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伴侣的方式千千万,为何出轨特别无法原谅?

  有个段子说,现在微博服务器能力的计量单位是“明星出轨”。——也就是说,如果服务器能扛住几位明星同时出轨带来的流量冲击,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明星的感情生活免不了被放在放大镜下仔细审视。尤其是出轨事件,就像连续剧,让众人忙着搜索证据,忙着痛骂不忠的一方,心疼被背叛的一方。甚至以往出轨剧的主角也会被挖出来遍历。   无论对于公众人物的名誉,还是对于一段关系,出轨都具有极大的破坏力。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人们如此痛恨出轨,又无法避免出轨?在亲密关系中,双方可能会做出很多行为伤害彼此。为什么单单是出轨,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以至于当它发生的一瞬间,就几乎判处一段关系以死刑?       上床才算实锤? 不,一条微信就够了   当我们谈论出轨时,我们能想到的是什么?   是一次调情?一段真爱故事?一个偷偷摸摸的小黄片?有偿性爱?或是约炮软件上的“聊骚”?   也许出轨在 1000 个人眼中,有 1000 种标准。   美国一项调查显示,有 87% 的受访者把“和其他人有一夜情”视为出轨的证据;这也许是理所当然。但有 50% 的人认为“和对你来说有吸引力的人一起出去吃饭”就算是出轨了;另外,甚至有 24% 的人认为在社交网络上关注前任,也算是出轨。   进入网络时代之后,人们对于不忠的定义一直在扩张。而正因为人们对于出轨的组成部分缺少一个普遍认可的定义,对于出轨比例的估值也随之有很大的浮动:从 26% 到 75%。   但无论出轨标准如何判定,无论数据怎样浮动,事实就是,它是全世界从古至今都普遍发生的。而我们,要如何面对这个普遍发生,却也普遍被抵制、反感的行为呢?   伤害伴侣的方式千千万, 为何出轨特别无法原谅?   出轨(adultery) 是婚姻中的大忌。在一段感情中伤害对方可能有很多种形式,蔑视、冷暴力、忽视……但唯有出轨这样一个简单的越界行为,可以轻易地夺走伴侣之间的稳定关系、他们一直以来坚守的幸福。它到底造成了怎样特殊的伤害呢?   第一,出轨粉碎的是一个人对于爱情的宏伟信仰。   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对于理想伴侣的幻想:有那么一个人,ta 可以满足我们各个方面无尽的需求,ta 是我最好的伴侣、贴心的朋友、称职的父母、可靠的知己,在情感上相伴,在头脑上匹敌。   而我,正是对方的真命天子/女,我是被选中的那个人,不可或缺,也不可替代。但是出轨的事实告诉我,我不是。   第二,伴侣的出轨会威胁到一个人的自我认知。   “我原以为我很了解我的生活,我以为我了解你、了解我们的夫妻关系,我也了解自己。但现在,我对一切都产生了质疑。”一位因伴侣出轨来访者对他的咨询师这样说。   我们最开始选择去相信一个人,选择与 ta 进入一段稳定的亲密关系,我们以前所未有的热忱去信赖对方的忠诚,在相互暴露了自己脆弱一面的同时,也赋予了对方伤害我们的权利。而不忠导致的是信任崩塌,是认同感危机。   让人们不禁会怀疑:“我还能继续相信你吗?我还能相信任何人吗?”这些疑问会盘旋在脑海里,困扰着被伴侣出轨伤害的人们。     出轨, 只有 0 次和 10000 次的区别吗?   有些人认定“只要一次出轨,就会永远出轨”,并以此作为劝说别人分手的论据。在过去的时代,离婚对于人们来说是一种耻辱。而如今选择忍辱负重、抱守残缺、在可以离婚时“选择原谅”,就是新时代的耻辱。   无论是娱乐新闻,还是身边的人,只要出轨事件发生,舆论基本就会倒向“受害者”一边,“不分留着过年吗?!”   所以当一个人经历了伴侣出轨事件之后,ta 根本无法向朋友倾诉,ta 害怕当他跟别人这样说时,大家会认为 ta 还爱着对方。因为无论和谁说,都只会得到一样的建议:离开他!让他自生自灭!那是他活该。     正常的逻辑是,如果在家就能满足你想要的一切东西,就没有必要到别的地方去寻求满足。但这无法解释,为什么那些看起来幸福美满的人,还要出轨?   其实对于出轨来说,比起性爱,更多的是关于欲望、关于自主权、自由感、新鲜感;它背后表达的是一种渴望,渴望被重视、渴望获得非凡的感受、渴望用它来弥补自己身上的缺口和丧失,让沉如死灰的生活又重新获得生机。   一个令人失望的事实是:你无法一直保持伴侣对你的新鲜感。而正是出轨的核心本质中所包含的那种不完美、它的不确定性、模棱两可,会让人一直去渴望无法拥有的东西。也就是说,出轨本身就是一台自转的欲望机器。   但人, 并非只是一台欲望机器   事实上,大多数经历过出轨的伴侣并不会分开,而是选择继续在一起。但他们当中有些只是苟延残喘。但仍有另一些伴侣,会将危机转化为机会,将此变成一次支线经历。   对于那些想要继续在一起的伴侣来说,应该如何去调和自己在被卷入出轨事件之后的内心呢?     1 重拾自尊感   出轨给人造成的影响是创伤性的。遭受背叛之后,产生的愤怒、恨意、悲痛、感到被侮辱,这些情绪都是正常的,并且是必须要被处理的。   在这个阶段,关键要把精力放在自己身上,处理自己的被撕裂的生活和羞耻感,重建自我和自信,而不是先把所有的火力开向对方。    置身于有爱的环境中,而不是把自己关闭起来,和朋友相处,参与一些活动让自己感受生活,重拾快乐,找回生活的意义和自我认同感。   2 控制住自己那些钻研不堪细节的好奇心   不要去纠结“你们去哪儿了?你们在哪儿偷情的?Ta 和我相比怎么样?”不要去试图让那些出轨的细节生动极致的展现在自己面前,这些具体的问题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   用有关动机和意图的问题来替代那些想要钻进细节的好奇心:   这件事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有什么事情是你愿意和 ta 做却不愿和我做的? 你是如何看待我们的关系的?     每一次出轨都会重新定义一段感情。每一段出轨的结果,也都由伴侣两人自己来决定。   出轨的事情自古就有,之后也不会被消除,而由它所产生的爱情和欲望的困境,绝不会被黑白善恶、受害人与背叛者这样简单的答案所化解。     Esther Perel 作为一名婚姻治疗师,曾在很多公开场合介绍她的研究领域:出轨,以及如何整合人们对于出轨的认知 。因此很多人问她:你总说“出轨也可能产生好的结果”,这样为出轨洗白,你是不是支持它,甚至在向我们推荐它?   她说:“不如这样说,我向大家推荐出轨,就如我向大家推荐患癌症一样。”   “我们常常听到患有癌症的人,在谈及他们的疾病时说道‘癌症给他们带来了全新的视角’。以前我们看待出轨可能只有一种视角:伤害和背叛,但那只是一方面。它的另一面,是成长和自我发现。”   我们可能对于“让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在生活中”没有选择权,但可以选择并改变的是,重新书写生命事件的意义,赋予它们新的视角。   就如 Esther 所说:   “现在在西方,我们大多数人一生都会有两三段感情或者婚姻,而其中有些人的多段婚姻是和同一个人进行的。现在,你们第一段婚姻结束了,你们愿意一同开始第二段吗?”     你觉得伴侣做了什么就算出轨?     参考资料: Adultery in the digital age in the US. Foster, J. D., & Misra, T. A. (2013). It did not mean anything (about me) Cognitive dissonance theory and the cognitive and affective consequences of romantic infidelity. Journal of Social and Personal Relationships, 30(7), 835-857. Tafoya, M. A., & Spitzberg, B. H. (2007). The dark side of infidelity: Its nature, prevalence, and communicative functions. The dark side of interpersonal communication, 2, 20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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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过出轨的关系,还有救吗?

      由外遇引发的应激性创伤反应以及如何处理   文丨彭燕群(简单心理认证·心理咨询师) 编辑丨减简   作为一名夫妻/伴侣咨询师,我常常需要帮助夫妻/伴侣一起处理外遇事件和走出外遇的创伤。但在工作之外,我也看到听到过好多好多的夫妻/伴侣经历着因为外遇引起的痛苦,而很多时候这些夫妻/伴侣没有办法找到恰当的方式去帮助自己。   在这里,我主要希望帮助那些出于某些原因,不打算分手或离婚,而是想要走出痛苦、和对方重塑新的关系的伴侣,所以在这里讲述一下从心理学角度是如何看外遇,以及关于如何恢复的建议。     依附理论看外遇 就像小宝宝一样需要爸爸妈妈来照顾,提供感情的支持。结婚了,我们需要伴侣来提供给我们保护和情感的支持,同样的, 你提供给你伴侣情感的支持。   这种支持和感情的链接,我们称之为依附的连接 (attachment),是动物本能的需求。你的伴侣本应是让你安全的,提供给你安全感的,至少你是相信他/她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可是在外遇后,伴侣的依附连接被打断,受伤的一方会进入依附创伤 (attachment injury),情绪反应就像PTSD的反应,对一些事情很敏感,情绪的波动很大,哭泣,不想吃饭,不想做事情,不想睡觉,会做噩梦。进入一个高度的痛苦和难受中。   你的依附情感有多深,你的痛苦就有多大。     压力系统看外遇   外遇发生了,你们不仅仅依附连接得到了破坏,你的伴侣变成了给你危险的,你看到危险,你的压力系统就启动了,你会生气,你会攻击,你会不想去相信你的伴侣会提供给你安全感, 或者有些人当作没发生过。   当我们面对压力的三种反应:逃跑,攻击, 回避。外遇就是高压的状态,很多人会第一反应离婚(逃跑),有些人会攻击,有些人就当做没发生过来回避自己的痛苦,或者你三种反应都有。   我曾经有位来访者说,她其实知道老公有外遇,但是她不想去指出来,这样至少可以回避痛苦来保护自己。     本能的情绪反应   你进入了我们最原始的情绪反应,本能的反应,因为这是件危险的事情。你想你看到蛇一样,你的第一反应是情绪,你想要保护自己,让自己是安全的,包括情感上的安全感。这是最基本的动物本能反应。    这三种攻击的,回避的,逃跑的反应和情绪,会让你在5分钟之内就出现各种情绪,可能有伤心的,生气的,难过的,想要离开的情绪。   有时你的伴侣会觉得你是不是反应过度了,你自己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情绪不稳定,有时还会去怪自己的这种创伤后的反应。   你自己有时也不明白自己的这些情绪和行为上的反应。同时你失去了一段感情,一段你想象中二个人的感情,进入了丧失哀伤的情绪(grief)。     你甚至会讨厌自己有这么多的情绪反应,你告诉自己不要这么在乎。可是这是我们身体机制的本能,当我们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一定会很焦虑,就像小宝宝一样,哭泣,想找到妈妈。小宝宝可以找到妈妈,可以平静下来。   可是可以给你情感连接的人,可以给你安全感的人却是给你带来危险的人,所以你有时没办法找他/她来安抚自己。   反而你会对你另一半的行为, 很多细小的行为,很敏感和警惕。你想要知道他/她是否还会伤害你,背叛你。一天下来,你被各种情绪影响着,你觉得好累好痛苦。 而外遇的一方看来,他/她是没有办法帮助自己的另一半,没有办法去安抚这些情绪。慢慢的也会进入到一个无助感,会很害怕失去这段感情。     对外遇对一方   我想对外遇的一方说:千万不要去说,你的反应过度了,没有那么严重。即使你是想用你的方法去安抚你的另一半。   1. 你的另一半的情绪反应是正常的危机反应,尽管你可能会觉得有些时候他/她的敏感和猜疑是不必要的。这是他/她保护自己的身体反应,biological response,他/她自己也没办法控制住的。   2. 请不要对他/她生气或离开,你的另一半可能会骂你,要求你,要求你听起来不合理的事情。仍然去关心他/她,在意他/她。   3. 去问你的另一半,在那一刻你可以做什么去帮助她不要那么的痛苦。你可以问他/她是否可以抱抱她。你不需要去说服你的另一半,你需要在她/他身边陪着。     我也理解你有时会觉得没有希望了,你会觉得你的伴侣是不是没办法走出来了。我希望你可以理解,这种情绪的波动是正常的,不代表他/她走不出来了,你们的关系没有救了。想办法去安抚她/他的痛苦,是她/他走出痛苦最快的方法。     对受伤对一方 当你发现自己有好多的情绪反应时,请做一些可以让自己放松的事,比如吃些好吃的东西, 你此时此刻需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一定不要把自己隔离起来,你需要情感来帮你恢复自己的状态, 找个好朋友聊聊天。 随着时间,你可能好不容易恢复了些,正当你觉得你好了,放下了,也可以开心得一起看电影和做事情了,可突然之间,你又很伤心了,开始哭泣了。   为什么呢?因为你的身体会记住这样创伤,当你看到一些事和物时,你的情绪就会受到打扰,很大程度上是无意识的。但是你需要有意识的去学会好好的处理这些情绪,需要时间来医治自己。     说实话,我个人觉得外遇是件很痛苦的过程,对于双方都是,有些时候超过了夫妻和伴侣的能力去度过这个坎。   外遇的一方是伤你最深的一方,却同时是把你拉出痛苦的人。可有时受伤的一方,可能会不想再去相信她/他,把心合上了去保护自己,不想把心交给对方了。   我知道很难,很难受,如果你把心合上了,你们的关系可能就不能挽救了。   我也真心的推荐你和你的另一半做伴侣/夫妻咨询。这个过程可以让你减轻痛苦,同时让你们有能力去继续这段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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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爱我就拉到吧,何必费劲出轨

《昼颜》电影版在国内上映了。相比电视剧版 8.6 的豆瓣评分,电影版的评价显得有些惨淡。不少剧迷对结局非常失望,宁可让故事停留在这之前的任何一个时间点——或许停留在电视剧的结局就挺好。   其实,无论是《昼颜》,还是其他涉及出轨的作品,结局总会引起广泛争议,这是为什么?或者说,对出轨这件事,我们到底在期待一个怎样的结局?   (本文无剧透,请放心观看。)    结局 1  出轨者身败名裂  不少人认为出轨者应该受到严厉的惩罚。在社交媒体上经常能够看到“打小三”的戏码,每次都会有不少人围观叫好。   但是,对出轨的惩罚往往体现出强烈的性别不平等——无论谁出轨、谁主动,最后被惩罚的总是女性。   图:《包法利夫人》   每个人都厌恶背叛,但是当人们作为旁观者,希望对出轨者施加惩罚的时候,他们实际上是在维护婚姻背后的父权制度,将女性视为男性的财产和附庸,认为女性应当是没有欲望的、顺从的。   所以,如果男方出轨,那么他“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甚至是“捡了便宜”,而第三者将被贴上“小三”、“狐狸精”的标签;如果女方出轨,那么她就是“荡妇”、“欺负老实人”,而第三者最多落一个“不够义气”的评价。(此处请朋友们自由联想相关八卦新闻。)   就连在《使女的故事》的网络评论里,也有人在说:   “就没有人想说说女主是小三这事儿吗?……女主当年真是可恶,因为这个开始讨厌她了。”   其实,如果非要怪第三者的话,这里有一个数据:在全世界,54% 的男性曾经暗中勾引别人的伴侣,而这样做的女性只占 34%(Davids et al. , 2007)。    结局 2  出轨者和第三者在一起   这绝对是出轨故事中最招骂的一个结局,但是也有人觉得既然不爱了就不要勉强,或者认为能被第三者“勾引”的伴侣本来就靠不住,不如让 ta 滚。   那么,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出轨一方会选择结束原先的关系,和第三者在一起呢?   相互依赖理论认为,人们在亲密关系上的选择取决于三个因素:关系的现状、对现任伴侣的期望值和对替代选择(第三者)的期望值(Kelley & Thibaut, 1978)。简单来说,如果一个人对当前的亲密关系不满,并且觉得替代选择(第三者)更有吸引力,ta 就有可能转向下一段关系。   图:《东京女子图鉴》   在这个模型中,替代选择的吸引力完全由当事人主观判断,它不光取决于第三者的魅力,还要考虑离婚或分手的代价,比如人际关系的改变、分割财产带来的经济损失等等。如果当前伴侣和替代选择都不令人满意,那么单身也是一个选项。   说白了,这不是一个“谁才是真爱”的问题,大脑已经悄悄给你算好了利弊。    结局 3  回家就好,当这事没发生过   在现实生活中,“回家就好”也是明星常用公关手段。这个结局可能和“打小三”同时存在,比如《昼颜》电视剧的最后,北野的妻子乃里子逼迫北野回家,同时找来律师,命令纱和承诺不再接近北野。   图:《昼颜》电视剧   表面上看起来,这种做法能够很快把关系恢复原状,但是它很可能只是把问题暂时压了下去。   婚姻专家约翰·戈特曼博士说:“外遇通常是一段婚姻正在死去的征兆,而不是原因。”人们往往将第三者视为破坏婚姻的罪魁祸首,但是正如前面所说,对亲密关系不满是出轨的一个前提,出轨事件的暴露只是强迫当事人去面对问题的契机。这时候,如果双方不去正视关系中原有的问题,而是急着掩盖它,只会让关系更加恶化。   因此,回家到底好不好,还得看回家之后双方怎么做。如果出轨的一方能够承认错误,并真诚地表达出自己的羞愧、自责与悔恨,而被背叛的一方也能宽恕伴侣,那么出轨事件也可能变成关系成长的契机。     在现实生活中,相比“最后谁和谁在一起了”,我们或许更应该关注的是:当事人受到了怎样的情感冲击?遇到了哪些困惑?他们接下来要如何重塑自我、如何建立起健康的亲密关系? 对于遭受背叛的一方而言,如果不断追究细节,甚至企图惩罚、报复伴侣,只会对自己和关系造成更深的伤害。Ta 需要充分消化自己的悲伤,重拾自尊和自信,重新建立起对他人、对关系的信任。   《亲密关系》中为遭受背叛的人提供了三个建议: (1)勇敢地正视背叛,而不否认它的存在; (2)以积极的眼光重新解释背叛,并把它作为促进个人成长的动力; (3)依靠朋友,寻求支持(Ferguson-Issac et al. , 1999)。   对于出轨的一方而言,为了获得伴侣的原谅,最好的办法大概是主动承认错误,真诚地向伴侣道歉,表达出自己的羞愧、悔恨和自责。   第三者的情况可能要复杂一些。有些人确实会故意诱惑别人的伴侣;有些人受到出轨者的欺骗,交往一段时间后才发现对方并非单身,这时 ta 也会产生强烈的被背叛的感觉;还有人从一开始就感觉这是不对的,不断体验着强烈的自我谴责,却无法放弃这段关系。在后两种情况下,ta 也可能会需要一段时间处理自己的情感困惑。   总之,不管最后谁和谁在一起,只要每个人都能在事件中得到成长,过好自己的人生,就是个好结局。     Read more: 伤害伴侣的方式千千万,为何出轨特别无法原谅? 面对出轨的伴侣,原谅并不是最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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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We live a rented life from which we will be eventually evicted, all that we can hope for is that the eviction won’t be too tormenting——Emilia   我们活在这租来的生命中并终将被驱逐,所能希望的,不过是那驱逐不太痛苦。——艾米莉亚 常听来访者说, ‘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我只是希望他/她能好起来’ ‘我这样是不是不好’      究竟什么才能称为‘好’?   我们习惯上认为,好就是正确的,善良的,健康的,优秀的。但仔细想,‘好’却在生活中更多地与‘正常’‘克制’‘赞誉’甚至‘合群’联系在一起。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可能是‘不好’的,正如一段任性肆意的经历,被认为是‘坏的’那样。   得意时,我们对外在和自我的状态相对满意,可称为‘好’的时候;而只有在失意时,我们对外在和自己都很不满意,感到自己‘不好了’,于是才开始向内看。正如莎士比亚所说,‘For the eye sees not itself but by reflection’ (目经反思得见真颜)。 不管处于‘好’或‘不好’,我们看到的,都仅仅是硬币的一面。 ‘好’与‘坏’   心理学上,称之为‘偏执分裂位’(克莱茵理论),简而言之,就是只能接受全好或全坏,人和事物要么是全好的,要么就是全坏的。举个例子,此前我游历各国,写过不少文章,笔法稚嫩,承蒙众网友追随。此后数年,我开始尝试写心理相关的文章,文末会附上自己心理咨询的联络方式。有网友愤愤地在后台留言:‘几年前读你的文章,游记里有很多情怀,一直觉得你很棒。但是现在,你的文章变得很功利,只为了赚钱,呸!’   你看,我还是那枚硬币,但有人是不接受硬币的另一面的。网友自然有权利选择喜爱或讨厌,但值得我们思考的,是互联网沸沸扬扬的言论中,铺天盖地诉说着‘爱憎分明’。‘某明星好美好有才华,喜欢他/她;这次他/她居然没有捐款,这种人无耻、势利,拉黑!’ 这里面的逻辑是‘我喜欢你,所以你就要按照我喜欢的方式,成为我觉得好的状态,你若做了一丁点我认为不好的,或者没有达到我认为的好,那你就是全坏的,十恶不赦的,该被唾弃的’。想想看,如果真的认同了爱恨之下所定义的‘好’与‘坏’,那得活成个什么样子。但是舆论不管,舆论就是要你做‘圣人’。   这与其说是对‘好’的期待,不如说是对‘坏’的恐惧。‘坏’是要被打屁股的,‘坏’是丢人的,‘坏’是被排挤的。很多时候,家长和孩子扮演了好和坏的角色。为了维护权威的家长,会有意无意地让自己处于‘好’的位置上。‘我是对的,你是错的;你看你不如谁谁谁;你还小,这你不懂;我这都是为你好’。父母的‘对’,是以孩子永远的‘错’为代价的。一个处处证明自己是对的父母,会不断看到孩子身上的‘错’,孩子是那么‘不懂事、不听话、不合群’。而孩子也会因为父母的惯性评价,认为自己真的是这样,这也就形成了一个人对自我的核心认知——我是不好的、坏的、错的。 ‘好‘与‘坏’如何影响着我们   作为最初生命容器的父母,若是无法允许‘好’与‘坏’的并存,孩子也就不能忍受自己身上的‘坏’,进而对于所有的‘不好’都有着强烈的恐惧和担忧。我们的文化中,也有着类似的情形,‘知廉耻’是重要的,但为了面子而‘趋利避害’,就是对于‘不好’的防御与抵触。相当一部分人,走入咨询室的原因,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好’。比如不能控制自己,感觉自己做了不可饶恕的坏事,对自己很失望因为总是‘犯错’,认为抑郁和焦虑的自己是糟糕的、脆弱的、失败的。最极端的状态,就是自杀——将‘不好的自己’从自己身上分离出去,以此来摆脱‘不好’。   来访者有时会视咨询师为‘拯救者’,或某个‘拥有强大智慧、全知全能的人’,希望咨询师能够告诉自己‘怎么办’,教自己‘一些方法’。咨询师若是认同了来访者投射的这种情感,真觉得自己拥有某种力量可以拯救他人,无异于重复了来访者童年严厉父母的模式,对来访者‘谆谆教诲,严加指导’,这显然容易造成‘二次伤害’。所以,若遇到鼓吹自己是‘大师’的咨询师,请远离。 一个全‘好’的人,是让人无法忍受的   D伤心欲绝地哭诉,说自己每一段感情都全然付出,情真意切,可为什么对方总是因‘受不了’自己而离开。D不停问‘我做错了什么?’D具备一切‘好’伴侣的条件,体贴、温柔、细致、耐心,随时随地为对方考虑,事业上一丝不苟、严谨对待每一项工作,朋友都觉得他是个热心肠,而且乐善好施,经常帮助陌生人。D的上一任女朋友离开他时说;‘你什么都好,太好了,我觉得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D的性格与母亲有着诸多相似,母亲是个特别‘好’的人,在学校是一名积极上进的教师,经常拿区里‘优秀’。在家庭里是一位勤劳能干的妻子,D记忆中,母亲承包了所有家务劳动,而父亲整天游手好闲,甚至很多年赋闲在家,由母亲一人扛起家里生计。母亲对父亲充满了怨言,两人经常吵架,甚至大打出手。D说,很长一段时间,自己是恨父亲的,但长大后,作为一个男人,他能理解父亲的不易。母亲‘为你好’的唠叨中,有着很多让人无法忍受的控制。   人在长大的过程中,会潜移默化地向身边人认同,这其中,向父母(或主要抚养者)认同的是最多的。D的内心世界,是充满矛盾的。他首先向母亲认同,因为母亲是对的,好的,善的,与之相对的情感,是对于父亲的不负责任、小孩子气的排斥与鄙夷。但在成长的过程中,D发现,母亲并不是全对或全好的,甚至为了维护‘好‘,会过份的、强行对他人做很多不必要的事,名曰‘为你好’,实则为‘界限不清’。某种程度上,D的母亲为了全然的‘好’,潜意识上将丈夫至于‘坏’的位置,她的过度照顾、大包大揽,无形中剥夺了丈夫承担责任的权利,将丈夫培养成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D在每一段关系中,会有意无意地要求自己做到像母亲那样‘好’,过份地关心和照顾,一开始会让人觉得甜蜜,但久了就有些吃不消。D的前女友喜欢吃某品牌的巧克力,D就给她买了一整盒巧克力,并且‘限定’她在一周内吃完,吃不完要‘惩罚’,女友直接吃到吐,最后对这种牌子的巧克力看见就恶心。D的好,最终让女友无法消受。而选择离开D的女友,内心觉得伤害了一个对自己‘那么好’的人,带着深深的罪恶感,成了‘不好’的。D虽然看到这一点,但却无法让自己‘不好’,因为不好就意味着像父亲,而D从小看着母亲如何贬低、鄙视父亲,那是D决不能允许自己成为的。   究竟什么才是真的成长?   ‘Having a better knowledge of oneself and the world is no guarantee of happiness and success, but it will leads to a fuller use of potentialities external and internal…for another aspect of cure, namely, better object relationships’ ——Hanna Segal   更多地了解自己和世界,并不能保证幸福或成功,但却能充分发挥一个人内在和外在的潜能…另一种形式的疗愈,即,拥有更好的(客体)关系。                                                                                 ——汉娜席盖尔   好与坏,是并存且相互制约的。没有了坏人,也就没有了警察存在的必要。很多时候,真正的成长,开始于接纳自己的‘不好’。那些深藏内心的‘不好’,真的去了解就会发现,并没有如此的糟糕和可怕。反倒是对于‘不好’的否定,一叶障目,让我们无法窥见真实的自己。   ‘如达芬奇所述,绘画是via di pore(添加色彩以产生形态),而雕塑则是via di levare(移除多余部分以呈现本真)’。心理咨询(成长的方法很多,当然不仅心理咨询)是个雕塑过程,咨询师把自己作为容器,将来访者假的、不安的、混乱的内在全然接纳,像画布一样真实地展示来访者的人生图景;在与咨询师安全、专业的关系中,来访者可以了解自己,探索与他人的关系;不仅接纳自我与外界的‘好’,更能识别与容纳自我与外界的‘不好’/‘坏’,看到事物和人是既好又坏的一个整体。在这个过程中,来访者成长的障碍逐渐被移除,自我的潜能充分得到发挥,并最终拥有面对和解决困境的能力,活出一个真实、接纳的自己,并学会了更好地与世界相处。     你好吗?   (文中所述事例均为虚构,不涉及个案工作,特此声明) Reference: < The eye sees not itself but by reflection-A study in Shakespeare's> George Volceanov, 2006  <Traumatised and None Traumatised states of personality> A Clinical Understanding Using Bion’s Approach by Rafael E.Lopez-Corvo, 2014. <The curative Factors in Psycho-Analysis >by Hanna Segal,1962,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sycho-Analysis, 43:212-217   咨询师 就是那个在黑暗中 与你摸索前行 并对你说 ‘隧道尽头有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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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一直在期待一个完美情人?

在很多的情感困扰中,当事人都陷入了如下的困境中: 我选择另一半的要求特别多,既希望对方积极上进、事业有成,又可以时刻关注我,只对我一人好,我情绪不好时可以第一时间给我安慰和支持,这样的人很难遇到,所以我一直单身;   我对我的男(女)友不太满意,他虽然对我还不错,很懂我,成天嘘寒问暖的,但是就是收入上一般般…之前的男(女)友工作上发展得不错,但是都没时间陪我…年纪到了总要找一个,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找一个什么样的了…   我老公(老婆)是我遇见的最完美的人,名校毕业,工作能力特别强,还善于处理人际关系…我特别害怕Ta离开我,以至于最近情绪特别不稳定,在Ta面前还不敢表现出来…     以上的情况,不论是因找不到完美另一半的单身困扰,还是一直对自己的另一半总是不满意,更甚至是主观上因对方的“完美”而产生的担心,都缘于这样的无意识需要——因为你完美,我是你的一部分,所以我完美。在每一个人心理发展过程中,都有过这样的理想化需要——认为自己的父母是完美的,可以随时满足我的需要,我做不到的事情他们可以做到… 从客观上说,这个过程对于一个人的自信发展是十分重要的。通过与“理想化”父母的互动、内化,最终形成了我们的自体“理想极”——有清晰的目标感、方向感和价值感,对于焦虑、害怕、挫折、悲伤的有较好的容忍度,有更大的探索世界的勇气和确定感。 那么,这个“理想极”是如何发展的,为什么会停留在追求完美关系的阶段呢?   01 理想化父母影像的内化 婴儿在生命最初时,会处于“全能幻想”状态中,会认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婴儿试图创造一个完美的自我体验,凡是被经验是好的、愉悦的、完美的就属于内在的,而坏的都属于外在。 然而,对于婴儿来说,“失望”是不可避免的,因此婴儿需要一个全能完美的形象,试图恢复失去的幸福状态,这个全能完美的Ta往往是父母,通过将父母理想化,并感受自己是Ta的一部分,来确定自己是完美的,而这个“理想化的父母影像”是有助于一个人“理想”的形成的。 形成对“理想”概念的过程是如何发生的呢? 在探索未知的现实世界时,婴儿开始会认为“妈妈是永远在的,可以永远理解我、保护我的”。但是现实中“恰好的挫折”的发生(妈妈不可能一直在,或者妈妈也有能力不济的情况),使婴儿慢慢发展出的想法是“妈妈可以理解我、保护我,但是不可能永远”,婴儿的精神结构也随之发展——将妈妈带来的安抚、情绪调节及适应功能内化,最终形成“我可以理解我自己”的自我安抚能力,也不断有了确定感与自我稳定感。而在自我确定感增强后,婴儿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父亲的激励与榜样,懂得自己也要像父亲这样,通过内化父亲的力量与形象,而有了明确的方向感和目标感。   02 理想化客体丧失带来的问题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创伤性地丧失理想化客体(例如和父母突然分离),或者父母不能准确适当地回应婴儿的需求 ,婴儿就不能将母亲的安抚和父亲的形象良好地内化为自己的心理结构,也就不能获得自我安抚能力和确定感。他的精神依然固着在对“理想化父母影像”的追求上 ,而他的人格将毕生依恋特定的客体,即要寻找一个“全能完美的”情人。 这里,我要强调的是,不仅是丧失理想化客体会阻止内化过程发生,父母的过度保护、即刻满足儿童的需要,使儿童无法经历“恰好的挫折” ,内化过程同样无法完成。 还值得一提的是,被“完美情人”需求困惑的人,往往伴随着其他心理困扰,问题发生的时间是一个重要的影响因素 。 儿童早期 如果其生命早期的照顾者(往往是母亲)有缺失或照顾能力上的缺陷,使婴儿的自我安抚、情绪调节能力较弱,婴儿的自尊容易受外界影响; 儿童中期 如果父母过度焦虑和保护,儿童可能会有着比较好的学习生涯和成绩,但是在步入社会后,容易在面对工作压力和遇到挫折时全面崩溃; 儿童晚期 如果儿童在稍晚一些遇到理想化客体丧失(往往是父亲),或父亲的男性气概不足的情况,往往使一个人缺乏方向感与目标感,常常陷入一种迷茫的状态,在人生关键问题上总是需要他人帮助做选择,即使自己做出的选择也无法笃定与坚持。     03 “理想化”问题的临床治疗 对咨询师的理想化,属于咨询中正性移情的一部分,几乎存在于所有的心理咨询中,来访者会认为咨询师是无所不能的,是完美的,这种理想化在咨询前期可以帮助咨询工作得以顺利进行。但是对于有内在心理结构问题的“完美情人”追求者来说,咨询中的“理想化”并不是这么简单。 自体心理学创始人科胡特认为,可以依照理想化移情发生的时间,及其形成后再修通的时间区分为不同阶段。 第一阶段,来访者会害怕和排斥将咨询师作为自己的理想化移情对象(将咨询师想象为童年的“理想父母”),一方面由于这种移情可能会唤醒来访者童年被父母拒绝的痛苦记忆,另一方面对咨询师的认同和移情会让来访者下意识产生害怕失去自我的焦虑感。 第二阶段,就像婴儿内化自己的父母那样,来访者逐渐将咨询师作为自己的“理想化影像”并内化这个影像,弥补童年未完成的“理想化内化”过程。随着咨询进展的推进,咨询师会将来访者对自己的移情慢慢转移出来,来访者能够慢慢意识到咨询师并不是全能完美的,这时修通开始启动,来访者也开始成长。来访者在感到安全的环境中逐渐完善自己的心理结构,建立自我确定感和方向感,最终获得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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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小记——抑郁者求死,也是为了求生

我有一些来访者,他们在极度痛苦的时候,会拿小刀割伤自己,或者用头撞墙,或者用皮肤去蹭粗糙的水泥地。他们这样做的时候,身体会感觉到疼,但他们依然会这样做,因为只有这样,心才觉得不那么疼了。 还有一些来访者,他们用另一种方式不停得在自己身上动刀子割肉,比如反复整容,自虐性质的运动或者节食,这似乎会让他们觉得,至少自己是有办法在某些地方修改自己的,美了可以再美,瘦了也可以再瘦,自己是有力量的,有希望的。当然,也有抽象领域的不断修改,比如不停地积极向上,不能停下来,不能休息,一休息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慌,只有自己累倒摊到被迫睡去,才能让他们睡着。别以为只有反复检查,反复洗手才是强迫症,沉迷游戏,沉迷毒品才是上瘾,上面这些,都是。 只有通过反复做某些行为,才能让自己觉得安全,或干净,或有力量,或有成就感,或觉得自己还活着……   另外有一些来访者,他们说想死,因为想不出别的办法。他们的内心世界可能是这样的: 要是我自杀,他就怕了,只有那样,他才会回来。 我太累了,死了,就可以不那么累了吧? 我恨他,我恨死他了!如果我死了,他就拿我没办法了吧,他就没人可以控制了,他就输了,哈哈哈…… 我怎么说,他都不能改变,但愿我死了之后,他能有悔过之心吧…… 我很累,摆脱不了他们,我走到哪里,他们都要盯着,我逃出国也没用,逃无可逃,大概只有死了才能真正逃脱吧。但是他们不让我死,因为我死了,就对不起他们。所以我活着,留一口气在,已经挺好了。等到他们死了,我就可以去死了。 我不想给人添麻烦,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我总是在幻想有一些意外,或者车祸,或者心脏病,这样我死了,就不用给任何人增添麻烦了。   我在做咨询的时候常常在想,这些来访者真不容易啊,他们是那么努力的活着,只要活下来的都是英雄。 不管他是什么状态,抑郁、强迫、躁狂、焦虑等等,他都已经尽自己所能,来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不管在外人眼里看到的是什么,在抑郁者的主观体验中,他们都是在想尽办法求生,让自己先活下来。 在所有的办法中,求死,可能是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但也是一种办法,是他们最后的杀手锏。这也就是为什么和抑郁者说你不能死,并不能让他们好转,如果连死都不能死,那么他们真的会绝望,真的会体验到生不如死的感受。 抑郁和强迫虽然是症状的表现,但这些实际上也是来访者的努力方式。咨询师并不会直接去消除这些努力,而是和来访者一起探索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努力方法呢? 抑郁者和强迫者的内心世界,往往是非黑即白的,当他们觉得没有达到100分的结果,就会觉得自己和0分一样糟糕,就完蛋了。 这个认知可能来源于成长环境中的严苛管教,如果孩子没有完成父母期待的目标,父母就会不满意。咨询师和这样的来访者一起工作,常常在帮助来访者看见自己虽然不是100分,可是或许有80分,60分?哪怕20分?咨询师也帮助来访者建立一个动态的观点,不管你是几分,这是当下的你,你在通往100分的路上,并不代表你就是只有现在的分数。你也可以是在某些方面100分,另一些方面60分,剩下的其他方面20分,它们可能也会变化,这样不是也没那么糟?   还有些父母总是会强调你必须要努力,哪怕结果不好,你一定要努力。似乎这样的父母并不在乎结果吗?但这可能也很可怕,因为孩子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努力的终点,在没有到达终点之前似乎永远不可以休息,似乎永远都应该继续持续努力……一个没有终点的目标也是永远没有完成的希望的。咨询师也在和来访建立新的体验,一种休息可以被允许,不努力也可以被允许的体验,这样来访者才敢休息,才不需要自己主动去为自己的生命画上一个终点。   不管是建立新的认知,还是建立新的体验,这些都需要时间和频率。咨询师没有办法通过写写文章,理论上说几句,就能够让来访者相信这一切真的如咨询师所说的那样安全,那样可以被接纳和被允许,因为在来到咨询室之前,他们可能已经接受了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耳濡目染的影响。   咨询师们一般都很接受自己的无能为力,他们在这方面可能也会成为你的榜样。于是在你的父母之外,你多了一个的榜样,于是你除了可以从父母那里学会努力,你也可以从咨询师那里学会休息。是的,我的确,无法,在短暂的时间内把你“修”好,但是我们在成长的路上,一起结伴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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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男权与女性意识的暗战

本文包含大量剧透内容,如果还未观影,谨阅! …… 谨阅!≖‿≖✧ 先简单说一下故事梗概: 民国时期的一个乡村学校,一共就四个老师:坚持农村办学理想的校长、伪愤青周铁男,假道学裴魁山、追求独立自由和性自主的女性张一曼,还有一个编外人员——校长的女儿佳佳。由于严重缺水,校长将一头名叫“得水”的驴虚报成英语老师吕得水,以换取多一份工资维持养驴的开支,来为学校挑水。因为突然面临教育部特派员的检查,情急之中只好决定让一个没有文化的铜匠来冒充这个叫"吕得水"的英语老师。没想到特派员想继续利用这位“吕得水老师”从美国慈善家那里套取更大的利益,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超乎校长和老师们的预料,而局势也越来越失控……   好的电影引人思考,毫无疑问,《驴得水》寓意非常丰富,以荒诞的黑色幽默,带着很强的政治讽喻意味,揭示着被权力和欲望放大的人性的丑陋,揭露了层层嵌套的体制中的黑吃黑,令人在发笑中反思到底谁更需要什么样的教育,诉说着各具特色却同样脆弱的男性与女性自我各自的挣扎…… 难以想象容量如此有限的篇幅中,注入了那么丰富的潜文本,这可能也是它作为电影过于舞台剧化,而缺乏电影语言本身的表现空间的一个原因。对此暂时按下不表,只对于故事本身,在我眼中所涉及的男权及女性意识有关的部分做一些解析,在我看来,整部电影如同一场男权与女性意识的暗战。    张一曼  自由、开朗、聪明、追求美也创造美,尤其以追求性自主的形象,把自己区别于绝大多数中国传统女性。 在电影的开头部分,她黄色笑话不离口,享受性自主,调侃男性的性能力(女权对男权的一种挑战),拒绝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意图拯救“名声不好”的她的魁山求婚,表示自己跑来穷乡僻壤教书只为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洒脱自由随性,是某种程度上精神独立,身心自由的女性的典范。 似乎男权暂时退守一隅,在一曼浅吟低唱主题曲《我要你》的唯美画面里,女性意识如春风拂面,勾的人昏昏如醉。 而就是这样一个女性,却似乎不时地会因为校长这个类似理想父亲形象的人物而做出让步和妥协。这大概也是一曼的女性独立意识在故事中迅速萎缩的一个潜在深层动力:理想化不死,幻想不灭,则真正的独立自我不立。   校长把她招到这片精神乐土,给她自由自在的空间,某种程度上保护和纵容着她的性自主;在她开心的时刻,校长陪伴她翩然起舞,像个好父亲那样,对她没有束缚没有欲求,只有陪伴和成全。 作为回报,为了成全校长的理想,当然也是守护自己的乐园,她的聪明使得她机智地发现了特派员根本不懂英语,因此想出了让铜匠说方言冒充英语的主意蒙混过关,还“睡服”了铜匠按照特派员的意愿拍照,也无意之中在愚昧无知的铜匠心中种下了男性意识觉醒的种子; 接着,还是为了成全校长的理想,她又做了违背自身意愿的事情:跟铜匠老婆承认是自己睡了铜匠,并故意对铜匠说了狠话以令其对自己死心,好跟着老婆离开,也因此埋下了祸根。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校长为了自己的理想,后来竟选择牺牲和羞辱她以安抚恼羞成怒的铜匠,这是理想父亲的第一次崩塌。 校长亲自动手来剪她的一头长发(对女性的阉割)。 过程中她还沉浸在和校长带领下的几个男性伙伴团结一致其乐融融共同实现理想的美好回忆中,她似乎不愿正视现实,依然幻想与男性的平等和谐相处,还幻想着未来一起拍摄穿着新校服的照片,幻想中拍照时校长的位置就是传统家庭中的父亲的位置,幻想中她的快乐依然依托理想父亲的存在而存在。 直到在镜子里猛然看见自己头发的丑陋——短得像男人,乱得如铜匠,她才不得不面对自己痛失女性身份,理想父亲的庇护不再的事实,她突然痛苦地钻到桌子底下蜷缩了起来,前后判若两人,令人揪心。   接下来,这个失去了自我认同也失去了庇护的女性似乎完全沦为了男权的工具,作为弱势女性继续遭到男性的践踏——差点被军官强奸,而之前的好哥们儿铁男却因恐惧强权而不施以援手(对平等的男性友谊的幻灭); 这之后,经受了太多刺激的一曼有些精神失常,但她仍然听从校长的安排,“就当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一样的活在自己的小屋子里,继续为学校做校服(回归传统女性的局限和功能),即便在听见屋外校长被绑的呼救时,她产生了冲出去的冲动,但很快就重复着校长的那句嘱咐而放弃了自己的意愿,变得完全顺从这个父亲。   故事的结尾,校长希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女儿佳佳的话显示出了一些女性明显优于男性的反思意愿和力量:“如果过去的事情真的就这样过去了,那么未来还怎么能好得起来!”(心理临床工作中,女性咨客的数量也一直远远高于男性,全世界都是如此,也说明了这一点) 而一曼则在校长真的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和另外两位男老师标志性的“聚个气”之后,用一声自毁的枪响做出了对校长这个彻底破碎了的理想父亲的最后回应,再也回不到从前的一曼同样无法忍受这样的自己,相比浑浑噩噩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男性,一曼的自我了断既是一种悲壮,也是一种勇气。     再来说说铜匠和一曼。 开始时,他们一个像萌宠,一个像女王。 但在被一曼“睡服”了之后(女性意识看似膨胀了,女性做着男性做的事情,通过性征服对方),萌宠有了自己的意志和愿望,他不再满足于和泼妇老婆重复过去的生活,而开始变得像个男人,并幻想着能和一曼在一起(他一直带着一曼送给她的一缕头发,象征着男性对于女性的拥有和女性对男性的情感从属)。 当一曼为了校长违心地和他说了狠话之后,憨厚无知的外表下跳动着的那颗千百年来男权至上的心,被深深的刺痛了。 他要报复一曼,而方式是把一曼的头发剪掉,而且,要短到看上去和男人一样短他才满意,这不仅是斩断情丝,更是要把一曼在象征层面变成男人,之前一曼“睡服”他这样的事情,只有男人才可以做。 这场较量里,到底谁是赢家,男人和女人到底谁说了算谁依附谁,似乎是令人无奈的无解。   魁山  对一曼的爱带有明显的道德优越感,加上又曾在一曼面前有过失败的性表现,在遭到拒绝后赫然从理想主义文青变成为了追逐私利不择手段的暴发户(貂皮大衣是他的标签),不知道说钱是男人的另一个阳具会不会太打击男性自尊了,可现实世界中这样的故事也许天天都在发生着……   铁男  本来和佳佳互相钟情,铁男手中那颗“从美国带来的”弹球,原本在他俩的关系中象征着某种男性的优势,佳佳处于从属的地位。 但是,当铁男被强权放出的一枪阉割了他的男性自尊之后,电影结尾他送给佳佳的那一整箱弹球随着山坡四散跳动的画面,则象征着这种男性权威的瓦解和崩塌。 佳佳  的出走也十分有意味,投奔父亲所不认同的哥哥,既是对父亲的背叛,又是对另一个男性身份的依赖,这也是全片唯一稍微蕴含着希望的事件。   在这场男权与女性意识的暗战里,没有赢家,只有无尽的伤害和绵延的绝望。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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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正确认识脆弱情绪的力量?

本次微课将讨论社会主流文化如何影响个体发展出偏执、僵化的应对模式,并分享一些逃离、抗拒脆弱会给个体心理和重要关系带来的负面影响。 一、心灵的完整性和弹性是个体心理健康的指征 二、完整性和弹性的丧失导致个体产生心理困扰或者关系问题 三、逃离、抗拒脆弱的原因:社会文化因素以及个体心理因素 四、举例分享逃离、抗拒脆弱会给个体心理以及重要关系造成怎样的负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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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情里,谁先认真就输了吗?

全新播客系列「简单心理PsyCast」开始更新啦 点击 这里 收藏目录,更快听到最新播客哦 Hi,欢迎收听简单心理Psycast~ 在简单心理与北大一起准备《2016心理健康报告》时,对1291名来访者进行了调查,其中49%的来访者说自己正在被婚姻、恋爱等亲密关系问题所困扰。 当人们在亲密关系中抱怨“对方不够爱自己”的时候,其实常常抱怨的是下面这些情况: 比如在这段关系中付出了太多,却得不到回报。 或是总觉得我爱Ta多于Ta爱我,觉得Ta根本不在乎我们的关系。 还有人说,对方从来不承诺任何事情。 如果你也有所同感,那么你有可能处在一段承诺不对等的亲密关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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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Ta能这样对我?”

关于“隐性创伤”这个话题是我最近在很多来访者身上体会到的。 我对于“隐性创伤”这个定义是这样确定的:“一个人在亲密关系里遇到事件时才会有痛苦的感觉,而在其他工作或者平常人际关系里无法发现它的踪迹。并且,如果追溯到幼年经历,通常大家都会感觉很好,丝毫意识不到有任何问题,但在现实层面的亲密关系里却屡屡受挫。” 这个“隐性”的含义在于你丝毫感觉不到创伤,却在隐隐地发生着作用。 这个创伤通常发生在越来越多的独生子女身上,在这样结构的家庭里,孩子会很受宠,但这个“受宠”也有着多子女家庭所没有的感受,就是父母会把他们所有的寄托,希望,未解决的情绪一股脑投射给了这一个孩子,并且这个孩子在接受时,因为没有其他孩子分担,他会觉得这些所有情绪给他的都是应该的,父母就是宠爱我的,他们爱的方式是对的,我也自然这样生活下来。 在后续生活中他们工作、人际都还顺利,但直到亲密关系出了问题,才通常会想, 怎么有这样的人对待我,我父母都没这样,凭什么,他就能这样? 于是,再一次,他们把愤怒不满全部投放到了对方的身上,并且,还会觉得对方十恶不赦。   在很多时候,我在咨询时,也会同情我的苦难来访者,他们如此委屈,并且告诉我,他们从小过着多么幸福的生活,直到遇到了这个“混蛋”。我在同情的同时,也会邪恶地想,为何如此幸福,你却在自己的亲密关系里受尽委屈呢?你的真实到底在哪里? 在后面的访谈里,在抽丝剥茧中,我越来越了解这就是“隐性创伤”所带来的问题,就是在你习惯性的感受“爱”的时候,那个“爱”的表达与理解出现了巨大的错位。 -比如为什么你的爱人对于你的爱无法接受? -为什么父母不经意间唠叨会令你寻找一个挫败你的客体? -在你反复不愿回家时,父母和你之间的对抗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你和ta相处时,你为何能点燃ta的怒火与厌恶的情绪? -除了这个“恶魔”,你该如何思考自己呢? 父母与孩子的互动模式,以及很多习以为常的情绪、生活的细节,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你对关系的需求和对爱的理解。提出这些,并非为了谴责父母他们做错了什么,而是在反思里,我们需要重新理解与建构很多新的感受生活的方式,比如:爱不是牺牲与被虐待;爱不需要那么多的委屈来成就;爱不需要反复讨好才能获得;爱不是被控制等等。 在我们从小接受到的全部“宠爱”中,需要重新分辨哪个是有益的,哪个是伤害自己与关系的方式。 在这个过程里,可能对于很多人都要重新颠覆自己关于爱的内心解读,甚至经历所有的内心感受的更新。但这又是成长里的痛苦涅槃,因为也许你不经历亲密关系的痛苦,你就很难有动力,从习以为常的关系里有勇气跳出来,审视你的原始关系究竟带来的影响是什么?在你接收到所有投射后,是否愿意面对与修复潜藏起来的“隐性创伤”呢?作为家族里的情绪处理方式的承袭者,是否可以打破那个循环,而开始真正的拥有自己的感受和生活呢? 突然联想到在温尼科特先生的理论中曾经关于“假性自体”的讨论,在一个习惯性的假性自体面具中,通常背后隐匿的就是巨大的隐性创伤。温尼科特对母亲与婴儿之间的关系很感兴趣。       假设当一个婴儿在很小的阶段,他只会哭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生存能力,他需要依附于母亲的照顾,母亲如果未能及时回应孩子的需求,也就是当他有需要,却反复被挫败的时候,孩子会从愤怒逐渐转为失望到适应妈妈的需要。       如果他想让母亲能满足他的要求,温暖而不是冷冰冰的对待他,孩子必须学会随和地微笑等待妈妈高兴,以满足自己的要求。并且学会做妈妈想让她做的事,于是他开始努力取悦母亲,学会让自己变得可爱。孩子尝试了解母亲的喜好,甚至在母亲要求他做之前就把事情做好。       但孩子取悦母亲的同时,也付出了代价。这个代价就是,孩子逐渐与他自我真实的感受和情绪失去了联系。因为只有在他表现好,妈妈对他满意,对他微笑时,孩子才会高兴,他的要求才能被满足。这个孩子失去了对自己真实感情的认识、也包括最普遍意义的热情、对真实的理解,以及做事情背后的对于自己意义感。       他接受了自己的现状,甚至因此得到更多人喜爱时,他更加深了这个“假”的程度,因为这是受欢迎的,满足了对方,自己也高兴。时间久了,他以最适应的方式接受了,因为这是最原始的培养方式,这个孩子通常连反抗都不会有,因为这是习惯。       直到有一天,他步入了亲密关系,这个“假”碰上真实情感碰撞的时候,就出问题了,他从小到大擅长的东西在这个关系里完全操作不起来了,他的真实情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讨好也失去了作用,于是,亲密关系彻底挫败着这个一直感觉良好的孩子,得意于自己过往父母关系和自己历史的孩子。 正视我们所经历的所有隐性创伤,并且愿意从“虚假”的外壳回归到真实,这是一个打破与重塑的过程。毕竟一个人已经用一种习惯性的方式在世界上存在了多年,而且去慢慢碰触那些真实的情感,割裂掉的无助与深层次的失望到绝望,是一个非常艰难的心灵救赎。 但,可能每个人一生都期待着自己的透亮,像一个孩子一般的真实——了解自己的需要,明白喜怒哀乐的情绪,不需讨好与委屈,坦坦然然的在亲密关系里做一个简单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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