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你是你|如何捍卫心理边界,适度表达攻击性

 01   心理皮肤与个人边界    每个人的身体表面都有一层生理皮肤,它是人体最大的器官,功能是否良好也与我们的生命息息相关。 皮肤可以为我们提供严密的保护,免疫,保温等功能,也可以通过排汗降低体温,排出毒素,可以决定什么可以吸收什么需要隔离,在自然环境中维护人体的生理机能。 而在人格与心智层面上,每个人同样存在着一种“心理皮肤”,它的功能与我们生理皮肤类似,都是自身边界的形状:自我在这里结束,环境和他人从这里开始。     心理皮肤会为我们界定自我和他人的边界——心智层面的感受,想法,需要,权利以及责任,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 同时,它也能根据我们自身的意愿决定哪些经验可以进入我们的内心,对我们造成影响,哪些却不能。 一个人心理皮肤的健全完整在ta的人际关系,内在感受,生活状态中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它的缺失或损害也都会或多或少造成我们的心理困扰和人际困境。 正如生理皮肤的形成会经历一个生长发育的过程,心理皮肤对于人格来说也不是天生就具有的。 根据临床的婴儿观察以及精神分析客体关系的理论,一个人人格结构的产生和巩固主要取决于早年婴幼儿期与照料者的互动,其中也包括自我意识的产生分化与心理边界的形成。 一开始婴儿没有自我意识和心理边界,ta在心智上与母亲融为一体,处于融合共生的状态,ta的感受和需要就是妈妈的感受和需要,我的就是你的,不分彼此,也无需语言的沟通。 此时一个足够敏感专注于孩子的母亲也会和婴儿保持着一种母子连心的“母爱灌注”的状态,她会及时响应孩子,理解ta的感受和需求,使婴儿在最初的心智体验里建立了基本的安全感;同时,面对婴儿有些破坏性的“攻击”,母亲的耐心与接纳使得母婴关系具有了“抱持性”的特点,母亲不会因为自己的烦躁和愤怒反过来攻击惩罚孩子,让孩子觉得自己的“攻击”可以摧毁母亲对自己的爱,从而失去唯一的爱的客体。 母亲对攻击的接纳与理解也让婴儿体验到自己的攻击冲动没有那么可怕,有足够安全稳定的关系可以承接这一切;这种关系和客体的“幸存”,也使婴儿感知到母亲不但是稳固的,而且是独立于自己与自己不一样的人,不是自己的一部分,也不是自己想毁灭就会自动消失的。同时自己也不是全能的,这个世界并不是自己意愿的延伸。 这个经验的过程慢慢的使婴儿在心理上与母亲逐渐分化为两个人,各自独立,也是在人格上心理皮肤与边界的形成。 随着语言的出现和发展,婴幼儿开始理解和使用“我”和“不”这两个重要的表达,自我意识,自我诉求在使用“我”这个主语前提下才会更加稳固和清晰;而对别人说“不”,也是建立在自己的立场意愿的前提下,表明自己与他人的区别和不同。 当然,如果一个人在心理分化独立的过程中受阻,经历了一些不够理想的养育环境,对于心理边界的形成会造成潜移默化的影响。 也许这种影响不仅会表现为常见的难以拒绝他人过分的要求,无法表达愤怒;也会体现在自己的情感和需求无法与他人划清界限,过度承担,内疚自责,不能明确和坚持自己的需要。 因为心理皮肤并不只是一个静态的,思维情感上的边界,也是一种体现在行为选择,人际互动中的综合模式;对内对外,在想法,情感和行为多方面时刻发挥着作用,它既需要清晰度和强度,也需要通透与弹性,在不同情境不同关系中有不同的表现。       02   现代社会对独立个体的要求与相应的责任  长久以来,我们强调集体主义的文化传统和人情社会的现实,容易让我们的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处于边界模糊的状态里。 历史上人口密集的需要治水的农业文明,需要大规模人力协作和有效的社会管理,在这种生存环境和生产方式背景的基础上,建立起家国同构,以家族群体为基本单位的社会关系模式,并努力实现文化伦理和生活观念的统一: 所有的个体都会被一套共同的价值体系所定义规范,“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这种大一统的生活方式决定了独立的个体是不必要的,甚至是危险的。 人的意义与价值只取决于ta是否很好的履行了文化赋予ta的身份角色,与其他人的期待保持一致。 在前现代社会的历史中,这种传统的模式也确实发挥了重要作用。 不过回到我们现今的生活,当你用时间刻度标明你一天或一周的工作安排,你区分了协作中你与他人在时刻上的不同位置与边界; 当你在订单和登记表上填写你居住或工作的地址,你也在空间维度上精确定位了你独一无二的地理位置;当你签署合同,承诺并履行甲方或乙方的权利和责任时,你也在法律和利益的层面上与合作方界定身份,划清责权的边界。 在高速发展的现代社会,我们的生活方式工作方式会要求每一个人都要独立清晰的界定自己的身份,提出自己的诉求,坚持自身的立场并承担个体的责任。而这些的前提,是要求每一个个体都可以在心智上清楚自己是谁,自己要成为什么角色,自己与他人的界限在哪,自己要为哪些选择判断和行为负起责任。 自己是谁并没有单一的标准答案,你需要在多元化的环境中自己探索和创造,家人和权威并不能定义你全部身份和价值。。。。 这一基本的现实会与我们的传统文化,传统伦理产生矛盾和冲突,也是个体产生严重适应不良的重要环境因素。  03   心理边界的侵入与损害  生活中心理边界被侵入损害的形式多种多样,有的直接粗暴,有的隐秘难以察觉。它对我们的情绪体验,行为观念等方面也会造成不同程度的伤害。 以下从方式,感受和动因三个方面进行梳理: 1.侵入的方式:突破与混淆;转移和绑架   一个人会对自己的所有物,生活空间,时间,管理的事情,拥有的权利有一种自然的支配权,这种自主的支配也是生活中安全感,掌控感的重要来源。 当你的东西不经允许被他人使用;你的房间无法锁门或被监控;你的时间安排不由你说了算;你的日记和隐私被人偷看;或是你自己的重大决定却由别人操控与决断,这种状态就是对你边界直接粗暴的侵入。 当然,很多事情如果掺杂了情感的理由,会让这种侵入变得难以识别和拒绝,最常见的例子就是以“为你好我才xxx”,“因为你我才xxx”为由混淆自我和他人的心理边界。 父母“以爱之名”做出孩子并不领情的付出;夫妻“为了孩子”彼此折磨不能离婚,貌似把自己选择和行为的动机归因到孩子身上,实则不能如实的看待自己真实的需要,不能真正面对自己内心的脆弱。 对于并不需要为此承担责任的孩子而言,这种混淆和情感裹挟也是一种伤害,会让ta觉得是自己的原因导致了父母的行为,从而感到焦虑自责和恐惧。 人际边界的混淆也会体现在责任,义务的转移和道德绑架上,一些人会不自觉的认为别人在感受,想法和行为上应该与他们是一致的。 他们会用传统,观念,道德上的一些准则单方面的界定你的立场,例如“不转就不是中国人”“是男人就该xxx”等等。 这种思维认知忽视了人之间的差异性和个人的主体性,以为别人的立场和动机可以由自己评判和决定,替别人下结论。 同时,对人际边界缺乏尊重也会导致希望别人为自己的感受负责,把属于自己的责任义务以人情世故之名转嫁到他人身上。 如果别人不能揣测到自己不想说出的意图或感受,就会责怪他人不懂自己,没有“眼力价儿”;自己内心的痛苦也总是通过改变别人的方式进行化解。 这种混淆会把人际关系再次退回到母婴共生的融合状态,不分彼此,自己也像婴儿一样不能自主承担责任。 2.被侵入的感受: 愤怒,焦虑,自责,无力    当一个人的心理边界被侵入时,ta自然的直观感受就是愤怒,这种愤怒面对的是一种被控制和剥夺的感觉,那个本应属于自己的空间和权利因为被占据而需要捍卫。 愤怒的力量可以让我们说不,拒绝或进行抗争。愤怒的情感本身不会伤害任何人,只有基于愤怒的行动才会伤人。   而当愤怒一再被压抑否认,它会慢慢转化为自责和焦虑:愤怒的攻击性无法自然直接的指向外部,就会内转为对自我的攻击,觉得都是自己不好,造成了目前的困境;当人长期无法体验到对外界明确的敌意时,这种连自己也感受不到的愤怒也会变成一种泛化的焦虑,整天惴惴不安又不知道具体担心什么。 此时对于心理边界是否被严重侵入自己也是缺乏觉察的,久而久之会经历到一种无力无能的感觉,甚至陷入抑郁。 3.无法划分维持边界的心理动因  心理边界的划分与维持,核心因素在于要有一个清晰稳固的自我。 自我是一个人重要的心理结构,它会持续的告诉我们“我是谁”、“我的感受是什么”、“我的想法是什么”、“我想要什么”,以及“哪些事哪些感受和想法是我的,哪些是别人的”。 这个过程伴随着自我觉察和体验,你对自己是否了解?是否关心?是否喜爱?你是否觉得安全?是否能够信任自己和他人?是否可以让自己满足?是否可以不控制别人也不被别人控制? 一个人对自己觉察了解定义得越多,ta自己的心理结构就越完善,与他人的边界就越立体越清晰。   当你发现自己很难划分且维持住心理和人际边界时,一个重要的因素可能就是你的“自我”还不够清晰稳固:也许在情感和需求上你很难独立支持自己,不敢有违他人的期待;也许从小到大,家人对待你的方式就是边界不清,充满侵入和控制的,这也让你缺乏自主的空间,只懂得顺从与控制。 而一个人的心理皮肤、人际边界也是与ta个人成长同步,当你足够安全,足够强大,足够独立的时候,你就可以用人际的协作与博弈取代控制与服从,也可以明确地告诉世界你是谁,你要去哪里,作为一个独一无二的个体你是多么的与众不同。  04   适度表达攻击性,捍卫自身的边界  很多心理和行为问题都曾经来自关系和体验,转化之道也还是再次回归到关系和体验。如何通过攻击性的表达捍卫自己的心理边界,我们可以从认知,感受和行为三方面尝试改变: 1.认知层面  首先需要松绑的是:自己表达攻击性和直接攻击别人是有区别的;允许自己体验愤怒和基于愤怒的行为也是有区别的。 愤怒和攻击性不在于伤害指责别人,而在于表达和保护自己,明确自己的边界和底线,对侵犯自己空间和权利的行为说不。 当你表达的重点是在自己,而不是针对别人时,你的言行就可以避免你所担心的破坏性。   其次,如果你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边界在哪,等着别人去定义你,挑战你的底线,结果都会很被动,以至于忍无可忍。每当面临人、事、情边界混淆的时候,不妨问问自己:“这是我想要的还是别人想要的?”,“这是我的事还是别人的事?”、“这是我的感觉还是别人的感觉?”。想清楚了,你自己才能更主动,不容易被别人的道理所迷惑。 最后,一再沉默与回避,等同于默许别人对待你的方式,不表态不做选择其实也是一种选择和态度,你自己也要为边界问题上的不作为承担后果和责任。 人际关系的模式都是互动中形成的,别人对你一再地侵入和控制,一定程度上也有你自己默许的贡献,他人对待你的方式有时也是你教会的。 2.感受层面 情感比想法复杂的多,无时无刻不在人际关系的互动中有所呈现。 当我们想要对内心具有攻击性和张力的感受保持开放,允许自己去体验愤怒,不满,敌意和恨的感受,就要与真实的自己保持连接。 在主动捍卫自己边界时,我们无法为了愤怒而愤怒,理解了道理但缺乏真实的感受,这种捍卫也会变得空洞无力。 如果你很难直接体验到自己的愤怒,而是被一些其他更强烈的情感裹挟,诸如恐惧,焦虑,内疚,自责,或是无力感,那可能就需要一个具有抱持性的支持你的人际关系,帮你建立起安全稳固的属于你的心理空间,这种亲密关系可能来自亲人朋友,或者是心理咨询师。 在不被控制或绑架的关系里,你可以有机会探索,感受和表达你自己,卸下过度承担的责任和情感包袱,慢慢熟悉并信任自己的感觉,站稳自己的立场。 3.行为层面    道理再明白,内心戏再丰富,如果没有切实的行动,你的困境依然不会改变。 自我表达时以“我”开头描述自己的感受,阐明自己的立场,比以“你”开头去批评指责对方,会更有建设性地捍卫自身的边界。 在愤怒中攻击报复别人可以宣泄自己的怒火,但并不能使他人更理解和尊重你的立场和边界。 你言行的攻击性主要体现在自我人格的强度和不可侵犯性,当你表达你的坚定,自信,果断和理性时,你也在独立的以成年人的姿态为自己负责。   对于需要妥协和让步的情境,你知道这个行为是你主动的选择,不是被迫的服从,心态上是情愿的接受的,你为了更重要的目标和诉求只能做出妥协和牺牲,这是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与代价,能做到这点,你才不会把情绪或责任转嫁他人,怨天尤人或觉得委屈。 人际协作中,边界也同时伴随着规则,事情归事情,情感归情感,理性的人会分得清。 了解自己真正的动机和底线,最终还要落实在具体的行为上。 听其言也要观其行,如果发现自己道理都懂就是无法实践,无法做出违背自己一贯人设的事情,可能就需要寻求专业心理咨询师的帮助,在咨询情境下探索自己到底被什么因素卡住了。    

4731 阅读

别人给我发红包,总要回个两倍的才安心

        在网上看到一个问答,“为什么别人对我好我会不自在?”一下子被吸引住了。提问者提到即使别人给了他一个红包,他也要回个两倍的给别人才安心。这个问题其实可以翻译成很多表达方式,比如,为什么我得到了一样东西之后会焦虑?或者为什么我满足了自己的需求之后会很不安?           在咨询的过程中,我常常会遇到这样的现象:有的来访者对于开口表达自己的需要感到非常焦虑,总觉得自己的需要给别人带来了负担。也有的来访者,一旦感觉到咨询师或者生活中的其他人对自己比较好,就会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有时候甚至是深深的罪恶感,仿佛自己一点也不值得拥有这些好的东西。           今年过年的时候跟我的6岁的小侄女住在一起,发生一件让我印象深刻的事情。小侄女有一个空间迷宫玩具,很好玩。过年的时候几个小朋友聚在一起,大家争先恐后的轮流玩这个游戏。有一次,小侄女招待了自己四岁的表妹到自己家里来玩。表妹说,她想玩那个迷宫游戏,她自己也很想要一个。小侄女很不乐意,但是表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自己找到了那个玩具玩了起来(因为经常在一起,她们对彼此房间里的状况都很熟悉)。之后我看见她们两个都在拉着那个迷宫玩具不松手,小侄女坚持对表妹说,你家里也有一个,我妈妈买了三个,有一个是送给你的。表妹坚持说,我家里没有。小侄女竟然哭了起来,把表妹吓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赶紧过去哄她,问她为什么哭,她说:“妈妈本来买了三个,说要送给她一个的。妈妈可能送给别人了。如果她家里没有,妈妈一定会让我把我的送给她的!”           我不禁心疼起她来。我太了解她妈妈了,我知道她妈妈真的会做这样的事。如果表妹问自己可否把这个玩具带回家,小侄女的妈妈就一定会说,你应该把这个玩具让给表妹,大不了我再给你买一个。在她心里,助人为乐,照顾别人的需求是一种美德,她希望把这些美德教育给她的孩子。           所以,在回答“为什么别人对我好我会不自在”这个问题时,我第一反应想到的是,这是我们的集体文化带来的影响。我们的文化过去推崇的“雷锋精神”,过度宣扬某某党员为了集体的利益不回家等等之类的做法,意思是,放弃自己的需要而满足别人的需要,是一件非常高尚的事情。久而久之,我们的集体潜意识里觉得,如果满足自己,那是一件自私的事情。           从专业的角度来说,别人对自己好,自己就很不自在,可能有几种原因。有些人潜意识里担心,接受了别人的好之后,自己不知道要怎么回报。如果不回报,关系就会受影响。这里隐含的观点是,别人之所以接受我,一定是因为我可以提供给他们什么。如果我不能提供的话,就会被抛弃。更加深层的原因还可能有类似的观念,别人对我好,一定会相应的对我有更多的要求,那些要求是我无法满足的。比如,父母给予了孩子很多之后,总是希望孩子变成他们心目中的样子。孩子对这些要求感到恐惧,自然的,也连带着对父母或者别人的付出感到恐惧。有的人觉得,如果我对别人有需要,就会给别人带来麻烦,那么别人就会抛弃我。还有的人觉得,如果我对别人有需要,就会招来别人的羞辱和责骂,自己好像变成了乞讨者或者是等待恩赐的奴婢一样。所以我不能让别人感觉到我是有需求的。           不管是哪一种,都反映了同一种思想:我们不值得拥有这些好。我们满足自己是不应该的,我们的需求是不可以被尊重的,否则就会破坏关系。我们不能坦然接受别人对我们的好,否则别人会觉得我们不好,我们可能会遭受拒绝、否定甚至是攻击和羞辱。我们是否值得被爱,是否值得拥有关系,跟我们的表现有关,和我们本人无关。所以我们总担心自己的言行举止不当,而在人际中遭到拒绝。慢慢的,我们放弃了自己的需要,宁愿让自己过得痛苦,也要维持关系。           我的小侄女,具有良好的语言表达能力,那么直接而又真实的表达了她的这种痛苦和她对妈妈的矛盾的认同:那本来是我的玩具,可是因为表妹有需要,我就不能拥有它,可是我不想失去它。           她的表达打动了我,我把她拉到怀里,告诉她:“这是你的玩具,如果你不想给表妹,你可以告诉妈妈,你不想给她,这是你自己的东西,你想要留着。你可以借给她玩一会儿,她玩了之后还是要还给你的。”她楞了一会儿,把玩具递给了她的表妹。没过多久,她俩就开开心心的一起玩了。表妹离开的时候不停的跟前来接自己的妈妈说,妈妈你也要帮我买个一样的迷宫玩具啊。

7853 阅读

“难过又紧绷,我吓得只剩下哭”

小编按: 前一阵编辑们在讨论到父母吵架这个话题的时候,我一下就想到了「晓言同学」 。晓言(化名)是我的发小儿,我对她而言像是个避风港,她爸妈吵得凶狠时,她会躲到我家来。经过同意,我把她的一些经历写到了这篇文章中。 “从我记事儿起,他们就一直在打架,有时候阵势大得把邻居都引来围观。你也知道。” 我很难把现在这个一笑露一口大白牙,发出鹅叫声的姑娘,和儿时躲在我怀里把鼻涕眼泪口水蹭到我衣服上的孩子联系起来。但没变的是,尽管她已经掩饰得很好了,我还是能看到不安。 “所以我现在甚至听不了别人大声说话,我害怕。 人家音量一上来,我就下意识地想要躲,脑子里全是当年我父母吵架的情景。” 不能说这是她现在所有困扰的来源,但是,父母之间的冲突不和(parental conflict)的确会对子女产生真切长远的影响。   那不是一次性的争吵 而是凌迟般的折磨 由美国医生Felitti和 Anda等人发布的童年不幸经历(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ACEs)研究发现,长期处于功能失调的家庭环境中的儿童,(包括目睹母亲遭到暴力对待、父母离异或分居),其身心健康会受到极大的伤害。 专注研究婚姻冲突与儿童发展的圣母大学心理学家Cummings认为:孩子会非常关注父母之间的情感互动,以此作为判断家庭环境是否是安全的依据。 这并不意味着父母完全不能发生任何争执。有时候,父母之间发生建设性的冲突(constructive conflict)是为了明确边界,释放情绪,解决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孩子可以通过轻度或中度的含有妥协以及相互支持的冲突而获得成长。 但破坏性冲突(destructive conflict)则是完全不同的情况,它包括: 言语攻击:辱骂、侮辱、威胁 身体攻击:殴打、推搡 冷战:回避接触、分居、离家、生闷气     …… 在《你的经历是怎样塑造你的生理体征的?》(How your biography becomes your biology)一书中,作者介绍到,长期生活在恶劣的应激压力环境中,会改变个体的大脑结构,影响个体对于外界事物的加工模式,甚至身体怎样反应(激素产生水平、心率等等)。 所以,童年逆境可能从一开始就在改变人的大脑,从而改变个体对于压力应激(stress)的易感性(vulnerability),使人在以后会更容易受到身心情绪上的困扰。  这些“预防措施”,反而让我受苦 1. 不当着孩子面吵就没事吗? “起初,我爸妈吵架时也是有所顾忌的,都明白不应该当着孩子的面吵架,于是自觉地去隔壁房间吵。”晓言双手一摊,“这不就是掩耳盗铃吗?” 有很多父母一味地怕“争吵”会给孩子带来负面影响,所以但凡关系变得紧张,双方/或某一方就会陷入焦虑,竭力克制,维持虚假微笑和和气 但是关系不和不止包括发生正面冲突。子女对于父母之间的关系本身就具有极高的敏感度,那些虚假的恩爱、背后的冷漠、疲惫、疏离,孩子都会敏锐地捕捉到,这种表里不一所带来的不安,不亚于面对争吵时的恐惧。      2. 对于“不记事”和“懂事”的孩子 晓言曾经和妈妈说起过:“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和我爸吵架,我吓得坐在院子地上哭,院子里的狼狗平时一见我就叫,那天就乖乖趴在我腿上”。她妈妈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时候你才几岁啊?你还记得呐!” 有些父母总觉得“这么小的孩子,哪会记得我们吵架?长大就忘了。” 或者“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们拌两句嘴对Ta不会有什么创伤了!” “还太小”或“已经长大了”的孩子,似乎都对父母吵架是免疫的。但研究告诉我们,父母冲突会对每一个年龄的孩子造成重大的影响。 6到12个月的婴儿即便在睡着的情况下,也会对父母争吵时的语调有所反应。 而从1岁开始,婴儿就具有分辨父母情绪和感知冲突的能力了。 Cummings对于青少年的研究表明,即使成年子女(19岁的孩子),仍然对于父母之间的冲突保持异常敏感。 如Cummings所说: “即便父母之间一直存在破坏性冲突,但孩子永远不会因为习惯而忽略它的( Kids don’t get used to it.)。” 3. 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有时候别人问起晓言关于父母的事情,晓言说他们在我高三的时候离婚了,往往换来带着点心疼和佩服的惊呼:“天啊!那你还能考上好大学!” “我挺庆幸他们终于在我高三时离婚了,还我一个清净,不然我也考不上大学。”事实上,我甚至把能考上大学“归功于”父母的分离。 在我国的文化下,孩子成为了很多父母不愿离婚的借口和阻碍。父母婚姻的实已经破裂,却要维持夫妻的名,都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其实每个人都是非常煎熬的。 事实上,相比于离婚本身来说,双亲冲突(parental conflict)才是真正造成不幸的原因。Amato(2003)的研究揭示了父母不和、离婚和子女幸福感三者之间的关系。 可以看出,父母不和的程度越高,离婚反而会增加儿童的主观幸福感,且远高于完整但充满冲突家庭的儿童。 与其顾忌“为了孩子而在一起”,父母们更应该认真考虑一下自己的婚姻状态,如果不能给孩子提供与一个平静安宁的家,那么离婚反而能够结束战火,让子女解脱。 充满战争的家庭, 是如何影响了我? 晓言很反对标签化的后果:“我每次看到那些对于‘父母吵架对孩子有怎样的影响’的回答,全是一水儿的标签:缺乏安全感、内向、自卑、亲密恐惧、悲观……” “好像每一个家庭不和的孩子,都会模式化地长成一个样子,拥有共同的‘性格缺陷’。其实怎么会呢,大家都是不同的个体。” 我问她,“那就完全没有共同点么?” 她说,可能是更深处的一些特质吧。 1. 羞耻和愧疚感 shame and guilt 通常,只要别人不明确或是特意问她,晓言从不会主动提及和父母有关的事情。 “还是不太敢,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就算说了之后别人表现得很正常,我自己心里还是会犹豫。” 应该承认,社会舆论环境确实在逐渐变得宽容,单亲家庭的孩子也不会像想象中的那样受到嘲笑、排挤、欺负。 但是,人们仍会受到离婚羞辱(divorce shame)的影响,将公开承认家庭不和视为一种“家丑”,在这种社会压力下,孩子是很难摆脱羞耻感的影响的。   另外,晓言有时会认为父母的矛盾是自己造成的。 她父母在打架之余,还常常冷言冷语地抱怨:“别人家孩子,父母一闹矛盾,都知道两边哄哄,你怎么就不会?” 面对这样的质问,晓言总是莫名地愧疚:“是我不好,对不起,我没能像别人家孩子那样,做爸妈之间的粘合剂。” 之前没有人告诉晓言,她没有义务去防止父母发生冲突,去缓和他们的关系。那些“好心”的建议,从她的角度来看,更像是一种指责。 2. 敏感和讨好 sensitive and prone to please 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懂事”:会尽量照顾好自己,不让父母操心。 晓言被朋友们公认为情商高,不是那种人们刻板印象中的情商高:“八面玲珑”、“能说会道”。 她总能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变化,捕捉到他人的需求并及时满足。但她说,这是在一个父母不和家庭中长大的孩子所必须练就的技能。 最让晓言痛苦的是,爸妈有时会逼着她“站队”,让她指责另一方的不好。孩子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不停地讨好两边。 童年的不幸没能将我打倒 晓言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处于自怨自艾的状态,并且她也暗暗知道,这是由于自己的私心:每次遇到困难、挫败,原生家庭的不幸是她的安慰剂和挡箭牌。 “那个时候,我是很乐意去捡起那些我鄙视的标签,踊跃地往自己身上贴的!低自尊、社恐,都不嫌弃!” 一开始,这是一种好用的保护机制,它让晓言感到很舒服,她不用触碰自己的真实感受:有什么不好,全怪父母就好了。 但一次次放弃机会,一次次逃避之后,慢慢地晓言察觉到,保护层正在侵蚀她。 家庭不幸已经开始影响她的行为、左右她的选择、定义她的人生。“它变成了我的自动化思维。” 后来在大学期间,晓言接触了心理咨询,一些改变就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 “咨询师让我感到安全,我的感受、恐惧都能被看到、被接受,最重要的是,我不用感到羞耻。Ta像我朋友一样,很支持我。”她笑着看了我一眼,补充道:“你也很支持我,但不一样,你替代不了Ta。” 然后,晓言开始做到那些原来她认为绝不可能的事情:重新解释经历,重新建立安全的关系。 在某种程度上,她回到小时候,改变了那些经历。 我问她,有什么想要和那些曾经/正在被家庭不和而困扰的人们说的呢? “赶快挣钱早点儿搬出去啊!” 说完她又发出了鹅鹅鹅的笑声,过了一秒她认真地说:“我们心里也许都受过很严重的伤,我知道那种痛苦,也许白天、开心的时候不痛;但在噩梦里,难过失望的时候,一定会隐隐作痛。但是,这个伤口只是我的一部分,它不能定义我们是谁。” 你也许经历了很多痛苦, 但别让它定义了你。   后记: 双亲冲突是很多原生家庭中存在的问题,有多少人在微笑和乐观的面具背后,隐藏着创伤和痛苦。 我们希望能够告诉那些被类似问题困扰着的人们,背负着创伤,你的确也可以不断前行,但卸下来,你会走得自在些。 以下是我们筛选出的6位善于处理原生家庭问题的咨询师,希望他们能够帮到那些曾经/正在受到父母不和影响的人们。           点击查看更多擅长解决家庭困扰的咨询师👉

40007 阅读

你的宠物,也可以当你的疗愈者

文|西京 简单心理内容实验室 编辑|简小单 简单心理官方编辑 2012年12月4日,美国康乃狄克州的Newtown城发生了一起校园枪击案,枪击造成20个小孩与6名校职工死亡。这起案件給当时在场的其他孩子们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创伤,许多小孩因恐惧而短暂地丧失了交流能力。 随后,一支专业的心理服务团队进入校园,他们带了9只经过专业训练的拉布拉多犬,帮助孩子们度过精神危机。心理服务人员让孩子们围坐在地板上,拥抱或抚摸着身边的拉布拉多犬,慢慢地讨论案发时他们的恐惧,以及失去小伙伴们的悲伤。一个事发后一直不肯和母亲对话的小女孩,在与狗狗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也愿意和妈妈分享当时发生的事情。 -Newtown枪击案后与Comfort Dog 相处的孩子们- 故事中,这些不可思议的拉布拉多犬们就是专业的“Comfort Dog”(安慰犬)。英文里有一个对应的词汇叫做“Therapy Animals”,直译过来是:有治疗作用的动物。 无论是研究还是实践都证明,动物对人类有着巨大的疗愈作用。一方面,动物可以成为人类最亲密的宠物与朋友,另一方面,他们对人类的精神乃至生理健康有着巨大的积极意义。 今天,我们就以狗狗为例,来聊一聊作为宠物的动物,以及作为疗愈者的动物。   作为宠物的动物:提供爱与陪伴 相信很多人都看过电影《忠犬八公的故事》。当耸拉着耳朵的,垂垂老去的八公在大雪纷飞的车站坚持等待已经去世的主人时,许多观众都感动地涕泪纵横。 -电影《忠犬八公》剧照- 宠物是很多人内心的一块柔软之地。多数人的童年里都有过一只猫,一条狗,一只鹦鹉或者一个小乌龟的存在。年少的你像呵护着一个亲人一样,常常在一放学就冲回家,找你的动物小伙伴玩耍。 为什么我们那么爱着这些小动物呢? 因为,宠物能够给我们最纯粹的爱与陪伴,它们永不背叛。 积极心理学之父塞利格曼曾说:一个人要想获得真正的幸福,至少需要五个独立要素:感受积极情绪,专注投入,拥有良好的人际关系,明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以及有所成就。 作为社会人,关系毫无意外地成为幸福的必备要素。但是,人与人的关系实在是太复杂了。作为自然界的最高生灵,我们相爱相杀,相恨相离。我们甚至会用最恶毒的字眼形容和攻击自己的同胞。 再反观你与宠物的关系呢?两个字:纯粹。 在关系中,宠物是人的最佳替代品。又跟爸妈吵架了?快回房间拥抱一下你的狗狗或者猫咪吧。因为和它们在一起时,你只需要感受。它不会评判你,也不会你吵架。 正如心理学家Teri Wright所说:“你的宠物给你的爱是无条件的,它们陪伴在你身边,你不用担心伤害它的感情(故意虐待除外),也不会接受到它的恼人建议。而这些,恰恰是‘人’会对你做的。” 人是自负的。在很多情境中,我们都觉得自己有义务給坐在对面的那个人以回应或建议。但其实,也许向你倾诉的人只是在寻找一个自我表达的机会。记得小时候当我陷入莫名的不开心时,爸妈就会一直说,你怎么啦?怎么小小年纪怎么就想那么多呢?快乖乖学习去。 但是我的宠物狗就不会说这些。实验证明,陪伴你许久的动物甚至会演化出极高的敏锐性。当你不开心时,他们甚至能读懂你的情绪,然后安静地陪在你身边,舔一舔你的脸颊,帮你一起处理情绪。 从进化心理学的角度而言,动物和人类的相伴历史就可以上溯至千年前。以数量最多的狗为例,他们由狼进化而来,在接近人类过程中发现人类集居地是重要的食物来源之一。于是他们越来越亲近人类,其野兽天性也慢慢退化。他们被驯服,被家养,和人类一起外出打猎,成为人类的朋友。 在几千年的进化长河中,形形色色的动物与人类建立了连接,成为人类的陪伴者,并一直延续至今。   作为疗愈者的动物:超乎你想象的修复力 就像开头的故事所说,动物能做的并不仅仅是陪伴。无论在影视作品中出现的帮助残疾人生活的导盲犬,还是在关键时刻力助警察破案的刑侦犬,动物们有着更多具象的功能性作用。 在医疗与救护体制比较健全的西方社会,动物被广泛用于各类治疗和救助中。这其中最普遍的,就是治疗/安慰/服务犬了。(这一类犬在西方有不同的分类,如治疗犬,服务犬,精神支援犬等等,本文中仅概括而论,并不严格分类) 据维基百科记载,世界上第一个系统地使用狗狗来做治疗的人是护士Elaine Smith。上世纪70年代,Elaine注意到病人们与狗狗相处后,其生理和精神状况都有所改善。1976年,Elaine创办了一个项目,开始系统性地训练狗狗去“拜访”各类机构,給有需要的人做“治疗”。 一条治疗犬能做什么呢?最常见的是,他们能够給那些居住在特定环境里(如医院、救济处等)的人带来帮助,尤其是精神上的舒适、愉悦和放松,从而改善病人的生理、精神、情感和社会状态。 在治疗犬的陪伴下,病患们的病情改善有时是能被量化的。一个实际的例子是,一位因血压过高而无法进行化疗的病人,在和治疗犬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再进行血压检测时,发现情况已经改善至可以进行治疗了。 此外,在降低心率跳动,降低应激激素水平,增强人的荷尔蒙激素等方面,治疗犬的存在都能够起到一定的效用,继而帮助减缓一个人的医疗需求。 治疗犬最重要的特质不是他们的品种、外貌,而是他们的“性情”。这些狗狗们都非常地友好,耐心,自信,温和。他们会很享受和人类相处,在任何地方都能呆得很舒适,并提供无条件的“接纳”。 在这种接纳之下,治疗犬能够帮助那些有学习障碍、精神障碍的人。比如:减缓压力与焦虑,包括创伤后应激障碍;减缓抑郁;缓解孤独感;缓解侵略性的行为;增强你的接受度,从而促使你接受更多的社会与情感支持; 最终,他们能提升你的社交感,让你笑,让你感受到快乐。 在诸多的心理从业者眼中,诸如治疗犬这样的动物,正是最佳的,令人亲近的,毛茸茸的抚慰者和疗愈者。他们可以在医院、收容所、灾后现场等地方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不仅是健全的动物,有时候,受伤的动物也能帮助人类获得康复。 纽约时报曾刊登过这样一个故事:30多年前,美国人Lilly Love在阿拉斯加的海岸护卫队工作。在目睹了6位伙伴死于飞机事故后,Lilly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在此后的多年时间里,她饱受情绪的折磨,酗酒,接受心理治疗,三次结婚并离婚。2006年,Lily在Serenity Park遇到了一群鹦鹉。这群鹦鹉或是被主人遗弃,或者遭受过主人虐待。总之,它们是一群受伤的宠物。 机缘巧合之下,Lily开始照顾这些鹦鹉。神奇的是,在与鹦鹉相处的过程中,Lily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得到极大的缓解。一边是经受过创伤的人,一边是被创伤过的动物。在纯粹的照顾与陪伴中,Lily感受到了鹦鹉身上的创伤以及它们复苏的力量,这些鹦鹉们也愈来愈依赖Lily。Lily和鹦鹉之间形成了新的关系与联结,这种简单而纯粹的关系又反过来给予了Lily力量。 最终,在近30年的精神与生活废墟上,Lily依靠鹦鹉所给予的力量,重建起自己的人生。   越是简单纯粹的关系,就越有力量 简单即是力量。 心理学家Debbie Custance说,人与动物之间的关系其实极其简单纯粹,但正是这种简单与纯粹,孕育出了巨大的复苏与安慰的力量。 “当一个人对你表达喜爱之情时,其背后的寓意其实是有点复杂的,因为这份情感可能包含了期待与盼望。” “ 但是,和动物在一起就不一样了。你们之间的互动是不用考虑后果的,没有危机性与复杂性的存在。如果这时你正处于一个困难时期,那这种关系几乎就更是一份宝藏了。” “越是简单纯粹的关系,就越有力量。这种力量,最终能帮助你从精神的废墟之中站立起来。” 参考资料: Therapy dog;From Wikipedia, the free encyclopedia Pet therapy: Man's best friend as healer;Mayo Clinic Staff The Healing Power of Dogs.Canines bring comfort to Newtown survivors and others in crisis; Amanda Fiegl, National Geographic News Pets for Depression and Health:Can your depression problems improve when you interact with your pet?  Kathleen Doheny What Does a Parrot Know About PTSD? Charles Siebert ▓文章为简单心理咨询师原创,转载务经授权。 投稿或版权合作:✉ media@jiandanxinli.com 欢迎关注公众号“简单心理"(janelee1231)

9714 阅读

面对出轨劈腿,如何写出周扬青式“稳准狠”的分手信

  实在没想到,在4.23世界读书日这天,我不仅一页正经书没看,反而读了一整天罗志祥的劈腿人生,顺便还把时间管理和黑眼圈防治提上了人生的重要日程。   说说罗志祥劈腿约炮“多人运动”这个瓜吧。其实我觉得大家如今都是吃惯了大瓜的成年人,对娱乐圈这类事已经见瓜不瓜了。   一定要聊点什么的话,周扬青是挺飒的。     先摆出正反两面事实,认可并感谢美好的过往,然后清晰地列举罗志祥种种劣行。不过度宣泄负面情绪,不博取多余的同情,态度明确,情感分明,立场坚定,差点让我忘了这是一个爱情长跑9年、突然发现自己一直都被欺骗被劈腿的女性。   真是相当理智且克制了。   我们无从推测周扬青在罗志祥事件中经历过怎样的难过和挣扎,但创伤后的自我修复过程,想必是少不了痛苦的。   绝大多数女孩在面对背叛和欺骗时,都难以做到周扬青式的干脆利落,反而情绪崩溃梨花带雨的女孩子大有人在。今天老话重提,聊聊(万一你或你朋友)遭遇被劈腿出轨的情况,如何才能潇洒优雅地走出来。     01 遭遇背叛出轨的人们,会经历什么   人们都说爱一个人是既有了铠甲,又同时有了软肋。那么出轨,就是软肋扎心。   当你选择相信一个人,进入一段亲密关系,便相当于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给对方,在无形之中让渡了自己的许多权利。其中最核心的就是:赋予了对方伤害我们的权利。   这无疑是有风险的。但由于我们信任对方不会这样做,所以会愿意将自己的脆弱、利益统统交付到对方手上。   这种信任的产生像是在心里长出一棵盘根错杂的树。由此,当我们投注在别人身上善意的信任被践踏时,往往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试着平复,这就是背叛创伤——   对于大多数遭遇伴侣背叛的人而言,最深的伤害并不来自于婚外性行为或外遇事件本身。最让人受伤的是:投注在最近亲的人身上的信任和信念被撕碎了。     2006 年的一项研究发现,意外发现爱人不忠的女性会出现与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特点类似的急性应激症状。而不止是应激症状,在实际工作中,心理咨询师和相关的研究者也发现“被背叛”对一个人会产生的长期的创伤和影响。   事实上,如果被背叛一方以为自己所投入的是一段健康、有所依恋的关系,那么出其不意的背叛的伤害是极大的。   在亲密关系中,因遭遇背叛而出现的典型行为有下面几个方面:   情绪不稳定:反复出现哭泣、从愤怒到悲伤到充满希望三者间的来回转换;   敏感易变:不断地搜集不相关的事件来证明对方会再次背叛我,容易被一丁点可能的有关背叛的线索诱发进入焦虑、愤怒或恐惧状态;譬如伴侣晚归,快速关电脑,或者「盯着」一个有吸引力的异性太长时间等等;   出现后遗症:失眠,噩梦,注意力不集中;孤僻;逃避思考和讨论创伤(这也是创伤后的常见反应);   出现强迫行为:如强迫性消费、进食、锻炼……   出轨这件事,客观上有没有过去并不重要。欺骗只要开始,遭遇背叛的人就能在各种能反映自己痛苦遭遇的情境中唤起种种反应。除非等到数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后,要么两人之间的信任已经重建好,要么两人断绝关联。不然,遭遇背叛的人依然可能在各种情况中产生不信任、愤怒、丧失等种种情绪反应。   你会“反刍愤怒”——愤怒是被伤害之后正常产生的愤怒情绪,人们通常有一种反刍(anger rumination)的思维方式,即对于痛苦的细节反复回忆,仔细咀嚼。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Ta怎么能这样对我!?”     这种强迫性思考会给受到伤害的人带来一些控制感,人们会以为自己已经完全知晓了整个情况,但其实,对于愤怒的反刍带来的会是更多的痛苦。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控制不住的想,越想越生气。   你会为被伤害感到侮辱和不甘——被背叛不仅是一种伤害,还是一种侮辱。你的判断、直觉、能力,统统被证明是错误的。最重要的是,这份痛苦和丧失并不是来自随随便便什么人,而是来自自以为最信任,最靠得住的那个人。   你分享了自己最私密的部分的对方——突然之间,你发现自己居然并不熟悉ta。ta承载着你最深刻的情绪和最坚实的意义,但是一切都在谎言、操纵和对你的不在意中戛然而止,并且将你的情绪世界整个地撕碎。   这一切,无疑都是痛苦,且无法忍受的。     02 如何修复创伤?   对于遭受背叛的一方而言,当你遭遇了情感冲击,如果不断追究细节,甚至企图惩罚、报复伴侣,只会对自己和关系造成更深的伤害。   如果想要达到周扬青般的状态,更关键在于你要知道如何重塑自我,重新找回健康的情绪和生活方式。   我们需要充分消化自己的悲伤,重拾自尊和自信,重新建立起对他人、对关系的信任。   《亲密关系》中为遭受背叛的人提供了三个建议: 1. 勇敢地正视背叛,而不否认它的存在;   2. 以积极的眼光重新解释背叛,并把它作为促进个人成长的动力;   3. 依靠朋友,寻求支持(Ferguson-Issac et al. , 1999)。   如果你身边有这样遭受背叛、遭受欺骗的倒霉蛋,下面也有几个能够帮助到他们的方法:   帮助他们停止指责自己。和许多社会现象一样,在婚姻里也会有「谴责受害者」的现象出现,认为一定是受害一方做了什么才会遭遇背叛。这也会引得受害者自责,「我一定做了什么让TA背叛我」,「我是不是太蠢了」,「我一定是太天真了。」   停止不间断的幻想。遭遇背叛的一方会不断地出现强迫性的行为或者思考(这一状态也出现在 PTSD 的症状中):比如反复地、无法停止地回想过去的细节——这时候要告诉TA,停下来。   当人们遭遇情绪困扰的时候,经常会不断地回溯细节。这的确会给人带来一些控制感,但同样会带给你「如果我自己以前做得更好,那么也可以改变TA」的假想。但事实并非如此,对方的思考和行为,你无法改变。     帮助他们清晰地界定什么是伤害自己感情的行为。想清楚自己的「底线」,如果有可能的话,和对方沟通达成共识,这是我们唯一能够做到的。   给他们时间和空间来缅怀和哀悼那些在创伤中失去的。毫无疑问,被背叛的经历会偷走我们心里的纯真、信仰甚至梦想。这是最难的部分。我们甚至还需要重新建构对他人的信任,重新尝试交流。这个过程中,给自己多一点耐心。   重建自我和自信。很多时候,我们会用生活中得到的爱来衡量自己的价值。但当我们将自己的价值系在工作、财富或者任何外在之物上时,我们越容易感受到自己没有价值感。然而,就像任何逆境能够带给一个人的那样,这个过程中,人们可能会从自己从不敢料想的困境中中治愈,会终于接受那些已失去的,会发现周围朋友、家人那些曾被你忽略的关爱和价值,会更看清自己,更懂得如何与自己相处。   其实不止在爱情之中,在任何亲密的关系里面,人们都有可能遭遇或轻或重的“背叛”。   在这些时刻中,最最重要的不是他们决定是否继续在一起/延续重要的关系(即便是匪夷所思的伤害,仍然有一些人在此之后选择继续信任,这是他们为自己的决定),而是在经历过丧失与创伤之后,他们如何看待世界、看待他人、看待自己,如何继续生活和成长。   虽然说了这么多,但还是希望你用不上。   愿命运永远不会给你实战的机会!

2856 阅读

由外遇引发的应激性创伤反应以及如何处理

  由外遇引发的应激性创伤反应以及如何处理   作为一名夫妻/伴侣咨询师,我常常需要帮助夫妻/伴侣一起处理外遇事件和走出外遇的创伤。但在工作之外,我也看到听到过好多好多的夫妻/伴侣经历着因为外遇引起的痛苦,而很多时候这些夫妻/伴侣没有办法找到恰当的方式去帮助自己。   在这里,我主要希望帮助那些出于某些原因,不打算分手或离婚,而是想要走出痛苦、和对方重塑新的关系的伴侣,所以在这里讲述一下从心理学角度是如何看外遇,以及关于如何恢复的建议。     依附理论看外遇 就像小宝宝一样需要爸爸妈妈来照顾,提供感情的支持。结婚了,我们需要伴侣来提供给我们保护和情感的支持,同样的, 你提供给你伴侣情感的支持。   这种支持和感情的链接,我们称之为依附的连接 (attachment),是动物本能的需求。你的伴侣本应是让你安全的,提供给你安全感的,至少你是相信他/她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可是在外遇后,伴侣的依附连接被打断,受伤的一方会进入依附创伤 (attachment injury),情绪反应就像PTSD的反应,对一些事情很敏感,情绪的波动很大,哭泣,不想吃饭,不想做事情,不想睡觉,会做噩梦。进入一个高度的痛苦和难受中。   你的依附情感有多深,你的痛苦就有多大。     压力系统看外遇   外遇发生了,你们不仅仅依附连接得到了破坏,你的伴侣变成了给你危险的,你看到危险,你的压力系统就启动了,你会生气,你会攻击,你会不想去相信你的伴侣会提供给你安全感, 或者有些人当作没发生过。   当我们面对压力的三种反应:逃跑,攻击, 回避。外遇就是高压的状态,很多人会第一反应离婚(逃跑),有些人会攻击,有些人就当做没发生过来回避自己的痛苦,或者你三种反应都有。   我曾经有位来访者说,她其实知道老公有外遇,但是她不想去指出来,这样至少可以回避痛苦来保护自己。     本能的情绪反应   你进入了我们最原始的情绪反应,本能的反应,因为这是件危险的事情。你想你看到蛇一样,你的第一反应是情绪,你想要保护自己,让自己是安全的,包括情感上的安全感。这是最基本的动物本能反应。    这三种攻击的,回避的,逃跑的反应和情绪,会让你在5分钟之内就出现各种情绪,可能有伤心的,生气的,难过的,想要离开的情绪。   有时你的伴侣会觉得你是不是反应过度了,你自己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情绪不稳定,有时还会去怪自己的这种创伤后的反应。   你自己有时也不明白自己的这些情绪和行为上的反应。同时你失去了一段感情,一段你想象中二个人的感情,进入了丧失哀伤的情绪(grief)。     你甚至会讨厌自己有这么多的情绪反应,你告诉自己不要这么在乎。可是这是我们身体机制的本能,当我们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一定会很焦虑,就像小宝宝一样,哭泣,想找到妈妈。小宝宝可以找到妈妈,可以平静下来。   可是可以给你情感连接的人,可以给你安全感的人却是给你带来危险的人,所以你有时没办法找他/她来安抚自己。   反而你会对你另一半的行为, 很多细小的行为,很敏感和警惕。你想要知道他/她是否还会伤害你,背叛你。一天下来,你被各种情绪影响着,你觉得好累好痛苦。 而外遇的一方看来,他/她是没有办法帮助自己的另一半,没有办法去安抚这些情绪。慢慢的也会进入到一个无助感,会很害怕失去这段感情。     对外遇对一方   我想对外遇的一方说:千万不要去说,你的反应过度了,没有那么严重。即使你是想用你的方法去安抚你的另一半。   1. 你的另一半的情绪反应是正常的危机反应,尽管你可能会觉得有些时候他/她的敏感和猜疑是不必要的。这是他/她保护自己的身体反应,biological response,他/她自己也没办法控制住的。   2. 请不要对他/她生气或离开,你的另一半可能会骂你,要求你,要求你听起来不合理的事情。仍然去关心他/她,在意他/她。   3. 去问你的另一半,在那一刻你可以做什么去帮助她不要那么的痛苦。你可以问他/她是否可以抱抱她。你不需要去说服你的另一半,你需要在她/他身边陪着。     我也理解你有时会觉得没有希望了,你会觉得你的伴侣是不是没办法走出来了。我希望你可以理解,这种情绪的波动是正常的,不代表他/她走不出来了,你们的关系没有救了。想办法去安抚她/他的痛苦,是她/他走出痛苦最快的方法。     对受伤对一方 当你发现自己有好多的情绪反应时,请做一些可以让自己放松的事,比如吃些好吃的东西, 你此时此刻需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一定不要把自己隔离起来,你需要情感来帮你恢复自己的状态, 找个好朋友聊聊天。 随着时间,你可能好不容易恢复了些,正当你觉得你好了,放下了,也可以开心得一起看电影和做事情了,可突然之间,你又很伤心了,开始哭泣了。   为什么呢?因为你的身体会记住这样创伤,当你看到一些事和物时,你的情绪就会受到打扰,很大程度上是无意识的。但是你需要有意识的去学会好好的处理这些情绪,需要时间来医治自己。     说实话,我个人觉得外遇是件很痛苦的过程,对于双方都是,有些时候超过了夫妻和伴侣的能力去度过这个坎。   外遇的一方是伤你最深的一方,却同时是把你拉出痛苦的人。可有时受伤的一方,可能会不想再去相信她/他,把心合上了去保护自己,不想把心交给对方了。   我知道很难,很难受,如果你把心合上了,你们的关系可能就不能挽救了。   我也真心的推荐你和你的另一半做伴侣/夫妻咨询。这个过程可以让你减轻痛苦,同时让你们有能力去继续这段感情。  

9748 阅读

#缓解焦虑的自助策略1 # 挑战自我的不合理信念

首先,你需要知道的是,焦虑并不完全是坏事。焦虑是人类生存进化必须的基本情绪之一。当焦虑刺激你采取行动和解决问题时,它对你是有益的。 但是,如果你整天都在担心“如果……怎么办”,脑子里全是事情发展到最坏的情况,那么你的焦虑就成了问题。持久的焦虑并不能使你真的有效率地做事情,相反,它们逐渐消磨掉你的情绪能量,让你终日在自己脑海中与各种念头打架却什么都做不了。你的焦虑会让你的身体也总是很累,更加没有动力去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那么,是时候改变你的焦虑了。没时间/没钱约见一位心理咨询师?没关系,接着往下看,我会给你一些被大量实证研究证明能够缓解焦虑的自助策略。如果你在自助的过程中仍有困难重重,到时再约咨询师不迟。 挑战不合理信念 挑战消极思维之前,首先你得认同这样一个观点:我们对世界的解释和信念,有可能是有偏差的。如果你不认同这一观点,那么也就谈不上去发现自己的不合理信念,更谈不上去改变它。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来访者A告诉我说,他走到哪里总被别人针对,他坚信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太坏了。而来访者B说,他觉得走到哪里都感觉到别人在针对他,但是这也许有他自己的原因,他想要搞清楚在他与别人之间发生了什么。那么很显然,B对自己的信念有反思——B觉得也许自己认为别人都在针对他的想法是有偏差的。那么B更容易去发现自己的想法有怎样的偏差,并改变他自己行为和感觉。 对于过度焦虑的人而言,他们通常拥有的不合理信念是过度解释他们周遭的威胁。打个比喻说,如果我们每个人身体里都有个威胁警报器的话,那么当一般人的警报器还没响时,过度焦虑的人的警报器已经连续发出了呜呜的报警声,而这个报警声如此刺耳,以至于他们用逃避的方法不去体验这种焦虑,但是同时也不去解决问题了。比如: 一个还没找工作的人担心:“如果我找不到工作怎么办?” 一个接到了面试通知的人担心:“如果我面试不通过怎么办?” 一个已经顺利通过面试的人担心:“如果我工作不胜任怎么办?” 一个已经在工作的人担心:“如果老板对我不满意怎么办?” 如果没有过度焦虑的人会想:如果还没找工作,那就现在好好找工作呗,投简历,准备面试……;如果面试不通过,那就再投简历、再去面试……;如果工作不胜任,那一定是还没掌握好相关的技能,那就要下功夫好好学习相关技能……;如果老板对我不满意,那我得好好分析一下是这个老板的问题还是我自己做得不好,或者也许他对我不满意也没关系,只要工资没少就行…… 但是过度焦虑的人根本想不到任何的解决办法,他们只要想到不好的事(面试失败、失业)可能会发生,就惊慌失措了起来,因为在他们心里,他们感觉到自己根本就没有应对这些坏事的能力。在他们的感觉中,世界是那么地庞大无序冰冷残忍,而他们是那样的弱小无助毫无应对能力。 焦虑是无助中的挣扎,但是“无助”是一种主观感觉,有时,这种主观感觉是有偏差的。过度焦虑的人总在怀疑自己处理生活问题的能力,以为一遇到困难(比如失业、失败)自己就会崩溃。实际上所谓的“崩溃”,只是一种难受的感觉。就像我们经常对自己说的那样“我好崩溃啊!”——你在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证明你还是完整的,并没有崩溃掉。人类的心灵非常强大,并不会轻易就崩溃掉。确实有一些崩溃的心灵(比如精神分裂症、解离性身份认同障碍[俗称人格分裂]等),那请帮他们找到可以提供帮助的精神科医师和心理治疗师,他们有专业的“黏合剂”可以帮这些崩溃的心灵整合起来,尽管那是一个漫长的治疗过程。 过度焦虑中那些不理性、不现实的想法被称作认知歪曲。认知歪曲来源于一个人在过去的习得,比如一个人成长在一个父母都非常焦虑的环境中,母亲整天担心不好的事情降临,一旦有点小小的倒霉就呼天抢地,那么这个人长大之后就非常容易过度焦虑——因为他没有见过“不焦虑的世界”。认知歪曲一旦形成,就会以自动化的方式去产生作用,所以在过度焦虑的人的世界里,为了还没有发生的坏事情而感到过度担忧是非常自然而然的事情。但是,想要改变过度焦虑就要改变这种自动化,就要去识别认知歪曲并对其进行矫正——你必须对你的头脑进行再教育。 尽可能详细地识别和分析那些让你担心和害怕的东西。然后,不是把你的想法看作是既定事实,而是将其视作你正在检验的假说进行分析和检验。当你检查和挑战了你的担心和恐惧,你就发展了更现实、理性的视角。 识别你的担心之事后,你可以问自己以下问题: 如果我这种担心(例如:我这件事没有做好,我一定会被老板开除)是真的,有什么证据呢?(例如:在这个单位有其他同事因为一件事情没有做好被老板开除吗?)假如这种担心不是真的,有什么证据呢?(例如已经工作了三个月,老板之前也有对自己工作满意的时候) 有更积极、更现实的方式来看待形势吗? 我担心发生的事情有发生在别人身上吗?结果是怎样的? 我害怕担心的事真会发生的可能性有多大? 如果可能性很低,那么更可能发生什么样的结果呢? 我的这些担心有用吗?如果我想要解决问题,我已经做些什么而不是只是担心呢? 如果我的一个朋友有我现在的这些担忧,我会对他说些什么呢? 附表   常见的导致过度焦虑的认知歪曲 全或无思维 以非黑即白的方式看待事物,没有中间地带(例如:“要是我达不到完美,那就是个十足的失败者。”) 过度概括化 仅从暂时的或片面的消极经验出发对总体进行概括(例如:“我没有应聘上这份工作,就说明我再也找不着工作了。”) 心理过滤 只关注消极方面,却过滤掉其他积极的方面。注意到出问题的那一件事,而看不到其他那些顺利的事情。(例如:“我一直都是失败者,从读高中到研究生我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老师的赞美”) 贬低优势 认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好事都不算数(例如:“我的报告是做得不错,但那只是偶然运气好罢了。”) 妄下论断 不顾实际证据,对事物做出消极解释。你表现得像一个读心术士(例如:“我能觉出来她偷偷地恨我呢。”)或像个算命的人(例如:“我就是知道某些可怕的事将要发生。”) 灾难化 总是预期最糟的情况会发生(例如:“老板不喜欢我,那我肯定是要被开除了”) 情绪化推理 相信你的感觉就反映了实际情况(例如:“我就是觉得和别人提工作要求很不好意思,那就说明我不该提”) “应该”和“不应该” 把自己禁锢在你“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的严格规矩中,如果破坏了任何一条规矩就使劲自我贬低。(“例如:我应该自律,不该在睡前玩手机,可是我还是玩了,我这个废物没救了”) 贴标签 因为自己犯了错误或者有缺点就给自己贴负面标签(例如:“因为我犯了这些错,所以我是个没救的失败者”) 个人化 为不在自己控制之中的事物担负责任(例如:“老板不开心是我的错,我应该提前把所有的细节都想好。”) 好的,那么接下来你可以做识别自己的不合理信念的练习了。欢迎在留言中写下你对自己不合理信念的观察。请期待下期焦虑自助策略~  

6874 阅读

认识你自己

人类惊讶于自然界高山的巍峨、海浪的汹涌、河流的绵长、大洋的广阔,以及星体运动的神奇,但对自己,却是擦肩而过、漠然无省。                                       ———— 圣·奥古斯丁 什么形成了自我?或者说我是如何长成了现在的我?而我又是什么呢?本文将从心理学的角度给出一些解释,让你对于“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要去往何方?”的终极哲学问题,有一些清晰和初步的答案。 佛教心理学对自我的定义是,我们自以为核心的自我,其自身是永无休止地变化不定的,因而,一个固有的,永久的或稳定的自我可能只是幻像而已。能够认识到这一点,或许一个人就能够放下很多对自己的执着,比如我不是一个优秀的人,这也很正常,因为没有一个人可以一直都保持优秀。再比如父母总是要求孩子始终保持做一个听话的、爱学习的不捣乱的好孩子,这也是不现实的。佛教心理学对自我的定义同时也揭露出“我”的复杂性、动态性和多面性,而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我们要想了解一个复杂的现象或原理,首先要有一个清晰的分解和归类,因此我将从如下几方面对“我”进行管中窥豹的阐述。   一、自我的形成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通过身体、大脑和内部的心理活动,三者之间相互联系和运作,表现出一个独特的相对稳定的人类的生命形态。遗传基因使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体、大脑区别于其他人,而我们每一个人所处的不同的生长环境塑造着我们独特的内部心理体验。其中非常有影响的成长环境是我们每一个人的成长早期时,与主要照顾者的依恋关系历史,是你从出生开始直到能够独立应对外部世界期间的被养育历程。这里需要强调的一点是,从出生开始,甚至是从胎儿期就开始了。人类独特于其他生物体的高级之处,就在于人类在还没有开始说话前,意识处于懵懂、混沌之时,就已经有了感觉和感受,这是有生物基础的,因为婴儿已经具有神经系统了。 相关研究表明在胎儿期,大月龄胎儿可以从母亲的情绪中感受到自己的到来是否是受到预期和欢迎的,如果感受到是被期待和欢迎的,那么胎儿的状态会安稳很多;如果孕期母亲压力很大,对孩子的到来并没有做好准备,那么胎儿也会焦躁不安,并很有可能早产。在婴儿出生之后,会说话之前,他从他的养育者对待他的方式中,就已经可以感受到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根据这些感受,婴儿作出初步的对这个世界的适应。比如妈妈总是对孩子慈爱的笑,那么婴儿也会回应开心的表情,如果妈妈产后因为自己的状况不太好,焦虑、抑郁等,那么这个婴儿也会表现出情绪不安,容易哭闹等。所以孕产妇的心理保健与营养保健同等重要,这就需要家人,尤其是丈夫要更多的体贴和帮助妻子。 当孩子再大一点,可以说话,可以走路,可以跟养育者有着更复杂的互动等,孩子的每一种表现和成长里面都隐含着他的养育者的烙印。人生早期的经验确实对一个人有着不容忽视的影响,但这个影响不是绝对和唯一的,根据伯克毕生发展心理学的观点,发展是持续终生的,不存在一个对生命全程起最重要影响的年龄阶段。每个阶段发生的变化对未来发展的路径有同等重要的影响。并且,发展是多维度、多方向和高可塑性的,任何年龄的人都可以通过学习改善已有的技能,发展新的技能;处在任何的阶段都可以通过发展自己的优势资源,寻找希望,提升自我的复原力,以使生命变得更好。 二、自我的维度 在《心理治疗中的依恋》中,Wallin博士将自我分为如下维度: 躯体自我 你是否会觉得自己怎么总是手脚冰凉,或者身体没毛病,但就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浑身刺挠的感觉?或者觉得自己总是感觉肠胃不舒服,好像心跳、呼吸也很容易不稳。这就是一个人的躯体自我,觉得自己的身体时常感受到是舒适的,还是不舒适的或容易紧绷的等。一个人最初的躯体自我的感觉来源于婴儿期,婴儿最初体验到的妈妈对自己的照料,带给自己的感觉会被婴儿记录并表现在身体上。比如,婴儿吃饱后有种满意的充实感、在妈妈的臂弯中沉入睡梦前那安适的困意、在冰冷房间换尿片时让人流泪的刺骨寒意等。比如在我们的成人世界中,你在与不同的人相处时,有的人会让你觉得浑身暖意融融,而有的人让你觉得冷冰冰的,想要往后退缩等。 因为身体的体验构成自我的基础,也因为这种体验是在关系的情境中形成的,因此在心理咨询中,咨询师会非常关注来访者当下的躯体感觉,并通过来访者的身体所传递的非言语信息来理解来访者无法通过言语来表达的内容。   情绪自我 情绪,或是痛苦,或是欢愉,或是介于两者间的种种,这些感受均是滋长心灵的基石。因此情绪没有好坏之分,它是我们的合理感受,是我们调节自我的依据,也是个体的直觉判断的来源。情绪也总是联系着身体,身体感觉是情绪的最初表现形式,而且情绪通常是通过身体来表达的。比如,当我们感到害怕,身体就会本能的逃离危险。情绪能够在我们整个生命过程中,对我们的体验赋予意义,让我们对下一步的行动做出选择。当我们能够接纳自己的情绪时,就能变得对新的情感与经验更加开放,而我们未被接纳的情绪,有时会以一种破坏性的方式“泄露”出来。比如,当张三得知他的同事李四升职了,而他的申请被拒绝时,他变得有些粗暴和敌意。我们都知道,人们不会直接表达他们的愤怒,而是间接地传递出一种含蓄的、不友善的负面讯息,让他人难以回应。 因此,我们要允许我们去感受自己的情绪,也要去感受他人的情绪,并且能够清晰地意识到和接纳自己的情绪,这样自我才能够被理解,并且自我也能够在此基础上做出对接下来的计划更具有建设性的调整。比如上面的例子,张三可以理解自己,因为没有升职而感到愤怒、失望和难过等,自己有这些情绪感受是合理的,如果是自己升职,李四没有升职,李四也会有我现在的感受。当这些情绪被自己接纳时,张三就会很大程度上不再受制于这些情绪让自己做出更冲动的行为,而是会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当下怎么做更有利于自己的职业发展。   表征性自我 这个概念稍微有些复杂,简单来说,我们对这个世界和他人的认识是来源于自己心里的预设,而这个预设是根据自己过往的经历、体验和认识的。可以举个例子来说,我们对于世界和他人的认识如同盲人摸象,摸到的只是局部,遗憾的是,我们总是倾向于认为摸到的是整体,以为大象就是圆柱状的,或是长条状的。 为什么会这样?首先我们需要理解,从人类进化的角度上来讲,这样的自主自发反应是高效和便捷的,能够让我们迅速对事物做个判断和认识;从更深一层的角度来讲,当我们在识别事物时,外界的事物能够跟心里面已经验过的事物相吻合,会让我们产生信心,并对环境感到安全,我们都知道未知和不确定会令人恐惧。所以在任何时候,对我们自己,对他人,对这个世界,都不要抱有一种绝对的判断,不一定是自己的都对,也不一定是他人的都对,我们所经验到的都仅仅是整个世界的一个小部分,我们所处的位置,也仅仅是整个系统的一个小的环节。 4、反思性自我和觉察性自我 自我在躯体、情绪和表征性的维度上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因而是每个人几乎都可以自然而然获取的,但是,反思性自我和觉察性自我,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达到的,然而能够达到,对自我是至关重要的。反思和觉察会促进情感的调节和个人的执行力,提升内在的自由和能力,从而适应性地灵活应对生活带给我们的复杂而又常常是困难的处境。简单来说,反思和觉察是通往能够做真实的自己之路。因为通过反思,我们能够了解自己的情绪、感受、行为、信念等,对自己的意义,而不至于活在一种懵懂和受无意识驱使中;通过觉察,能够让我们和自己的体验同在,既不淹没在负性情绪中,也不将负性情绪隔离,假装自己没有这种情绪,而是对此时此刻的体验,不加评判地去注意和接纳,去体验这种全然临在当下,并有意识地持续练习,会让我们拥有深度的放松,能够减轻因过去和将来带来的负重和负累感,有助于调节难受的情绪。然而做到这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心理咨询的过程中,心理咨询师正是通过在和来访者的互动中,通过自己的觉察和反思来引领来访者对自己的觉察和反思。这个过程大概是这样的:因为人类的心态是相互感染的,所以来访者的情绪、感受、欲望会感染给咨询师,咨询师的情绪、感受、欲望也会感染回去给来访者,所以作为咨询师就要积极主动的愿意接受来访者心态的感染,愿意感染对方传来的抑郁、焦虑、愤怒、仇恨、绝望、痛苦、悲哀等等,然后在内心通过对这些情绪,带着悲悯和慈爱进行反思和正念观察,产生对来访者的理解和接纳,咨询师再把这种正念观察、理解接纳,悲悯慈爱,再传染回去给来访者,而来访者通过咨询师的对自己的理解的示范,学习到了如何接纳和理解自己,进而更有能力来应对现实的世界和困难。 参考书籍: 1)《伯克毕生发展心理学》第4版,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助人技术:探索、领悟、行动三阶段模式》第3版,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3)《心理治疗中的依恋》,中国轻工业出版社。  

3521 阅读

你了解自己的依恋类型吗?

依恋,是我们一直都在寻求的人生议题,就像依恋理论的创始人Bowlby所说,“我们通过接近更强壮或是更智慧的他人来寻求安全感。” 这个安全感最早期的来源是我们的养育者,父母,祖父母,亲人,以及外部的环境。如果外部的环境是恶劣的,那养育者是我们与恶劣环境之间的保护屏障,他们会帮助我们调节处理这些无法承受的外部刺激,使得不适宜的刺激可以降低在最低限度内。 于是我们便知道身边的人是可以信赖的,是可以依靠的,安全的,我们会逐渐内化这样一个可靠而安全的人物的形象,在我们以后的生活中,它会存在我们的身体,思想,信念和感受中,当我们遇到困难的时候,它是一种无形而有力的资源,支持着我们在不易的生活中继续前行。 在意大利电影《美丽人生》中,当犹太父亲约舒华和儿子被关进纳粹集中营时,为了保护儿子童心的美好,对这个世界的美丽希望,用想象力编织出了一套游戏,自己强忍着饥饿,恐惧,孤独和一切恶劣的环境,直到牺牲的那一刻,孩子依然以为他在和爸爸完成一个游戏。我们可以想象当这个孩子长大后,他心中的父亲是如何陪伴他走过人生岁月的。   01.依恋关系对人生的影响 养育者在早年外部屏障的作用非常重要,那么他/她和我们之间内部的依恋关系是怎么样的呢,又是如何在我们接下来的人生中对我们造成影响的呢? 在这里我想要和大家分享的是依恋理论的视角,以及Beetrice Beebe和 Frank M. Lachmann在对依恋起源的研究中,做了大量的母婴互动的观察和描述,作为了解成人互动的基础,使我们更好的理解成人依恋关系的互动是如何进行,并发生着变化的。   A女士是我的一个来访者,她总是在每次咨询准点开始时,匆匆跨入咨询室的门,从不早到一分钟,当从我身边经过时,似看非看的对我微笑一下,座位也尽可能的离我远一些,而每次咨询结束后,她会迅速起身,几乎头也不回的“逃”出咨询室,她的“躲”和“远”总在提醒着我什么,是一种很深的,和人待在一起的不安全感,我想那或许也是她和其他人依恋交往的方式。 造成这种不安全感的互动方式和我们早年和养育者的依恋有很大的关系,虽然它不是唯一的决定性因素,但在这个过程中,依恋方式会影响到我们对于他/她人反应的预期。 比如说,在渴望建立一段关系时,他/她是否是爱我的,在感受到我是被爱的基础上也愿意和他/她人靠近;或者他/她人能否感知到我的需求,并且愿意回应我,我觉得他/她人大致上是可以信赖的;当我感觉到糟糕的时候,我的内心有个人会安抚我,让我平静下来;又或者即使碰到了困难,我有信心和希望能够克服它,等等。 我们从养育者那里得到的亲密感和积极的预期都会持续影响着我们的情感觉知,看待他/她人和世界的方式以及动机。   02.依恋类型介绍  在依恋的研究中,人的依恋类型分为四种[1]:安全型,回避型,矛盾型和混乱型。 a 混乱型依恋 一般和虐待,重度抑郁,双相障碍,酒精或其他物质滥用的家庭存在着比较高的相关性,这些都是高风险的家庭。一般需要医院,个人,家庭,社会的联合帮助。 b 回避型依恋 回避型依恋的婴儿在12个月大的时候,可以看到他/她会主动的回避母亲,这可能是由于在更早期,母亲不断的拒绝孩子靠近的渴望,不论是身体上还是情绪上,孩子靠近的努力总是徒劳,所以他/她由主动的渴望,转变为失望,继而导致回避,害怕再一次的失望。 或者是母亲在孩子的养育过程中过度入侵,控制,使得孩子过度唤起,想要去抵抗母亲的入侵,但由于孩子的发育能力有限,所以最后只能通过回避的方式去躲开母亲的过度干扰,同时也让自己控制在一种低水平的情绪当中,避免过度情绪唤起引起的焦虑和恐慌,越发的产生无助感。 回避型依恋的孩子在母亲离开的时候,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担忧,当和妈妈重聚的时候,他们也并没有感到喜悦,而是对母亲表示出了忽视,依然将自己的注意力关注在自己感兴趣的事物上,但经过生理指标监测得知,孩子体内的皮质醇水平是上升的,而皮质醇是一种应激因素,过量分泌会对下丘脑造成损伤,我们的机体通常通过减低对压力的反应与减少皮质醇分泌进行调节。 在这里我们可以得知,孩子并不是没有反应,而是已经学会了在情绪上压抑对分离和依恋的表达,如果这种方式是长期而持续的,还可能产生一种纵向的解离方式,这种创伤的记忆以一种不同于正常的状态,在自己意念之外持续存在着,它阻碍了我们觉知到一个完整而统一的自体。 在咨询的过程中,往往某个/段关键的童年记忆会有缺失,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回想起来当时到底怎么了,我们只是会隐隐感到这段记忆貌似没有什么特别。也许这些缺失记忆背后的欲望和情感可能曾经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痛苦,我们把它解离了出去,这些缺失的部分像是一个断裂,无法回到主体之中。 而在日常生活中,当碰到应激事件的时候,似乎总感到我们某个部分的反应或情感过于强烈,这种强烈的程度让我们感到惊奇,有些在经过细细琢磨之后,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奇怪,突出,熟悉却又不连贯,困扰着我们。 回避型依恋的影响 回避型的孩子会把主动发起的权利都留给父母,而自己总是将对感受的觉知,特别是对依恋的觉知反应控制在最低限度内。 他/她们成人后,难以接近自己的体验,而且总是处在一个情绪很平淡的世界里,看似不被内心和外界的环境所扰动,大家甚至觉得他/她很坚强,很独立,从不依赖别人,而和他/她亲密关系的另一半身上,会感到极度的依赖和脆弱,他/她将自己否认掉的需求和欲望都投射到了这段关系中,我们可想而知另一半的感受是怎样的,他/她会倾尽全力的想要靠近伴侣,猜想他/她之所以这样的可能性,渴望获得哪怕一丝的回应,希望伴侣会对他/她说“我看到你做的这些了”,有时甚至连发起的争吵都没有回应。于是伴侣带着困惑,痛苦的挣扎黯然离开,自己内心也会有一段时间变得冷漠。很明显,离开的伴侣经历了另一半早年所经历的故事。他/她们最大限度的将自己的注意力从依恋中调离,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她人最深切的渴望中,保持着距离。 从一段亲密关系中我们可以看到,深藏在回避型依恋中的另一面:无意识层面的恐惧,时常伴随着令人不安的感觉,即真实的自我是有缺陷的,需要依赖别人的,而且是无助的,而他/她人对我的反应有可能是拒绝的,控制的。所以我需要和他人保持距离,控制和自我依赖。 独立和依赖,坚强和脆弱,控制和失控这样矛盾的两面经常出现在回避型依恋的人身上。   c 矛盾型依恋 和回避型的婴儿所面临的情景----一个总是在情感上保持隔离,无法触及或者过度侵入,越过身体或心理边界的母亲相比,矛盾型的婴儿所面临的是母亲大部分时候都没有情感回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偶尔会出现回应,但这种回应的时机和方式是不可预测的,就好像你点燃了一根烟花,兴奋的希望看到它们绽放,结果这根烟花迟迟没有反应,在你正要离开时,它突然在不经意间炸裂开来,碎了一地,你既没有看到期望中美丽的烟花,也不能明白它的内部发生了什么,变成了这样的一种“绽放”方式。 如果我们说一个总是在情感上保持隔离的母亲还称得上是一个稳定的可预测的客体的话,那么矛盾型的婴儿所面临的母亲更加不稳定,会激起孩子更多的不安全感,不确定感和焦虑感。 在陌生情境实验[2]中,不论母亲离开还是再出现,回避型的婴儿持续关注于玩具,而矛盾型的婴儿却只能关注于自己的母亲。对于母亲身在何处的慢性焦虑淹没了他们,以至于他/她们无法去探索外面的世界。 我们可以想象,矛盾型的婴儿会不断的尝试和母亲沟通,放大自己的情感,获得母亲的注意和回应,如果不奏效,他们可能变得需要黏住母亲,想要通过保持一种高浓度的连结氛围来达到依恋的目的,在一系列的挫败之后,他们会变得愤怒,如果仍然没有得到需要的回应,他们随即会陷入到无助的被动状态中去。 所以矛盾型的婴儿一方面总是在黏人和愤怒地抗议之间来回摆荡,另一方面又会陷入到无助的被动状态中去,这种反复的交替摆荡,使得他们难以接受安慰。 当我们关注这些矛盾型婴儿的父母时,发现他们和依恋对象之间的关系是令人困惑的,有时感到很愤怒,有时又是一种被动的迷恋,好像他们无法理解处在关系中的自己以及关系本身,内心充满了被抛弃的恐惧和由无助感引发的焦虑。这些父母在AAI访谈[3]中的反应,就好像是过去的情感淹没了他们当下进行的一致性的回忆和反思能力。 被情感淹没,无法用思维进行思考,是矛盾型婴儿及父母感受到的,而在回避型婴儿及其成人父母中,他们经常采用的是情感隔离。情感的使用方式是如此普遍。 情感,和情绪,感受[4]相类似 ,在神经科学看来,情绪特指那些皮层下的,意识无法觉知的(潜意识的),通常是会基于一些身体体验的感受。在中文中,我们也会常说气得浑身发抖,吓得我心肝乱颤等等。正是因为它经常在潜意识中运作,让我们觉得它是如此的难以控制,而且它的运作方式和人的大脑生理结构也有着很大的关系。 在早年,情感的重要性无可替代,Daniel Stern(1885)提出“生命早期,情感不仅是交流的首要媒介,而且是交流的首要主题”。而Allan Schore(1994)则指出“自我的核心倚赖于情感调节的模式”。 所以当依恋中的情感没有很好的被感受,被调整,被交流,和被理解时,就会造成一种阻滞,影响自我及人际关系的发展,而这也是心理咨询过程中的核心,从而有可能被治愈,有可能成长。 d 安全型依恋 安全依恋的婴儿,则能够在自我探索和寻求母亲的安慰之间找到一种平衡,母亲也不会期望自己必须是婴儿注意的客体,婴儿不会感到焦虑紧张和一种“被视线和行为紧紧抓牢的压迫感”。 在安全型依恋的母婴互动中,双方的节奏和回应方式都是可以预测的。比方说,当孩子带着积极的情感看向母亲的时候,母亲会追随着孩子的情感节奏,以同样积极的方式回应,不论是语言上,动作上,或者眼神上,都能让孩子感觉的到母亲在为我的兴奋而高兴,反过来也一样,这是一种母婴双方的互动回应。而且这个交流过程是比较顺畅的,即使中间有可能被打断,也是可以修复的。 在这样的互动中,孩子常常感到他是能够影响母亲的,如果延伸到成人的世界中,我们知道自己的言语或是行为能够对外界造成影响,并通过进一步的施加影响及调整策略,逐步达成我们想要的目标,这就是我们自信心和掌控感的关键所在。 在母婴的互动中,这些有利于身心健康发展,并且充满活力的一个个小片段,会在我们的记忆中形成某个特殊的一小块儿区域,在互动不断重复的过程中,无数个类似的一小块儿区域就会形成一个一般化的内容,并转化成与他人互动的心理表征[5],我们称之为一般化的互动表征(representation of interactions that have been generalized, or RIGs),它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逐步建立起来,形成内心世界的编码,并作为和外部世界互动的基础,不断的经历着修改和调整。 安全型的依恋的父母是我们都期待的,如果父母不是,我们也不是,那么还有没有可能改变呢? 在这一点上,Main[6]后来辨别出了一种安全型父母的“亚型”,将其命名为“挣来的安全”,尽管他/她们有某些痛苦和有问题的童年经历,并带来了一种不安全的依恋,但他/她们对这些体验加以反思,并且能够连贯一致的描述出来,而非压抑进潜意识或解离出去,降低了潜意识中不可控的破坏性。在这之后,可以跟恋人,朋友以及家人发展出亲密而舒适的情感关系。 所以,当我们拥有这样的体验,并可以对这种体验进行反思,即在体验之外觉察自己的情感,记忆和想法,行为的时候,不安全的依恋才有可能逐步向安全依恋转化,帮助我们重新去体验生活中的亲密关系。   附加《成人依恋访谈》程序的简易版[7],一共15个问题,大家可以根据这些问题去回顾并了解自己的依恋风格。   1. 首先,你能不能帮我稍微了解一下你的家庭——比如说,过去你的直系亲属里都有些什么人?你住在哪里? 2. 现在我想让你试着形容一下,当你还是孩子的时候,你和父母的关系如何?从你能记得的最早的时期开始说。 3-4.你能告诉我5个形容词或短语,来形容你童年时期和母亲/父亲的关系吗?我会把它们写下来,等我们有了5个词后,我会一个一个的问你,是什么样的记忆或体验让你选择它们。 5. 那时候父母双方中的哪一位让你觉得更亲近,为什么? 6. 在童年的时候,当你痛苦的时候,你会做什么,然后会发生什么?你能告诉我一些当你心情烦乱,身体受伤,生病时候的具体事情吗? 7. 你能形容一下你最早和父母的分离吗? 8. 在你童年的时候,你觉得自己被拒绝过吗?你当时做了什么,那你觉得父母在当时意识到他们拒绝了你吗? 9. 你的父母曾经威胁过你吗?比如为了管教你,或者是开玩笑? 10. 你认为总体上,你早期的经历是怎样影响了你成年后的性格?你觉得它们在哪些方面阻碍了你的发展? 11. 你觉得为什么在你童年的时候,你父母会那样做? 12. 在你童年的时候,有没有其他成人和你很亲近——就像父母一样? 13. 在你童年的时候,或者是成年以后,你有没有经历过丧失父亲或母亲,或其他特别亲密的人? 14. 在的童年和成年之后,你和父母的关系有没有发生很多变化? 15.对你来说,目前你和父母的关系怎么样?   文中所述事例均为虚构,不涉及个案工作,特此声明。   [1] 尽管Mary Anisworth将依恋类型分为四类,但《心理治疗中的依恋》作者Wallin认为不可能通过一种简单的分类描述就可以充分把握作为一个完整的人的复杂性。这里是方便在临床上理解患者。 [2] 陌生情境实验,1963年,由Anisworth采用,这项贡献也几乎成为依恋研究的代名词。实验大概包含了8个场景,先让母亲和孩子在一个房间里,母亲让孩子玩耍,随后陌生人进入,和母亲进行交谈,接下来母亲离开,由陌生人和孩子一起玩耍,在这个过程中,实验人员观察孩子的反应;随后有一系列反复场景设置,网上可以搜到相关的视频及资料。 [3] AAI, Adult Attachment Interview, 成人依恋访谈,向研究中的父母提问题,让他们回想和反思他们和自己父母的关系,包括对丧失,拒绝和分离的体验。 [4] 情绪,情感和感受三个词类似,在这里相互替换使用。 [5] 心理表征,外部事物在心理活动中的内部再现,它一方面反映客观事物,另一方面又是心理活动进一步加工的对象。 [6] John Bowlby, Mary Anisworth, Mary Main 三个人都是依恋理论的关键人物,其中John Bowlby创建了依恋理论,Mary Anisworth 对依恋进行分型,Mary Main的研究由婴儿转向成人,提出了成人养育婴儿之间的代际传递。 [7] 直接抄录自《心理治疗中的依恋》第38页,此简易版访谈问题是从George, Kaplan和Main(1996)摘录的。 参考文献: 1. Wallin, D. J.《心理治疗中的依恋》[M]. 北京:中国轻工业出版社,2014 2. Fonagy P.《依恋理论与精神分析》[M]. 北京:世界图书出版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2018 3. Blackman J.S.《心灵的面具:101种心理防御》[M]. 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 4. Beebe B. & F. M. Lachmann The Origins of Attachment [M]. New York: Routledge, 2014 5. Stern D.N. The Interpersonal World of The Infant [M]. New York: Karnac Books Ltd. 6. 李鸣老师提炼并整理的依恋学说资料,在此非常感谢  

6723 阅读

选择放弃,可能比坚持还要难

最近一直在追日本的一个连续剧叫做《无敌律师》,一部有着日本风格的坚持与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剧作。 但在看到第六集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在这一集中,律师的委托人是一家经营面馆的老板夫妻,他们扩大经营了好几个店面,但接近于入不敷出,靠银行贷款艰难生存,直到还贷款的日子越来越临近,却根本无法还款的时候接近崩溃。他们找到律师,想如何在不关店面的情况下,和银行和解。 主角律师一直在配合着他们的想法和银行协商,但根本没有结果。 这时一个助理律师用自己家庭的例子来告诉这对夫妻,坚持毫无必要,只有放弃一部分店面,才可以更好的生存,即使要解聘员工,或者影响一些合作方的利益,才能生存。 在店主非常绝望之中,终于同意了这个方案。 我在想这个例子在揭示着一个我自己想了很久的主题,就是 “放弃” 。 剧中的老板为了周边的权利,为了自己的坚持,而宁可走到破产的边缘。而选择放弃,实在是无路可走的一条路。 对于电视剧情节来说,也在说着 是否可以放弃 的主题。 在前一段时间里,曾经一本书关于断舍离的主题,教着我们逐渐把身边的物品慢慢处理掉。但任何选择放弃最后都要涉及到我们自己内心能否愿意放弃。 比如:       追逐了很久的受虐情感,能否结束付出,而选择终止;       希望照顾到所有人情绪,而选择停止;       做着为了较劲而坚持的工作,能否选择放弃?       坚持着自己的事业,而无所顾忌地加班,是否也可以暂时放弃?       甚至是为了内心成长,而宁可在一段纠缠的关系里坚持着,抗衡着。 在这所有的坚持里,可能很多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影子,我也是其中之一。 我最近一直在想究竟我们为何要坚持,可能除了意识之中的一部分原因外,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内心潜意识为了获得“爱”的不甘心。 当然也可以说,我们内心想用一切的“摧残”自己身心的方式,来获得“爱”。 细想起来,每个无谓的坚持背后都隐藏着一个“需求”,就是你做得这些事情,想获得一些什么? 比如 在情感中 , 无论对方如何,我们宁可ta虐待我们,我们也不愿意走, 因为我们内心害怕孤独,在付出时或许内心有个幻想,这种方式获得的虐就代表着爱。 虽然理智上感觉不对,但内心里就是吸引,甚至上瘾,并且有时还会用道理来劝自己,告诉自己:这就是爱,经过伤害的痛处,才能成就彼此的成长等等,自欺欺人的无奈说法。 在 工作中 , 我们会将自己的责任心遍及各处,自己虽然累但感觉到被人需要时,就感到了满足,然后就做更多的工作,内心既厌烦高强度的工作,但依然无法放弃自己是“最重要的人”的这一渴求。 这样一个状态,仿佛内心里有个假设就是:我只有做得更多,才能有人爱。 这样一个感觉最早来自于我们内心对母亲,也可以说是爱的忠诚,想到法国著名精神分析师多尔多女士的两句话:       “孩子最大的一种放弃就是放弃取悦父母”       “孩子的存在不是为了取悦父母,而是为了通过在他们自己生活中的成功而得到幸福。” 在我们所有成长的动力中, 就是逐渐放弃在心中固着的“他者的欲望”, 从所有的纠缠里放弃“满足他人”的欲望, 从“虐”中幻想的“爱”澄清内在的现实, 回到一个“主体”所本应享受的生活。 放弃 真的很难 直到我们内心愿意接受那个丧失 去接受并哀悼 曾经失去并永远无法得到的 那个每个人孩童时期幻想中的 纯粹的、美好的 原初母亲之爱  

9621 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