月网上热搜的新闻是布达德·皮特与安吉丽娜·朱莉离婚了。作为吃瓜观众,我们难辨内情,而我认为在这场离婚中起主導的最可能是朱莉。 先不谈朱莉是否是一个女权主义者,单从她以往的经历和所作所为,她似乎是一个并不需要男人的女人,她喜欢黑色事物,喜欢强力,热衷政治,最强悍的是,当她知道自己患乳腺病的风险比别人高的时候,她索性做了双侧乳腺切除手术。 这种不顾一切的果断,冷酷无情的自我修理, 这种让人不知所措的未来感, 没有几个人能够拥有, 這些也足以說明她是女人中的异类。 男人也许只是她通向这个世界的导体,是个触媒。 想起歌手梅艳芳得了癌为了保留住子宫,保留一个做母亲权力而做的决定。 要身份还是要自由,要健康还是要身体的完整,即使同樣是女人,在对待自己身体态度、感受和想法上有著很大的差別。 什么是真正的女人? 女人自身需要的是什麽? 文化從女人那裡需要什麼? 七月終於过上自己选择的生活,却为了生下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的孩子丢了性命; 忠于自己身体欢愉,从不想伤害别人的一曼杀了自己。 纯粹天然的身体并不存在。 波伏娃说过,       女人并非生来就是女人,她在社会中成为女人,女人身体的历史早已经存在。 每个女人或许都有过身体与心灵的撕裂与融合,也有过纯然生命本体一刻的淋漓酣畅,在可以做梦的年纪,等待着彼岸花开,期待着结局非凡。可是当我们以女人的身体来到世上开始,仿佛一切都已经注定,而一个女性身体更是包括语言在内的文化所俘虏的骚动不安的囚徙。 而消费工业和消费文化使身体公共化,使每一个人都成为公共场合的表演者。 于是, 她身体上的任何装饰, 都不再以自己的身体舒服和快乐为目的, 而是为了体现自己的身份,并更好地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 身体被话语所界定,女人总在他者的位置,作为欲望的对象。 对拉康而言真正的女人是希腊神话中的美狄亚的形象,因为她牺牲了所有母亲的满足,只为她自己女性特质的完整性,她代表的是那些以女性欲望的名义毫不犹豫地牺牲她最珍贵的东西,甚至她的孩子。换句话说,女人的理想不是为了成为母亲而成为女人的。只是让女人不结婚,不生孩子,女人真的就能洒脱吗,現實中又有几个女人能做到? 在选择中相爱相杀,不仅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更是一个女人体内的纠结与挣扎。 无论七月与安生,无论以前的安妮宝贝,还是现在改了名的庆山,都努力地解读身为一个女人的命运,寻求一个女人身体的意义,在男權的社會,女性的抗爭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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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过20%的新年Flag,将在这周结束之前倒下|Weekly

    欢迎大家来到「简单心理Weekly」!   老观众们可能还记得这个堆满灰尘的传统栏目,我们都不记得断更多久了...   话不多说,往下看吧,给你一些观察世界的新鲜视角!       一个真相: 超过五分之一的新年Flag,将在这周结束之前倒下。   2019年刚过没几天,你还记得自己前几天立下了哪些Flag么?   心理学研究曾经追踪了200名在新年下定决定要在两年内做出自我改变的人。发现有23%的人坚持不到一周就放弃了,最终只有19%的人真正坚持到了两年。   这些成功的人,对自己使用了更多“奖励”和“惩罚”措施,也拥有更加强大的意志力。不过在成功坚持下来的人们之中,也有超过一半的人至少放弃过一次,在两年内的平均放弃次数为14次。   所以如果你的Flag已经摇摇欲坠,放轻松,很多人都和你一样呢。       一个新词儿: 「Toxic Relationship - 毒性关系」   “Toxic - 有毒的”被牛津词典选入了2018年的年度词汇,而在网络搜索关键词中,最常出现的搭配之一就是“Toxic Relationship - 毒性关系”。   “毒性关系”,也就是指不健康的人际关系,会使人们感受到被强迫、被蔑视,或者时常因为愤怒而引发出各种冲突,相处中的问题变得越发难以处理。   许多人的新年愿望,就是要下定决心远离某一段“毒性关系”。     从“Toxic”被使用的频繁程度,以及入选牛津词典年度词汇这两点来看,牛津大学出版社词典主席卡斯珀·格拉斯沃尔评价道:“这个词似乎反映了人们对于现代生活的极端感受。”    好吧,2018年全世界的朋友们似乎都不太好过,希望2019可以更温柔咯~       一条新闻: “白银案连环杀手”被执行死刑,他同时是个“杀手”和“孝子”   轰动一时的“白银连环奸杀案”,罪犯终于在1月3日被执行了死刑。值得思考的是,这个杀害11名女性的男人,不仅出生在”仁义之乡“,还被村民们评价为”很孝顺“,而他的妻子直到看见新闻,才知道丈夫是这样一个残忍的人。   为什么一个人有可能同时是杀手和孝子?这可能和一种心理防御机制——分隔化(Compartmentalization)有关系。   “分隔化”指的是,人会将自己某些相互冲突的心理状态分隔开来,以减少它们之间的冲突,从而降低心理的不适感。大部分连环杀人凶手会严格的划分自己的世界,他们可能会对陌生人做出极端残忍的行为,但却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好朋友和家人动手。   当他们是友善的邻居、孝顺的儿子、尽职的丈夫,就会让自己减少内疚感,得到更好的自我感受。     一对概念: 数字土著(Digital Natives)VS 数字移民(Digital Immigrants)   最近翻论文,看到一对有趣的概念——“数字土著”和“数字移民”。   数字土著,指的是那些一生下来就被电脑、视频游戏、手机等数码设备和玩具所包围,伴随着新技术长大的一代。   数字移民,则是指一出生没有生活在数字世界里,在时代进步过程中,从某个时刻开始大量使用数码产品的人。     这俩词,正好可以用来解释多数年轻人和父母生活模式的区别——   作为数字土著的一代,看到微信消息就会秒回,会同时用电脑学习听音乐甚至聊天,在网络上工作时会感到无比便捷——而作为数字移民的父母,不仅需要重新从零学起,还未必能学明白。   数字移民们虽然已经很努力的在适应新世界,可是身上依然残存着史前痕迹——Word和PDF必须要打印出来才可以阅读;会拎着手机跑过来找你分享一篇文章,而不是直接转发;发完微信,还要专门打电话说“记得看我给你发的微信啊”,并且使用的还不是微信语音电话......     一份思考: 社交网络的影响,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多一点   看到一项针对Facebook的研究结果,虽然是几年前的旧研究,但似乎还很适合当今国内的网络环境。   比如结论之一:浏览Facebook的主页可以修复人受伤的心灵。   研究表明,当人们的自我受到外界的威胁之后,浏览自己的Facebook主页可以更好的修复自我价值感。自己社交网络的主页,确实具有“自我肯定”的功效,可以帮助人们进行自我的整合,提升自我价值,而人们也确实会无意识的使用Facebook来帮助自己面对人生的艰难。   这种效应或许跟我们“写完简历发现自己没那么差”、“写完日记感觉人生没那么糟”、“刷刷自己朋友圈感觉自己过得还不错”是类似的。当我们回顾过去,便可以更好的理清我是谁、我从哪里来的疑惑,这种自我的整合会带给人一份通畅和心安。     还有一个结论同样有趣:Facebook可能导致你产生具有“上瘾性的监视行为”。   一项有关“Facebook对浪漫关系的影响”的研究显示,Facekook为用户提供了了解伴侣日常生活的便捷信息渠道,所以情侣间的嫉妒和强迫行为会持续升高,进而导致对伴侣的监视行为的增加。更可怕的是,这种监视行为是有成瘾性的。   嗯,把Facebook换成任何一种我们国内常用的社交软件,似乎也非常适用。   就像我认识一个男生告诉我:女友会不断检查自己的朋友圈都是谁在点赞评论。女友则说:她还找到了男友前女友的微博,没加关注但是每天都翻。虽然至今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是越监视越上瘾,根本停不下来。 参考文献:   1. John c.Norcross,Dominic J.Vangarelli.(1988).The resolution solution: Longitudinal examination of New Year's change attempts,Journal of Substance abuse.volume 1,Inssue 21988–1989 , Pages 127-134   2. 姚 琦,马华维,阎 欢, 陈 琦.(2014).心理学视角下社交网络用户个体行为分析.心理科学进展 2014, Vol. 22, No. 10, 1647–1659   3. Levin, J., & Fox, J. A. (2008). Normalcy in behavioral characteristics of the sadistic serial killer. In Serial murder and the psychology of violent crimes(pp. 3-14). Humana Press.   悠悠+酒鬼 ✑ 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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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愈系手绘 || 找回自我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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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彼此相爱,却又彼此伤害

  最近还在如蜗牛爬般地听蒋勋的《细说红楼梦》,听到28回了。这几回里印象最深的,就是黛玉和宝玉的各种闹别扭,各种不开心。 先是26回里,黛玉因为听得贾政叫了宝玉去,一日未回,心中忧虑。 晚饭后闻得宝玉来了,便去怡红院找他。谁知道,偏偏看到宝钗进了宝玉院里,而等她到了门口的时候,院门已然关闭。黛玉便以手叩门,谁知又遇到说话没个遮拦的晴雯正在气头上,也没听出她是谁,使着性子说是:“二爷吩咐的,一概不许放人进来。”这下可好,黛玉便气怔在了门外,胡思乱想了起来,先是想着:自己终究是一个父母双亡,寄居于人篱下的孤女,又怎能任自己使性子。 后又听到宝钗、宝玉在屋内的笑语之声,越发动了气。便思忖,必定是宝玉恼她早上所说的,要把他看禁书的事情告诉他的父亲。 自己又何尝会去告状呢?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懂自己?今日不叫自己进去,难道明日就不见了?越想越悲,凄凄切切,呜咽了起来。于是,便也有了第27回里千古传唱的黛玉葬花。 可叹宝玉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二天芒种节没见着黛玉,便兜了一地的落花去寻她,恰巧听到她的悲吟,不觉恸倒在了山坡之上。 然后好不容易,两人把话说开,心结解掉,言归于好了。偏偏28回里,又遇到在王夫人的屋子里谈起黛玉的药来,因着宝玉说的方子王夫人不信,而宝钗又撒谎没帮宝玉佐证他所说为实,黛玉便羞起了宝玉。 好在王熙凤跑过来证实了宝玉所言不假,宝玉也就稍稍说了黛玉,宁可听信别人的话而不信自己。黛玉便不乐意了,扔下他自己去贾母那里吃饭。宝钗看出了端倪,让他赶紧陪黛玉去一回,宝玉随口说了一句:“理他呢,过一会子就好了。”这下可好,又点燃了一个火药桶,等宝玉吃完饭赶紧再去找黛玉时,又被撂在了一边。 黛玉爱宝玉,宝玉爱黛玉,这是不言自明的一件事。且不论灵河岸上、三生石畔,赤瑕宫神瑛侍者以甘露灌溉绛珠草,使得它得化人形,修得女体,绛珠仙子欲随神瑛侍者下凡人间,以泪还其浇灌之恩的仙缘。 便是在那人间,宝玉和黛玉骨子里的那份亲近,对世俗道统的那份淡然,也是其他人等无法插足的,更别逞论宝钗的那份心机了。 可为什么,他们彼此相爱,却又彼此伤害?最终,落得个“堪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挂。” 我们可以简单地给林黛玉贴一张“抑郁”的标签,但抑郁的背后,又是什么呢? 内在的人际模式影响外在的人际现实   纵观黛玉生气的戏,我们都会发现一些共同的模式。 不论是18回里,黛玉怀疑宝玉把自己给他做的香袋给了别人;还是20回里,黛玉吃醋宝玉去了宝钗那里;抑或26回里,黛玉听到宝钗、宝玉在屋内的欢声笑语,而独独把自己关在门外。 她所体验到的,都是自己在宝玉的心中是没有价值和地位的、宝玉终究是更爱别人而不是自己的,自己终究是要被抛弃和孤苦伶仃的。而她采取的行为,要么就是以泪洗面、哭个不停,要么就是和宝玉 “作天作地”、恩断义绝。而宝玉永远在那里赔小心、永远在那里发毒誓、永远在那里表忠心。 作为旁观者,我们都知道,不管黛玉怎么折腾,怎么让宝玉牵肠挂肚、苦不堪言,宝玉对黛玉的爱自始至终都没有变,也不会变。 黛玉内在的体验和外在的现实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为什么不论宝玉怎么证明,当有新的事情发生的时候,黛玉的多疑之心,仍然又会重新升起? 在精神分析的理论系统里,有一个概念叫“投射”,也就是把我们自己内心所存在的心理特征放到了他人的身上,但其实我们所言的他人是我们自己,而非真实的他人。 《庄子·秋水》里,庄子所说的:“鲦鱼出游从容,是鱼乐也。”就是典型的投射。就如同行的惠子所驳斥他的:“子非鱼,安之鱼之乐?”并非鱼乐,而是庄子之心乐,所以看到的鱼便也从容喜乐了起来。 同理,在亲密关系的这个维度里,因为黛玉的内心一直住着一个被抛弃、不被爱、没人要的自己,所以,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包括在很多人看来一些比较中性的事件,例如没有看到宝玉挂着她做的香袋、看到宝玉和宝钗在一起说笑等,她都会把自己内心的东西给投射出来,砸向宝玉,把宝玉砸得个头晕脑胀,再费尽心思重归于好。并且因为这个不被爱的“自我意象”;是如此之稳固地锚定在了黛玉的人格里,以至于不管宝玉怎么保证,一遇到新的事情,就又会触发。 但黛玉又是幸运的,因为不管她怎么“投射”,宝玉都没有“认同”。宝玉就像是黛玉的一个“好客体”,黛玉千百次地“虐”,他千百次地向黛玉证明,自己最爱的人是她,自己心里只有她,没有人能够和她比。虽说如此,但这种不知道哪天、不知道什么事情就又踩到地雷的感觉,终究是让人战战兢兢的,并且这种彼此之间的伤害,还是会像一颗颗的钉子扎入内心,虽然拔去,仍有伤痕。 那又是什么,使得黛玉的心里住着这样的一个被人遗弃的小小孩儿呢? 早年创伤经历对内在人际模式的影响 从书中我们了解到,黛玉天生羸弱多病,大概五岁左右,弟弟去世,六岁多时母亲又去世,之后因着外祖母怜惜其无人依傍,遣了男女船只来接去同住,自此,便开始了寄居于他人屋檐之下的生活。 也就是说,黛玉在她生命的很早期,就接连遭遇丧失和分离的经验。弟弟和母亲的离世,自己与父亲的分离。 而早年的客体丧失和分离创伤体验,会让人在之后更频繁地出现抑郁。研究显示,大约有三分之一的抑郁患者在16岁前双亲有一位过世。 我们知道,无望感是抑郁的典型体验之一,而生命当中又有什么事情,比死亡更让人绝望的呢? 尽管从根本的角度来讲,明天是不可知的,但如果在早年的经历中,作为一个没有独立存活能力的孩子,其所依赖的养育者(客体)能够有一个好的抱持和照料,不论这个孩子遭遇了怎样的痛苦,多大的悲伤,都能够一直在那儿,陪伴这个孩子承载伤痛、告别过去,迎向一个新的未来。长此以往,这个孩子的内心慢慢地会建立起一种“希望”感,因为TA过去反反复复的经验告诉TA,坏事情会过去的,未来还是有希望的。 但如果,孩子早年经历了无法修复的巨大丧失,例如亲人的死亡、父母的离异等,就像是一个“黑洞”般地无法填补,TA也就更容易掉进去并难以自拔。 抑郁,是一种卡住了的“哀悼”,因为无法和苦痛告别,迎面新的生活。在黛玉身上,这种毁灭性的感觉,还是非常强烈的,在和宝玉的关系里,是动不动就把“死”;字挂在嘴边的,而从她那著名的葬花吟里就更可见一斑了:尔今死去奴收葬,未卜奴身何日亡?奴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奴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在这首词中,我们除了看到黛玉的毁灭感以外,还可看到她那无处不在的“孤苦伶仃无人怜”的自我意象。 从客体关系理论的角度来讲,我们带着先天潜在的种子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并在后天和主要照料者的互动的过程中,慢慢形成逐渐固化了的自我认知(自体表象)和对他人的认知(客体表象),以及情感体验和互动模式。 孩子经由识别出镜中的自己,而建立起关于自己外部身体表征的自我意象,又经由“妈妈”(广义上的,各种早期照料者)的眼睛这面“镜子”,而建立起关于自己内部心理表征的自我意象。 如果母婴够匹配,早期的养育足够好,孩子是在鼓励和肯定的环境中长大的,便会慢慢地内化“妈妈”所镜映的那个足够好的、被爱的自己,以及稳定地在那儿、不会抛弃自己、始终爱自己的“妈妈”,以及互相满足的情感体验和互动模式。反之,如果母婴不匹配,或者像黛玉一样,较早地经历客体的丧失与分离,更多地体验并内化了那个被抛弃的自己,不稳定的依恋对象,痛苦的情绪体验,以及发展出来的决绝的应对方式。 经过比较长时间的沉淀,这一整套的过程便会锚定成人格的一部分,内化成为成年以后的人际关系模式,尤其会影响到亲密关系中的模式。 就像我们前文所谈到的投射和投射认同的概念,我们内部的人际模式影响了外部的人际现实。 如果早年所建立的内部的人际模式是“好”的,也就是说,是一种安全的依恋关系,那么,碰到黛玉所遇到的情境,例如敲门的时候,被晴雯假传宝玉旨令关在了门外,就不会像黛玉那样有那么强烈的被抛弃感,而是要么自报家门让晴雯开门,要么第二天就直接询问宝玉了,关系中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猜忌、那么多的闹别扭、那么多的磕磕碰碰,关系的品质和满意度也就更高了。 当然这么说,并不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童年,也并不是说事情的原因就像1+1=2那么简单,人格的形成,是在先天气质和后天养育纷繁复杂的混沌过程当中一点一点堆积起来的。并且,尽管我们对成长经历有很多理想化的期待,但人类历史的长河从来都是伤痕不断、创伤不止的。 我们无法决定我们的过去,但当我们能够理解,是我们自己的内部现实决定了我们的外部现实,便也开启了自我探索和成长的大门,便也可能改变我们内在的人际关系模式,便也能够让我们生活在一个更满意的亲密关系的滋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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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主义疗法代表人:Why Therapist

你是在哪个时刻决定成为心理咨询师的呢?你有没有好奇过,那些资深心理咨询师,是怎么作出这个决定的?从今天起,我们推出「Why Therapist」系列文章,带大家走入这些资深心理咨询师的世界,听听看他们如何回答“你为什么成为了心理咨询师”这个问题。 本期的故事来自 劳拉·布朗 (Laura Brown) 博士:美国心理学家、心理治疗师、女性主义疗法的代表人之一。布朗博士所倡导的女性主义疗法 (feminist therapy) 是后现代思潮影响下所涌现出的心理咨询疗法中的一种,强调关注女性在社会、文化、和政治环境下所受到的心理压迫。 “   这个问题的答案,从来就不是‘因为我想要帮助别人’   ” 我确实经常能够帮助到别人,并且觉得能作为别人转变和被治愈的见证者是无比美好和令人惊叹的一件事。但在我的故事中,这个“为什么”其实有些别的更具体的来由。 我从一个机能不全的家庭长大,是其中最大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儿。我说“机能不全”的意思不是说我们任何人被性虐待过或是忽视过;也不是说家里有哪个成年人饮酒过多(其实除了偶尔喝点红酒,家里谁也不爱喝酒)或吸食毒品。 我两个弟弟和我都丰衣足食,也受到了良好的教育。表面上看,我们在我们的文化和社会阶层(中产阶级东欧犹太裔)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 然而,我还是能够回忆起我的家族里很多的不幸。那些不幸形成了我对人类行为的极大兴趣,使我的自我能力 (self-capacities) 得到发展,以致于让我能够成为今天这样的治疗师。 我有一个顽固的、易怒的、自恋的父亲,和一个抑郁的、时常伴有述情障碍的母亲。由于虔诚地信奉正统派犹太教,且在20多年前移居回到以色列,我的父母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但在我小的时候,他们俩都还沉浸在自己作为第一代犹太裔移民的长子(女)的痛苦童年经历中。 还算比较幸运的是,我父母的痛苦通常不形于色。直到我6岁以前,他们两个都还过得比较开心,也很合得来,好像他们内心的痛苦被他们人生所取得的成功所掩盖了。我父母都考上了大学;他们找到了彼此,还不顾我祖父的反对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我父亲是个优秀的工程师,他们俩在一个有良好公立学校的城郊建起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家。 在我早年成长中最重要的几年里,我父母的功能还比较强,也帮我建立了安全的依恋关系,对此我一直心存感激。 但在我一年级的暑假之后,一切都变了。我的母亲陷入了一场可怕的产后抑郁,并被施与了电击疗法,以当时1959年的方式。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她当年的精神科医生给了她两个选择。一个是长程精神分析,但我母亲当年根本负担不起;另一个就是“见效快”的电击疗法。她选择了她以为对她和对她的家庭更好的方式。 于是,患抑郁症之前的那个她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而那个从医院回来之后住在她身体里的人,再也不是我认识的母亲了。那之后的很多年,在我参加过很多次心理治疗之后,我才真正能够表述清楚我所经历的那场失去。 然而,母亲仍旧是抑郁的。每当我回到家,我都能嗅出屋子里透着的抑郁的气味,因为那种瘴气弥漫着我之后很多年的童年生活。我年轻的父亲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压垮了,并在我之后的童年里变得越来越易怒、越来越可怕。 从那以后,我就变成了我父母的“父母”。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也决定要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并让一切都好起来。我必须对我周围微妙的人际关系和复杂的情感保持敏感,并慢慢摸索如何能够平息父亲的怒火、如何让母亲从抑郁中走出来、如何陪伴我那年幼的弟弟。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身边熟悉的女性治疗师也多多少少有相似的经历。我之所以分享我的经历,不是为了博取同情,更不是想要怪罪我的父母,因为当年的他们只是一对得到了愚蠢的治疗建议的、心理脆弱的年轻夫妻。他们已经尽自己所能做到了最好。 相反,我想说的是,遭遇不幸的家庭经常能够因此激起孩子的好奇心,并要求他们发展出适合做心理治疗师的一些技能。 我学会去观察,去发现规律,去采访家属(我的姨母;还有我后来的姥姥,她曾经差点结束了自己和她女儿的生命)。我还学会了,当有个人对你怒吼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保持冷静。深呼吸。尽可能别哭,因为这好像会让他们变本加厉。找出怎么样才能慢慢平息他们的怒火。顺从。) 母亲寻求自助的过程,让我知道了什么是持续性抑郁障碍 (dysthymic disorder),也了解了行为激活 (behavioral activation) 和培养掌控感能对抑郁情绪提供有效帮助。我明白了什么是脆弱无助的感觉,也学会了怎么去面对、去解决比自己渺小的存在要大得多的问题。所有这些经历都让我更有同理心,让我能够与许许多多后来走进我咨询室的人们找到强烈的共鸣。 在我的家变得支离破碎之前,我只是一个有点以自我为中心的、普通的小姑娘。而在这场打击之后,我必须学着协调,学着理解,因为家里的每一寸空气里都充斥着大人们痛苦的情感,而我能够不因此而窒息的唯一办法,就是与这一切达成和解。 “   我要做一个能够像 Springer 博士一样,把我从我童年最深的绝望里解救出来的人   ”   在我四年级那年,我童年最痛苦的一段时间里,我决定了要做一名心理学家。 在9岁那年,我因为是老师最不喜欢的学生而过得格外辛苦。我的父母虽然想要关心我,但却由于自己的痛苦而无暇保护我。 我变得很抑郁;我优异的成绩一落千丈,和同学老师的关系也越来越不好。学校曾经是我的避难所,我爱的老师们曾经是我的同盟;失去这些支持,我就好像被剥夺了最后一根稻草。 而这却让我得以每周在放学后,和这个世界上最棒的人谈上一个小时。他愿意听我说的话;也总是问恰到好处的问题。他让我重新好起来,让我不再那么讨厌自己了。 有一次在和他见面的时候,我问 Springer 博士他是做什么的。他告诉我他是学校的心理学家。于是那时候我就知道我长大以后要做什么了: 我要做一个能够帮助别人好起来的人,一个能够像 Springer 博士一样,把我从我童年最深的绝望里解救出来的人。 “   我想我大概是明白了他们永远都不会是我的父母,但至少他们可以成为我的人生榜样   ” 接下来我想说说文化的影响。我是一个犹太人,我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都是沙俄统治地区的波兰人移民。他们四个人谁也没有念完高中,但却把自己的孩子全都培养成了大学生。 在我外祖母的六个孙子孙女中,四个都拿到了高等学位,包括一个医生,一个律师,一个多次获奖的短篇小说家,还有我,一个博士。我这一辈的九个人(包括我祖父母那边的)都在我们自己的领域里颇有作为。 学习,尤其是有助于成为一个优秀的心理学家的那种学习,在我的成长过程中十分重要。这种学习包括严谨的批判性阅读方法、重视对阅读内容本身的理解、知晓知识的来源并强调引用。 东欧犹太人的文化一直都强调学识的重要性:在受到法律不公平对待而不允许从事很多其他职业的情况下,犹太人更加看重通过学术成就来提高社会地位。 我的文化还强调一种对正义的追求。Tikun olam, “治愈这个世界”,是犹太教中最重要的精神追求之一。一位犹太教的智者曾说过,“拯救一个生命相当于拯救了整个世界”。在宗教学校里我学会了与社区保持联结的重要性,体会到了帮助别人的神圣感。 当地的犹太教教堂也鼓励我们参与到各种宗教和非宗教相关的社会活动中。在人工流产被合法化之前,我们教堂的一些拉比(Rabbi,犹太教中的宗教领袖)积极地参与到了帮助需要人工流产的女性寻找安全渠道的行动中。 我的父母,即使自己经受着诸多情绪困扰,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社会责任。他们自己虽然无法参与很多社会活动,但时常鼓励我和我的弟弟们去参加反战示威、组织相关集会。 除了这些文化的影响之外,我所长大的地区也对我的职业选择有很大影响。可能跟附近有很多所大学有关,我小学班级的家长中就有好多位心理学家和精神科医生。 就在我家门口那条路的尽头,住着著名精神分析学者 Robert Tyson;他的女儿经常和我的弟弟一起玩。我隔壁的邻居是格式塔治疗师和理论家 Erving 和 Miriam Polster 两夫妇。和小区里其他的家长不一样,Erving 和 Miriam 不仅活跃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还给了自己的孩子足够多的陪伴和爱。 小时候,我多希望我的父母能像他们一样。现在回头看,我想我大概是明白了他们永远都不会是我的父母,但至少他们可以成为我的人生榜样。 “   我一直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就像我后来发现的那样;我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它。   ” 我作为一个被排斥的局外人的经历也对我成为一个心理治疗师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我在4年级那年正式成为了别人眼中的“怪胎”。 一部分由于我家里的关系,放学以后和周末的时候,我的同龄人都去看橄榄球比赛或是开party了,而我要去念希伯来语补习班,参加反战协会的集会,思考人生和现实的意义。 另一部分是由于从青春期开始,我就慢慢发现我和身边其他的女孩不太一样,但直到我19岁决定出柜时我才为这些奇怪的感觉找到原因。我一直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就像我后来发现的那样;我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它。 在1960年代做一个被排斥的、呆板的青少年并没有比在今天好到哪里去,但那段经历确实也对我的职业发展有所帮助。   作为一个书呆子,而且还是一个对男生不感兴趣的女同性恋者,我对其他女孩子不构成任何威胁。 所以,我在8年级的时候就做了我最早的几个“心理咨询实习”,帮我的同学走出失恋、安抚他们被各种流言蜚语打肿了的自尊心。我知心姐姐的角色也帮我增添了一些存在感,平衡了一下我在别人眼中怪胎的形象。 “   受伤的治愈者:我们的来访者能走多远,取决于我们自己能走多远   ” 最后,作为一个治疗师,我必须先治愈我自己。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说,我很难信任别人对我的关心,或者说我总觉得这些关心和照顾持续不了多久。我童年的经历告诉我,别人的照顾总是短暂的,很快就会消失不见。我甚至为自己构造了一个恐怖的情景重现,总是觉得我的治疗师会像我父亲当年那样辱骂我、然后抛弃我。成为一个治疗师让我必须直面这些恐惧。 我很早就明白一句行业里的老话,我们的来访者能走多远,取决于我们自己能走多远。所以出于对来访者福祉的责任感,我不断鞭策自己去疗伤,因为我觉得那样做才是正确的。我有时候觉得,我一定是我的治疗师所遇到的最有戒备心、最警惕的一个。 值得赞扬的是,他们中的两位一直陪伴我走下来了,并且给了我很多我希望也能给到我的来访者的帮助:那种稳定的情感、体贴的关注、对羞耻与痛苦带着悲悯的观察。我会一直坚持接受治疗,不是因为我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创伤,而是因为我的工作要求我这样做,我也在遵守这个要求的过程中渐渐喜欢上了它。 “   所以我到底为什么要成为心理治疗师?   ” 这个问题的答案既是前面说的所有理由,也不是前面说的任何一个理由。 心理治疗师是一个特别奇怪的职业:要和痛苦中的人们谈上一个又一个小时,和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打交道,还要让倾听成为我们的本职工作——所有这些都显得和21世纪的文化社会格格不入。 而我成为一个心理治疗师的真正原因,是我发现只有在和来访者的这些关系中,我才真正开始了解自己,了解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一些东西。 我成为一个心理治疗师的真正原因,是这个职业要求我不断地成长,去思考生命存在的奥义,去寻找在绝望中重拾快乐的能力。 我成为一个心理治疗师的真正原因,是从事心理治疗让我找到了完整的自我,并让我能够在生命中的每一天里,不断追寻犹太教义中“治愈世界” (Tikkun olam) 的意义。  Brown, L. S. (2005). Don't be a sheep: how this eldest daughter became a feminist therapist. 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ology, 61(8), 949-956.   原文 | Laura Brown 编译 | 南瓜京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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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抑郁丨缠绕着孩子们的大黑狗

    本文字数4300+|阅读预计需要 11 min 儿童抑郁——解析缠绕着孩子们的大黑狗 文丨唐艺 (简单心理认证·心理咨询师) 编辑丨减简     儿童抑郁这个话题可以从大小两个方面来说。  01 儿童抑郁研究   01   流行病学‍‍   从流行病学的角度来说,根据一项元分析研究,中国儿童青少年临床抑郁流行率的合并值为15. 4%,而非临床水平的抑郁症状比例更高,一项针对中国西部地区10657名儿童青少年的调查表明,12岁以下儿童抑郁的盛行率能达到21. 8%。   02   儿童抑郁的发展曲线   有学者认为,儿童抑郁的发展应该是呈线性的。   许多学者认为,儿童抑郁一般起于童年中期,而自儿童期到青少年期,抑郁有着较大的增长幅度,且在整个成年期保持着较高水平的盛行率。   相关的实证调查也证实了这种说法,儿童期临床抑郁的发生率0. 4% ~ 2. 5%之间,而在 12岁时大约有5. 0%的个体达到临床抑郁水平,到17岁时则急剧增长到17. 0%。 但在抑郁的个体发展层面上,对于青少年的研究发现,此时期内抑郁总体呈一种“U”型的发展曲线。且青少年阶段的抑郁存在着不同的发展亚类型。   03   儿童抑郁发展的性别差异   现在多数研究者认为,抑郁在童年期阶段不存在性别差异,只有到了青少年早期,女生抑郁的盛行率才开始高于男生,这种性别比能达到2: 1,且抑郁的这种差异会一直持续到成年阶段。   这种性别差异具体的时间点正在更加明晰,目前有研究证明这个时间点是10岁,但是也有研究证明这种变化并不稳定。   04   儿童抑郁与成年抑郁的异同   儿童抑郁与成年抑郁相同的地方在于,儿童和成人一样可以达到重度抑郁障碍的诊断标准。在生理上,儿童抑郁的发生与免疫失调有关。心理功能上,儿童抑郁也会造成和成年抑郁一样的执行功能受损的情况。 二者不同的地方在于,儿童抑郁在生理上的表现——诸如脑电图、荷尔蒙分泌、血清素等等方面表现和成年人不同。在表现上来说,儿童抑郁除了在情绪的问题之外,较少有言语化的表达,相反,表现更多的是一些隐匿性症状。 儿童抑郁很可能以行为问题的方式出现,包括过度活动、攻击性、注意缺陷、学业失败和躯体主诉等。相对于内在问题,儿童的外在问题( 比如破坏性行为) 更容易被表达出来,进而导致我们对于内在问题的忽略。   05   儿童抑郁产生的原因          家庭环境因素:   张洪波等研究显示, 成长于不良家庭关系和家庭环境中的中学生表现较多的抑郁症状。 魏俊彪以高中生为样本研究家庭环境与焦虑、抑郁的关系。结果表明家庭亲密度和家庭适应性对抑郁的预测比对焦虑的预测更重要。   王春莉等对高中生的研究结论也表明, 父母教养方式对子女的抑郁情绪有影响。无抑郁高中生父母的教养方式在情感温暖理解维度上的得分高于轻、中度抑郁高中生的父母, 在严厉惩罚维度的得分低于轻度抑郁高中生的父母。   在过分干涉保护维度上轻度和重度抑郁高中生父母的得分高于无抑郁学生父母的得分。父母投入的情感温暖理解越多, 高中生的情绪越积极。       郭兰婷等研究了影响中学生抑郁情绪的童年经历、家庭和学校因素。研究发现童年经历( 童年时非父母亲自抚养, 父母关系不和睦, 家庭成员有自杀或暴力行为, 孩子经历虐待, 童年生活不愉快) 是造成抑郁的重要因素。 总的来说,父母教养方式对孩子的抑郁情绪有一定影响, 父母让孩子感到温暖、相互理解, 孩子的抑郁情绪低; 父母的严厉惩罚、过分干涉、拒绝和否认、过度保护这些不良的教养态度越明显,越容易导致孩子的抑郁情绪。          认知因素:   杨萍等研究得出的结论是在社会认知神经网络中, 知觉的自我效能感从社会的和学业的无能两个方面直接或通过它们对学业成绩、亲社会行为及问题行为的影响而造成了目前及今后的抑郁。   阳德华的研究结论是初中生的抑郁、焦虑与自我概念有关, 初中生的自我概念总分与抑郁、焦虑各个侧面均有负相关。          综合研究:   个体所在的班内发生的事件较学校类型、年级等大范围中的因素对他们情绪影响更大。学习成绩不理想及升学压力, 个人在班集体中的地位不高, 人际关系不良这三类因素容易导致中学生的抑郁情绪。     02 精神分析理论视角下的儿童抑郁   特别注明:在这里使用的个案经过了高度的伪装化,为多个个案的情况拼接而成。   弗洛伊德在1917年发表的《哀伤与抑郁》一文中,论述了抑郁在精神层面的一些典型特征。这些特征在理解临床抑郁的过程中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在弗洛伊德的理论中,核心是他基于生物学、进化论所衍生出的一个概念,力比多。力比多是一种心理能量,并且朝向客体。这个朝向客体的过程,用一个更容易明白的话来讲,就是我开始对一个话题、一个人或者一个物品产生兴趣和迷恋的过程。 有些时候,人的力比多,不一定全然朝向外部,有些时候会朝向内部。弗洛伊德研究的,就是精神分裂以及自恋的人。他认为,精神分裂的人就是把自己的力比多全部缩回内在,对外在世界失去兴趣的人。这个过程他称之为内摄。     弗洛伊德举了一个很有趣的例子:阿米巴原虫(没错,就是那些毒舌少女毒舌的时候常用的那个阿米巴原虫)。当阿米巴原虫对外在世界感兴趣的时候,它的触角就会向外运动。但是当遇到阻碍或者伤害的时候,阿米巴原虫就会收缩触角,回避接触。 这个理论可以很好的解释在躁郁症病人身上极端自我陶醉的现象。同时,弗洛伊德的论述要进一步。 当触角回缩的时候,带回来的不全是自己,还会带回来一部分客体的信息。在这个过程里,抑郁患者对自我产生了不同的感觉,觉得自己变成了那个已经丧失的人。这是一种很特别的精神状态,虽然不正常,但是合乎心理学的理论。   这里,弗洛伊德使用了面临丧失时的哀伤状态和抑郁状态进行了对比。 人在丧亲之后会减少外出活动,并且需要放弃寄托在丧失者身上的愿望,他们会经历巨大的情绪痛苦,才会放弃寄托在已故亲人身上的愿望。   他们要记起有关爱人的每一片记忆,同时也要一点一点的放下,随着时间的推移,重新建立对世界的兴趣,其他兴趣也变得越来越活跃,最后走出哀伤。这个过程就像是阿米巴原虫收回自己的触角之后,又慢慢的伸向别处的过程。 在哀伤中,对失去者的爱,会是主导的位置。     抑郁则不同。抑郁患者对爱人有着极为矛盾的心理,也就是说,他们在爱着某人的时候,还深深的恨着他。弗洛伊德认为,任何关系都不可避免的出现攻击性和恨,而病理会加重他们的强度。   对抑郁症患者而言,即便是最轻微的怠慢与轻视,也会让他们觉得原先的爱人变成令人憎恨的样子,好像爱人真的不见了。接着他们会把注意力转会自身。病人与自己建立的一种特殊的关系,类似于他与爱人建立连接的模式。最后导致强烈的自我憎恨。 当抑郁症患者沉浸在自己一无是处的想象中时,原本朝向客体的恨意,现在转向了自己。过度的憎恨使病人陷入第一的关系而无法自拔,无论是先前与他人的关系,还是现在与自己的关系。 所以在抑郁中,对客体的恨要多于爱。   在儿童抑郁的领域中,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源于环境。特别是母子关系。   发生在孩子早期的失去——例如父母在孩子早年离异、照顾者的突然离开等等都会引发孩子最早的失去。在孩子失去的过程中,一大重要的问题,就是失去过程中,孩子的体验是对照顾者的爱为多,还是恨为多。天平的偏移,取决于两个因素:   1.孩子在照顾者还在的时候,对照顾者的体验如何,是否有足够好的爱。   2.孩子在照顾者离开后,是否有受到较好的安抚。 这两者都会决定,孩子在失去过程中,体会到的是哀伤,还是抑郁。假如是抑郁,如果这种抑郁长期没人理解,那么就会固化,形成病理。       在孩子稍大一些的时候,这种病理,就以孩子强烈的攻击性展现出来。这些攻击性可以理解成是抑郁过程——也就是憎恨的直接行动化。在很多孩子那里遭遇到的恶性循环是: 父母惩罚孩子——父母无法理解,孩子行为背后的原因——孩子觉得不被理解——觉得父母变成可恨的人,同时疼爱自己的父母消失——接着回归自己一个人——与自己建立又爱又恨的模式——自我憎恨——把这种攻击性带到社交场合(如学校)——学校严厉的惩罚孩子——孩子觉得不公平——觉得学校是可恨的——父母惩罚孩子 这一观点在下面的个案的诉求以及成长背景中之间的联系中有所体现。   小A来咨询的原因,是在学校里经常和其他学生发生冲突、打架,并且在学校里不服管教。妈妈经常被老师和家委会叫到学校来。   母亲想要尽快的有一个办法,可以帮助她解决目前孩子的困难。每次叫她过去,向其他人道歉的过程,是一个非常难受的过程,这让她很焦虑。   小A的成长经历也十分复杂。小A在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和爸爸离婚了。原因是那时候爸爸没有很好的支撑起这个家。在稍大一些时候,一直带他的外婆也回老家了。从3岁开始,就是妈妈自己一个人抚养他。   从这些成长经历中,可以推断,其实小A遭受了很多的早期丧失。那么妈妈是否有足够好的安抚过这个孩子呢?     从妈妈的焦虑水平来看,她是并没有这个功能。对于她来说,好好生活本身就已经花费了她绝大多数的精力,她更加没有心力去做到足够好的安抚。 所以对于小A来说,他的早期经验中,其实多数的情况都是一个人,母亲提供的支持、理解不够,是比较大的一种体验。这引发了他更多的丧失感。这引发了他的抑郁。 小A在咨询中展现出了更多的攻击性:   小A要求玩砸球的游戏,具体就是把一些水果或者石头当做工具,在房间中画出两个边界,之后互相砸。在这个游戏中,他用了非常大的劲,并且非常的开心和专注。他仿佛希望把我砸死,用工具把我埋起来。   在小A的咨询中,可以看到,咨询师成为了他投射的客体,小A把对客体的憎恨投射出来,甚至是希望咨询师死亡的一种程度。   所以,咨询师所要做的,是让自己在如此强烈的攻击性中存活下来,并且证明给他看,他不会失去咨询师(作为客体)。这是工作开始的第一步。     但是同样的,除了在孩子的攻击性中存活之外,咨询师还需要做的工作是,使自己从妈妈的焦虑中存活下来。和妈妈建立好足够的治疗同盟,确保治疗工作不会因为妈妈的因素而终止。从而使孩子免于失去咨询师,重演过去他过去丧失的体验。 而后续的治疗思路,就是从存活,到使孩子相信治疗师不会因为他的攻击性死亡的过程,同时,也相信,治疗师不会伤害他。   最为关键的一步,是和他分离的过程。和他一起回忆咨询的过程,体验哀伤,而非抑郁。 在小A的案例中,可以看到,在对客体的恨与爱的天平中,失衡的原因,以及调整、干预的过程。 到这里,本篇文章就结束了。希望通过这篇文章,可以使大家了解,儿童抑郁的不同观点,以及一些具体的干预思路。       Referance: 《童年中晚期抑郁的发展及其与问题行为的并发:一项两年追踪研究》,苏志强、王 钢、刘传星、 张大均,心理发展与教育 2018,Vol. 34,No. 2,200-209 《中国近 10 年来儿童抑郁研究述评》,魏慧平、 陈健芷、刘爱书,中国健康心理学杂志,2007, Vol 15,No. 9 《临床克莱因》,R.D.Hinshelwood著,杨方峰译,中国轻工业出版社,P15-P18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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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询怎么开展(系列介绍之三)

说明:本系列文章适合对心理咨询好奇,但目前还没有太多机会接触和了解的朋友。 通过阅读本文,你可以大致了解心理咨询能解决什么问题、如何开展,并澄清一些常见的误区。       心理咨询一次做多长时间?多久一次? 心理咨询需要在一个相对长的时间里持续进行,对时间安排有明确稳定的要求,在当前随意性较大、“放鸽子盛行”的社会文化背景下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具体来讲: 通常50分钟一次,也有咨询师按照45分钟或60分钟。(伴侣或家庭治疗时间会更长些,通常1.5-2个小时) 通常每周一次,安排在固定时间段(比如每周五晚7:00-7:50)。根据来访者的具体情况和需要,也可能一周两次或两周一次。(如果是躺椅式精神分析每周通常要4-5次) 如果你某周忽然有事需要取消或改约,通常需要提前24-48小时与咨询师联系,否则会收取一定改约费用。 不同咨询师对免费改约的时限、改约的收费标准会有所不同,但相同的是不能随意临时取消咨询,放鸽子要付费,而且这一要求同样适用于咨询师。   你可能觉得这些要求很鸡毛,实际上心理咨询需要在稳定的框架下进行,给咨询师和来访者提供确定感、可控感和安全感,是咨询起效的基础。 你很确定的知道咨询师每周这个固定的50分钟是留给你的,ta总会准时在那里等你,这本身就带有治愈效果,你的潜意识也会慢慢习惯这个节奏,为每次咨询做好准备。 临时随性去预约咨询则很难达到这样的效果。       心理咨询一共要做多久? 经常会被问到“心理咨询要做几次呀”,“我去了一次,下次还用去吗?” 咳咳,这里要敲一下黑板,一个人要发生改变往往不是“几次”能搞定的,心理咨询需要进行的时间比大家通常想象的要长得多。 在如今急功近利的社会中,可以问问自己,你是否愿意为了照料自己的内心而持续规律的投入。   具体来说,心理咨询可以分成短程咨询和长程咨询。 短程咨询:通常16次以内,遇到较为复杂的问题或情况可能会扩展到20-30次(按每周一次就是4-6个月左右)。短程咨询针对局部特定的情绪改善或行为改变,或解决某个具体的生活事件或困境。 长程咨询:通常50-100次(通常1.5-2年),根据来访者的具体情况和咨询目标可能会多于100次,上不封顶。长程咨询通常能帮助你在关系、认知、人格上得到较为根本的改善,或者解决长期严重的心理创伤。 关于结束咨询,如果你和咨询师匹配良好、合作顺畅,通常会进行到咨询目标达成后自然结束。 如果在进行过程中,你感觉到咨询的帮助不大或者与咨询师不匹配,也可以随时提出中止咨询,但最好在结束前与咨询师充分讨论。     咨询地点有什么要求? 面对面咨询需要在私密、安全、不被打扰的专业场所进行,通常需要到专门的心理咨询室,不能在咖啡馆、茶室等公共场所,也不能到咨询师或来访者家中。 如果采用网络视频咨询,你同样需要一个私密、安全、不被打扰的空间,以及稳定快速的网络。     视频咨询能保证效果吗? 视频咨询是国内外广泛使用的咨询方式,能够保证一定的效果。 与面对面咨询的主要区别是,面对面咨询时两人处在同一物理空间内,可以观察和感知到对方整个人的状态,而视频咨询基本只能看到对方的头部,连接感会差一些,一些干预方法也无法开展(比如躯体方式、画画等艺术表达方式)。 如果你和咨询师在同一城市,更推荐进行面对面咨询,但如果你所在的城市咨询资源有限或者特别中意某个非本地咨询师,也可以考虑尝试视频咨询。      心理咨询怎么收费? 通常心理咨询费用按次收取,不同咨询师会略有差别,比如在咨询前24小时或者咨询后支付当次费用,也有咨询师对长期来访者采用月结方式。 但不论如何,如果你遇到咨询师或咨询机构让你一次性缴纳相对长期的咨询费,甚至向你销售所谓套餐或办卡,比如买20次送10次或者办会员卡一年内随便咨询(类似于健身卡模式),请你一定一定要绕道走。 因为咨询动力本身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涉及来访者自身特点和咨询关系,需要随着咨询进展适时处理,一旦把钱的因素搅进来,让你因为钱而不得不留在一段咨询中,就会更加混乱和复杂,导致咨询无法正常开展,甚至给来访者带来伤害。   稍微介绍一下国内心理咨询的价位,按照一节50分钟咨询的收费大致可以分成以下几个区间(个人粗糙划分),大家大致有个概念就行,如果遇到收费太离谱的咨询师请绕道。 200-300元,新手咨询师,从业1-2年,咨询小时数小于1000 400-600元,成熟咨询师,从业3-5年,咨询小时数在1000-5000之间 700-1000元,资深咨询师,从业5-10年,咨询小时数在5000以上 1000元以上,专家级咨询师,从业10年以上,行业大咖或在某个领域有特别建树。   心理咨询保密吗? 心理咨询遵循严格的保密原则,咨询中发生的所有事情、你在咨询中谈论的任何内容、包括你是否去咨询、是否在持续接受咨询,全部在保密的范围内,可以与你的咨询师确认ta会严格执行保密原则,并落实在咨询协议中。 只是通常会有一些保密例外的情况,当涉及你或他人的人身安全或司法问题时,咨询师可能会打破保密原则。      我和咨询师可以成为朋友吗? 咨询关系可以说带有异次元色彩,与咨询有关的一切全部在咨询室这个空间进行,与现实生活要完全隔绝开。 所以,咨询之外你和咨询师不能见面,更不能成为朋友,取得联系通常也是为了商量咨询时间的变更和调整。   咨询的异次元特点是它起效的基础,一系列设置和框架都是为了让咨询成为一个独特纯粹的容器,尽量去除人与人之间复杂的人情世故。 咨询师在你面前谁也不是,仅仅是你的咨询师。Ta尽量清空自己,把整个空间留给你,供你去探索和成长。 在这里,不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流多少眼泪、展示怎样的脆弱和不堪,都不会对你在咨询之外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 在这里,你渐渐感觉安全,尝试着打开自己,去信任一个人,最终感受到被全然接纳,感受到自己作为一个独特的人本身就值得被爱。 而所有这一切的基础是,你们坚持咨询框架,维持简单纯粹的咨询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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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病”:一定是因为五月,我才这么这么丧!|WEEKLY

    欢迎来到「简单心理WEEKLY」 这里有新闻热点的心理学解读   和心理学最新最有趣的小知识   给你一些观察世界的新鲜视角     01 “睡眠” 流行的“睡眠伪知识”   最近,纽约大学医学院和Langone研究中心从8000多个网站上找到了20条最流行的关于睡眠的错误常识。我们选了几条最耳熟的:   1.“成年人可以每天只睡5个小时,困的时候只需要趴一会就好了。”   确实曾经有研究证明,可能存在一类人每天只需要5小时的睡眠。但对于大部分成年人来说,长期只有5个小时甚至更少的睡眠有可能导致严重的心血管、免疫系统、心理等疾病。   另外,长期熬夜少睡,你的大脑和身体也不会适应缺觉的生活方式。所以,还是要保证每天7个小时的连续睡眠哦。   2.“只要睡够7个小时,不管是在白天还是晚上对身体都是一样的。“   对夜班工人睡眠情况的调查表明,白天睡觉会导致睡眠时间更短、睡眠质量更差,长期日夜颠倒会带来抑郁、糖尿病、乳腺癌的风险上升。   3.“打鼾除了让别人睡不好,对自己没什么影响。”   打鼾是睡眠中因为上呼吸道狭窄,腭垂使通过的气流振动产生而发出的声音。严重的打鼾常伴有各种健康危害。作为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早期症状,打鼾可导致心血管疾病的风险。所以,如果是严重的打鼾,需要查明原因,尽早治疗。   我们经常能在各种媒体上看到各种伪健康知识,对这样广泛传播的“常识”可要擦亮眼睛了。       02 “Deadline” 灵活机动的Deadline可能会让项目更成功   悠闲地拖延——得知任务截止的Deadline——在Deadline支配的恐惧中紧张地拖延——发现总有意外发生——被迫调整Deadline——继续拖延......   这就是我完成一项任务的常规流程了。想偷懒的时候,Deadline是唯一能督促我爬起来继续肝的动力。   不过,密歇根大学Bordley研究团队对Deadline的作用提出了质疑:假如把固定的Deadline改为灵活的Deadline,会带来什么效果?   基于这个设想,该团队构建计算机模型,在传统的管理计划工具上附加意外发生的概率系数。循环通过1000个模拟项目后,得到结论:增加了不确定因素的Deadline时间跨度的项目成功率提高了大约40%。   充分考虑到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将以往固定的Deadline时间点(比如下个月12号),换成一个更为灵活的时间范围(比如下个月10-20号),可以帮助人们将注意力从疯狂追赶deadline转移到认真完成任务上,更好地发挥创造力,合理调配资源,应对突发事件的发生。   所以,一开始就意识到自己可能会遇到各种意外状况,把deadline设置的更灵活一点,也许真的有助于完成任务。       03 “失眠” 失眠会加重负面情绪的困扰   你是否也曾在午夜,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突然想起来以前那些惨绝人寰的尴尬事件,后悔到恨不得拍床撞墙。   关于失眠和负面情绪的关系,荷兰神经科学研究所最近在《Brain: A Journal of Neurology》发表了一篇文章:   研究人员录下57名18-70岁之间的实验参与者清唱卡拉OK的音频,并记录下他们当时听到这段录音和一周后听到录音的大脑情绪反应。在听录音的同时,参与者记录下自己感受到的情感,并对他们的脑部活动进行MRI成像。研究人员对比有良好睡眠的人和失眠患者的结果发现,一周之后高质量睡眠的人负面情绪会得到减轻,而失眠者会放大那些尴尬、焦虑等糟糕情绪。   所以,缺乏高质量的睡眠会阻碍我们的大脑消化负面情绪。   原因在于,正常睡眠者和失眠患者在处理新的负面记忆时,都会涉及到管控情绪的大脑边缘系统。但经过高质量的睡眠后,这些负面体验会得到消化,等再次被唤起时,大脑边缘系统不会被激活,情绪能得到更好控制。   而失眠患者在想起过往记忆时,仍然会激活大脑边缘系统,再次重演当时的情绪反应。这也是为什么失眠患者总会受到过往经历的困扰。       04 “创造力” 对一些人来说,创造力在50岁到达巅峰   才20多岁就感觉自己大脑迟钝,灵感枯竭了?别慌,也许你的创作巅峰在57岁才会出现。   Dr.Bruce Weinberg和他的同事总结了历届诺尔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的研究成果,并结合相关研究发现:一部分人创造力巅峰在25或29岁,另一部分人则在57岁左右实现领域突破。   而这两类群体年龄上的差异,主要取决于他们研究问题的方法。   采用概念式(conceptual)路径的创作者会在职业发展的早期阶段实现领域创新。在完全接受和熟悉已有理论成果之前,这一类创作者会跳出原有框架,挑战现有结论。   而另一类经验式(experimental)路径的创作者会不断在自己职业生涯中收集经验,结合过往信息来找到全新的角度来探索问题。他们的创新能力在57岁才真正达到最高点。   所以啊,也不是越年轻就越有创造力,这也要看我们习惯于哪一种研究路径。       05 “五月病” 一定是因为到五月了,要不然为什么我又特别特别丧o(゚Д゚)っ!   “五月病”是起源于日本的一种说法,大概描述如下:   主要症状:假期后无法集中精力工作学习,感到压抑、焦虑、兴趣丧失、精力不足、悲观失望、自我评价过低。 多发时间:长假过后 多发人群:各年级学生和上班族 发病原因:由于日本的新财年新学年都是从四月份开始,在鼓足干劲,积极工作学习一个月后会迎来四月底五月初一周左右的日本黄金周假期。长假过后,当初刚刚开始工作的干劲儿已经消失,之前设立的目标还遥遥无期,假期却已然离去,从而变得精神沮丧,萎靡不振。   准确的说,五月病并非疾病,而是一种“Adjustment disorder”,一种无法适应环境而产生的倦怠感。对很多人来说,5月也正好到了考前和就业的焦虑期,再加上刚刚度过一个五一假期,出现一些情绪波动是很正常的。   那么,你准备好面对5月初的倦怠期了吗?   好啦 下期简单心理WEEKLY再见!   Allie ✑ 撰文   参考文献 1. Robbins, R., Grandner, M., Buxton, O., Hale, L., Buysse, D., Knutson, K., Patel, S., Troxel, W., Youngstedt, S., Czeisler, C. and Jean-Louis, G. (2019). Sleep myths: an expert-led study to identify false beliefs about sleep that impinge upon population sleep health practices. Sleep Health. 2. Bordley, R., Keisler, J. and Logan, T. (2019). Managing projects with uncertain deadlines. European Journal of Operational Research, 274(1), pp.291-302. 3. Wassing, R., Schalkwijk, F., Lakbila-Kamal, O., Ramautar, J., Stoffers, D., Mutsaerts, H., Talamini, L. and Van Someren, E. (2019). Haunted by the past: old emotions remain salient in insomnia disorder. Brain. 4. Bruce A. Weinberg, David W. Galenson. Creative Careers: The Life Cycles of Nobel Laureates in Economics. De Economist, 2019; DOI: 10.1007/s10645-019-09339-9       心理咨询  /  心理求助  /  心理治愈 心理有事,来「简单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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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一天,一切都会变好吗?

文 | 年糕  简单心理 《总有一天》(The day will come)是一部丹麦电影。 电影中也反复出现“总有一天,一切会好的。”这段台词,包含着无限的希望,但却充满了沉痛与心碎。 电影开始,单亲家庭的Eric和Elmer兄弟因母亲病重,被送到当地专门接收问题儿童的学校。他们的舅舅说这是「全国最好的学校」。 走之前,妈妈对他们说:“回来过圣诞节喔。” 就这样,两兄弟开始在这所“最好的学校”中开始了意料之外的生活。 校长在午饭时问两兄弟中的弟弟Elmer:“你长大之后想做什么?” 脚部畸形的弟弟Elmer却生生的说:“宇航员”。 说完自己梦想的Elmer突然被旁边的教导主任狠狠的扇了一巴掌,校长对Elmer说:“傲慢不能实现任何事情,实际点吧。” 突然被打的Elmer呆在了原地,一旁新来的女老师看着学生被打,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终究是欲言又止。 校长跟女老师阐述了自己的教育理念:“这些男孩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没有人能够管教他们。帮助他们是我们的责任,即使是使用拳头也可以,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听话。” 而此刻的女老师对此表示了理解,但仍有着自己的坚持: 这所学校是一个残酷的微型社会。男孩们有自己的阶级,本身作为受害者的他们,内部也充满欺凌和冷漠,强的欺负弱的,老的欺负新来的。 Elmer也因曾说出自己想当宇航员的梦想备受欺凌,哥哥被一群人按倒在地,Elmer则被逼着去爬水塔,他一边慢慢往上爬,下面的大孩子们一边用石头砸他,似乎在嘲笑着,打击着他可笑的宇航员梦想。 校长和教导老师则残暴至极,兄弟俩第一天夜里就试图逃走,后来被捉了回学校去,校长为了惩罚他们,让所有孩子排着队轮流殴打他们俩。 还有一位猥琐的宿管老师,每逢他值夜班时,就会像「选妃」一样,在所有孩子中挑一个顺眼的拖到自己房间进行性侵,如果孩子反抗,就打到服从。 其中一个细节尤为震撼,弟弟Elmer尿床被老师发现,男孩们开始起哄要求惩罚。 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中,那个昨天晚上被强暴的男孩也走进人群,脸上带着恨意和愤怒,跟着众人一起要求惩罚Elmer,似乎这样就能把苦难转移给更弱势的人,似乎只要别人也同样受苦,自己也就没那么痛苦了。片中唯一的温暖来自于那位仍有原则的女老师,他发现了弟弟Elmer的阅读天赋,让他做了较为轻松地送信工作。 有一天小Elmer问女老师,你有孩子吗? 她说她曾有希望变成一个母亲,但在孩子出生前发生了意外,此后便一直无子。 女老师对Elmer很好,给他找关于太空的新闻,帮他给自己的家人寄信等等。但这并没有使情况好起来。突然有一天在吃晚饭时,噩耗传来,两兄弟的母亲因为病重而去世了。 两人被突来悲痛淹没,失控地哭了起来。兄弟俩失去的不止是母亲,同时也失去了离开这个地狱的机会。 再也没法回去一起过圣诞节了。 然而校长残暴的想要保持“吃饭时不许说话”的秩序,他把哥哥的脸摁到盘子里,命令他们不要再哭了,继续吃饭。 而最后,还是这位女老师的安抚让两人渐渐平静下来,但这位女老师,也没能一直保护他们两兄弟。 两兄弟不堪重负,决定再次逃跑,却因为意外再次被抓住,弟弟Elmer以为是女老师出卖了他,认为她和校长是一伙的。 绝望的弟弟对老师说:“你跟他们是一样的。我很高兴你没有孩子,孩子从来不会喜欢你们。” Elmer的话激怒了一直渴望成为母亲的老师,她终于忍无可忍,动手扇了Elmer一巴掌。这一刻,她印证了Elmer说的话,她确实成为了“跟他们一样”的人。 当时站在那里的老师脸上闪过了羞愧、内疚和对自己无能的愤怒。第二天,她辞职了,整所学校中唯一的温暖也消失了。 一直以来,女老师对于校园中发生的暴力熟视无睹,她以为凭自己之力并不能改变什么,所以自欺欺人地催眠自己:“只要我不打孩子,我就还是无罪的。”  但其实纵容暴力和施予暴力之间,并没有界限。 日子一天天过去,哥哥Eric仍存有一丝希望,他听其他男孩说到了15岁就可以离开学校,所以努力讨好校长,希望把弟弟也一起带走。但校长的出尔反尔激怒了他。 愤怒之下,Eric用铁丝划了校长的爱车,被打到重伤,昏迷不醒。校长再次选择了掩盖这个暴行,并试图封住Elmer的口,让哥哥Eric消失在人间。 Elmer忍住悲伤,借此向校长争取到一天的假期,跑到了哥本哈根向女老师和教育局求助。他的举动成为了之后解救所有人的关键。 在Elmer去寻求帮助的场景中,我们跟随着他,看到了哥本哈根城市中明媚的阳光、干净祥和的街道。人们享受着自由、幸福的生活。 然而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这样一个(群)小孩正遭受的暴行、承受的苦楚却不为人知。 在教育局的投诉并不顺利,他们没能碰到检察官,女教师在送Elmer上车回去的时候对他说:“我今天会一直等在这儿,等到检察官回来,我们一定会去救你,Elmer,不要放弃。” 沐浴在哥本哈根温暖阳光下的Elmer心中却早已一片死寂。他没说再见,因为他已经不再期待能在那像地狱一般的学校中再见到任何希望了。 他回到学校,握着昏迷不醒的哥哥的手说:“在哥本哈根不太顺利,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我无所畏惧了。宇航员在打开舱门之前,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需要勇气去尝试。” 他穿着自己做的宇航服,把校长的车砸了个稀巴烂。似乎觉得只有这样才能真的引起重视,才有希望真的推翻校长的统治。 正当赶过来的校长要出手打他时,却被教育局的检察官的电话叫走了,检察官说他和女老师正在往学校赶来,一定要见到Elmer和哥哥Eric。 校长赶忙跑回现场,但Elmer已经被教导主任打到神智不清了,绝望的Elmer不知道有人正在赶来救他,他挣扎着往外跑,跑到了以前被欺负过的水塔旁,他爬了上去。 恍惚间Elmer看着远方的月亮,想着自己宇航员的登月梦想,想着自己生无可恋的现状和自己被抓住后将会受到的可怕对待。 他纵身一跃,此时的电影转为慢镜头,似乎Elmer真的变成了一个宇航员,向着他热爱的月亮飞去了。依稀间他看到自己已经逝去的妈妈和重伤在床的哥哥。 匆忙赶来的女老师正好赶上了Elmer从空中摔下来的一幕。似乎这一刻从他眼前摔下来的小小身躯,砸碎了她的懦弱和不敢作为。 对于电影本身来说,它有一个还算温暖的结局。女老师这次没有选择逃避,而是向教育局力证了这所学校的所有恶行,校长和老师们被停职调查,孩子们终于逃离了地狱。 后来,老师一直守在医院里,直到医生告诉她孩子们都会康复的,她才松了一口气,眼泪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医生误把她当作了两兄弟的母亲,她来不及反驳,带着这份从天而降的荣誉走进了病房。 进入病房的她还是紧张的、不断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两个孩子。看到他们似乎真的像医生所说的那样睡的安详,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真的慢慢落地。 然后她轻轻的把椅子搬到两张病床中间,慢慢的,坐了下来。 这一幕,这个背影,代表着影片就此结束,也代表着电影开头那个曾痛失过孩子,对学校里的暴力熟视无睹的懦弱女人真正成长为了一个母亲。 影片结尾,那一行刺痛人心的字再次出现: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电影中介绍,这位校长是1949年开始在学校任职,而电影中的故事发生在1969年。长达20年的统治,他的暴行祸害了多少的孩子,他们又长成了怎样的大人,在之后的一生中又经历了怎样的痛苦,让人不敢想象。 我不知道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还在发生着同样的故事。 影片初始,其他孩子善意提醒两兄弟,在学校里有独特的「生存法则」,要把自己变成「鬼魂」、抛弃思想、抛弃感受。 也许变成鬼魂能让孩子们在地狱的环境中生存下来,他们被打得屈服了、泯灭了人性,他们就像习得性无助实验里,那只认为自己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摆脱被电击命运的狗一样,就那么默默的忍受着。 也许,真实世界更加残酷,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那位女老师,并不是所有人最终都能获救。 他们就那么绝望的等待着,像电影里反复提到的那样,对自己说: “总有一天,一切都会过去。” “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变好。” 而小Elmer在最后已经不再期待“总有一天”的到来,自己做的那身宇航服像是他的盔甲,带他最终飞出了黑暗的囚笼。 女老师也不再期待“总有一天会有人站出来”,而是决心站出来反抗自己从前的上司,最终解救了所有的孩子。 “总有一天”这四个字,看起来充满了希望,但却也充满了不敢作为的绝望。 看完电影心情有点沉重的同时,我也问了自己两个问题: 总有一天,为什么不是今天? 总有人要试着去改变这一切,为什么不是我?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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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怕数学吗?

  (怕不怕?有没有窒息的感觉?) 数学很简单,它没有语文那么多死记硬背,没有英语语法固定搭配,没有地理的山川河流,没有历史的王朝更替,没有生物的细胞结构,没有物理的粒子时空,它有的只是不会做!不会做!不会做!还是特么不会做!只有不会做!   我从小就惧怕数学,每次考数学时就心跳加速,手心冒汗,大脑混乱,无法集中精神。甚至高考都过去多少年了,我还会做梦考数学交白卷然后出一身汗吓醒。 跟我有同样困扰的还有法国数学家洛朗·施瓦茨,但他最终获得了菲尔兹奖(Fields Medal,数学界的最高荣誉)。而我,现在听到“数学”二字,依然有种眩晕的感觉。 可能对有些人来说,数学是个小case。但对于另一些人(比如我),这种焦虑真实存在,且非常令人恐惧。 而当我得知大约有20%比例的人群都受到数学焦虑的困扰时,我好受多了。 你害怕数学吗?  数学焦虑(math anxiety)是指个体对于解决数学问题产生紧张、恐惧、担忧情绪。 它是学术焦虑(academic anxiety)的一种,其他学科也可能会让人产生焦虑,但在数学上焦虑发生的概率较高,造成的后果也较严重:除了影响学业表现,还会导致自我怀疑、降低自我效能感等。数学不好,仿佛做人都抬不起头…… 在日常生活中的表现包括: 一做数学题就烦躁,或不由自主想睡觉; 参加与数学有关的考试会非常紧张; 十分回避与数学有关的事务,能用计算器的绝不口算;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Milo同学表示9*9乘法表背不下来(已被群嘲) 虽然数学恐惧症(math phobia)这个词是人们硬造出来的,也不是什么真实的“疾病”,但它却能带来真实的痛苦。 芝加哥大学的研究者设计了这样的实验,当屏幕上出现蓝块时,表示下一题是普通文字题,而屏幕出现黄点时,则预示下一题是数学题。对被试进行fMRI扫描发现:当他们看到黄点时,后脑岛(posterior insula)神经有强烈激活,这部分脑区被证明与肉体疼痛经验相关(Lyons & Beilock,2012)。 但奇怪的是,被试在真正解方程的时候,并没有出现疼痛的反应。既然不是怕数学题本身(毕竟本子上的几个数字公式没什么杀伤力),那么人们怕的到底是什么呢? 研究者认为,恐惧是由预期(anticipation)产生的。解数学题并不痛苦,想到待会儿要做数学题才使人产生生理性疼痛。 仅仅是知道下节课是数学、等下要进行数学考试、甚至单纯地想象将要到来的解题行为,都足以触发人们的消极情绪。以前每个期末我要打开高数书开始复习之前,都能感到了一阵巨大的阻抗和烦躁。 这就像是你在看恐怖片的时候,突然音乐变得低沉而压抑,你知道鬼可能下一秒就要出来吓你了一样,等待数学降临之前的每一秒对有数学焦虑的人来说都是煎熬。     数学焦虑如何影响了我们?  人们很容易觉得,之所以会害怕数学是因为你数学不好。也有人认为,正是因为焦虑才导致我发挥失常呢!数学焦虑和数学成绩差到底是谁导致谁,始终也没有定论,二者间很可能是双向作用的。 心理学家认为,数学焦虑缩减了一种叫做工作记忆(working memory)的认知资源。工作记忆是帮助我们整理当前信息,完成现有任务的一种短时记忆(Maloney & Beilock,2012)。 比如,当心算12乘以9时,我们一般先算2*9=18,再算1*9=9,这时,18被储存在工作记忆中,以便再下一步计算中,提取出1进位。 然而,当我们把认知资源都花在“担心能不能考好”时,这些焦虑占了本该用于解题的资源。这时,可能连一些最基础的数学能力也变得十分吃力。 这也就是为什么会觉得,这道题我平时是会做的,怎么一到考试就不会了?   是什么造成了数学焦虑?  1. 环境塑造潜意识 在多文化的环境中,我这张亚洲面孔让国际友人产生过很深的误会。每当我说我数学不好时,外国同学就会一脸不信:“别逗了,你是中国人哎!” 这让我感到,数学差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还给同胞丢人了!于是又更加深了焦虑。 小范围的社会环境,周围人的观念、家长和老师教育的方式,都让数学在人们口中变成了一件十分困难深奥的事,这样的观点被植入学生的潜意识中,就会影响他们在面对数学时的心态。 同时,人们普遍认为数学好就代表整体智商高,逻辑思维较强。其他学科成绩优异都说明不了什么,说不定还会被嘲笑“只会背书”,只有数学好的孩子才会被认为是聪明的。 而小孩子自己也内化了这种观点,数学成绩不好会让他们强烈地感到自己能力不足、或不够聪明。   2. 快速解题的外部压力 从小父母就注重训练我的速算能力,在家玩牌时,俩人各出一张牌让我迅速加出答案。在超市采购完,逼我对着一长串的购物单据,核算一遍总价。……说多了都是泪。 我妈还花心思给我报珠算班,于是我用实力证明我真的不是这块料。算盘被我当成古筝玩儿了好几节课之后,老师坦诚地对我妈说:让孩子学个乐器也不错。 外部环境(学校、家庭、社会)对于快速解题有很高的标准,一定要强调算得“又快又准”才好,根本不给学生充足的思考时间。但其实“快”和“聪明”并没有必然的联系。这样高压紧迫的情境,只会给学生带来焦虑。   3. 性别偏见 虽然已经被澄清证误过很多次,但是“男生数学比女生好”的刻板印象仍然普遍存在。甚至第一位获菲尔兹奖的女性数学家Mariyam Mirzakhani,也曾在高中时因为被老师说“没有天赋”而对数学失去信心和兴趣。 如果一个女生在数学成绩好,往往会听到诸如“你一个女生居然数学这么好!”、“你居然是数学系!”此类明褒暗贬的话。 但无论怎样,女生们仍然要告诉自己:数学能力与性别无关。只有当你相信二者有关时,它才真的会阻碍你。   害怕数学的我们要怎么办? 曾经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斗不过数学了,你就是再提倡趣味教学,将数学与兴趣结合,我还是会害怕。但是,当我必须面对数学的时候,以下有一些小技巧可以帮助缓解焦虑。对于那些目前不得不和数学接触的朋友们,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1. 放松练习 一些小的放松技巧是很管用的。比如:深呼吸帮助缓解紧张,把自己的焦虑写下来,可以帮助清空工作记忆。如果条件允许,可以适当进行一些体力活动,如快走、原地跳跃。   2. 区分解难题和数学 很多人一想到做数学题,就有种要解决黎曼猜想的感觉。但其实数学本身并不等于解决世纪难题,它还包括很多有趣的概念、生活中很有用的知识。我们可以通过在理性上区分“获得数学知识”和“解决复杂问题”来改变面对数学时的心态。 (老师教导我们:看不懂的题就直接跳过)   3. 要对自己有信心 “相信你自己”并不是一句鸡汤,成长型思维模式(growth mindset)就是指相信自己能够通过努力取得进步。 实验证明人们在习得成长型思维模式后,数学成绩有显著的上升(Dweck,2014) 。 所以,要缓解对于数学的恐惧,首先就要脑补自己是可以成长进步的,之后你真的就会进步。     最后想要说的是,有数学焦虑的人并不一定学不好数学,对于那些慢而深的思考者,他们就像文中提到的两位菲尔兹奖获得者一样,都曾因为在要求速度和考试的教学环境中而产生焦虑,误以为自己不擅长数学。但事实上也许只是他们目前所处的教学环境有问题。 我们虽然无法一时内改变整个环境,但可以大胆地承认自己对数学存在焦虑,而这种正视就是开始改变的第一步。(据说转发文章大胆承认的人,后来数学能力都提高了……)   References: Dweck, C. S. (2014). Mindsets and math/science achievement. Maloney, E. A., & Beilock, S. L. (2012). Math anxiety: Who has it, why it develops, and how to guard against it. Trends in cognitive sciences, 16(8), 404-406. Lyons, I. M., & Beilock, S. L. (2012). When math hurts: math anxiety predicts pain network activation in anticipation of doing math. PloS one, 7(10), e48076.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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