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期间的确很忙,很少更新文章。听说新学期会更忙,我会尽力写一些。 丁克,Double Income No Kids,不育主义,是一个很有意义的社会现象。 生物那种神秘的一直执着于生育的自然本能一直让我很痴迷和困惑。很多生物,比如章鱼,螳螂等,甚至病毒等这样一些存在,都会耗尽一生来完成生命的繁衍。哪怕很少观察到那些所谓的高级行为和心理,但是它们就会这样去做。 所以人类的不育行为,在某个程度上来看,其实是智慧到一定程度,超越那种繁衍的神秘内在力量的表现。 总的来讲,选择丁克更多出现在高压力的社会,比如有名的日本和欧美,但是目前在中国也更多地出现了选择丁克的人群。 关于丁克,会有很多的声音: 我伴侣明确表示,将来有了孩子就让我全职带孩子,他就偶尔玩几下,那我就真的不愿意要孩子了,我自己根本没办法抚养一个孩子。 我实在想不出孩子会给我的人生带来什么快乐和意义。 我成长中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我为何要再让一个孩子经历那么多? 我不觉得我会成为一个好的父母,不想祸害一个孩子。 我觉得没准备好吧。 我自己都照顾不好,再来一个孩子,压力会太大了。 选择丁克的原因有很多,可是从更深层来看的话,原因来自于自身,关系和外在环境。 1. 因为自身原因选择不要孩子  因为自身原因,比如成长经历,经济压力,心理状态等因素,一些人会选择不要孩子。常见的自身原因:成长创伤,心理成熟度,职业发展状态,心理问题。 成长创伤我所听到的有校园霸凌,父母情感虐待或抛弃。很多成长于一个不幸福家庭的孩子会选择不婚,也就更可能选择不育。 心理成熟度就是觉得自己还是孩子,没办法做一个父母。  职业发展状态是现代社会常见的一个因素。高压力的社会生存状态会带给很多人很高的职业压力,这也就促使一部分人为了职业发展等现实性因素而不断地推迟生育的问题,比如晋升,创业等。女性可能这方面的问题比较明显,因为很多职位对于女性能否连续性工作是有要求的,或者隐形的要求,一旦因为生育问题,可能职业发展就此截至。 心理问题就包括很多方面了。有一些人会知道自己存在一些心理疾病,担心自己有了孩子还是会和自己一样。有的则是一种深刻的自卑,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差了,再生一个孩子,可能会和自己一样差,或者更差。 综合来看的话,因为个人因素所选择不要孩子可以看作是当前心理层面上并没有认为自己可以要孩子,或者讲当前对生育这个事情缺乏内在安全感。 2. 因为关系问题选择不要孩子  不健康的,不安全的关系的确会让很多人选择不要孩子。 这其实也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因为很多关系的确看起来很幸福,当只有两个成年在一起相处的时候。可是一旦涉及到新生活的纳入,很多关系就开始出现不稳定的因素,比如抚养孩子带来的经济压力,关系压力。关系压力是伴侣关系系统中纳入新的一个成员必然出现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带来的是抚养分工和矛盾,精力分散,两人相处时间减少等。其实这也是恋爱和婚姻的区别之一。时下所流传的“丧偶式育儿”和“诈尸式育儿”,这样的一些关系问题的确会让一些女性不会选择生育。 有些人会分享一种感受,那就是之前从没想过要孩子,但是和这个人在一起,就真的很想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能够产生孩子,觉得很安全和放心。 3. 因为外在环境,选择不要孩子  外在环境就有很多,比如社会经济形势,世界安全形势,局部的安全问题。在网上看到还有因为地球自然环境的恶化,而选择不育,因为要保护地球自然,这境界就是很不一般了,当然也是很难让大部分人理解的。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所以在咨询中遇到这种问题,并不存在对与错的评价。更深层地探索不育这个选择的决策过程也是对于咨询很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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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写这样一篇科普,是因为很多送孩子来做心理咨询的家长都问过这个问题。孩子患心理疾病,已经开始了药物和心理治疗,家长想知道该如何促进孩子的康复。   家长问这样的问题是非常必要的。对于儿童青少年的心理治疗(甚至于成年人的心理治疗),如果家庭可以投入心理治疗中,了解家庭环境对维持症状的消极作用体现在哪里(几乎所有的症状维持都与家庭环境有关),了解怎样可以打破家庭环境对于症状的维持作用,对于孩子的康复都会非常有益处。   家长在咨询师的帮助下评估家庭环境对孩子的症状有何影响? 可以从症状激活和症状维持两个方面来评估。 症状激活 症状激活(symptom enabling)是指家庭环境中的一些因素促发了症状的发展。 例1:有严重洁癖的母亲(或父亲)非常强调清洁,使孩子对细菌和脏非常害怕,在适合的时机下,孩子这种对细菌和脏的过度害怕发展成强迫清洗行为(强迫障碍的一类症状)。 例2:母亲(或父亲)对孩子过度保护,总是提醒孩子外面的世界很可怕,或者一发生一点儿不好的事儿就表现得过分焦虑,这样的孩子长大后患焦虑障碍的比例非常高。 例3:父母对孩子有非常多的批评和惩罚,总是表现出对孩子的不满意,孩子会非常容易产生完美主义的信念,比如不允许自己犯错误,觉得犯了错误就会遭到非常严厉的触发。这也会非常容易导致孩子患焦虑障碍。 患儿的家长需要和孩子的心理咨询师去讨论、识别家庭环境中是否有症状激活的因素,然后在咨询师的指导下减少症状激活的行为。这有时候对于家长来说是非常具有挑战性的,因为症状激活有可能正是家长自己的心理症状体现。 比如在例1中,母亲过分地强调清洁,对她而言,放弃对清洁的需要非常困难,但是如果她维持对过度清洁的需要,会在某种程度上强化孩子的清洗行为。因为在强迫清洗的心理治疗中,我们通常需要反其道而行之,比如让患者一周都不洗手,来习惯她对脏的害怕的耐受。 再比如例2和例3中,过度保护的父母对于世界的感觉也是充满危险的,过度严苛的父母对于“优秀”的定义也是非黑即白的,如果希望他们改变这些歪曲的认知风格,毫无疑问,很多父母也需要心理咨询的帮助。在我与青少年患者的工作中,很多父母逐渐都意识到了他们自己的信念系统的问题,有一些人开始接受他们个体的心理咨询,他们孩子的恢复速度会更快。   如果家庭不减少症状激活的行为,那么就很像是咨询师拼命在修复孩子,而父母在拼命地毁掉孩子(通过父母无意识的病理的模式)。比如说例3中,咨询师与孩子一起找到了他过度焦虑的原因,是他对自己的成绩和表现非常不满意,尽管他的成绩是中上等,学习也非常努力,但是他始终觉得没有考到全班前几名的原因是自己还不够努力。当他渐渐可以在咨询师的帮助下认识到他不可能永远都是前几名,他可以对学习的过程更加享受而不仅仅是盯着最后的结果。他的症状得到了很大的缓解。然而,在考试成绩公布之后,他的父母对他的成绩评论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像XXX那样越考越好?!你一定是不够努力!”他的症状又反弹了,毕竟,让父母满意是很多孩子在青春期最重要的一个目标。 我的一个青少年来访者对这个过程有着非常有趣的描述:“我在咨询室里好不容易和你建立起一点点自信,一回家后就被他们一脚踹飞了。”他要解决的是愤怒控制的问题,他好不容易在咨询室里获得进展,明白冲突可以通过言语沟通而不是肢体暴力进行解决,但在家里却立刻看到暴力行为的示范——父亲对他使用暴力而不是言语沟通。   用系统家庭治疗的模型来说,孩子虽然是那个被“认为”是患上心理障碍的人,但问题却是整个家庭系统的问题。孩子像是一个替罪羊一样,把整个家庭的问题突出放大在他身上呈现。父母的心理问题,有可能以一种叠加的方式在孩子身上显现。当一个家庭里出现一个“病孩子”时,父母最好能够同时反观自我,改变自我,这不仅仅是为了帮助孩子,也是为了帮助他们自己。 症状维持 症状维持,也叫家庭适应(family accommodation),是指家庭成员在孩子症状的影响之下,常常会做一些事情来维持青少年及儿童的症状。他们通常认为自己是在帮助孩子,却不知道他们的“帮助”反而使孩子的症状变得越来越严重。 比如有些患强迫障碍的青少年会让父母帮他们完成仪式化行为,或者帮助他完成回避行为。比如害怕被细菌传染而有强迫清洗的青少年,可能会要求全家都要按照严格的清洗仪式来保持干净。有的患强迫障碍的来访者是对某一些词语(比如“失败”)感到恐惧,听到父母说到这些禁忌词后,必须要完成一系列的仪式来抵消这个刺激带给他的强烈的焦虑感,比如父母需要去洗八遍手消除“失败”带来的霉运。如果父母不完成这些仪式化行为,孩子就会表现得焦躁不安,而且会发脾气。因此大多数父母会屈从于孩子的仪式化行为,他们以为这样做安慰了孩子的情绪(确实如此),但从长远来看,帮助孩子完成仪式化行为却使他们的症状得以维持和强化,从此固化,成为了家庭的一个病理性的仪式。   帮助一个患有心理疾病的孩子,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非常巨大的挑战,所以很多时候逃避问题就成了父母能够看到的似乎最容易的解决办法。但其实如果他们能看到这样的解决办法所带来的巨大的不良后果,也许会更容易在一开始不采取这种有害的“解决办法”。比如有的孩子因为在学校里学习或人际关系不理想而不想去上学,如果父母总是允许孩子一直躲在家里的话,那么就等于强化孩子不去上学的行为。有些父母在鼓励孩子无果之后就放弃了教育的努力,结果孩子就越来越不想去上学,直至休学或退学。   当人去面对他不想面对的困扰时,毫无疑问是痛苦的,但如果父母不能看到哪些困扰是孩子必须需要面对的话,有可能就在帮助孩子逃避这些困扰。而逃避,很可能会带来更大的困扰。   在青少年的心理治疗中,非常重要的是,父母需要在咨询师的帮助下去识别家庭中是否有“家庭适应”的行为,换句话说,识别那些看似是在“关怀”孩子实则是在维持孩子的症状的行为非常重要。咨询师会帮助父母与孩子沟通,让孩子明白这些“帮助”实则起到了怎样的反作用,并在家庭中逐步或一次性地取消这些“家庭适应”行为。如果家庭适应行为一直存在的话,青少年的症状会一直得到强化,更难有机会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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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构自我生命故事 – 叙事治疗简介

我常常被问到: 叙事不就是说故事吗? 说故事是很平常的事,怎么会成为一种治疗方式呢? 因此,本文将对叙事治疗的理论基础进行简介,并且借助具体案例帮助大家理解叙事治疗。 什么是叙事治疗? 叙事治疗是属于后现代主义的心理治疗方法,采用了后现代主义的思维,关注个体从所处的社会文化环境中发展出来的生命故事。 叙事治疗是1980年代末期由澳洲的Michael White 与新西兰的David Epston从家庭治疗中发展出来的。叙事治疗属于后结构主义,是对结构主义传统心理治疗的一种反思。当时的哲学思潮转向研究语言的代表性,认为人不应该只作为回应的客体,应探索人作为生命主体的意义是什么。叙事治疗整合了社会理论,包括语言学及后结构主义的思想,强调语言意义的重要性。Michael White and David  Epston 认为语言是建构于人的自我认识及身份认同,因此咨询师需要留意个案是如何在他们生活的情境中进行意义的建构。 叙事是后结构主义的体现。后结构主义注重解构那些不被人所意识到却操控人行为的力量,包括来自语言与社会历史文化的力量。 这种潜在的操控力量有点类似弗洛依德的潜意识,但它不只是个体内在的冲突,更是人在比较大的社会文化脉络中怎样成为有意义存在的历程。后结构主义质疑的是那种只接受独断专行及唯一真理的大叙事,它也反对非此即彼的二元分法,推崇歧义性的多元解释,认为每个人的生命故事都可以是开放的文本,等待着被诠释。怀特将生命的故事叙述分为表面与深度的叙事,深度的叙事类似于人类学的深度描绘 (rich description)。 叙事治疗师会怎么做? 治疗师需要采取比较乐观、好奇的态度,尊重个案的经历,用主动倾听与提问,帮助个案发现叙事中潜在的假设与不协调之处。 个案的故事叙事需要是丰富的, 而不是单薄的。丰富的叙事正如人类学研究那样,需要站在对方的文化环境中去理解个案故事叙述的意义何在。即便是协助个案寻找意义,其故事的诠释也必须回到他们的生活背景中,因为个案才是他们生命的主人。治疗师可以以“赋能”的方法,协助个案寻找生命中闪光点,特别是思索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境。个案也许一时感到迷茫,失去了生活的意义。但是从他叙事中,咨询师可以帮助他重新寻找到自己的闪光点,重新找到自己的声音,找到重构自我生命故事的可能性,成为自己生命的主人。 叙事案例一: 来访者没有考上国内的名牌大学,因此父母帮他申请澳洲的大学,他心中很矛盾。 “父母为我申请国外的大学,他们一直强调他们对我有多么好,牺牲有多么大,他们对我的期望很高。但是,我一方面很感激他们,另一方面却感到没有考上国内名校而让他们丢脸,所以心里很自责。虽然他们没这么说,我还是很有罪疚感,真希望他们不要对我这么好。” 叙事治疗师聆听了个案的叙事,会用解构式的提问帮助个案检视他的自我认识与自我价值的形成是如何受到“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文化影响,又是如何内化了父母的价值观,以至于自责罪疚。通过提问,治疗师协助个案找到他一直以来所赋予学习的意义,而这些意义是如何受到社会文化的影响,个案可能看到没有考上国内名校而出国不一定是不好的,作为自主的他可以如何看待未来的发展等等。 叙事治疗案例二: Lailai 是位新加坡华裔女性,在她15岁时,她的母亲就去世了。作为家中的长女,她必需担负起照顾弟妹的责任,因此她高中毕业后 就进入社会,帮助父亲养家。结婚后,她长期遭到丈夫的家暴,十年后与丈夫离婚。最近,她与男朋友谈婚论家,却偶然发现未婚男友与其他女人有亲密来往,她决定退婚。 在主流的社会文化中,女性的身份地位是卑微的,她们是为了服务男性而存在的,位于从属地位。女性需要生娃,照顾孩子和老人,她们可能没有自己的名字,而被称为是某某夫人、某某太太,或某某家的妈妈。古时妇女的“妇”子,右边就是一个扫把的象形字,由此而见女性是作为晨昏打扫的工具。因此,Lailai 理所应当的担负起养家及照顾弟妹的责任。 在咨询的过程中,她有机会检视许多她所处的社会文化中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故事,她发现:为了照顾家庭,为了维持婚姻的完整性,她付出了整个生命。作为女人,她必须为家庭的和谐付出更多的时间和心力。   Lailai :我的生命都被浪费了。 咨询师:生命如何才不被浪费?。 Lailai:至少我觉得自己应该活得更有价值。 咨询师:怎样才是活得有价值? Lailai:我把我的青春给了我的家庭和弟妹。如今他们也大学毕业,我也很欣慰。但是我把自己给了有家暴的婚姻,我以为只要再忍一忍,再多付出一些,婚姻就能够挽回。如今想起来,我浪费了我十年的生命,生命是珍贵的,怎么能如此浪费呢?怎么可能把珍珠丢给狗呢?(Casting Pearls before Swine) 咨询师:你说生命是珍贵的... ... 治疗师沿着Lailai提出的“珍贵生命”主题进行提问开展, Laillai仿佛是说着别人的故事般叙述她自己的经历,并为之命名或者取标题,探讨问题是如何影响她的生活,进而谈到她所向往的生命叙事。 Lailai用光滑的小卵石代表珍珠,详细叙述她所拥有的珍珠: 纯洁的珍珠(代表她纯洁的爱情),美丽的珍珠(代表她的青春年华), 智慧的珍珠(代表她曾帮助前夫处理他与前妻的离婚),翡翠的珍珠 (代表她和谐的气质)等等,而最后一颗是“爱与接纳”的珍珠 , 她把所有的珍珠排成一串项链。 每选一颗,她就对前夫说他是如何不配这些珍珠,她要把代表她珍贵生命的每颗珍珠都要回来。到最后一颗时,我问她要怎么办,她说要把那颗“爱与接纳”的珍珠一辈子挂在胸前。 怀特认为人的叙事是被建构的,因此可以容许有不同的诠释。当Lailai被允许为自己的生命故事作诠释,并寻找不一样的故事发展,她就可以重新建构自己的生命故事,体现作为生命主体的人生。这种外化的叙事方法, Derrida 称之为解构的叙述, 也是“赋能” 或“增能” (Empowerment)的叙事,会导致不一样的叙述结果和结局。正如White and Epston 所说,人是有能力干预他们的生活与人际关系。 注:本文案例中涉及的来访的真实信息,均已经过严格的模糊处理 参考书 1. Gergen, K. J. (2001). Social Construction in Context. London: Sage. 2.McLeod, J. (1996). The emerging narrative approach to counselling and psychotherapy. British Journal of Guidance and Counselling, 24, 173 – 184. 3. White, M. & Epston, D. (1990). Narrative Means to Therapeutic Ends. New York: W. W. Norton. 4. White, M. & Epston D. (1989). Literate Means to Therapeutic Ends. Adelaide: Dulwich Centre. 5. White, M. (1998). Re-authoring lives: Interview & Essays. Adelaide, Australia: Dulwich Centre Public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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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家庭中的位置

这是探讨父亲角色系列文章的第二篇,笔者会以年更的速度持续更新。^_^ --------------------------------------------------------------- 关于生小孩之后的影响,最常听见的莫过于“往后10年就别想睡懒觉”了。   而事实上,睡眠上的问题远不仅仅是早起晚起的问题, 要不要哄睡觉,怎么入睡,要不要和父母同床/同房间,小孩半夜醒来怎么办,小孩睡太少/太多怎么办.......就像其他育儿问题一样,无数的细节时刻敲打着家长们因为睡眠不足作息崩溃而愈发纤细几近崩溃的神经。 然而,家长们的睡眠问题时常会被人们所忽视。尤其在小孩出生的第一年,亲子睡眠质量往往密切相关,大部分情况下,家长均需要配合小孩的作息而调整自己的作息。   睡眠为何物? 对睡眠问题有所了解的人可能都清楚成人的睡眠周期4分法:入睡期、浅层(α波)睡眠期、深层(β波)睡眠期和快速眼动期(REM),其中REM和前三个阶段不同,生理活动频繁,并且处于这个时期的人很容易做梦,故前三个阶段又称规律或平静睡眠期,第四阶段又称矛盾或活跃睡眠期。[1] 那么,新生儿的睡眠周期是怎样的呢? 新生儿入睡后会直接进入REM期,刚出生的婴儿一天会睡16-17小时,但每次睡眠的周期通常不会超过3个半小时。刚出生的婴儿尚未建立昼夜差异的生理代谢规律,从不分日夜地睡眠与清醒到日间活动逐渐增加,夜晚睡眠逐渐增长趋于稳定,需要数个月的时间逐步调整。大部分的生理节律,如提问、心跳、皮肤电阻等会在6个月左右的时候加入昼夜节律,而有些功能例如肾脏,则需要在两岁左右才会加入(过早的如厕训练并不是个好主意!)。而随着整段睡眠的出现和延长,REM睡眠的总体时间和比例随之减少。 为什么REM睡眠会那么多?早期婴儿发展所需的刺激主要来自睡眠状态,REM时期是提供刺激的最佳来源,同时REM也是脑内蛋白合成的发生时期。[2]   恼人的亲子睡眠问题 这对父母有什么影响呢?首先,与成人90分钟一个睡眠周期不同,新生婴儿的睡眠周期是45分钟。处于周期中的时候不容易清醒,而处于两个周期之间的时候则容易被唤醒。也就是说,除去每3.5小时睡饱后的清醒,婴儿在睡眠时候被唤醒的容易和频繁度至少是成人的2倍!另外由于生理节律尚没有加入到睡眠中去,由于吃喝拉撒等刚性需要(如喂奶换尿布),父母在育儿的前期很难真正让自己进入深层睡眠的状态。(注1) 婴儿的哭声是很有穿透力和感染力的。在父母摸清楚孩子各种哭声背后的不同意思之前(是的,从哭腔里明白小孩要什么,父母就是这么神奇!) ,哭声很容易唤起父母的无助感。另一方面,当人处于不那么清醒的状态时,那些后天学习和建立起来的应对事物的能力也会随之减弱,应对的法则会退回到作为更幼稚的时期。此时婴儿的哭声便会成为联系两者的让人崩溃的杀器。   上一篇里有提到,育儿往往会触发父母自身被养育体验甚至是创伤。婴儿孤零零的哭声很容易让人想起自己小时候没有被关注、理解和认可的遗憾而感到孤独;当决定让小孩学着一个人入睡,而其抗议的声音也可能特别像当初自己对父母不重视自己的控诉,进而引发强烈的内疚和自我怀疑。 《夜未眠-帮助失眠的婴儿及父母》一书里,就谈到了大量这样的例子。而我想在中国,除了亲子这一层,由于和上一代的关系普遍较近且两代人联合照顾小孩的情形非常普遍,冲突的情形会更加复杂。一个关于睡眠决定的背后,往往带出的是四代人之间的纠葛: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自身的童年体验和育儿经验被带到了孙子的养育上,而父母亦在抚养小孩的过程中体会着过去童年经验对自己当下的影响。(注2)而小孩,终究是独特的,但倘若照顾者们沉浸在了自己的小世界里,这个新亲子关系中的独特性则会被忽略。   一些建议 具体回到父亲的角度,父亲在育儿和睡觉问题上可以做一些什么呢? 1、分工。对于缺乏深度睡眠的父母而言,合理分工是一个很好的方法。比方说最早夜里由爸爸负责尿布更换和大便处理(爸爸擦粑粑),而让妈妈只专心于喂奶方面的事,这样双方都可以缩短应对小孩需要的时间,好让自己更容易回归睡眠状态。在小孩大一点之后,可以考虑进行上下半夜的分工。等到小孩6个月左右,基本上不再需要夜间的喂奶,小孩的大便也基本发生在清醒状态下,夜间的照顾可能就剩下更换尿布保持干爽了。这时候要处理的问题更有可能是对于入睡和半夜醒来时采取什么应对方式上的考量。 2、识别和区分。身处于资讯发达的社会好处就是可以获得很多的帮助,而不好之处则在于容易被繁杂甚至是有害的垃圾信息所淹没。怎样去区分和鉴别有用信息很重要, 总的来说有实证和研究支持的内容比较可信,出版多年且持续修订的经典著作具有更好的参考价值。有这方面需要的可以留意下专栏末尾的推荐阅读条目。另一种识别和区分则是一直在提,且很可能会在这个系列反复提及的,对自己内在小孩和外部小孩的识别和区分。例如,书本建议留空间给小孩自行入睡,并且留给小孩处理自己情绪和表达不满的空间(也就是容许他通过哭表达不满),尽管书本上已经提及这样做的各种好处(如帮助婴儿建立自己的节律,使得半夜醒来的时候更容易自行入睡,适当的哭喊是对心肺功能的锻炼和丰富婴儿的情绪体验与表达能力等等),且强调并不会婴儿带来多少伤害(亲子关系的建立是在白天和清醒时候的陪伴与互动,安全感充足的婴儿不会因为父母让自己一个人睡或者仅仅是不抱着睡而形成创伤),但是婴儿的哭声可能还是会让自己忍受不住。在这方面普遍在外工作而较少和婴儿接触的父亲感觉可能会更深,自己一天没看见小孩了,回来不久小孩就要睡了开始各种别扭,内心里面多少都会想要惯一下补偿补偿,这一点很可以理解。但此刻内心的冲动多少是在补偿内心那个不被关注的小孩,多少是在真的为眼前的小孩考虑,是值得留意的(例如额外的进食和拥抱可能会给婴儿混乱的信息,进而打破原本已经开始运作的睡前状态)。比起将先前的亲子模式和内在小孩的形象套在自己的小孩身上,发掘和欣赏小孩自身的独特性,不是更有意思么?   3、练习和尝试。绝大部分的爸爸妈妈在面对自己的孩子面前都是没有经验的新手,哪怕现在出生的是二胎,小孩自身的独特性也时常会让父母意外。什么样的睡眠作息适合具体的家庭,恐怕无法从他人或者书中简单获得。这里背后有非常多的文化因素。比方说在欧美,无法独自入睡,只能与父母同床入睡的婴儿可能预示一定的依恋问题,但同样的事情在倾向大家庭文化的黑人或者东方家庭里面则不具备差异性。很多时候家庭成员在具体育儿上的争论,会演变成为了捍卫自己(内在小孩)的站队战争,双方的意见会变得僵化,仿佛对方是一个不知变通和节制的机器人:比方说在入睡的事情上,不抱小孩和独自睡眠的主张成了残忍冷血没有爱的表现,而让小孩和自己同睡则成了破坏规则、溺爱、养而不教的失败父母。倘若缺乏宽容和思考、交流的能力,焦虑的雪球就会在这家庭互动的传递中却滚越大,影响着包括小孩在内的所有成员。在育儿路上,失败和尝试是不可避免的。甚至可以说,这就是婴儿早期学习的方式。在他能够用手抓住玩具之前,注定到经受无数次的扑空,在能够坐起、爬行、站立之前,各种歪倒跌跤是少不了的。睡眠的问题同样如此:一夜安眠的背后,自然有那些个失眠的夜晚。另一方面,哪怕是适合的节律,也需要时间去学习和练习。就像最早的那些个晚上,摸黑给小孩换尿裤可能就足以让无所适从的自己睡意全无,而随着技艺的熟练,可能就变成了20秒后又能瞬间入睡的小case了。另一个值得注意的是,小孩出生头三年的会经历非常多的转变期,不同时期的身心需要、生活节律皆不相同,时刻留意小孩的变化,并做出相应的调整,也是一件需要反复尝试和练习的事情。 4、信任。育儿不是一件孤独的事情,这也是我打算从父亲的角度写这个系列的初衷。这意味着育儿的核心不是控制,而是信任。信任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当人处在焦虑的时候,为了安抚内心的恐惧,控制的愿望就会变得特别强烈。但信任又至关重要,只有信任才能够完成一个人所不能完成的事情(以孩子妈妈为核心,相信伴侣的处理;在让小孩逐步学习独立自主的路上,相信孩子自身的能力,在小孩表达失望和控诉的时候,要相信这不会摧毁亲子间的亲密和依恋)信任更容易产生在理解的基础之上,这意味着需要了解小孩,了解伴侣,了解家里的老一辈各自的想法和需要。父亲的角色,尤其在第一年,更像是家庭的一个稳定剂与保护者:一方面支援和分担母亲的育儿压力,另一方面为这母婴关系提供稳定的环境和屏障,协调和缓和来自他人(通常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对育儿的建议和意见。在这样的位置上,注定要面临很多的混乱、压力和质疑,而对孩子、伴侣和自身的信任,会是引导家庭走向适应和平稳的曙光。   而当这一切稳定下来之后,以小孩到达3岁前后、开始进入幼儿园为标志,家庭的平衡、父母的角色和功能又将进入到一个新的篇章。 更多的探讨,我们下一篇专栏见。 ^_^ ---------------------------------------------------------------------------- 注1:由于这个特点,不少家长在育儿前期会很少做梦,同时处于某种那意识游离的状态。儿科医师、著名分析师温尼科特用过一个特别有意思的词来描述这个时期的状态:非病理性的精神病发作状态。关于梦、睡眠和意识的关系,感兴趣的可以看看我在这篇专栏的分享:梦的理论整理——关于弗洛依德,比昂-奥格登和荣格 注2:这里举一些常见例子:比方说老一辈可能会延续之前的照顾经验,而年轻一辈则重新体验到了当年的受创伤部分,双方进而陷入冲突;老一辈对带孙子可能和对待年轻一辈时候的状态很不一样(通常是更加宠溺),这时候有可能会激起年轻一辈的嫉妒心,使得面对小孩的时候情感复杂;婆婆在攻击媳妇的同时,尝试把儿子拉到自己这边,要与媳妇争夺儿子和孙子等等...... ---------------------------------------------------------------------------- 引用出处: [1]《夜未眠——帮助失眠的婴儿及父母》p47,Dilys Daws著,江苏教育出版社 [2] 同上,P51 ----------------------------------------------------------------------------- 育儿推荐资料 : 《夜未眠-帮助失眠的婴儿及父母》,Dilys Daws,江苏教育出版社 《儿童敏感期全书》 ,Berry Brazelton & Joshua D. Sparrow, 南海出版公司 《魔法岁月 : 0-6岁孩子的精神世界》,Selma H.Fraiberg,浙江人民出版社 《美国儿科学会育儿百科》第五版,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第六版英文原版见:Caring for Your Baby and Young Child, 6th Ed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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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什么时候咨询师会建议来访者离婚?

在多年从事情感婚姻和家庭治疗的工作当中,我常常遇到的问题是:老师,您说我们离不离婚?每当遇到这样的问题,我都知道来访者陷入了极大的困局中,为了摆脱痛苦,她想到的解决方案只有最后一个了:要么离,要么不离。 选择离的,想快刀斩乱麻,割掉痛苦,结果离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生活反而更加糟糕;选择不离的,还对婚姻报有期望,但在现实相处中,总是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到亲密关系互动的恶性循环之中,无法摆脱。 所以,在我的实践工作中,每当有来访者问我这个问题,我都会细细地帮助她们剖析,是什么原因导致你们的亲密关系走到现在这一步?除了离婚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解决方案?当问到这样的问题时,来访者会不加思索地回答:老师,我已经忍了很久了,周围的亲朋好友都劝我离了算了,长痛不如短痛。 我说:“离不离婚,是你人生的重大决择,难道你希望别人为你的人生负责吗? 每当遇到这个问题,都会引发来访者的深深思索。   在帮助来访者缓解了焦虑之后,我要做的一个重要工作,就是帮助她一起对情感历程和婚姻现状进行梳理。然后,我会用专业评估的方法,系统地帮助来访者看到婚姻现实,继而帮助其客观、冷静地对待自己的未来选择。 我在工作中的对于婚姻的评估系统包括以下几个维度:性格相容维度、情感亲近维度、关系契合维度、社会属性维度、生存现状维度、亲子养育维度这六个方面。 往往在大多数来访者参与评估后,都会获得新的看待问题的角度,对自己的现实选择更明白、透彻,至于离还是不离,来访者已经可以明明白白地进行选择了。 大家可能会对我的评估维度好奇,下面我简单地为大家介绍一下: 评估维度一:性格相容维度 爱侣间性格搭配方式:一种是相似型性格,另外一种是互补型性格。 性格都是两面性的,乐观、自信、开朗的人往往会略显粗心,悲观的人容易胆怯,但是做事谨慎小心。那是不是“相似型性格”就没有分手的?或者说“互补型性格”就没有分手的?答案肯定是都有分手的可能。 而对于是否分手或者离婚的决定因素之一,是在性格方面如何加深对爱人的认同感! 如果两个人的感觉就是“我们很合适,我们很相爱”,就说明你们在内心深处的对伴侣的认同感是较高的,这个认同感也是维持爱的必要条件。   所以,无论是相似性格,还是互补性格,都要在爱情中不断的增加对伴侣性格特点的认同感。 “性格不合”不是必须要分手,也没有完全适合的两个人。主要还要看你们是否愿意多理解对方,多包容对方,在相互沟通的基础上,增进彼此感情,在相互付出的基础上,让对方感到舒适。 评估维度二:情感亲近维度 情感亲近维度,要看的是你们的情感连接的状态。在这一步,可问自己以下几个问题,来评估你们的情感亲近度: 1、你容易吸引你爱人的注意吗? 2、你们彼此之间有情感上的连接和互动吗? 3、你爱人的表现让你觉得,你在他心目中是第一位的吗? 4、在你们的关系里,你有没有感觉到孤独和被排斥? 5、你能够与爱人分享内心深处的感情,而他会耐心倾听吗? 6、你们之间的性生活满意度是怎样的? 如果肯定的回答较多,说明你们的情感亲近度和连接还是好的,如果回答的否定的答案多,就说明你们之间的亲近感出了问题。   评估维度三:关系契合维度 关系契合维度包括:夫妻之间的沟通、交流方式、解决冲突方式、夫妻间关系的依恋模式 1、彼此关系的独立与依赖——你是过度依赖对方的,还是彼此独立的? 如果你在亲密关系中的情感是依赖于对方的,那么你如果想要离婚,就得先学习自我成长,学会在关系中的自我独立之后,才可以对婚姻做出选择; 2、婚姻中的角色和地位——你是拥有话语权的,还是没有主导权的? 亲密关系中,总是一方较为强势,是说了算的那个,而另一方就是容易妥协,善于屈从于对方的。如果选择离婚,你要明白你在婚姻中的地位和角色,这个对于你一旦选择离婚后,有很大的影响。如果你是被迫不得已选择离婚,你是带着创伤离开的,那样离婚之后,你要经历很长的创伤修复,你是否在这些方面还有其他的支持系统,帮你度过这段坚难的时期?     3、伴侣间在解决关于忠诚、承诺及信任等方面的表现。 这些都体现在你们之间的沟通是敞开的还是回避的?是彼此信任的还是猜疑的?是愿意信守承诺的还是遇到矛盾就推诿责任的?这些都是夫妻互动的模式。在这些模式之后隐藏着彼此的愿望、理想、信念和恐惧。 对于关系契合度的评估,可以直接找到婚姻问题的主要症结。 评估维度四:社会属性维度 婚姻关系中的两个人,即是伴侣,也是社会和家庭角色中的一分子。你们的关系也会影响着家人幸福度,在日常生活中,你们之间是否属于一个合作的关系,与其他社会关系形成融恰的氛围?可以问这几个问题来帮助评估: 1、我们可以一起商量事情吗? 2、我们可以自然的交流吗? 3、我们可以一起照顾好孩子吗、家人、分担家庭责任吗? 4、我们共同规划家庭经济吗? 5、我们可以一起保持家庭氛围的稳定性吗? 6、我们会以家庭成员的身份共同出席一些家庭聚会或参与社会活动吗? 7、我们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吗? 对于以上问题回答“是的”比较多,说明你们在家庭中还是愿意彼此承担责任,共同完成家庭事务,在社会属性维度的连接还是满意的。如果回答“否定的”多,就说明你们之间已经失联了很多方面,而且缺乏了很多社会支持系统的连接。 评估维度五:生存现状维度 1、生存改变的可能因素——你是有独立经济能力的,还是经济能力靠对方的?如果经济能够独立,对于你选择是否离婚将有很大的主动权; 2、婚姻选择的自由度——你是能够在婚姻中做主的,还是不能做主的? 经过对以上问题的剖析,你会清晰地看到,你的生存现状会比以前好,还是会更糟糕?所以说,生存维度是帮助个体认清生存需求和安全感的确立,了解婚姻对于我们现实生活的影响的一个关键因素,对于你选择是否离婚是一个硬指标。 评估维度六:亲子养育维度 孩子出生和孩子长大离家,都是离婚率最高的时段。孩子带来的挑战,夫妻双方能不能共同解决,往往会引起夫妻严重的矛盾,并涉及婚姻质量。 1、孩子带来的挑战是否可从容应对? 2、孩子是核心养育者是你们双方吗,还是彼此的老人帮忙照顾? 3、夫妻在孩子身上花费的时间的多少? 4、有了孩子之后,夫妻之间的交流、性需求、亲密需求是否能够得到满足? 5、在有老人参与养育孩子的大家庭中,你们是否可以形成自己的核心家庭? 对于以上问题,你回答完,心情较愉悦,恭喜你,孩子的出生让你们的关系更幸福、更和谐。如果回答完,你的心情是沉重或是伤感的,说明你们的关系因孩子的出生而出现了问题。     综上所述,让大家看到,婚姻维系着两个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有时我们会因为其中一个婚姻维度当中出现了问题,而选择离婚。殊不知,婚姻是所有社会关系中"迁一发而动全身"的最复杂关系。所以,做为婚姻中的你我,也常常会被婚姻中的一些现象或者表面矛盾所迷惑,在被诸多情绪和难题困扰住的情况下,就会选择离婚而去逃避问题。 实际上,在我们对婚姻伴侣相处模式的研究中发现,如果在这段婚姻中出现的问题,你没有正面去积极解决和面对,当你再次选择下一段婚姻的时候,相同的问题还是会重复上演。 所以,在我的咨询中,每当我的来访者因为婚姻选择的问题来进行咨询时,我都会带领着来访者对她们自身的婚姻现状进行以上六个维度(性格相容维度、情感亲近维度、关系契合维度、社会属性维度、生存现状维度、亲子养育维度)的评估,在细细逐一的评估、分析之后,她们往往能够客观、冷静地看到婚姻中出现的问题,而且能够做出最适宜自己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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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总是幻想TA应该懂我!| 心理咨询师说

走进咨询室的众多来访者,往往一坐下来就带着愤怒的情绪开始诉说。也可以说是投诉婚姻中的另一半或恋爱关系中的对象,对自己的种种“劣行”。让他们倍感忽视、冷漠,伤透了他们的心。 他们的感受到的伤心是真实的,是痛在他们心里的,我体会得到。我知道他们想要的、需要的,对方没有给到他们。 当我问他们:“那你有尝试告诉对方你的感受和你的需要吗?” 我得到的回应往往是: “我那么难过,他应该看的到啊!” “我每天忙里忙外,累成那样,她应该知道我在做什么啊!” “我们都在一起那么久了,她当然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啊!” …… 在我的咨询室里出现了很多的“应该”。这“应该”里也渗透着浓浓的埋怨、伤心和委屈。 但我还是会望着他们,轻轻地问一句: “你真的认为你不说,她(他)也能明白你心里所想的一切?” 大多时候他们会若有所思或恍然大悟。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永远是自己,也没有谁有义务时时关注或完全了解我们。 可我们为什么会有如此“应该”的定式思维呢? 这又不得不谈起我们原生家庭给到我们的生长环境,有两种完全不同的可能。 第一种:儿时的时候得到了完全甚至是过度的关注。 家里上上下下以他们为核心,饿了自然有吃的送到嘴边,冷了、热了自然有衣服增减,一个表情就会获得不同相应的回应……所有的一切都还未张口就已经心想事成了。并且,这种关注持续较长的时间。 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成人特点是:一方面,他们形成了“我的感受,我想要什么别人是可以轻松的知道的,并且应该及时满足我”的认知。另一方面,由于他们得到了过度的关注,从而失去了感受适当挫折的机会。因此,他们在生活中面对挫折,应对挫折的能力是相对比较弱的。 第二种:恰恰相反,有一部分人在儿时的时候,由于种种原因没有能够得到父母或养育者足够的关注甚至是情感上的忽略。 如父母长期外出打工;养育者本身是情感回避或相对迟钝的人;父母早年离世或父母离异等 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成人特点是:一方面,他们内心是纠结的。他们很期待被关注,被理解,但他们又不敢去表达,因为害怕得不到回应或被回绝而受到伤害。另一方面,他们被动、敏感、自卑。他们期待着对方能主动地来关注他们,否则他们会敏感地捕捉到自己的被忽视,而再一次证明自己是不值得被关注的,不足够好的。   所以,事实上: 1. “应该”完全可以洞察我们心里所想的人是不存在的,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们的人就是自己。 2. 主动表达我们的感受、想法和需求,是我们重要的权利。 3. 当然,拒绝我们的需求,不认同我们的想法,也是他人的权利。但这并不代表者对方不爱我们,或者我们不值得被爱。 4. 有时候我们需要自己面对挫折和困难,但每一次的经历都将是我们成长的机会。 5. 关系是相互的,是平等的。对方有权利喜欢或不喜欢我们,接纳或不接纳我们的权利,我们当然也具有相同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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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案例是经过模糊的,并且得到了来访者的同意)   我是专门做外遇的伴侣夫妻咨询师。在我7年做夫妻咨询的经验中,外遇是可以被治愈的,而被治愈后的夫妻关系甚至会比以前的关系好。 案例分享: 丈夫出轨两次    媞和珅找到我的时候已经在聊离婚的事情了。   珅在3年前和他的女性朋友有情感层面的外遇。情感层面的出轨持续了1年左右,后来被媞发现。在接下来的2年中珅在一直的讨好媞,不敢表达自己内心的需求和想法。他很希望媞可以原谅他,所以他就一直忍受着媞的生气,指责,攻击和情绪层面上的失控。   尽管珅一直在努力,可是媞的伤没有被医到。因为媞的伤是“你是喜欢我的吗?你是爱我的吗?”因为外遇,媞是没有办法去坚信珅是喜欢她的和爱她的。媞就变得很自我的否定,“你喜欢上那个女孩子,一定是我不够好,不够漂亮。”   珅的情绪状态就越来越压抑,因为他一直在照顾媞,可是媞还是一直会发火和指责。慢慢的,珅就变得很抑郁了,开始用酒精麻醉自己。他们的性关系就变得越来越糟糕,珅在开始思考是不是我不行。   自己的压抑和性关系不和谐的打击,珅用了性服务。   珅觉得很脏,可是那时候的他已经不在意任何的事情,他说“我处在一个自暴自弃的状态,我没有办法让关系变好,而且自己很抑郁。”   可以对于媞而言,又是一个打击。媞又变得更加的自己否定“我对你是没有魅力的,我是没有办法满足你的,你不愿意碰我,反而去找性小姐”。所以他们的亲密关系又进入低谷。   珅刚找到我的时候,已经有自杀的想法,大晚上的时候会一个在桥上行走,想象着自己离开这个世界。所以珅觉得如果他继续婚姻,他不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样子的状态,他觉得他没有办法去经受现在的生活了。珅知道他爱媞,可是在他没有办法让自己这么痛苦了。并不是不爱,他想选择离婚,珅是看不到希望觉得自己很痛苦才想要选择离婚。   为什么外遇会这么的痛?可能是人间最痛的一种痛。   让媞和珅有这么痛苦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的情感连接被破坏掉了。神经科学家发现,掌管这种情感连接的、爱的连接的神经结构,在我们的old brain 和middle brain 中间,就是处在我们的后脑勺位置。   也就是在我们一生下来就有对情感连接的需求,是在我们认知发育以前就有了。我们人类对爱的追求是本能的反应,想要和人亲近和想要和爱人有感情上的连接是你DNA的一部分。   我们会像觅食一样地找爱。   而这里说的爱不一定是爱情,可以是朋友间的爱,可以是与父母间的爱。反正我们想要爱,我们需要爱。需要爱,需要安全感是我们本性。   当我们缺少爱的时候就越想要,或者就不要,把自己的心关起来。   所以你的伴侣原本应是让你安全的,提供给你安全感的,至少你是相信他/她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可是在外遇后,伴侣的依附连接被打断,受伤的一方会进入依附创伤 (attachment injury),情绪反应就像PTSD的反应,对一些事情很敏感,情绪的波动很大哭泣,不想吃饭,不想做事情,不想睡觉,会做噩梦。   进入一个高度的痛苦和难受中。你的依附情感有多深,你的痛苦就有多大;也就是我们所谓的爱的越深,痛得越深。 外遇发生了,你们不仅仅依附连接得到了破坏,你的伴侣变成了给你危险的,你看到危险,你的压力系统就启动了,你会生气,你会攻击,你会不想去相信你的伴侣会提供给你安全感, 或者有些人当作没发生过。   对于外遇方而且,他也失去了以前的情感连接,像珅一样他在努力的尝试修复情感的连接,可以没有办法修复的时候,他抑郁了,甚至有自杀的想法。关系中有好的情感连接时,会让关系很幸福;当连接破坏时,双方多会进入痛苦中。 治愈外遇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外遇能够治愈是因为情感的连接是可以修复的。   在我帮助提和珅的咨询中,第一步是帮助他们双方减少冲突和矛盾,我引导珅去表达自己的感受,这样子他就不会那么的压抑了,同时让媞去听到“我提出离婚不是不爱你,我只是很难受“。   在前面的4次咨询中,我并没有去改变珅离不离婚的想法。只要他愿意来参加咨询,我知道他是在意这段关系的,我的目标是帮助他尽量脱落他的痛苦。珅告诉了媞,当她把这件事情公布的时候,对他的伤害是什么。珅哭得像个小孩。媞是可以回应他的。   一味的去讨好对方不是维持关系的健康方法,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情和想法是给对方反馈以及让对方知道如何爱你。不会表达自己需求的人,一般不知道如何去保护自己。爱自己和爱对方是同样重要的。 慢慢的,在我共情媞的痛苦时,我也引导媞看到她的指责和攻击会让对方没办法表达自己会造成对方的抑郁情绪。   媞在咨询过程中学会了去更好的管理自己的情绪,通过表达的方式和珅说。因为珅告诉媞“只要你说,我是可以听的,但是你的攻击是会让我很痛苦的”。媞慢慢的不攻击了,珅慢慢的学会更多的表达自己了。所以他们的吵架次数较少的很快。   学会情绪的管理非常的重要哦。情绪没有对与错,但是情绪的表达却有后果需要去承担。比如有些人生气,是告诉对方自己的不满和生气,但有些人的生气,是羞辱对方和攻击对方。当我们去羞辱对方的时候,对方的反应一定是会退缩。   减少冲突以后,做第二步的时候,伴侣才能更安全的去分享内在的想法和心情,以及去回应对方的需求。这时候媞可以告诉珅她的伤心,她的自我否定,而不是以前的攻击和自责了。   当珅走出自己的痛苦以后,他对媞的脆弱是非常能回应的,只是珅不会回应指责和攻击。通过表达感受和回应需求,他们情感的连接一步一步慢慢的变好。   情感的连接最重要的一步,是双方可以表达脆弱的情绪,并且可以相互的回应对方。脆弱的情绪不一定是要哭泣,是我在你面前是安全的表达自己的感受,因为我知道你会接受我和回应我。亲密关系中的是否可以亲近和是否有回应决定了关系的质量。 第三步,我们去探讨如何防止未来的外遇发生,我叫问题解决。   媞和珅的方法是,“我们对别人感兴趣可能是件正常的事,我们需要去弄明白感兴趣的原因是什么,当我们发现有行为上的冲动时,我们就需要告诉对方,和对方一起去解决。” 我觉得他们解决问题,一起面对未来的挑战非常棒。   当夫妻关系好的时候,可以自由的表达的时候,他们不需要咨询师去想办法解决问题,夫妻双方有很好的能力去解决问题。好的关系是解决生活问题的关键。不是解决问题去提高关系,是提高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共同面对问题。   说实话,我个人觉得外遇是件很痛苦的过程,对于双方多是,有些时候超过了夫妻和伴侣的能力去度过这个坎。   外遇的一方是伤你最深的一方,却同时是把你拉出痛苦的人。可有时受伤的一方,可能会不想再去相信她/他,把心合上了去保护自己,不想把心交给对方了。   我知道很难,很难受,如果你把心合上了,你们的关系可能就不能挽救了。 我真心的推荐你和你的另一半做伴侣/夫妻咨询。外遇这些问题家人朋友有些时候并不能帮助你太多,反而会给你压力。 好的亲密关系可以治愈抑郁    刚开始我其实非常担心珅的精神状态,因为他的抑郁情绪已经持续了一年多了。我建议珅去看些医生配了些药。   事实是过了5-6次的咨询后,他们的关系状态变好了以后,珅的抑郁情绪也没有了,也没有了需要用酒去麻醉自己或者痛苦到需要有自杀的想法。   所以好的关系可以治愈抑郁症(研究说的哦)。    这对夫妻对咨询的评价    我们目前已经跟随Penny做了13次夫妻咨询。回忆起来这两个多月的时间,我们进步还是很明显的。   我们的夫妻关系自从三年前外遇问题出现后就一路急转直下。两个人陷在困顿焦灼的心态里,一方面要治疗各自的心伤,一方面又需要对方给予支持,而我们彼此都无力看到对方的需求。   去年找过其他心理咨询师,做过几次咨询,但那位咨询师应该是对此类问题经验不足的缘故吧,并没有什么效果。今年在感情在破裂边缘的危急时刻,找到Penny。非常感谢她的自信,在那个时刻让我看到一点希望。在她的鼓励下,我和先生开始夫妻咨询。   起初的几次非常痛苦,因为需要将矛盾暴露无遗。在看到两人之间巨大的矛盾之时,我非常痛苦,发信息给Penny,她安慰了我。后来的几次咨询,她让我们看到情绪掩盖下我们彼此的需求,而这靠我们自身很难看到。我记得她说过一句特别让我感动的话,她说“解药在你们彼此的手里,但有时你们不知道拿什么给对方。”   渐渐的我背负着的那颗巨石好像被我放下了,内心中一直拧巴着想要证明的东西似乎也不重要了。两人的关系也比之前和睦许多。对我来说,这已经是一段有收获的旅程。很感谢Penny带给我的改变,我想我会继续咨询,因为还想更多了解自己,了解亲密关系,更好的成为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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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的恋爱轮回

图:《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 在精神分析理论中,有一个词叫做“强迫性重复”,意思是说人倾向于不由自主的重复一些早年的创伤性体验, 比如: 曾经因为被羞辱的孩子,当她成年后,会不断无意识中去创造曾经被羞辱的类似场景,然后会被再度羞辱; 曾经因为妈妈抑郁而不能得到很好照顾的孩子,当他成年后会不断与受苦的女人交往,从而不断重复曾经需要不断照顾母亲时痛苦的那些体验等。 其实,没有人愿意让自己一直重复体验那些痛苦的体验,但是,如果没有人帮助,又很难从那些体验中逃出来,这是因为: 1、那些体验是熟悉的 即便那是让人痛苦的体验,但是因为它熟悉,所悉我们还是愿意不断重复它,因为熟悉可以带来安全感。 对于那些可能会更舒服的方式,我们理智上知道可能会更好些,但是因为在成长中没有积累起相关的经验来,所以,很难让自己去试一试新的方式,所以被限制在了旧有模式中,不断重复体验到不舒服的体验。 2、人倾向于以自己曾经经验到的模式去评估和感受现在的环境 举个栗子,A在成长中总是被父亲批评,他因此对爸爸有很多的恐惧,那他长大后,可能就会对权威有类似对父亲那样的恐惧,所以,当他面对领导时,可能会被得很紧张,生怕做错什么被批评,可是越紧张可能会越出错,于是真的导致了领导批评他,于是这就进一步验证了他最初对领导的恐惧:权威是可怕的。 其实,这个结局的产生,有很大程度上,是他自己导致的。这个过程,在精神分析里,叫做投射性认同。 3、有时候一些负面的情绪会带给我们自己 一些特别的满足 再举个栗子,B在成长中当他遇上困难,比如生病,就会吸引父母帮助照顾,他可能就学会了用让自己受苦的方式吸引来自外界的关爱。也就是说受苦成了他自己的某种资本,可以吸引别人关爱他,或是他就可以因自己在受苦而感觉具有某种特权,可以责备他人等等。 这是在婚姻中常常会看到的现象,比如女人为家付出了很多很多,后来男人出轨,女人历数男人的不是,却不知道,她的付出背后,暗地里可能有许多是对男人的指责:你不如我能干,不如我负责,男人虽说不出什么,但这暗中流动的责备,可能恰是他出轨的一原因。 4、某些痛苦的体验曾经带来过保护 孩子C被批评,他很伤心,于是他减少了与别人接触,从而帮助自己远离那些不舒服的体验,这在他成长中,至少在那一刻,对他是有保护意义的。但是随着年纪长大,这样的方式可能会让他的社会功能受损,于是带来了新的苦恼,于是他又陷进了新的不舒服体验中。如果他一直没有办法找到更有效更有建设性的人际方式,可能他就会不断陷在各种各样的苦恼里。 5、不断重复体验痛苦发生时的情景,也是我们内心处理痛苦的一个方式 不断重复的过程,其实也是一个不断试图改写的过程。 例如经历地震后的孩子,有时会看到他们不断把积木搭成高楼,再不断推倒它,这实际上就是他们将自己不断带回到创伤情境,并在不断重复中消化代谢那些恐惧悲伤,并在不断的重建中重新找回控制感的过程。 若想改变上面的这些情况,需要做出很多努力, 首先需要积累足够的勇气做出改变,因为任何改变,对我们来说,可能都是一次冒险。 其次需要在改变中积累经验,哪怕是改变中的一点点经验,都可能让我感受到改变并不像幻想中那么可怕,这一点点成功的经验就可能带领我们再进行更多的探索,从而引发更多的改变,最终可能完成内在模式的重新塑造,将自己从旧有痛苦模式中解放出来,也就脱离了那个在痛苦中的循环,从而完成对过去创伤的修复: 用新的,更适应的方式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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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耐心和时间来换取蜕变——改变的五个阶段

我们当中的很多人在生活中都有希望能够改变的地方:或许我们希望自己可以克服拖延症,变得更高效;或许我们希望更好地控制负面情绪,遇事不再那么冲动;又或许我们希望身边的其他人可以做出改变:亲密伴侣变得不再那么易怒,父母可以对子女更加包容理解而不是控制专横…… 常听咨询师说:改变是一个复杂的过程,需要时间和精力的投入,绝非一蹴而就。那么在改变的过程里我们通常会经历什么呢? 大约20年前,两位著名的心理学家Carlo C. DiClemente 和J.O. Prochaska通过反复地学习和观察酗酒者的康复过程,为我们总结出“改变的五个阶段”(Five Stages of Change)这一概念,意思为一个人在进行自我改变的过程里往往需要经历五个阶段:包括前考虑期(precontemplation),考虑期(contemplation),决定期(determination),实践期(action),和维持期(maintenance)。 无论我们打算改变自己的特定行为,抑或是想要帮助身边某个亲戚朋友发生变化也好,了解当事人身处于改变过程中的哪一阶段,可以让我们更好地理解其行为模式,并更加准确地定位当下所需的帮助资源。  前考虑期  precontemplation 我在美国受训的时间里,曾经在当地的一家门诊部工作,所接触的来访者中相当一部分有物质成瘾的困扰,如酗酒、大麻或海洛因滥用等。他们当中又有一部分人,因为成瘾问题而触犯了法律或违反了公司规定,被当地法庭或自己的上司强制要求来接受心理咨询的帮助。 和这样一群人工作的时候,往往会看到他们在开始时就摆明自己的态度:“我之所以来接受心理咨询是因为我的律师认为这样做对我的案子有帮助。”或“如果我不来咨询,我老板会一直跟在我的屁股后面烦我,所以让我们赶紧开始赶紧结束吧!” 当我试图询问他们自己对物质成瘾的行为有什么看法时,会发现他们通常不认为自己有任何问题需要改变,反而声称是他人在大惊小怪,夸大他们行为的严重性。 类似的情况也常常会在夫妻或青少年咨询里看到:妻子认为丈夫平日过少地参与家庭活动,而丈夫认为妻子不懂得尊重他的私人空间;父母担心孩子沉迷网络而耽误学业,孩子却认为父母过于焦虑悲观…… 当我们处于前考虑期(precontemplation)时,正如以上这些案例中的来访者一样,身边的人大多认为我们需要改变,但我们自己却并不会考虑改变自己的行为,甚至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或许有问题。DiClememte总结了四个可能导致我们处于前考虑期的原因:   因缺乏认知,问题行为的严重性尚未被当事人意识或察觉。 因对抗情绪,当事人拒绝接受他人的建议或帮助。 因自暴自弃,当事人已然放弃改变自己的希望。 因自我催眠,当事人可以找出许多理由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并使自己相信即使不改变也无伤大雅。 面对处于前考虑期的人们,其周围关心TA的亲戚朋友往往会感到心急和无力,因为他们会比当事人更清晰地看到甚至切身体会到对方不改变所带来的伤害,却发现无论自己再怎么苦口婆心地劝说,对方都无动于衷。 这样的例子可以是一位来访者通过心理咨询深刻地认识到和父母关系模式的不健康之处,而试图换一种方式和他们相处,却发现自己的父母并不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任何问题,反而对这位来访者的努力表现出抗拒甚至是愤怒。   这个时候,需要周围人能够妥善处理好自己的焦虑和沮丧——我明白这个实践起来可能相当有困难,所以当你被亲人或朋友不愿改变自己的固执行为惹得焦躁甚至愤怒的时候,身边最好能有一个善于倾听的人,使自己的情绪有一个良好的出口,避免用控制、威胁、或者“我比你更懂你”的态度和当事人相处,因为这些态度或许更容易激起对方对抗或自暴自弃的心情,反而对促使TA改变并无益处。 当我们用尽十八般武艺都无法使当事人醒悟悔改,不如深吸口气后退一步,接受我们自己的力量终归是有局限性,然后给予对方更多的耐心和积极正向的支持,等待TA主动产生想要改变的念头,也就是进入改变的五个阶段中的第二个阶段:考虑期(contemplation)。  考虑期  contemplation 处于这个阶段的人们,不同于前考虑期时的状态,通常开始渐渐意识到自己行为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并愿意开始考虑自己或许需要改变。他们会愿意倾听周围人提供的建议,并在自己心里做出思量。 但考虑并不意味着下定决心,这个时期的人们往往非常犹豫。他们可以看到自己的问题行为所能带来的伤害,却始终无法决心做出改变。这或许是因为他们对自己旧有的行为有依恋情节,如对网络游戏或酒精的依恋;或许是因为他们在过去曾经试图改变却失败,而对再次尝试感到缺乏信心;亦或许是由于他们无法想象改变后自己的生活可能会受到何种影响,因为有时一个小习惯的改变会带来连锁反应,牵一发而动全身。 比如,要戒酒不单单意味着停止喝酒这一个行为,同时也可能意味着我要放弃曾经一起喝酒玩乐的朋友,去建立新的社交网络,进行新的社交活动;也意味着我要寻找新的方式去取代酒精曾经带给我的益处(助眠、自我麻木、减压、等);还有可能意味着我要重新构建自我认知——因为酗酒这个行为已经跟随了我太久,不知不觉已经成为我的自我认知体系内的一部分,戒酒让我不得不去面对或寻找没有酒精麻醉之后的自己究竟是谁…… 这个时候,需要改变的当事人往往显得彷徨无助且举棋不定。TA也许会主动向身边的亲戚朋友询问求助,同时又对他人给予的支持表现出犹豫抗拒;TA也许会一边向外界承诺自己要做出改变了,在实践中却始终无法兑现诺言。 这对无论是当事人还是周边关心TA的其他人来说都是一个充满矛盾的阶段,当事人会为自己的处境感到困惑烦恼,周围人会因当事人的善变感到失望甚至被欺骗。 无论是要做出改变的本人还是其身边的亲戚朋友,在这个阶段都依然需要保持足够的耐心,充分认识到改变并不是一件易事,同时接纳当事人想要改变和抗拒改变的矛盾心情,避免用敌意来伤害或者报复对方。 这里并非是说指责或批判对促使对方改变没有帮助,对于一部分处于考虑期的人来说,直白的批判有时会让TA痛定思痛,但含有情绪的报复性攻击往往是一把双刃剑,它也许会让当事人感到关系中的不包容性和有条件性,因而感到被孤立或被抛弃,也可能会让TA陷入消极的自我怀疑和否定,因而丧失对自己的信心。 有经验的心理咨询师在这个时候会共情到处于考虑期的来访者的矛盾心情的两面,帮助TA更好地理解和接纳每一部分的自己,因为更多对自身的理解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做出判断和抉择。一些咨询师也会选择运用动机性面谈(motivational interview),促使来访者寻找到更多需要改变的动力和勇气。  决定期  determination 经过反复的权衡利弊、犹豫徘徊,我们终于来到改变的第三阶段:决定期(determination)。 正如名字所说,处于这个阶段的人们已经充分意识到改变自己的必要性,并开始下定决心要付诸行动。但下了决心并不一定意味着我们不会有丝毫动摇,只是犹豫和矛盾在此时已经不再是阻碍我们开始行动的主要因素。正如我们在商场看到喜欢又碰巧需要的物件一样,尽管我们可能会因为价格稍稍超出预算而有一些踟蹰,却依然不会妨碍我们将之放在购物筐,因为我们知道不买会让我们在将来更后悔。 在这个阶段,人们会开始认真地思考并制定计划对自己进行改变。这通常包括学习和了解更多的关于改变目标行为的知识和信息,如想要更好地控制负面情绪的人会在此时上网搜寻调控情绪的方法和技巧,想要戒酒的人会去医院咨询专家对酒瘾的意见等。人们会试图弄清楚自己究竟想要变得与之前如何不同,以及梳理出为了达到目标所需付诸的努力。 在这个过程里,一定要注意避免为自己设定过高甚至超出实际的目标。依然用控制负面情绪为例,我有时会遇到一些来访者,称自己一直以来太过敏感,总会为一些社交中的小事产生困扰,因此希望通过心理咨询让自己可以不再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做到“不以己悲”。 这个时候我通常会鼓励来访者思考一下这个目标的现实性。 人类是社交动物,我们的大脑构造决定着我们注定会在和他人的社交中交换信息,并受到彼此的影响。如果我们的权益受到侵害,产生生气、伤心等负面情绪是自然而健康的反应,正如被割伤就会流血一样。 良好地控制负面情绪并不是要求我们不产生任何负面情绪或者有能力在第一时间立刻让它们消失,而是在面对负面情绪时我们可以拥有足够的耐受力,做到和它们相处而不必担心自己被它们所吞噬或控制。 倘若我们在改变的一开始就为自己设定一个过高或者不实际的目标,我们很快便会感到气馁和想要放弃。 投入对自身的改变需要拥有稳妥的计划和合适的技能,来应对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的困难。 比起自己一个人单独努力,建立起一个健康积极的社会支持系统来协助自己,会让这个过程轻松很多。 一个心理咨询师可以帮助你一起制定和改善计划,引导你从过去失败的经历中学到有益的教训,定位你可能需要的帮助资源;一个心理支持团体可以让你从他人的故事中获取有用的信息,并得到彼此的认可和鼓励;一个真诚的朋友可以倾听你的苦恼,时时向你反馈你是否依然在自我改变的轨道上。  实践期  action 进入到实践期(action)的人们,正如名字所诠释的那样,会开始将自己的计划付诸行动。倘若你现在还没有向外公布自己的想法,身边的人也会在此时逐渐开始意识到你的改变。 在这个过程里,你或许发现自己会在生活中遇到一些意料之外的状况。 比如当决定要开始减肥,除了改变饮食习惯和开始锻炼身体,你可能会意识到自己的社交生活也将受到影响——你或许需要拒绝一些和朋友外出聚餐的机会,寻找其它的社交活动进行代替;如果你的目标是更好地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这不单单要求你学会一些平复心情的技巧,也可能意味着你要去挑战和改变一些固有的认知,通过不同的角度理解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以避免产生过激的情绪反应;如果你想要改变和自己的家人或伴侣的相处模式,这个过程或许会更加复杂,因为关系是双向的,只是你独自一人的改变将会遇到诸多困难,这就像是两个人一起跳华尔兹,当其中一人的舞步改变时,另一人需要时间去适应或者抗议你的改变,这便会出现矛盾和冲撞。 我们的生活是一个系统,每一部分都不是脱离于彼此而独立地存在。因此,当我们对其中某一部位做出改变,这意味着我们剩下的部分也将不得不受到影响。 实践的过程里你或许会遇到一些阻碍,产生一些犹豫,这种情况下来自外界的理解和支持将至关重要。一个心理咨询师可以帮助你更好地将自己改变的计划进行到底。 如果遇到困难,咨询师可以协助你寻找应对方法或者探讨如何在将来避免相似的难题。如果你发现自己的改变也将影响到生活的其它方面,比如当酗酒的人停止喝酒时会产生睡眠障碍和情绪低落的情况,心理咨询也将为你提供一个安全的空间去理解这些变化和探讨应对方法,以帮助你更好地将原本的计划进行到底。  维持期  maintenance 常听人说一个新习惯的养成需要21天,从我的个人经验和观察来看,一个改变的形成往往需要超过21天更多的时间,尤其是当我们的新变化牵扯到生活的其他方面时。很多人会在实践期(action)停留三到六个月的时间,来让自己生活的各个方面调整适应其新的行为模式。 当变化形成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将会进入对新变化的维持期(maintenance)。 依然用减肥这一目标为例,我们通过健身和改变饮食习惯达到健康体重之后,仍旧需要持续的努力来维持现状,否则很容易会出现体重回升。维持期内,我们依然要花一些精力去避免重复旧的行为习惯。 要认识到,旧习惯力量的强大性可能会让我们在不经意间就变回改变之前的自己,这个时候很多人会匆忙地下结论为自己意志力不够坚定,或者“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样的想法很容易让人沮丧并产生放弃改变目标的想法。而事实上“旧病复发”(relapse)并不意味着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它或许只是在告诉我们:我们需要更完善的计划和更多的帮助资源。 这个阶段的心理咨询可以帮助你更好地辨识可能会让自己“旧病复发”的诱因(triggers to relapse),从而进行更好地防患。 倘若你在哪天发现自己不经意间又开始有重复旧行为的征兆,如戒酒的人一不小心又开始宿醉,决心不再发脾气的人一不小心再次对他人进行了情绪性攻击,心理咨询也可以协助你分析这次状况发生的内外原因,帮助你再次回归到原本的轨道上来。  完成期  termination 很多心理学家认为改变的过程需要有第六个阶段,也就是完成期(termination),意思为新的改变已经完全形成并得到很好的维持,当事人有足够的信心自己不会再“旧病复发”(relapse):曾经有酒瘾的人再次看到酒精不会再认为它是一个诱惑或者威胁,曾经社交恐惧的人不会再觉得和陌生人交往是一道无可跨域的鸿沟。 如果你在改变的过程里持续接受心理咨询的帮助,到达完成期(termination)之后,你会感到脱离了心理咨询自己也可以继续维持生活中的改变。你的咨询师会和你一起准备结尾的工作,这可能包括回顾你在咨询中的成长,讨论如何继续在生活中维持积极健康的支持系统,以及如果将来有需要,你可以如何和你的咨询师再次取得联系,继续从TA那里得到帮助。  结语  尽管理论把改变的过程分为五或六个阶段,在实际生活中人们并非一定是按照进阶的顺序一步一步走到完成期(termination)。有时你或许发现自己往前走两步之后会迅速往后退三步,进入行动期(action)之后又突然回到考虑期(contemplation)。 减肥这个例子在这里依然好用,相信很多人有过掉了几斤之后进入瓶颈期甚至体重回升的体验,然后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应该继续健身节食。这个反复的过程会让人感到非常沮丧失望,甚至对继续改变失去信心,这就是为什么拥有一个积极的社会支持系统十分重要,一个朋友或心理咨询师的帮助可以使你妥善地处理困难时气馁的心情,协助你更好地坚持自己的目标。 这篇文章读到这里,你或许会对自己处于改变的哪一个阶段有一个更好的认知。倘若你正在试图帮助身边的其他人进行改变,了解到TA此刻在改变过程中的哪里也将会对彼此都非常有益,尤其是当对方正处于行动期(action)之前的阶段,或者当有“重蹈覆辙”的趋势时。 认识到改变的过程是动态并且充满复杂性的,比起简单粗暴地认为不改变就是态度问题或没有意志力,会让我们更有耐心地寻找到合适的帮助资源。 特此声明:本文案例中涉及的来访的真实信息,均已经过严格的模糊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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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些事情是我成为父母之后才知道的

感恩是一种能力,需要学习才能获得 “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是一句耳熟能详的老话,不管这话会不会被用来要求子女感恩,或是不是夹杂进了超我的限制性要求,对于子女来讲,如果真的能从心底里感恩于父母时,他的内心会是平静幸福的,这至少可以代表了两点:一、他的心智已经逐渐发展成熟,已经发展出了接纳与感恩的能力;二、他的情感世界中,确实保有好的体验。 这两点对于一个人的幸福感体验都是很重要的。   当一个人的心智越成熟,他就越有能力同理到他人的困难,也就越有能力接受命运中的缺失部分,只有当他有能力接受“缺失”,这个无法去除的痛苦时,他才可能放弃因为缺失感而带来的恨、攻击、破坏冲动,等等。接受这个缺失的存在,可能会让他很悲伤,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再也无法获得那个自己渴望的,“好的”感受了,他不得不接受这个残缺的现实。   悲伤是一种可以让人感受到虚弱的情感体验,对于很多人来说,尤其是在成长过程没有机会充分体验到“被保护”的人来说,进入悲伤的体验是很困难的,所以当他感受到悲伤的威胁时,很可能会快速选择退回到恨与攻击里面去,帮助自己感受到力量感,试图用这样的方式保护自己远离虚弱体验。而恨这种体验给人带来的是趋向敌意与破坏的关系,离感恩的方向会越来越远。     所以,当一个人能够从心底里生发出感恩的时候,其实是他内部世界的创伤体验逐渐获得理解与修复的时候,这也是为什么说,有能力感恩的人,更可能是幸福感比较高的人。   发展出感恩的能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相对而言,在成长过程中获得更多“被爱”的体验的人,这个过程会容易一些。一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踏上了不断与“被伤害体验”相抗衡的过程,从最初的需要学会独立呼吸,到不断探索与养育者的互动关系,每一步发展,在婴儿的内部世界,可能都是步步惊心的体验,因为他不得不在这个还没有办法用语言表达自己需要的过程中,不断探索每时每刻在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对他自己到底意味着什么:是彻底的毁灭,还是可以获得修复? 我曾见到过一个不到一岁的婴儿,当母亲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他在自己的小床里不断大声喊,妈妈在厨房里不断叫着他的名字,他就可以暂时安静下来,但随着时间延长,他越来越无法忍受妈妈没有出现,于是他把小床里的玩具一个个拿起来,扔到小床外面去,嘴里发出类似“妈妈”的音。妈妈回来看到这一幕,一边抱起孩子一边说他真是“淘气包”。孩子马上很软的依在妈妈怀里。其实,孩子不断把玩具扔到小床外面的过程,就是在不断体验着与心爱的客体(妈妈)分离的过程(我心爱的玩具离开了我,是我让它们离开的,所以我可以控制局面),妈妈看到了孩子的“淘气”,如果没有深入的学习和体验,妈妈可能永远也不知道,刚才的“淘气”对孩子来讲是多么重要的一个学习和感受分离、等待、控制、可控、客体恒常、时间感等等重要人生课题的时候。但妈妈温柔的抱起孩子,给了孩子确定感与“允许的空间”,孩子就在这样点滴的尝试中慢慢学会面对人生中的种种难题。   孩子在一生的成长中,需要不断从养育者那里感受到“我是被爱的”、“遇上困难,我是可以获得被保护的”、“当我做错了什么,我依然是被爱的”等等体验,当他获得的这样的体验越多,他就越容易健康发展,就越容易发展出感恩的能力。换一个角度讲,早早发展出感恩能力的人,他可能本身就是幸运的,在成长的过程中,曾获得过恰当的养育。 成为父母之后的学习   但现实世界往往并不那么美好,有很多人,他们的成长过程并不那么幸运,当他们成长为父母的时候,可能他们感受到的,并不是对父母的感恩,而是另外一些让人很悲伤的体验。 「不养儿不知父母爱的倒错」 一个孩子的成长,会对父母的世界认知有非常多的认同,如果一个孩子成长于父母非常混乱的情感世界中,父母情感世界的混乱同样可以引起孩子内在世界的混乱,比如以施虐的方式保持关系,比如以愤怒表达亲密等等。   当这个孩子长大成人,成为父母之后,他从书本等知识性学习中感受到父母子女应有的关系模式,与自己曾感受到与父母的关系模式,可能会非常不同,而他自己作为父母的本能之爱,可能与早期经验也非常冲突。所以现在他自己养育孩子的过程,可能会变得非常困惑:到底我要怎样对待我的孩子?他们往往会求助于专业人士的帮助,如果他们有耐心接受一些年的心理咨询,他们可能会慢慢发现,原来自己成长过程中,有那么多混乱的体验,原来以为的关心,其实可能是控制;原来以为的爱,其实可能是一种自恋的剥夺;原来以为的照顾,其实可能是严重的不信任;原来以为的开玩笑,其实是一种精神虐待。   觉醒的过程是非常痛苦的,这意味着要把之前二三十年的情感经验推翻,重新理解,重新学习接受。曾经,还可以相信父母说的“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事情只能是这样”,当信任这句话的时候,至少曾经帮助他感受到安全,而现在,当他自己成为父母之后,才发现原来父母对儿女真实的爱(非自恋性的爱),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于是他可能要同时承受着几重的压力:一方面要尽量给予自己儿女健康的爱,一方面要学习承认自己父母缺少爱的能力这个现实,同时还要处理这个新的发现所带来的痛苦。   「不养儿不知父母也有做不到」 对于一个很小的孩子来讲,父母就像超人一般无所不能,但随着孩子长大,他越来越多的会体验到父母常常不能满足他所有的期待,这个“不被满足”的感受有时会被感受为“父母有,但他们就是不肯给我,所以我是不被爱的”。 随着自己的儿女出生,他们才开始真正体验到,作为一个凡人父母,有太多时候真的是做不到“给孩子最好的”,不要说最好的,很多时候最最平凡的事情也没办法实现,比如孩子生病的时候,没办法一挥手,孩子的病就好了;也没办法随时随地陪在孩子身边,帮孩子搞定一切;更没办法完全知道孩子内心想什么,期待时什么,然后随时给予满足,等等。 当这些做了父母的人,真正意识到,很多事情是父母做不到,而不是不肯给时,他们就可以慢慢与内心的父母获得和解。当他们能够接受父母的有限性时,也就可以把对自己的要求放到更合理的位置,减少自己养育儿女过程中的焦虑。   「不养儿不知父母子女之间也存在恨」   恨是这样一种情感:当我们被爱、被满足的期待受挫后,我们便生出恨的情感来,从而可以与伤害性体验保持一些距离。情感这种东西并不受理性的控制,它是一种自然产生的状态。父母与子女之间,也不可避免的相互之间都会存在恨的体验。   但恨这种体验在父母与子女之间往往会是被禁止体验到的,一方面是基于道德性要求,另一方面是我们都很害怕恨会破坏掉爱的联结。   但当一个人成为父母之后,他可能就会有机会真实的体验到对孩子的恨与愤怒: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啥时候才能长大,才能让我喘口气啊!   很多事情,当我们真实体验过,才能理解它存在的合理性与不可控性。很多事情,存在,并不代表一定是有破坏性的,恰恰相反,当我们试图否认它、回避它时,它才变得更恣意的攻击我们,因为我们不曾真正了解过它,所以才容易被它所控。   当我们真正理解父母与子女之间同样存在着因为失望而产生的恨时,我们就更容易面对彼此情感的真实,有恨存在,并不意味着一定会抹杀爱,它们只是我们情感世界中不同的部分,它们一直是同时存在于我们的内心世界的,只要我们愿意善待它们,尊重它们真实的存在,那它们也会与我们和平共处,我们也就能够过上“真实的生活”。     做父母容易,但要做合格的父母,是需要不断学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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