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揪出一个撒谎的人?

我们每天都在撒谎,说给别人,说给自己。与此同时,我们又惧怕谎言。 而在做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那些用来揪出撒谎者的技巧,似乎也能提醒自己:我真的是像我嘴上说的这样想么? 这次真的不骗你。 ——简单心理 J 室长 文|犀犀张 简单心理内容实验室 编辑|简小单 简单心理官方编辑 1983 年 5 月 19 日,俄勒冈西部的一个小镇上,静谧的生活将被颠覆。晚 11 点,当地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将目击一辆红色尼桑车摩擦着湿滑的地面,尖叫着停在急救部门口。年轻的金发女人从车里跳出来,大叫着:「有人刚刚枪击了我的孩子们!」 这个女人叫 Diane Downs。据她所说,她带着三个孩子开车拜访了一位朋友。回来的路上,绕道驶过一片荒芜的地区,一个「头发浓密的陌生人」向她招手。Downs 随即停车,询问对方是否需要帮助。陌生人随即向车内开枪射击,子弹穿过车窗,击中了她的孩子们。 尼桑车的内部被血完全浸透。副驾驶座上斜躺着一个女孩,8岁;后座上靠着一个年仅 3 岁的小男孩,和一个 7 岁的女孩,他们正挣扎着呼吸。 最终,8 岁的 Christie 没能等到医生的帮助,就死去了。另外两个小孩存活了下来。 在随后的调查和采访中,Diane Downs 对着警察和镜头,讲述了以上那个骇人听闻的故事。 然而,对刑警 Doug Welsh 来说,这些供词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对」: 「她讲的太多了。她的嘴从来不闭上。为什么绕远,走了什么路,在听什么歌,劫匪与自己的完整对话……她一直在说。」 情绪上,Diane Downs 非常平淡,甚至有些脱离。并且,在事件发生仅四天后,Downs 就决定重现当时的情景。整个重现过程中,她看起来十分享受。 因为,她在撒谎。   *** 跟我说实话:你是个出色的撒谎者吗? 这似乎已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了:人们经常说谎。相信我,有时甚至多到我们自己都没意识到,那是谎言。 根据心理学家 Robert Feldman 的说法,在和陌生人或不太熟的人的对话中,平均每 10 分钟的对话,人们就会撒三个谎。   但是,谎言并不都那么糟糕。有些谎言出自善意,接收到这样的谎言时,听者也乐于接受;还有一些,似乎是符合社会规范的礼貌。   「新开的那家餐馆听说不错,我想去吃。」 「哦,我也听说啦,去试试吧。」 (实际上我听说它很糟糕) 「你到哪里啦?」 「出门在打车了。」 (其实刚刚找到钥匙) 「我穿这裤子看起来胖吗?」 「不不,一点都不胖。」 (……你懂的) 有些时候我们甘愿上当,相信对方真的「刚从垃圾箱里翻出你那封邮件」;但另一些时候,我们不想受骗。许多人相信自己能够分别出别人的谎话。时间长了,民间甚至流行起一些关于辨别面部和肢体「线索」的口诀出现,教人们如何分辨。但是,过一段时间,研究会发现:我们又错了。 用心理学家 Pamela Meyer 的话说:「我们以为撒谎者不敢看我们,但其实他们反而看得更多,以弥补这种印象;我们以为撒谎者坐立不然,但研究发现其实他们更倾向于保持上半身一动不动;我们以为温暖的微笑传递真诚和坦率,但懂辨别的人几公里外就能抓出『假笑』的人——因为,你能够有意识地收缩脸颊的肌肉,但真正的微笑藏在眼睛里。」   人们开始说谎的年纪,比大多数人想象中的要早得多。 来自多伦多大学的研究者李康花了二十年的时间研究说谎的孩子。在一个关于偷看扑克牌的实验中,他发现:年仅两岁的孩子里,就有 30% 在说谎了;四岁的孩子中,这个比例达到 80%;四岁以后,撒谎孩子的比例还要更高。   其实,将两岁定为开始说谎的年岁,都算说迟了。婴儿时期的我们就知道假哭,哭一会儿,停一下,看看谁走过来,再接着哭;一岁时,我们就学会隐瞒事实;两岁的孩子就会吓唬人;五岁的孩子撒谎都可以不打草稿,并且已经懂得通过巴结来达到目的;等到九岁,孩子已经可以是掩盖真相的高手。 上大学的时候,你与母亲的每五次交流中,就有一次是在说谎;等到毕业工作了,情况更糟:我们进入了一个充满垃圾邮件、虚假身份、信息盗用、政党媒体满口谎言,甚至会发生全球性金融骗局的世界中。 用一位作家的话说:这是一个「后真相」社会。 但是,识破谎言远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哪怕对方只是个小孩。 在李康的研究中,从事各种行业的成年人被试者都观看了一组小孩子的视频,其中,有一半小孩讲的是真话,另一半则说谎了——也就是说,随即猜测的准确率为 50%,而如果作为一个能够识破谎言的成年人,准确率应在 50% 以上。 但结果告诉我们:无论是和孩子打交道的社会工作者、每天面对谎言的法官和警察,甚至是孩子的亲生父母,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对于成人而言,情况也是一样。根据研究者 DePaulo 等人对约两百项的骗术研究的 Meta 分析显示,人们只能够分辨 47% 的谎言。 那么,究竟有什么办法能挖掘出表情背后的情绪呢? 「脸的皮肤下,是丰富的血管网络,」李康说,「在经历不同情感的时候,我们面部血液流动也会稍有改变。这些改变由自主系统控制,不受我们意识作用的改变。」 当然,这种细微的血液流动人类无法用肉眼看到,因此,需要一种新的影像技术,叫作「透皮光学成像」。通过它,我们可以发现人们隐藏的表情。在说谎的时候, 「透皮光学成像」会让你看到「匹诺曹效应」。     而是这样——   当人们撒谎时,脸颊的面部血液流动减少,鼻子的血液流动增加。事实上,当人们有各种秘而不宣的情绪时,脸部的血流会呈现不同的样态,因此,这种技术不仅能用于辨别谎言,还可以帮助老师寻找焦虑的学生、帮助儿女观察父母是否在隐藏身体的病痛…… 甚至,如果你将镜头对准电视上辩论的政客,它也可以判断谁更紧张、谁在说谎。   那么,有什么更火眼金睛的办法吗? 其实,面部血流的变化,从一个角度印证了另一类研究的可信性:面部肌肉会出现泄露秘密的「微表情」。毕竟,血流加速的一个原因,就是肌肉正在被自主调用。 早在 1872 年,达尔文便在著作里只言片语地提到,某些面部肌肉与情绪变化相关,情绪越激烈,肌肉动作越无法被抑制,因而,伪造的「真实」表情其实总有漏洞,也被称为「抑制假说」。 一个世纪后,大量的研究关注于说谎时面部的细微变化。其中,最有名的要数凭借美剧 Lie To Me 大火的「微表情」学家 Paul Ekman 的成果了。通过 Ekman 的研究,我们知道骗子会改变眨眼的频率、压低说话的音调、脚会对着门口,或是用东西挡在质询者与自己之间。但是,Ekman 的理论一直没有直接的实验验证,因此,仍不能作为谎言的证明,只能起到警示作用。   2012 年,Stephen Porte 与 ten Brinke 等人最新的实证研究发现,面部表情「泄密」最多的情绪是恐惧,最易隐藏的则是喜悦。同时,大多数的「不协调」都发生在脸的上半部分,这些不协调并非是「全有或全无」的,而是持续在一段时间内发生;而且,想要平复真正的情绪带来的表情,要比伪装某种情绪表情难多了。 所以,我猜,识别对方谎言的好办法就是:多注意 TA 的眼睛和眼周围的肌肉,盯久一点,再久一点,看 TA 究竟自不自然。(喂被盯毛了当然不自然啦!) 当然,再多的观察,也比不上一场对话来得有效。如果你冤枉了一个诚实的人,他们在整个对话中都会显得很气愤,而不只是短时间的发怒,同时,他们会给出更直接、严厉的惩罚建议,而不是绕着弯说。说谎者在对话时可能有些疏远,有些不着边际,细节过多,如果被有经验的质询者打乱了讲述的时间顺序,他们的话中就会出现更多的矛盾。 许多欺骗者因为认定自己侥幸逃脱,而会面露微笑,这种微笑被称为「欺骗的喜悦」(duping delight)。带着这类喜悦的人,所说内容通常会与表情、肢体动作不一致,作为普通人,我们也最易观察到这点:比如嘴上说「是」,却在摇头表示「否」,或是在义正辞严地讲述着有说服力的故事,却同时耸了耸肩。 说了这么多,需要举个栗子。想亲身试验一把,可以搜克林顿否认莱温斯基丑闻的视频来看。一些研究者认为:克林顿以正式的语言一字一顿地否定(这也是破绽之一),采用了「那个女人」这样疏远的指代,并且,尽管嘴上说着不,手和头却在轻微地点首称是。     *** 开篇提到的 Diane Downs 的案件,是刑警 Doug Welsh 接手的第一桩凶杀案。 所幸,Doug Welsh 的直觉将他引向了一系列的证据,最终把 Diane Downs 送进了监狱。事实是,因为感到孩子阻碍了自己的感情生活,她用枪对准了他们。一个孩子死了,一个高度截瘫,另一个发生中风,无法讲话。 直到今天,两次申请保释失败后,Downs 依旧在编造着故事的新版本,她的袭击者也不再是「头发浓密的陌生人」,而是两个带着滑雪面具的人,或是两个毒贩子,或是两个腐败的执法人员。   如果案件发生在今天,Welsh 将会得到更多的数据和建议,来支撑自己的「直觉」。然而,如 ten Brinke 所说,「识谎」也并不百发百中,它所能提供的只是「线索」。无论多少数据、多长时间的训练,没有人能够拥有匹诺曹长鼻子般的肯定。最坏的情况下,我们甚至会让不易察觉的偏见左右自大的判断。 用 Pamela Meyer 的话说: 「识谎者了解那些处于黑暗之中的人格。但有趣的是,今天,几乎不存在暗处。这个世界被 24 小时照亮,在博客、社交网络的嗡嗡声中,一代决定生活在公众目光下的人的生活变得透明。这个世界很嘈杂,但请记得,过分分享并不代表诚实。狂热地发微博微信,会让我们盲于看到人性道德正义的微妙。」 或许,在这样的时代生活,我们应该具备「识谎」的能力——只要别时时刻刻,想得太多。 参考文献: C F. Bond Jr.,B M. DePaulo (2006) 'Accuracy of Deception Judgments',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10(3), pp. 214–234. S Porter , L ten Brinke, B Wallace (2012) 'Secrets and Lies: Involuntary Leakage in Deceptive Facial Expressions as a Function of Emotional Intensity', Journal of Nonverbal Behavior, 36(1), pp. 23-37. M Frank, P Ekman (1997) 'The ability to detect deceit generalizes across different types of high-stake lies',72(6):1429-39. http://www.ted.com/talks/kang_lee_can_you_really_tell_if_a_kid_is_lying http://www.ted.com/talks/pamela_meyer_how_to_spot_a_liar?language=en     “ 如果墙可以说话,我们便能知道在这个世上 说真话有多难。 ”   ——微博 @简单心理 J 室长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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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

越喜欢的电影,越不舍得去品评,这大概是我藏了《她》这么久的原因吧。看过这部片的人,想必都对电影的配色、细节的刻画、以及斯嘉丽约翰逊那撩人的声线印象深刻。一个人类爱上一个人AI,这在电影上映的那年还是个遥远的故事,而如今,几乎每秒钟都有人在调戏手机里的Siri。   爱是幻影,肉身凄凉   如果将《她》作为一般的未来题材来看,似乎有蛮多噱头可以讨论。但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一部科幻电影,而是实实在在地讲了人与人的关系。主角西奥多是一位书信代笔人,当越来越多的人‘言而无信’之时,男主的工作就像琥珀,贮藏了人类最初的通讯方式。尽管用了那么多暖色调,还是很容易看出,西奥多,非常孤独。他不爱社交,缺少爱好,沉浸在离婚的阴影中一年之久,房间依然零落得像刚有人搬走。   男主为什么会爱上自己的ios系统?答案很简单,因为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想象一下,当你的系统足够聪明、幽默、细腻,思你所思,想你所想,为你所用,你会有何种体验?你告诉我,这并不能打动你。 那么,请这么想一下,如果有个人:帮你整理杂物、清理垃圾、关心你的想法、关注你的感受、让你信任、体贴入微、对你充满好奇、欣赏你、倾听你、带给你激情还随叫随到,你是否能抵抗这人走入你的内心?如果他/她浑身上下透着可爱,跟他/她相处毫无压力,并且常常用艺术才华打动你,还特别懂你、理解你、体谅你,你是否会愿意与他/她长久相伴? 以上这些,瑟曼萨这枚AI都做到了!事实上,以上这些期待,也是我们生而为人的原欲。 就像小婴儿在前语言期,不用说话妈妈就知其心意,无微不至地呵护照料着,送来关心、温暖和乐趣,甚至在小婴儿的世界里,没有‘妈妈’和‘我’的概念,‘我和妈妈是一体的’、‘妈妈和我是一样的’、‘整个世界都为我所用’,这些都是一岁前小婴儿的感受。 这种需求越是早年被满足,在成长的过程中就能越好地被修正。因为在逐渐长大的途中,我们势必会意识到,妈妈和自己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妈妈有时无法满足自己,甚至让人充满失望、愤怒,但在成长中我们也摸索到,自己并不会被这种失落摧毁,进而我们能够承受更多关系中的挫败。 很不幸,在成为人的路上,我们都有很多遗憾。世界上没有一百分的养育者,更多时候,如果是不合格的养育者,那这种原欲就被极大地压抑,在长大的过程中,我们会在不经意的某个瞬间,搜集‘理想妈妈’的标准,电视上、小说里、路人甲,往往在这一刻,‘我希望有个人可以像那样爱我’,这些大大小小的想象,就构成了我们日后对于另一半的期待,也就是我们所说‘The right one’ (对的那个人)。所以,从这点上来说,爱一个人,其实爱上的是自己的期待。   Not nice, but real   影片最初,当男主被问及和母亲的关系时,他犹豫着说出‘当我跟她说话时,她的回应都是关于她自己’,这句话其实是贯穿始终的主线。 正因为男主的母亲没有足够好的倾听、尊重他,相反却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延伸’,所以在男主心里,对于一个全然灌注的倾听者,是如此地渴求。 在亲密关系中,男主不善表达自己,更多时候选择将自己封锁起来,嘴上说‘一切都好’,带给对方的却是愤怒和距离。这正是他第一段婚姻中的核心议题。   然而,理想丰满,现实骨感。当西奥多和真人约会时,一切变得不那么美好,因为和真实的人在一起,对方可能会呈现出多疑、低落、控制、指责。于是,又一次,男主逃离了真实的关系。 婚姻中的矛盾,很多时候是关于权利争夺的。这不难理解,就像两个小孩为了玩具可以打起来,夫妻双方也经常为了权利而争吵、抢夺、攻击、贬低,让彼此感到糟糕。任何一段关系,总有走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们猛然醒悟,身边睡的不是什么‘意中人’,只不过是一具普通的皮囊,和不太美好的灵魂。于是,失望、愤怒、悲伤一股脑涌出来,就像当年那个对着养育者歇斯底里的婴儿,那一刻,这个人就是万恶之源,虽然,爆发的点,可能只是关于,厕纸向外还是向里卷。     烟花散尽,活在人间 那么,究竟该如何经营一段关系? 电影在很多地方给出了答案。西奥多逐渐发现,在这段看似美好的关系里,藏着太多隐忧:首先,瑟曼莎只是电脑系统,这个优秀聪颖的AI不具有肉身,并不能与他同生共死,这是让整个人类都不寒而栗的事实。 其次,作为一枚出色的AI,瑟曼莎成长得太快,她很快就学会了人类的情感和思维,且并不满足于此,西奥多的两段关系,都是这样出现的危机,“两个人都在彼此的速率上成长,只是朝向不同方向”。 最终,西奥多意识到,这位理想化的伴侣并不具备人类的局限性。即便瑟曼莎再聪明,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当她说自己同时和8617个人聊天、和其中的641个人恋爱时,男主会彻底崩溃。 因为,作为电脑的她,并不了解,生而为人,总是焦虑。 别小看焦虑,它是我们人类极其重要的基本情感,虽然看上去它总在惹是生非,但没有它,人类真的就跟咸鱼没有区别了。(见文章《拿什么拯救你,我的三月焦虑》) 焦虑令人恐慌、担忧,促人改变,也令人排他,这是我们的生物本能,瑟曼莎并不理解,她的电脑世界中,爱一个人是扩能,爱许多人其实是增加了对于爱人的存储,她的‘爱你有增无减’,是人类无法接受的。 其实,这部片子还有一个视角,并没有ios、耳机、摄像头,这一切,只是男主的幻想,这其实,也是我们每个人对于理想伴侣的幻想。   心理咨询师也常常被来访者理想化,“一个可以拯救我的人”、“一位可以解决我痛苦的权威”、“一位全知全能力量无穷的智者”,这些期待往往让我们在咨询关系中很信任、依赖咨询师。 但逐渐地我们会发现,在越来越了解自己的过程中,改变我们的只能是自己。 这时,我们会对咨询师失望、不满、愤怒,甚至会觉得很多不好都是咨询师造成的,“他/她不过是个无力的普通人”、“也许他/她并不希望我好起来,只是想借我增加收入罢了”、“我感到被利用、被欺骗了”。 出现这种感受,其实意味着咨询抵达了最关键也是最困难的修通阶段,这个阶段可能感觉相对漫长,被动是人类的本能,我们总期待别人来搭救。但这一阶段的收获和成长,往往也是最大的。 某些时候,你也许会感到,想要结束这段咨询关系,甚至连当面讨论的机会都不给,找个借口溜掉。出现这种情况,可以试着想想,是不是在生活中,你也做过类似的‘逃兵’。 关系中一些很难的、艰涩的、不满意的地方,让你感到无助、羞耻、愤怒、难以承受,想要撤离、躲避、毁掉一切、重头再来。   的确,经营一段关系,尤其是在理想遭遇现实之后,是非常不易的。 对此,我有六个字的建议:“活下来,活下去”。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一位非常可爱的老爷爷唐纳德温尼科特所说,这位老爷爷不仅是一位杰出的心理治疗师,也通过广播手把手教会了万千新妈妈们如何养育孩子,对心理学界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题外话,这位老爷爷并没有自己的孩子,这也从侧面说明,咨询师并非需要经历和你一样的人生才能理解你,他/她所掌握的知识与经验已足够为你提供安全接纳的成长环境。)   Darling, it’s all about you   所谓活下来,其实是在愤怒和攻击中存活下来。我们往往一方面有愤怒,一方面害怕这种愤怒,担心爱的客体会被这种愤怒真的‘杀死’,这虽然不成立,却是很多人的想象。这想象让人‘敢怒不敢言’,甚至向内转为自我攻击。 所以,作为咨询师,在来访者的失望和攻击中‘活下来’,去接纳来访者的全部,是咨询师的重要必修课。 对处于一段关系中的你而言,能够安全地、合理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并且逐渐明白,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可以在这种失望中存活下来。 这可能不美好,你也可能并不喜欢这种情形,但你明白这段关系是真实的,能够被承受的。 所谓‘活下去’,就是我们可以在出现分歧、矛盾时,清晰地表达自己,同时,尊重对方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有他/她的独特生活经历所形成的想法、观点,不要期待改变对方,而是更多地了解自己;明白每个人的局限性,并学着接纳这种“不完美”。 如此这般,我们的内心方能真正获得成长,不再期待对方给什么,而是知道自己要什么,并努力去争取。 如电影所说,“过去”只是我们讲给自己的故事,我们给故事赋能赋意,此刻读文章的你,也正在书写着自己的故事。电影的最后,当所有人工智能离开地球,男主和朋友艾米恍如梦醒,反思自己在前一段关系中,有着怎样不切实际的期待,又是如何无意识地‘毁掉’了关系。 西奥多在给前妻的信中写道:“我感到很抱歉,对于曾经我想让你说出的话,期待你成为的那个人”。耳鬓厮磨之后,剥开幻梦的壳,发现一个活生生的人,试着去了解、接纳、热爱这个人,学会尊重、允许失望、保持沟通。 因为,在关系中,“做真实的自己”远比“不让别人失望”重要,真正的相伴,不完美,却很美。       本文首发于微信号:withsharon,未经授权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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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个心理学技巧,帮你延长购物快感

本文字数2000+   阅读需要 10 min     本周实习妹妹连续好几天在午休的时候捧着手机,笑得满面春风,我们都以为她恋爱了。   昨天我们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原来让少女每天笑成一朵花的并不是爱情,其实,她的笑是因为在刷双11购物车…   趁着剁手佳节就要到了,我们今天就来聊一聊:   如果购物快感确实存在,如何利用心理学技巧延长+放大这个快感?     仅仅是幻想购物 人类都能获得快感     密歇根大学的 Scott I. Rick 教授在《消费者心理学期刊》(Journal of Consumer Psychology )上提到了一个关于购物能否提高人们的控制感、减少悲伤的实验:   首先,他让参与者观看一段3分钟的短片,短片内容是关于一个小男孩父亲的死亡,用来唤醒参与者的悲伤情绪。   接着,他们被分成了两组,其中一组的任务是想象自己挑选和购买4种物品,并将它们放入购物车内。另一组的任务则是判断和指出4种他们认为在旅行中最重要的4件物品。而两组都可以从完全相同的12种商品中挑选。   最后,研究者对这两组的参与者都进行了情绪量表的测试和分析。结果发现,第一组(也就是想象自己购买了商品的那一组)的悲伤水平也比第二组减少了三倍!同时,第一组中有79%的人认为自己感受到明确的控制感,比第二组整整高出了40倍!   《消费者心理学杂志》上的另一项研究发现,想要购买东西的愿望比实际拥有东西更让人开心。   举个例子,我们因为买一只口红而感到快乐,是对它有很多期待(即使这种期待可能是你没有注意到的):这个口红色号很美,涂上之后大家会注意到它,会夸奖你称赞你羡慕你,甚至还会因此得到自己喜欢的人的青睐等等。   说到底,在购物时,我们期待“购物”这一行为会给生活带来改变,这种期待才是购物的快乐源泉。   然而,我们不得不忍痛给各位带来一个坏消息——   当我们收到商品,很显然立刻就停止了对购买的期待,接下来是否还能有快感,就真的只能取决于商品本身是不是够好了(多少次拆了快递就后悔大家自己心里都清楚吧😂)。   说白了,购物快感很可能是一种脆弱的塑料快感啊!     为了造福人类,延长 & 增强购物快感,我们今天特地为大家整理了这份《快乐无边购物指南》,希望能帮你获得神仙体验~     问题来了: 如何延长&放大购物快感?    01  走出家门, 去店铺买东西吧!   如果你也是痴迷于网购的重度患者,为了延长购物的乐趣,不妨尝试转变一下购物方式。有购物需求时,走出房间,多去实体店逛逛。线下店铺的立体感和真实感会让你更有逛街的氛围,也更加投入其中,感到愉悦呦。   2017年 Anne Moes 等人做了一项关于消费者购物体验的研究:   他们给三组参与者观看同一家店铺的照片,但第一组参与者看到的是店铺的普通平面照片;第二组看到的是360度全景照片;第三组带上VR眼镜观看虚拟现实店铺环境。   在参与者观看完照片后,请他们对店铺进行评价,同时对他们心理状态进行测试,发现佩戴VR眼镜观看店铺的参与者,仅仅是在虚拟世界中进入实体店铺,心理状态也更积极、愉悦,同时带来更好的购物体验。      02  给自己买一点能带来 “新鲜体验”的东西~   如果我们平时喜爱购买的物品比较单一,比如,只是衣服,化妆品,或者一些电子产品,我们完全可以尝试购买一些对我们来说更“新奇”的事物,比如一个便宜的二手胶卷相机,一套篆刻工具,一款新游戏的卡带。因为购物的“新鲜感”也能给我们带来快乐。   除此之外,尝试“体验式购买”也是提高“购物快乐值”,延长“购物快乐”的非常有效的方法。   心理学家 Leaf Van Boven、Thomas Gilovich 在《人格与社会心理学杂志》(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上发表的研究表明,“体验式购买”往往会让我们更快乐。   首先,“体验式购买”能够有效的促进我们的社交关系,比如和朋友共进晚餐,和家人一起旅行;其次,“体验”能让我们加入更多的“个人意识”,更容易被珍惜;比如学习了一种新乐器,尝试了陶艺课,接触了一个新领域;最后,“体验式消费”很难和别人进行比较,从而避免了“购物攀比”带来的挫折感。        03  其实,你可以购买“时间”~     也许很多人没有意识到,相较于购买一些具体的物品,当我们购买一些节省时间的服务时,幸福感和生活满意度会显著提高,比如,雇用清洁人员打扫房子;购买视频网站VIP账号,跳过广告时间;成为某家超市的会员,使用专门的结账通道,减少排队的时间。   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心理学教授Elizabeth Dunn与《美国国家科学院刊》(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共同撰写并发表的一项研究中表示,“时间是现代人的基本货币”,对我们的日常情绪真正重要的是我们正在用我们的时间做什么。当我们用更多的时间去做我们更喜欢的事情时,幸福感就很容易随之而来。        04  给你关心的人送个礼物~     我们在购物时,可以以固定使用一份小额资金,为其他人购买东西。比如,给自己的女朋友买个口红(划重点),给妈妈买套护肤品(划重点),为朋友准备生日礼物,或者给贫困地区有需要的小朋友捐赠一盒彩色铅笔,一个小书包。   在心理学教授 Elizabeth Dunn 及其研究团队做过的一项实验中,调查了员工花费年终奖时得到的幸福感。   无论奖金金额,那些将奖金花在其他人或者慈善机构上的员工的幸福感,要远高于那些花费更多钱在自己身上的员工。在另一项实验中,他们同样发现那些被要求花费相对少量金钱(5美元或20美元)给其他人买礼物而产生的幸福感,高于那些被要求为自己花费相同金额的人。        05  尽情购买低价的消耗品吧!     如果当你觉得最近的生活有些不顺,一切都好像不再控制之中时,大步走进一家低价快消商品店,任意选购一些好看的你又喜欢的小玩意儿,耳机、手机壳、指甲油、眉笔、牙刷、毛巾,总之就是我们又需要,又不会花费太多钱的东西,能够很好的帮我们找回“控制感”的快乐。   因为在商店中,当你在选择商品时,又成为了那个做决定的人。通过购买一些花销不大的消耗品,我们可以直接改变生活中经常看到、接触到的物品,并通过这一类购买行为加强对生活的控制感,从而得到信心和快乐。         注意!!!     虽说“买买买”确实能让我们感受到快乐,但是这一切都应该在“适度”的前提下。   “购物上瘾”(Shopaholism)和“强迫性购买障碍”(Compulsive Buying Disorder)在心理学界仍存在争议,但越来越多的心理学家认为,“购物成瘾”可以被认作为一种心理疾病,其表现为”痴迷购物“,持续性的购买不需要的东西。   而“购物成瘾”和我们日常购物的区别是,把购物当成了排解压力的最主要,甚至唯一的方式。 所以一定要切记小买怡情,大买伤身啊,朋友们!     空罐儿 ✑ 插图 瑾+何里活 ✏ 撰文 公司的猫 春丽 ☆ 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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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翔着的不安灵魂

有人说《飞行者》是一部纪录片,重现了美国航空家、工程师、导演、企业家霍华德·休斯传奇的一生; 有人说这是一部励志片,传递着追逐梦想过程中的信念与坚持; 还有人说这是一部教学片,告诉人们怎样做一个有领导力的管理者; 我会说, 这是一部心理片,生动细致地呈现出一个天赋秉异、野心勃勃、成就斐然的男人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    霍华德·休斯, 一个用电影作品征服了整个好莱坞的男人, 一个用生命创造了世界飞行记录的男人, 一个以勇敢与智慧打败美国政府调查团的男人, 一个执着坚韧的制造出世界上最庞大飞机的男人, 他的内心却充斥着不安,恐惧,愤怒与挫败。 霍华德内心的恐惧不安,首先表现在他对于自身安全的极度担心与控制中。 他随身带着儿时妈妈给他洗澡的香皂盒与同款香皂,经常独自跑到洗手间一遍遍的仔细的清洁着手上的每个指缝与关节。 电影中有一幕,       清洁完双手的霍华德盯着洗手间的门把手发起了愁。很显然,这时他的内心正经受着强烈的冲突,他鼓起勇气缓慢的伸出手靠近门把手,但最终还是无法克服内心对于细菌,对于不洁的排斥与恐惧。他只好继续在洗手间里,等待进来的人可以把门打开。       他可以尽最大的努力保持自身的清洁,但却很难控制外部世界的清洁,所以他在拿东西的时候要垫上纸巾,以隔离细菌。他甚至给自己制造了一个“无菌区”,只在这个狭小的,他认为洁净的方寸之地活动。 我相信通过我的这些描述,很多朋友即使还没有看过这部电影,也会在心里生出这样一个念头: 霍华德有强迫症,他是个强迫症患者。 是的,霍华德表现出了很多 强迫症状,除了他的强迫性清洁,他还要求吃的食物以特定的方式摆在盘子中;在吃他喜欢的豆子的时候,他对于豆子的大小很介意,要求豆子以大小排列整齐,而当同桌的人用叉子拿走了一个豆子,破坏了整体的排列,霍华德难以忍受的离席了。 在心理咨询的工作中, 有不少来访者都跟我说觉得自己强迫了。 我遇到最多的主诉是 强迫性检查, 反复检查有没有锁车门, 家里的门有没有锁好, 煤气有没有关…… 当然,也有人和霍华德一样,花大量的时间反复清洁,反复的洗手洗澡,以特定的方式摆放着东西。 这些来访者一开始的时候都会很 焦虑, 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很着急的聚焦于自己的强迫症状, 希望可以获得一个快速解决的方法。 但是慢慢的他们都平静下来了, 他们知道了根本没有一个快速消除强迫症状的方法(至少在我这里没有), 而他们的强迫性症状, 也只是心理冲突的外化 ——内心的冲突通过外部行为得以呈现。   强迫症状与安全感有着深刻的联系。 在影片的开篇,导演用短短一分钟交代了霍华德生长的年代背景       ——当时的美国霍乱和斑疹伤寒肆意,威胁着人们的生命。妈妈在用香皂给霍华德清洗身体,并告诉他“你并不安全”。 “你并不安全” ——显然,妈妈内心的不安全感与焦虑,成功的 传递 给了小霍华德,并成为贯穿霍华德一生的重要主题 ——霍华德所有的强迫行为,都可以被看做是为了追求安全和秩序而做的巨大努力。 影片中,       霍华德经常对于出现在他身边的陌生员工感到恐惧与威胁,觉得那些人要来害自己。于是为了获得对于自身安全的安全感,免于被伤害和攻击,他把那些人辞退了。       在他遭到前女友感情上的背叛后,为了获得情感依恋上的安全感,他在现女友的手机上装了窃听器,并在其家中安置了数个监视器。 类似的,霍华德对于食物在餐盘中的摆放,豆子的大小,拿东西的顺序的偏执与强迫, 都是为了通过绝对的控制,获得绝对的秩序 ——任何的闪失与变化都会导致内心的强烈的失控感与巨大的不安全感。 然而不幸的是,霍华德即便如此努力,也还是没有体验到安全。 在影片的最后,内心强烈的不安被陌生的员工一触即发,瞬间退行到一个孩子的状态,与当时他在外部世界获得的功成名就形成了讽刺般的对比。 可以说,“强迫症患者试图通过各种方法获得安全感,但却最终失败了”。   通过保持绝对秩序以获得掌控感,降低不安与焦虑的同时,霍德华还通过成为一个 “big man” 试图获得安全。 我认为这部电影一个绝妙之处在于, 在影片的开篇呈现了霍华德的人生主题——为安全而战; 而在影片的结尾,重新回到了儿时妈妈给他洗澡的那一幕, 原来当时小霍德华对于“你并不安全”的回应是“等我长大了,我要开世界上最快的飞机,拍世界上最宏大的电影,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这正是他无意识中所选择的“未来之路”。 当他在功成名就,却又被心理问题打回原形的时候,他脑中浮现出这一幕。 这一刻,他终于对自己的人生有所觉察。 原来他拼命的追求更快,更强,更完美,都是为了变成一个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的人。 他的潜意识中,似乎有这样一条信念:只有变得最强,我才可以活下去。   如果我有幸成为如此有男性魅力的霍华德的心理咨询师,对于他人格结构的评估诊断,可能会是强迫型人格结构。 有人可能会问,是不是因为他有强迫症所以就把他诊断为强迫型人格呢? 其实并不是的, 只有非常少的一部分有强迫症状的患者,符合DSM-IV-TR对于强迫型人格的诊断标准。 大家要注意,强迫症状不代表强迫型人格。 DSM-IV-TR对于强迫型人格障碍的诊断有八条症状标准,符合其中4条或以上诊断 可能成立。 以下四条是我会将霍华德归为强迫型人格障碍的原因:   1. 对细节,规则和有序的极度要求。 除了他对于食物摆放,豆子大小的绝对要求外,他在工作中,对于细节也有着非常苛刻的要求。   2. 极度的要求完美,以至于事情无法顺利完成。 为了追求电影的完美效果,他带着整个剧组等着天气变化,有云出现,以至于电影无法顺利的拍摄下去。为了追求完美,他甚至可以冒着生命危险,亲自上阵拍摄飞机在空中被击落,向地面俯冲等危险镜头。 3.过多的时间用于工作,无法享受空闲和友谊。 第一位女友赫本和他分手的原因就是他眼中只有工作。 4.固执。 固执的要自己掏腰包拍电影,固执的要一遍遍更改细节,固执的要创造世界飞行记录……   弗洛伊德认为强迫型人格障碍与固着在肛欲期有关,肛欲期的问题是关于秩序与控制的。 而现代的精神分析理论对于强迫型人格障碍的成因给出的解释,与强迫症的成因类似,是对于害怕失控的一种过度补偿。 比如很多极度工作狂会恐惧,一旦减少工作,允许自己放松和娱乐,自己的生活就会失去控制。   世人眼中的霍华德,如自由飞翔的飞行者般英勇无畏,疯狂辉煌, 而他未被理解与处理的心理创伤却让他有着与外在成就全然相反的内在体验。 他无意识地试图通过对外在世界的控制与征服来获得内在的安全与秩序。 他成功了吗? 电影中没有呈现霍华德后面的人生,但据记载,他后来取得了更大的成就,然而一生备受内在痛苦折磨,后来隐居把自己与外界隔绝。   “魔鬼总是盘旋在不安的灵魂左右”, 魔鬼不在外面, 它就在我们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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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能体谅别人,却不愿同情自己?——浅谈自我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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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改变现状了?这次打算多久放弃?|你真的准备好改变了吗

  本文字数2000+ / 阅读需要 6 min   写在前面:   经常会有一些朋友来留言,希望我们写篇文章,帮他们改变自己痛苦的现状,比如怎样克服拖延,如何集中注意力,如何处理爱人的冷漠等等。   其实,改变这些现状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我们想说,在急于寻求具体方法之前,你是否应该先思考一下,自己是否真的做好改变的准备了?   如果没有想清楚自己为何要改变,也许任何方法都不会有效。今天给大家分享一篇咨询师的文章,也许会带给你一些新的认识。     常常有人留言给我:   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我还是无法改变我的人生,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改变的办法?   我很肯定的告诉他:这个办法我给不了。   为什么呢?这岂不是太不负责?   其实,一个人内心的改变并不来自他懂得了多少道理,而是来自他对生命的理解发生了改变,对已对人的情感态度发生了改变。   而这个改变,往往是从看到自己生命中曾经发生的一切,理解这一切对自己的真实影响开始的。   如果只是按照道理和方法去改变,不能说一点用处没有,只是,这些道理很可能反而成了一个强悍的“超我型统治者”,让你被它控制,反而会增加冲突和痛苦。       有人说了:我看到了啊,都是我自己的经历,我能没看到过吗?   确实,对于我们自身的经历,我们可以从某一个角度出发,看到和感受到很多。但我们也要知道,真正去完整认知一件事物,并非那么容易。   世界太复杂了,即使完全相同的事物,一模一样的经历,落到不同人头上,每个人的感受和理解也会有巨大的不同。而我们总会更倾向于以自己的经验作为考量事物的标准,这就难免让感受失于偏颇。   或者说,对于我们自己来讲,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我理解和感受是非常正确和真实的。可一旦放入一个更广的环境中,加入其他元素,可能又是非常脱离现实的。   很多时候,我们是难以真正清晰的“看到”的。也正因如此,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就变得非常重要,因为交流的过程,能使双方看到彼此,并从另一个人的角度认识自己。       在心理咨询过程中,我常给我的来访者说到这个例子:   假如现在我手里有一个一半青一半红的苹果,你从你那边看,它是红色的; 而我从我这边看,我看到它是绿色的。   于是,我们可能就会起争执,你说它是红的,我说它是绿的,但其实我们都没错。   我们生活中的痛苦,很多时候就是因为:我们坚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相,当别人与我们看到的事物不同,就会让我们感觉不被理解和承认。   一旦被自己心目中重要的人拒绝,就会带来非常强烈的痛苦。但事实上,让我们痛苦的人,本意也许并不是想伤害我们。也许他们只想让我们知道真相,让我们看到他们看到的真相。   只是,我们实际感受到的,往往是伤害。   我曾目睹过一个家庭中,两代人之间的冲突 。   女儿跟母亲谈到自己小时候因为母亲的疏忽而给自己造成的痛苦,母亲一下子就暴怒了,对着女儿大发雷霆:   “我一辈子为你操碎了心,到头来你只会怪我这里做得也不好,那里做得也不对,想想我这一辈子真冤,你嫌我没有给你爱,可是谁给过我呀!”   女儿哭得泣不成声:“可是,这些年,这就是我最痛苦的地方!”   对于一位没有得到过爱、又试图向女儿付出爱的母亲来讲,让她理解并接受女儿的话,的确是困难的,因为母亲她的委屈和无助需要被看到;而她的暴怒,也无异于否认了女儿的痛苦,这样的否认则会进一步增加女儿的痛苦体验。   对于这对母女来讲,她们缺少的就是同时看到“苹果既有红色,又有绿色”的能力。   在她们的世界里,如果你有道理,就意味着我做错了;如果我有道理,你就不应该痛苦。   所以,母亲内心就缺少了“允许女儿表达痛苦”的能力。   而女儿的内心,也缺少了“意识到母亲也并不完美”的能力。   正是这些缺少,让她们都无法意识到对方的痛苦是“真实的存在”。而即使对方有痛苦,也不意味着自己的痛苦需要被掩盖起来。   只有当她们的痛苦都得到承认,她们才有可能放弃说服对方的冲动,才可能真正将情感放到修复自己的工作上来。     我还记得很多年前,曾与我一起工作过的一个女孩。   她在亲密关系中出现了很大的困难,很怕交往的男孩子能力比自己强——因为她的成长经验中,比她强的人会歧视她、伤害她。   于是,她与男性或权威的关系中,充满了战斗气息。   直到一天,她生了场重病,但她没有取消那天的访谈,依然如约来到咨询室里,蜷缩在沙发里,有气无力的。   我问她今天这么痛苦,为什么没有取消我们的见面?她不断向我控诉,男友在她生病后一点都不肯给她照顾。   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问她:   “你的痛苦他是看不到的,从小到大,都没有人看到过你的痛苦,那今天你这么难受还坚持来到我这里,你的痛苦希望被我看到吗?”   她很伤心的哭了,从那天开始,她不再与我保持战斗,而是慢慢开始发展出对我的依恋。   其实很多年以来,她一直呈现给周围人的,都是一副强大无比的样子。不仅周围人很难感受到她对“被照顾”的需要,她也不允许自己需要别人。   当她否认自己对别人的需要时,她也只能否认自己的痛苦是“真实的存在”。   直到她实在撑不住了,直到她相信我看到了她的痛苦,而且她也并不会因为被看到而被伤害,她才开始一点点承认自己对他人的需要。   当她有能力承认这些的时候,她与男友的关系也开始逐渐得到了改善。     对人类来讲,让自己“不看到”(否认、压抑、合理化等等防御方式),可以在某些时期成为保护我们远离“伤害性体验”的一种方式。但随着生命时期的变化,这些保护有时就会失效,甚至阻碍我们享受生活。   由于我们没有及时调整、发展更适应当下的保护方式,过去这些不适合的方式就会变得僵化,从而成为一种阻碍或伤害。   所以,当我们想努力改变,第一步就是要发现这些阻碍我们改变的地方——这需要我们有勇气承认自己人格中与现实脱节的部分,承认我们的痛苦背后存在的功能不良的地方。   当然,也承认痛苦本身。     我们很多人,都喜欢把“改变”、“控制”挂在嘴边,总是迫切地希望改变自己的现状。就像在2018年即将结束的日子里,我们又会开始下决心:2019年要改变,要进步,要过不一样的生活。   只有当我们真正有勇气承认自己真实的样子,承认自己的痛苦,我们才可能做出选择:   是继续保持原来已经熟悉但是让我们痛苦的方式?   还是试着冒一些险,去探索一些新的可能?   如果我们没有做好改变的准备,没有真正决定去改变时,来自他人的多少建议、多少方法,都不会发生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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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究竟要不要接受心理治疗?

什么人需要心理治疗? 如何判断自己需不需要接受心理治疗?       两个衡量标准,很简单。   1 自己痛苦   这里的痛苦当然指的是心理的感受。或者说是很多种负面感受的一个笼统的说法,比如愤怒、沮丧、悲伤、恐惧、失望、绝望、羞耻、愧疚等等,总之是让我们不舒服、不愉快,非常想要摆脱的情绪体验。   不可避免每个人在生活中都会产生各种负面感受,这本就是生活的一部分,但大多数时候我们能够承受这些情绪,并且能化解它。但当这些负面感受长期存在,我们也许就会感到痛苦。   如果这种痛苦的感觉已经严重到影响日常生活、学习、工作、人际交往,那这个痛苦需要想办法解决。     2 自己身边的人痛苦   通常是自己的至亲、密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搭档等等。有些情况下,当事人本身并不觉得自己问题很大,给别人造成了不小的困扰,比如不觉得自己性格有缺陷,不觉得自己说话难听、不觉得自己喜怒无常是个问题,发泄完情绪自己很爽,但是令身边的人诚惶诚恐。   所以,如果身边的人跟自己相处,长期感到十分不愉快、感到很有负担、或感到很难与其共处,有些亲友会建议其接受治疗。   关系是相互的,关系的另一方感到痛苦,久而久之,当事人也很难不受其影响,于是就一部分又回到了第一种情况,对方的痛苦也造成了当事人一定程度的困扰。这时候可能会希望通过改变自己来改善关系。   那问题来了,是否必须通过心理治疗才能解决? 以及为什么?   很多人在一开始的时候并不会寻求心理治疗。他们会尝试很多办法。当其他办法都行不通的时候,只好一试。   心理治疗需要自愿配合的过程,是内在真正想改变的意愿。心理治疗中改变的一条法则就是,谁痛苦,谁改变。只有真正痛苦的那个人才会求变。   但就前面提到的两种情况来看,第一种痛苦自知,为了自己而改变天经地义,相对更容易;第二种,有些当事人自觉没大问题,但身边人很痛苦,通常要比第一种花费更多的力气和时间、以及精力才能开启改变的过程。   因为这一类来访者即使来到治疗师这里,也大多会说是为了伴侣、父母、子女、朋友等等不得已才来,有较为强烈的被迫、被动的感受,这里面透露着不情愿。我们可以因为被迫做出选择、被迫采取行动,但我们却很难把一件被迫的事情做好。   很多被迫接受治疗的来访者状态长期没有变化,即使看起来一切都很配合,但是不改变本身就是对被迫的反抗。   之所以要问是否真的必须心理治疗才能解决,是因为首先,我们要知道,心理治疗能解决的问题是很有限的。   心理治疗的有限在于,它无法直接改变你的外在环境;它无法使你快速变得富有、无法让你从学渣变成学霸、无法让你从羞于和人说话变成社交达人,无法让你的烦恼烟消云散,它甚至无法让你在短时间内不再和家人起冲突…..     它只能作用于人的心理并改变一个人的内在状态,即对人对事对己的看法、态度、感受,从而间接的影响和改善一个人与外在世界互动的方式。   经过相当一段时间的治疗后,也许你会发现你应对困难、忍受挫折的能力提高了一点;你和周围的人、环境相处的融洽了一点;你看问题的角度多元了一点;你的性格更有弹性了一点......       其次,精神分析取向的动力性心理治疗一般是一个比较长期的过程,短则几个月,长则经年累月,需投入相当的时间、精力、金钱。所以你还得掂量掂量这个痛苦值不值得、究竟需不需要你投入这么多的成本去解决它。你承受它的成本更大还是解决它的成本更大,取决于你的判断。     第三种情况是,自己和身边的亲友都还好,也许也有小小的困扰,但远达不到痛苦的程度。但是对于自己是谁、我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那样等感到好奇,想要更了解自己,或者对自己某些方面不满意、想要成长、成熟、变得更好的人,可能会寻求心理治疗。   最后,建议有困惑自己需不需要接受心理治疗,或者犹豫自己究竟要不要接受心理治疗的朋友,最好可以先找心理治疗师初步谈谈你的困扰,把你面临的困境和需求告诉心理治疗师,听听专业的心理治理师对你的处境的评估和判断,最后再决定是否接受心理治疗。   即使在百般犹豫纠结之下,你已经开始了心理治疗,也不要紧,只要你需要,随时可以停止。   IPA精神分析师阿林·克莱默·理查兹曾这样回答一位接受培训的心理治疗师的提问,问题是:心理治疗什么时候结束是合适的?   她说,她的理解是,心理治疗之于来访者,就好像我们吃饭,每个人自己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吃好了,什么时候吃饱了,什么时候不需要再吃了,当你觉得够了,就是合适的停下来的时候。   所以,心理治疗是一个始于自愿、止于自愿的改变过程。我建议,如果你有更省事、省钱、省时、省力的办法,完全可以不用考虑心理治疗。   (注:明显的自杀、自伤、精神病性等可能需要监护人强制进行治疗干预,以保护患者不伤害到自己或他人的情况不在本文讨论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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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询师如何做自杀评估?

  哈喽大家好,我是实习生妹妹,今天和大家聊一个严肃的事。   前几天,一位许久不联系的初中同学和我聊起来,听说我学的是心理专业,他突然很兴奋地给我发了几段网上的故事,都是一些只说寥寥几句话就能救下自杀者的故事。   先不说这些所谓“心理学家救自杀者”故事的真实性,我发现这些故事似乎被当作一种消遣、娱乐,甚至在评论区有一种“炫耀自己看懂了故事中心理学门道”的气氛。   心理咨询的工作确实有特殊之处,但是用演绎来填补大家对这项工作的陌生,多少有些危险:如果真的按照故事演绎里的方法尝试去帮助有自杀倾向的人,真的有可能好心办坏事……   最近,我们有幸邀请到临床心理学家毕玉老师和我们一起分享《心理咨询师如何做自杀评估?》公益课程,这次课程是面向心理咨询师、心理学学者或其他心理学相关从业者进行的。   今天我们把毕玉老师课上的讲稿进行整理、删减,分享给大家,希望有更多人可以了解到心理咨询师进行“自杀评估”、“自杀干预”工作时的真实情况。     文章目录 1. 自杀评估,从咨询师的自我觉察开始 2. 收集临床信息:危险因素和保护因素 3. 如何展开危机访谈和自杀评估 4. 安全计划的建立   (为了辅助阅读,文中部分专有名词做了简单注释)   自杀评估是一个复杂的技术,它需要大量的理论学习和长期在督导帮助下的实践。它不仅包括对于来访者危机状态的评估,它也包括对于咨询师自身状态的一个觉察。   所以如果今天我说这一个半小时的讲课,可以让一个咨询师的自杀评估技术,从无到有,从有到精通,那我现在吹牛。   但是不妨我们今天从概述开始来了解:自杀评估都包括哪几个方面?     首先我想请大家思考一下,你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解一位来访者?是从他填写的资料?是从接到他的第一个电话开始?从我们了解来访者的那一秒开始,他也在影响着我们。   我们都知道咨询师是咨询当中那个最重要的工具,但是咨询师也是人。我们在面对来访者的时候,我们的情绪体验时刻影响着我们自己这个工具的有效性。大量的关于反移情⑴和咨询师情感体验的这个研究都表明了,自杀评估是最容易造成咨询师强烈情绪反应的临床工作之一。   我们的情绪、我们的思维和我们的行为是紧密相连的。所以一个咨询师在情绪浓烈状态下所做出来的临床判断和处理措施,与他在冷静状态下的判断和处理是截然不同的。   比如我有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我有一次出心理急诊,那一个下午三个小时之内,我接了三个危机干预。而这三个小时过后,我感觉到我的脑子像是被在油锅里面炸过一样,都已经完全是麻木了,但是好像心里面又有一滚开水,在咕嘟咕嘟咕嘟地跳。   这个时候前台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毕老师你好,我们现在还有一个学生在哭,我知道你您现在有些疲倦,但你能不能现在过来看看他?”   “好,这是我的工作,我必须去做。”但那个时候我真的已经感觉自己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已经是麻木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这个学生请进来了以后,她还是在哭。   我请她坐下,我说:“看起来你今天真是过得很不容易啊,你怎么了?”   这个学生说:“我今天上了一门课,课里面讲的都是奴隶史、人口贩卖,我觉得人性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我觉得特别的难受。”   我就问她:“你的家人、亲友当中有人被拐卖吗?你是不是有相关的这个心理创伤?”我还问了她近期是不是有大的心事。   然后她说:“我没事,我就是上课太难过了,我想找一个地方哭一哭。”   在那一刻,我的心里面有一种如视重负的感激,我都能感觉到我心里有一个小人,特别想要站起来,过去拥抱这个来访者说,谢谢你,谢谢你今天不处于危机状态。   而我在如释重负以后,接下来的三分钟,说实话,我真的一点都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去听她在说什么,那三分钟也完全不是我最好的临床状态。     所以今天我在这里一开始就和大家讨论自杀评估当中咨询师的反移情和情绪体验,因为有效的评估和干预是从咨询师体察开始。   为什么我们在自杀评估当中,咨询师会容易产生强烈的反移情呢?因为哪怕是最有经验的咨询师,也没办法完全预测来访者下一步的行动。   而我常常在临床的自杀评估当中对我的来访者说:“你知道吗?其实我没有读心术,我也不知道你此时此刻所有的想法,所以我只能根据你告诉我的一切,尽我所能的去帮助你”。   我们作为一个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我们最常有的情绪反应是什么?是焦虑,对不对?焦虑、非常恐惧的咨询师,在他的心中会产生什么样子的反应呢?他有可能会放大了这个来访者去自杀的可能性,而忽视了他所收集的客观的临床信息,以及忽视来访者的保护资源。   那这个时候他的临床判断有可能就不再是完全基于临床的信息,而基于是需要安抚咨询师自身的焦虑和自身的恐惧。这时候,在干预上就有可能造成过早或者过度的介入。   比如说一个咨询师,特别是新手咨询师,在面对自杀评估中的来访者的时候,很有可能在没有完全判断的情况下签了不自杀合约⑵。而当你在和来访者还没有形成一个良好的咨访关系,你们的信任还没有完全达成的时候,来访者就算签了这个合约,他也不太可能形成心理上的承诺,他反而容易感觉到自己是被咨询师所控制,所束缚。   在经历了高度的焦虑以后,往往会怎么样?我们人会感觉到无助,对吧?在自杀评估当中,咨询师当然是不希望来访者自杀。但是另一方面,我们作为咨询师,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完全地控制,或者说全盘地预测来访者的行为。   所以说自杀评估是一个高压力低控制的状态。大家想想,这其实是不是和习得性无助的这个实验情景很像?而当我们咨询师体验了很浓烈的无助的时候,我们的无助会通过我们言语和非言语的表达,让来访者感受到,并且使来访者更加无助。   一个无助的咨询师往往也会自我怀疑。那么在临床干预上,有可能过早地强行要求来访者住院,或者过早地要求转介⑶,造成了来访者的脱落。无助让人挫败,而反复的挫败呢会让人怎样?会让人愤怒,甚至愤恨。   有的时候你在自杀评估当中,花了很多的时间心力,但是好像他在诉说自己自杀意向的时候很犹豫;当你在邀请他一起做安全计划⑷的时候,他的反应往往是“哦哦,有道理!”但是然后他可能抛出了一系列的理由去反斥你。   这些都是很容易让一个本身就已经非常无助或者非常恐惧的咨询师产生愤怒,产生反感,而愤怒的情绪在我们的自杀干预当中其实是很危险的。一位愤怒的咨询师,有可能夸大了来访者的危险程度,而低估了来访者的求助意愿,甚至会有意无意地批评来访者。     我曾经看过一位愤怒咨询师的一段录像,这个咨询师在和来访者做安全计划的时候,这个来访者的反应属于那种“哦,听起来是有道理”,然后强调很多很多的“但是”。   这个咨询师后来实在是忍不住,她说:“你看下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包括我,大家都非常好心地在帮你,因为我们都非常地担心你,所以你自己也要重视起来,你不能只是依靠别人。”   我记得当时在那个录像当中,我能感觉到这个来访者停顿了一秒钟,然后这个来访者开始有更多的点头——“好啊!好!”   但其实你想,当你的咨询师告诉你说,“你自己要重视起来,别人都在关心你”,就是在说,“你给别人添麻烦了。”   而在自杀的危险因素当中,感觉自己是别人的负担,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因素。一个感觉自己是别人负担的人是更有可能实施自杀行为的,所以这其实是一个恶性的循环。   在临床咨询对于自己反移情的体察当中,我们往往更容易体察和承认焦虑、恐惧以及无助;我们不太容易体察,甚至也不太愿意承认我们有愤怒。   因为大家的身份认同基本上都是助人者,咨询师是一位助人者,所以对于来访者的愤怒和我们的职业热情是相冲突的。那你的愤怒也有可能出现在你对于个案的概念化和理解当中。   比如一位愤怒的咨询师,有可能在他的个案概念化当中说:“来访者的自杀只是为了引人注意,这个来访者的自杀意念更多地是达成人际关系上的操纵。”   这有没有可能是事实?也有可能。   但是在做这样的概念化中,我会很鼓励咨询师去反省当你观察到或者当你相信来访者的自杀意念——他有这样的控制或者操控的目的的时候,你所产生的这个情绪反应。   在自杀的评估当中,还有没有其他可能的咨询师情绪反应呢?当然还有!   比如说特别想要保护对方,咨询师有可能也会产生抑郁的感觉,或者感觉到自己被操纵。   我在这里只是强调了四种最常见的——焦虑、恐惧、无助和愤怒。咨询师在自杀评估当中自身情绪的体察和处理,在今天是没有办法达到一个完全的顿悟,它需要长期的督导和长期的实践。   而我们要去体察自己情绪反应的最终目的在于,我们要分清在干预当中哪些出自于本身的?我们体察自己情绪反应的最终目的是在于,我们要分清在自杀干预当中,做了某些措施,有哪些是出于对自己本身情绪安抚的需求?而哪些是真实基于我们所收集的临床信息?     那么,我们体察到了自己的反移情之后,该如何应对呢?   应对的第一步是正常化,存在这种情绪其实有它的合理性。就像我们刚才说的,自杀评估是一个高压力低控制的状态,但是我们都知道情绪的存在是合理的,但却未必是完全有效的。   我们在自杀评估当中都会面对一个让人挫败的现实,那就是再有经验的咨询师也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情绪反应,或者或多或少的反移情。所以同辈的督导和支持是很重要的。或者你有自己的督导师,然后去参加案例讨论,及时和你的同事或者同行商讨。   研究也表明,一位咨询师在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的时候,(这一点,也提醒在座各位,如果是你自己单独开诊所的咨询师,这一点的话尤其需要注意),一个人单独面对高压力状态的时候,情绪的强度有可能会更大,所以需要更多的专业支持,从你的同行或者你的同事当中,寻求到支持,去照顾自己的情绪,让你更勇敢,也更专业地面对来访者的痛苦。     正常化之后,我会鼓励大家去理解并且消化自己的反移情。我们咨询师的情绪也是和我们的价值观,特别是对于生命或者是选择这样的价值观息息相关的。   在自杀评估当中,咨询师很多的时候会发现自己的一些价值观常常影响到你的临床干预:来访者是否有权利去选择他是否要结束生命?还有咨询师对于来访者的选择是否有责任?而这个责任有多大?   在中国,现在我知道有一个比较棘手的状况,就是还没有一个明晰的法律规定,说咨询师对于来访者的自杀要负什么样的责任、或者这责任有多大、这个责任边界在什么地方。很多时候我们会发现,咨询师的干预措施,可能会受到你所工作的环境,你所工作的单位,还有你自己成长的经历有关。   第二点就是我们的情绪其实正在试图的告诉我们,我们的极限在哪里。就像一开始我举的那个例子,经过了三个小时,做了三个危机干预以后,我其实已经达到我的极限了。   很幸运,第四个来访者没有危机状态,但如果当时他正处于一个危机状态,那我会请同事,在我做完一遍自杀评估以后再进来做一遍自杀评估,而且我会跟我的同事一起商讨干预的具体措施。因为这个时候当我了解到我已经达到我的极限的时候,我会求助。   最后一点,在应对反移情的时候,在我做督导的时候,我都会用“请进”和“请出”的方式,和我的实习生,一起去探讨他们的反移情。   如果我发现我的实习生对于一个高危的来访者产生了强烈的反移情,那我会请他们去概述自己对于来访者的情绪反应是什么。然后我会请他们想象,在接下来的三分钟或五分钟,能不能把你的焦虑、你的担忧、你的愤恨、你的挫败,请出我们的督导室,我们在督导室里面只保持你客观的观察和好奇心。   在保持了你的好奇心以后,我们再来问,对于来访者的危机程度,你真实收集到的临床信息是什么?你真实观察到的临床的反应是什么?那么基于你的临床信息和你的临床观察,你会做一个什么样的判断?   当做完了“请出”以后,我会再做一个“请进”,就是我们把所有的咨询师的情绪都请进来。你的情绪是需要支持的,比如说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你需要你的督导告诉你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你是需要知道更多的法律上的信息?是不是要请教法律顾问?还是说你需要一个情感上的支持?   我们今天虽然没有办法做一个像朋辈督导那样的讨论,但我会请大家在课下做一个这样的小作业:就是请你回顾一个你所做过的相对棘手的自杀评估案例,你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内省,你在当时有什么样的情绪反应?   而你是如何体察到自己的情绪呢?大家都知道情绪有四元素:情感、思维,想法和躯体反应。那么对你来说,你是如何体察到自己的情绪的?你的情绪反应,在当时的自杀评估当中,有没有影响到以及如何影响到你的临床干预?你又是如何处理你的情绪反应?你的处理措施当中哪些有效?哪些无效?   这一部分就是今天的第一部分,就是自杀评估从咨询师的自我觉察开始。     我们刚才然后说了很多关于临床信息和临床观察。可能有人就问了,那么在临床当中,需要收集什么样的信息呢?临床信息当中我会给大家归为三个大类:第一类叫做长期的危险因素,第二类叫近期的危险因素,第三类叫做保护因素。   长期的危险因素有哪些?简而言之有很多,在今天没有办法一一概述,但是我也给大家列出了四个主要的分类——长期危险因素的四大类。   第一类包括自杀意念和行为相关的病史。一个人如果在过去曾经有过自杀的意念,或者甚至实施自杀的行为而没有成功。这个没有成功的行为,在很大程度上会降低对于自杀的恐惧。   特别是如果你做的这个行为对于一个人的身体、社交没有很大的影响,那么在这个过程当中,当你反复地去实施自杀行为以后,它会降低一个个体对于自杀或者死亡本身的恐惧。   在自杀干预当中,一个人对于死亡的恐惧,它其实是一个很强的保护因素。假使我有一个来访者,他来到我的咨询室以后告诉我,他昨天或者说近期刚刚有一次自杀的尝试,那么在我的心中就会亮起红灯。   第二类长期危险因素叫做心理创伤。我们中国人会有一句老话,叫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什么意思?就是当我们有一个心理创伤以后,那么在特定的情况下,我们的心理创伤有可能会被触发。而被触发的时候,我们常常会有一种惊恐的反应。你想十年怕井绳,这可不就是一个惊恐的反应吗?   而人在惊恐的状况下,常常会有一种冲动性的行为,比如说一个被蛇咬过的人,在看到蛇的时候有可能会慌不择路,然后会立刻逃跑。所谓的冲动性行为就是因为你心中的惊恐或你心中的一个强烈的情绪,你做出一个应对性的行为,而你没有办法真正去评估这个行为当下的后果。   冲动性是自杀意念的一个非常可怕的危险因素,它会在自杀意念上火上浇油。而另外一方面,除了冲动性以外,心理的创伤被触发以后,有的人会产生退缩,特别是如果这个心理创伤跟人际交往有关的话,这个人可能会有人际上的退缩和孤立。   第三大类的长期危险因素是长期的心理疾患。比如说几年反反复复经历抑郁、焦虑,或者心理疾病症状,比如精神病性症状,那么这些长期的心理疾患会给人产生大量的高强度的痛苦,或者绝望。   这个时候,自杀的想法,甚至在心中幻想自己的自杀,是人们对于结束痛苦的一个幻想或者结束痛苦的一个方式。   我有的时候会对我的自杀评估的来访者说: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自杀的想法是你在经历了非正常经历以后的正常反应。   最后一大类的长期危险因素,叫做长期的自恨式心态。也就是认为自己真的很失败,特别是觉得自己是负担。   在临床当中,如果一位来访者跟我说,“我的爸爸妈妈,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如果没有我的话,他们活的会更好。”这句话会比来访者说“我其实常常想到自杀”更可怕。因为前者使自杀行为在来访者的心里面产生了某种益处,觉得自己可以通过自杀去帮助其他人。     以上是在临床的信息当中要去收集的长期危险因素,那么近期危险因素有哪些呢?   我会鼓励咨询师在收集近期危险因素的时候,去关注来访者自杀的想法、计划和意向(下面我会详细说)。   同时还有他能够取得的自杀的资源,比如说他身边有什么样的工具;他有什么样的药物?他有什么样的利器可以伤害到自己?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就是网络的资源,很多的人特别是现在的年轻人,他们在想到自杀的时候,可能会在网络上先去搜索自杀都有什么样的方式。   他们是不是最近有比较强的这个社会隔绝?社会隔绝可能包括他退出他的社会活动,或者给别人写遗书,或者把他的东西分送给别人。   同时还要去看他最近是否经历了巨大的压力?有没有什么诱因。   同时也要关注他在近期内的冲动行为,比如说和别人起冲突、冲动性驾驶,或者说其他的一些冲动行为,比如说暴饮暴食、酗酒、滥用药物这样的冲动性行为;是否有加剧近期危险信号当中的冲动性,然后也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除了危险性因素以外,我们还要关注保护性因素。来访者经历了这么多的痛苦,有的时候他可能呈现一个很绝望状态,但是并不代表说他在生活当中完全无法应对。哪怕说他应对的方式有可能产生了更多的问题,但他也是在应对。还有他的生活当中会有一些其他的资源。   一个常见的保护因素就是来访者的求助动机,他求生求好的欲望,他对于生活的希望。比如说有的时候我会问来访者,如果活下来,你希望你的生活当中能够经历到什么?   还有一点是来访者的一些前瞻性思维,什么叫前瞻性思维?就是他可能会想到——“我周五还有一个考试、会有一个报告,我下个月还要出一趟差,或者说我年底还想要发一篇文章等等。就是当他对于自己不管是近期的未来还是远期的未来,有一些想法和打算的时候,他其实是有心理投入的。这种前瞻性思维在某种程度上是会帮助他去保持他对生活的希望。   如果说来访者对于死亡和自杀有恐惧,那么这也是一个很好的保护因素。   还有他对家人或者对朋友会不会有歉疚感?或责任感?一个很常见的就是女性可能对于自己的子女有很强的责任感。研究也表明,在统计数据的角度来说,年轻的母亲如果有一个或者有几个年幼的子女,那么她实施自杀行为的可能性并不是特别的大,那当然了,这也只是统计上来说。   还有来访者的社会支持——他有没有亲朋好友?特别是有没有亲朋好友已经了解到,他有自杀的意念?最后就是应对的方式,这个来访者,想到自杀的时候,他是如何应对?   我们为什么要在临床当中收集这些信息呢?这其实是我们对自杀干预做准备的。因为我们做干预的目的,是要放大来访者的保护因素,同时,降低它的危险因素影响。     上文提到在收集近期危险因素的时候,要去收集关于自杀意念的信息。按照危险的等级,可以对自杀意念进行划分。其中,最轻度的是“被动式自杀意念”。   就是这位来访者可能会讲:“唉呀,我觉得我这么活着还不如死了”,或者说,“我不想自杀,但是我觉得现在这样子活着,如果明天一睡不醒了,其实也可以接受”,或者来访者可能会说。“有时候在街上走着走着,我在想,这个时候来一辆大卡车,把我撞死,其实这也不错。”就是在这样的想法当中,来访者没有主动的说他要采取什么样行动去结束自己生命,但是他会有这种我想要放弃自己生命的想法,这叫做被动式。   当我听到来访者有这样被动式的想法的时候,一般来说我都会继续问下去,我会问:“那在这样的想法里面,你都有可能用什么样的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有的时候来访者说:“我没想过什么样的方法,我就是觉得有的时候活得实在是太累”,这就是完全的被动式。   有的时候来访者会说,我没有什么想法,或者说我有的时候觉得那可能跳楼吧;或者因为我是在加州工作,加州在那个旧金山附近,大家可能都知道很著名的是旧金山大桥是一个有名的这个自杀的地点,有的人了解到这点,想到自杀,可能会说去跳旧金山大桥。如果他有这样一个模糊的计划,就属于有想法无计划,或者有想法且有一个模糊的计划。   在这个时候,我就会再问他说:“那如果说想到跳桥,你有没有想过是跳哪一座桥呢?或者你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到金门大桥呢?”也就是我会去再细化地问他,他在这个计划当中的地点、时间以及实施的方法。   有的时候来访者会说,我没想那么多,那这个就真的是属于有想法,但是无计划。有的时候来访者会真正的开始,然后跟你说,他想到了,或者说他要去尝试一个什么样子的计划,在这计划当中,他可能要用什么样的交通方式去到那个地方,这就可能属于有想法、有计划、有资源。那这个时候我就再会问他有没有这样的意向?   有的时候来访者会说:“我常常这么想,但是我不会这么做。”这属于有想法有计划,但是无意向。这时候我就会问:那什么阻止了你?我为什么会这么问?因为我想要去知道他的保护因素是什么。   同时我也问,我听到你说你不会这么做,我听到你说你不会结束自己的生命,但你有没有过一些小的尝试?比如你有没有过在网上去搜集怎么样去自杀的行为?去阅读别人自杀的故事?你有没有尝试过?如果说你的计划是从楼上跳下来,你有没有走到过楼顶上?或者说是高层某一个楼里面,在楼顶上徘徊?或者说在窗边徘徊?来访者告诉我说他都有过这样的尝试。那这个情况就属于有想法,有计划,无意向,但有尝试。   当然了,如果一个来访者他是有想法,有计划,有意向,也有过尝试。如果来访者是处于这样的一个状态的时候,这当然是最危急的状态。在我的临床实践当中,前三者也就是被动式,有想法、无计划或者模糊计划、有想法有计划但是无意向这三个等级的自杀意念可以被列入低危机,或者说中等危机,在这个时候用安全计划是合适的。   但如果一个来访者已经有想法,有计划又有意向,甚至有意向还有尝试的时候,那么这个时候可能就要去考虑更高一层次的临床干预,比如说强制住院,或者说联系来访者的家人。   中国和美国因为不同法律的规定,咨询师一般来说会有不同的临床干预。在美国,咨询师不需要通过家人,可以只是在和法律部门的协作下,强制安排住院;但在国内的话住院是需要有家人的签字。   不管怎么样,在不同的环境当中干预的细则是不一样的。但是归根结底,你做决定的指导的方案是相通的,就是你要根据来访者的危险等级去做出相应的干预措施。     当我刚开始做临床评估的时候,我经常会遇到的担忧就是如果问这些问题,可是来访者有所保留或者避而不谈怎么办?   后来我就意识到,如果来访者对我有所保留或者避而不谈,很有可能是咨询师在做自杀评估当中跳过了最重要的步骤,也就是让来访者和咨询师关系“正常化”和“透明化”的步骤。在危机评估访谈当中,只有你真正的慢下去,然后你才有可能快起来。   正常化是说什么?   我们要帮助来访者去体会到,他现在的这个自杀的想法是可以理解的。自杀当然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但是,是可以被理解的,而且要理解到自杀的想法是和来访者的经历息息相关的。   就像我刚才说过的,有的时候我会对我的来访说,你现在有这样自杀的想法,听起来是你在经历了非正常的人事物以后的一个正常的反应。   比如说在我们刚才这个无名的个案当中,他经历了那么多的挫败,他自己在心里面对自己这么多的否定,而且他也非常地害怕他的同事和他的导师对他有否定。   那可能正常化的过程当中我就会说:“一个人活着,你要承受这么多的挫败,这么多的羞耻和恐惧,那真的是相当的累,有的时候人可能会有累得活不动了的感觉。”     什么叫透明化?   就是来访者在和我们交谈,特别是谈他自己心中最羞耻的那一部分,或者他最隐私的那部分的时候,他其实是很恐惧的。如果咨询师能够把你会如何去保持保密原则⑸,如何去打破保密原则,这所有的过程告知来访者,其实会给来访者有一个他有所控制的感觉。   我会鼓励特别是私人执业的咨询师,如果没有前台,或者说是没有其他辅助人员帮助的情况下,需要花一定的时间和来访者去澄清保密原则,比如打破保密原则的条件,要告知来访者你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打破保密原则,以及打破保密原则之后,来访者有可能会面临的后果。   同时,这也要求咨询师要先做一个功课,去了解你工作环境的设置。比如说在我所工作的环境当中,我会告诉我的来访者说,你所说的一切都是保密的。但是会有一些情况是法律要求我要打破保密原则,比如说有即刻的危险,或者说是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还有比如说虐童虐待老人、虐待残疾人,或者说是法官要求我打破保密原则,那我有可能是需要报告的。   每一个咨询师必须的功课就是了解在工作的环境当中,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是必须要打破这个保密原则,相关单位的要求是什么?   我还会跟我的来访者讨论,如果打破了保密原则会发生什么?比如说在美国是会发生强制住院,那么强制住院的过程会怎么样?会有什么样的人员去介入?在住院的过程当中,来访者会遇到谁?比如说有精神科医生,然后有社会工作者等等的,他会受到什么样的救助,这些我都会详细地告诉我的来访者。   在你的工作环境当中,比如说你是在大学里面,如果你打破了保密原则以后,你是会报告给谁,对方会做什么样的处理?当这一切你的来访者都了解到了以后,他反而会更有控制感,而这个控制感其实是来访者和咨询师建立信任感的一个基础。   这个时候可能会有人说,如果来访者特别担心对我坦诚的后果,他是不是会隐瞒?   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一个来访者特别担心他坦诚的后果,越是担心,越代表他是向前看,也就是说他有很多的前瞻性思维,他在考虑的和在担心的是他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可能我会抓住那个点,我就会说:听起来你真的非常在乎家人对你的看法;或者我会说,听起来你真的非常在乎你的前途,或者你的教育,或者你的学习……我猜,虽然你此刻心里想自杀,但是并不代表你完全做好了放弃一切的准备。   而且有的时候我会强调的一点是,就算我要打破保密原则,我要报告,但我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关起来,或者说我的目的并不是强制你去住院,或者要去告诉什么人,而是说在此时此刻,当你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保障自己安全的时候,当自杀成为一个你的脑中挥之不去的解决问题的方法的时候,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找到其他的应对方法?     有的时候大家会问,那我应该怎么样开始去问,你有没有自杀呢?在这里会推荐很多很多的方法,我个人比较常用的方法是第三人称问法。有的时候当我们用第三人称的时候,不会让来访者感觉到说信息有悖正常化,会觉得自杀的想法呢并不是一个非常羞耻的事情。   有很多种的表述的方法,比如我会说:“很多人在承受你所承受的痛苦的时候,可能会有活不下去的想法,这是他的想法。你呢?”或者我会讲:“听到你这段时间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我在想你是否想过自杀?”   在来访者开始讨论他有自杀想法的时候,我会更多去关注来访者的细化的行为问题。比如他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想到自杀。我会问,那你上一次想到自杀的时候,那之前发生了什么?你见到了什么人事物?你想到了什么?你想到了这样的想法,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那么这个询问的过程当中,其实我是在收集危险因素,而且同时我也在收集保护因素的信息。而且在你做这个问题的过程当中,你其实可以做一个干预,去增强他的保护因素。   比如说来访者他可能提到:“我想到了死,想到了寻死,但是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还惦记着我的家人。”那可能我就会在这一点上做一个强化,然后我说,那你在这么痛苦的情况下,还惦记着你的家人,他们对你一定很重要。那你觉得如果你真的走了,会对他们有什么样的影响?   在这个时候,我还会去问你什么时候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个想法然有多频繁?通过访谈过程去帮助来访者反思和观察自己自杀想法的频率、强度、还有发生的条件,其实也是在帮助他理清我们下一步如何去做安全的计划,和如何去做安全的干预。   以上这部分就是危机访谈,如何开展危机访谈,危机访谈和自杀评估。   最后一步,是怎样帮助来访者实施一个安全计划。在这里我也再次强调:当一个来访者已经产生了自杀的想法,有详细的计划,并且有准确的意向,而且他也有过尝试;或者你真的是感觉到这个来访者的安全已经没有办法真正保证的时候,安全计划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方式,在这个时候,怎样保证来访者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这种情况,可能更适用于一些强制的措施,比如说强制住院,或者通知他的家人,或者在咨询师的工作环境当中、工作条件下去判断的方式才是合适的。   安全计划适用于低等强度或者中等强度的自杀意念和自杀危险。在这里我提一点安全计划与安全合约、非自杀合约的不同。相比安全合约来说,安全计划更能给来访者一种控制感,因为它是来访者和你共同建立的,而且最后形成的来访者自己可以使用的应对的方式。   一般来说,我会跟来访者讲:“今天咱们谈了一个小时,咱们谈了两个小时,你离开了这里以后,你可能还是会想到自杀。因为自杀的这种想法,可能是反反复复的。但是人最冲动最危险的阶段一般是短期的,它不会超过24小时。那么我们可不可以一起做一个进化?就是当你离开咨询室,在下一次见我之前,或者下次见你的精神科大夫之前,如果你发现你的自杀的想法已经到了最冲动或者最危险的时候,可以让自己保证自己的安全。”     至于安全计划的建立,第一步我会请来访者去预测,在接下去的一个星期会有什么让他感觉到触动,或者让他会产生自杀想法的这个事件,同时让他去了解他自杀想法出现的规律。   我会问他:过去的这几天甚至几周当中,每一次你有自杀的想法之前,你都见到了谁?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没有什么样的规律?还有,有的时候可能并不是外界的人事物,而是一种内部的想法。那么你在出现自杀想法之前,一般来说都会有什么样的想法?那么通过这样子的探讨,帮助来访者自己去归纳。   在预知提到这个应激事件了以后,我会鼓励来访者建立一套个人应对的方法。首先就是建立一个安全的环境,特别是如果来访者已经有一些他能够想到的,在他的居住环境当中有可能会产生危险的一些工具,比如说一些刀具、利器、药品、等等。我可能会跟他讨论说,那你怎么样可以妥善地去保存这些工具,比如说你可不可以请别人代管这些工具?你把这些工具先给别人。   如果一位来访者讲到,“我在自杀之前看到了我剃胡子的刀片以后,然后我就有一种很强的用这个刀片去割我手腕的这种想法。”那么我就可能会问他,“听起来,那个刀片是一个让你更有刺激的东西。那你觉得你现在可以怎么样去妥善保管这个刀片,是把它锁起来呢?让你不看到;还是让你的室友去保管它?还是干脆就扔掉?”   可能有的人说,“我走到了我的阳台,或者当我走到哪一个楼的时候,我就有比较强的特别想要跳下去的那种冲动。”那我可能就跟他讲,“我们可以怎么样去让你免于应对这个冲动的麻烦,可能这一段时间我们可以提醒自己离开那个环节——当你在家里的时候尽量不去你的阳台,或者尽量地避开哪一栋楼。”   在建立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以后,一般来说,我们会去跟来访者现场地去演练一些痛苦忍受技巧。为什么?因为我们的情绪往往是不会一直处于同一个特别激烈的状态的,人特别激烈的愤怒或者焦虑,还有特别冲动的行为,一般来说是没有办法持续很长时间的。肾上腺素的效果是有极限的,我们不可能一直处于一种特别冲动的状态。   那么我们在很痛苦的那一段状态,如果采用这个痛苦忍受技巧,可以帮助人们扛过那段痛苦;用痛苦忍受技巧可以帮助来访者挨过那段痛苦,但是不把情况变得更糟。   痛苦忍受技巧本身是一堂课,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话,我推荐大家去读《辩证行为疗法》里面痛苦忍受技巧那一部分。如果说你对于辩证行为疗法没有什么兴趣,你可以帮助来访者能去想在上一次特别痛苦的时候,都做了什么?谁帮助了你?什么对你最有帮助?你可以跟来访者,通过他自己的资源,去建立一个他可以自己应对的方式。   在安全计划当中,最后一点特别重要的是什么?就是运用社会资源打破孤立。我有的时候会对我的来访者讲,比起心里痛苦,更难过的是在痛苦当中你自己独自的挣扎。所以在建立安全计划里面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能够去想他的社会资源有什么,他自己的亲朋好友当中有没有人是他在有自杀想法的时候就可以去联系的,而且这个人可以对他提供陪伴,而且是那种比较理解性支持的陪伴。   除了社会资源以外,还有专业资源。如果说有的来访者不愿意去打搅亲朋,那么我会鼓励这样的来访者说,那你可以联系什么样的专业资源?比如说在学校有没有热线服务心理的急诊?或者说在医院有没有急诊室?离你最近的医院的急诊室是什么?或者跟来访者一起在安全计划上写下某一个自杀热线。   同时自杀评估和自杀的干预,不可能是在一次的咨询以后就完成了,他肯定是要有后续的。要跟来访者去讨论说,我下一次咨询跟进在什么时候?是一周几次?一周两次吗?还是一周三次?除了咨询师以外,还有谁可以做一个专业的资源?比如说有没有可能介入精神科大夫?很多的时候,这个精神科的药物可以和咨询师一起为来访者提供一个最有效的危机干预。   这一部分也是我们今天讲课的最后一部分,叫做安全计划的建立。   讲课的内容就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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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17分钟就有一个自杀完成

文 | 简小单 简单心理官方小编辑 “自杀是一种复杂的个人行为,有时候甚至是社会行为,并受到社会、文化、政治、经济等各方面因素影响,绝不仅仅是所谓的“脆弱”,也不能简单地认为是心理障碍这样一些“疾病”导致的。对于每个个体的自杀,都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而对于某一群人的自杀率则要从公共卫生和社会学层面进行讨论”。 ——清流   一些关于自杀的 事实(此处是美国的统计): 美国有五百万人有过尝试自杀的行为,每17分钟就有一个自杀完成。 美国有三百五十万人有经历过家人自杀。这些人绝大多数都在此后陷入了愧疚、和深深的悲伤。 1999年到2010年间自杀率上涨了30% 二战后婴儿潮出生的一代人,自杀率比其他年代的人都高 关于年轻人的自杀 1952年到1995年之间青少年(15-24岁)的自杀率翻了三倍 大学生中,自杀是第二大死因 每年死于自杀的年轻人数量多于机动车事故 高中生中,十二个中有一个有尝试过自杀行为 死于自杀的年轻人数量,大于死于癌症、心脏病、艾滋、先天疾病、中风、肺炎和肺癌的总和 青少年的男生自杀率4倍高于女生(简小单注:这里男性高的原因也许是受美国枪支的影响) 自1980年之后,10-14岁的儿童自杀率增加了128% 关于自杀行为 三分之一自杀完成的人,在此之前有过至少一次的自杀尝试 自杀失败之后一年内的自杀行为,完成率要比第一次自杀行为的完成率整整高100倍 15%被诊断为临床抑郁的人自杀完成 80%自杀完成的人,在自杀之前给过身边人清晰的警告。   Linda and Charlie Bloom   Shedding Light on a Dark Subject:some alarming and enlightening information (2013). 一些 线索 会提醒你TA可能处于自杀危机之中: 抑郁,一般会表达:自我厌恶、绝望 恼怒和攻击性更多 性格变化 死亡这个主题会在交谈中、微信短信中、画画中、诗或者作品中反复出现 自我惩罚的想法或者行动 没办法享受到生活中的乐趣 越来越冒险 近期体验过丧失(无论何种形式,比如丧亲、离婚、丢了工作、健康等等) 严重的情绪压力 强烈地感觉到羞耻、愧疚、孤独或者被羞辱 饮食和睡眠行为改变 将自己的东西赠与他人 向家人或者朋友告别 开始“安排后事” Linda and Charlie Bloom   Shedding Light on a Dark Subject:some alarming and enlightening information (2013). 一些 方法 来帮助有自杀念头的人: 参与过几年的自杀危机干预工作。从理解自杀的角度,自杀有抑郁性的,也有精神病性的。细分的部分我们按下不谈,我来说一些基本的知识。 有自杀念头的人,相比被教育或是被告知什么,更需要的是其他人: “看见并承认TA的痛苦。” 所以真正和一个有自杀念头的人相处,有以下几个需要做的事情: 直接询问TA的自杀念头:你是在考虑自杀吗? 初入行业的人常会担心:万一这个人本来没想自杀,结果我问了TA,TA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可以自杀怎么办? 不会的。 因为对于一个活的很开心的人,TA只会觉得你问他这个问题是你有毛病(而相比你有可能挽救一个人的生命,被人误认为有病是件多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而对于有自杀念头的人,当TA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意味着:有人(有可能)看见了TA所经受的痛苦。这虽然不足够,但是有了被理解的可能性。 询问TA有没有自杀计划 成年人冲动自杀的发生率并不高(青少年的冲动自杀率相对更高一些),因为自杀是一件需要体力、智力、周全计划的一件事情。而很多重度抑郁症发作的人没有自杀行动,是因为生病期间体力和能力下降,使得他们无法规划或是实施自杀的行为。 所以绝多大数有自杀念头的人,当真的开始有自杀行动之前,一定会详细地考虑自杀计划。 当TA告诉你TA的计划的时候,请认真地听。有时候因为我们自己太害怕了,或者太焦虑了,我们会急于去告诉他我们在想什么(e.g.千万不要自杀啊,想想你的妻儿老小...上吊多疼啊,死得也很难看……etc)。 请认真地听。 因为这个时候,他们看起来是在跟你讲他们的计划,其实在向你表达他们感受到的痛苦是如此之大,他们的绝望是如此之深刻,以至于常人所谓“应该关心”的事情都黯然失色。 而你认真地听,能够试图表达: 我听到你的痛苦,尽管不一定能够感同身受,但是我知道你的痛苦已经让你无法忍受。 绝对不要答应TA保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在任何情况下,都请不要答应TA替TA保密,请告诉TA你会帮助TA联系专业的求助机构(但不会到处八卦!)。 我们在普通状态下,面对一个痛苦的人的求助:‘我去意已绝,请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我不想他们担心' ,似乎很难拒绝。 但是,请一定(不含敌意地)拒绝TA: 我理解你的痛苦,但我很担心你的安全。我面对这样的状况也很紧张。我想我们需要一些专业的帮助。关乎你的生命安全,我会照顾你的隐私,但是我会联系你的家人,和专业机构。 你的拒绝,不一定足够,但是有可能能够为TA敞开一些求助的希望。 寻求专业机构的帮助 不同的阶段的人要寻找不同的专业机构: 只是有自杀念头的人。(其实很多人都曾经、或者正在有自杀的想法)建议TA寻找专业的心理帮助。可以去医院的抑郁门诊,也可以寻求专业的心理咨询师的帮助(高能插入硬广:来简单心理找咨询师)。 有自杀计划的人。请务必联系学校、工作单位、家人24小时看护。寻找专业的心理帮助,医院或者专业的心理咨询师。 已经在自杀边缘(开始实施计划)。联系家人(家人是最有可能知道线索的人)、联系公安局或者医院。请专门做危机干预的人来做干预。再日后进行转诊和心理帮助。 以上是在面对自杀危机情况下的基本原则。 简里里 一些 态度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陪伴、支持和(寻求家庭以及专业的)帮助。 无论发生什么,记得这是他人的生命。我们永远无法了解在TA的世界里面究竟体验过什么。尊重他人的选择。忌针对个人的无端猜测和分析。 人离世之后,保护家人和当事人的隐私。哀悼,不传播,忌针对个人的无端猜测和分析。 简单心理 附:国内危机干预机构的联系方式(欢迎补充) 回龙观医院北京心理危机研究与干预中心,24小时免费心理危机干预服务热线800-810-1117 北京红枫妇女热线:010-64033383,010-64073800(周一至周五9:00-18:00)  中科院心理所咨询志愿者热线: 010—64851106  青岛市危机干预中心热线 心理危机干预热线 0532-85659516 南京自杀干预中心救助热线 16896123 工作时间全天24小时 杭州心理研究与干预中心 救助热线(0571)85029595,工作时间全天24小时 武汉市精神卫生中心危机干预中心救助热线(027)8584666,工作时间每日晚6点30——9点30 重庆生命求助热线 危机干预热线 023-66699199、666992999 重庆心理危机干预热线 023-65372255 广州市心理危机干预中心热线 心理危机干预热线 020-81899120 深圳市心理危机研究中心热线电话 24小时心理危机干预热线 0755-25629459 上海外服心理援助中心自杀干预热线 021-51699291,工作时间:周一至周日 9:00-21:00 资料来源于:http://nature2000.blog.163.com/blog/static/104100389201042623456754/ 希望你永远都用不到以上的知识 但希望更多的可以人看到它 ▌ -------------------------- ▓文章为简单心理原创,转载务经授权。 投稿或版权合作:✉ media@jiandanxinli.com 欢迎关注公众号“简里里"(janelee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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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是一家公司的项目经理,在推进执行项目的同时,还要与团队内、跨部门的同事,以及客户进行很多沟通工作… 在领导和同事眼中,L有不错的人际沟通能力,擅于进行团队协作,也给予了同事很多支持,客户也认为L是个非常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L说TA很享受TA的工作,工作之余,TA会参加一些喜欢的培训,定期与亲人朋友见见面,谈谈近况,TA也会留出一些时间独处,跑步、看书、看电影、看展… L很重视与自己相处的时光,远离尘嚣,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那是非常享受舒适的过程,会让自己以更好的状态去应对工作和人际关系。 L的同事C,同样的工作职能,TA在工作中每天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时刻在意自己的表现是不是被领导认可,邮件表达是不是准确,其他部门的同事和客户会不会投诉自己。 C也很在意会议中自己的发言有没有被重视,团队中其他同事的表现得是否比自己更被认可。 C说自己下班后喜欢一个人呆着,回到家想做一些工作,学学英语,或者看一些专业书,但是又没有力气去行动…想早睡又不睡不着,不停地刷手机,想找人聊天都不知找谁,只能看各种视频,虽然觉得这些毫无意义,但又停不下来…周末就是想宅在家里,非常的空虚… Y大学毕业后一直在考研,连考两年没有考上就放弃了,呆在家里一年多了。 Y说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同学们要么读研,要么工作了,自己现在去找工作的话,跟应届毕业生比没有任何优势…之前去公司实习过,好像自己不太适合职场环境,更适合走学术研究路线,但是考研也都失败了。 Y每天沉浸在网络游戏世界中,考研之所以失败也是因为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游戏瘾”。想到找工作和跟爸妈要生活费,压力就很大,不想面对,只有在打游戏时自己是开心的。之前偶尔还能看看考研资料,现在放弃考研了,更没日没夜地沉浸在游戏中了… L、C和Y都在经历着事实层面的独处,但显然TA们在独处时的体验和“功能”是不一样的: L在独处中的体验是享受和滋养的,通过独处的调节,TA可以更有力量地去面对现实的工作和人际交往。 C在吃力地应对工作及人际关系,TA在独处中的体验像是一种“自我保存”,处于崩溃的边缘,极其需要支持。 而Y处于一种社会功能丧失的状态,在游戏中,TA不用面对现实生活带给他的压力,代价是他也放弃了自我向前发展。  1、如何理解TA们的“独处”呢? 温尼科特在1958年发表的论文《独处的能力》,强调了独处是一种积极的能力,是不同于“退缩状态”的,独处能力是情绪发展过程中成熟的一个最重要标志。 温尼科特强调的“独处的能力”显然不是事实层面的独处,“独处的能力”源自于一种早期发展阶段的生命现象。在生命初期,婴儿处于一种孤独的、放松的非整合状态,由于本能的需要,婴儿饥饿时会握紧拳头、奋力哭泣,这时TA处于紧张的暂时整合状态,得到妈妈喂养、拥抱的满足后,又回到放松的非整合状态,婴儿在整合-非整合状态的摆荡中,逐渐凝聚成自体的单元(Unit)状态,进而再发展成一个“完整的自体”。 从发展的视角,自体的发展是终生的,成年人也不断经历着整合-非整合状态的摆荡的,但是显然比婴儿期同样的过程更为复杂。婴儿是非常简单的,随着成长,我们整合了更多的体验,回到非整合的状态也是十分复杂的。 我们需要那种放松的非整合的状态的,退回自己的内在世界,有时像在休息,有时像在回味… 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人都有朝前发展的需要和适度退行的需要。 自体的朝前发展是需要一定的基础和准备的,既包括身体层面的,也包括精神层面的,这让我们在接受变化的时候可以保持相对稳定,不会试图用原始的防御机制去远离体验。 同时也需要有与发展相匹配的“心智”功能去理解我们身体和精神层面正在经历着什么… 在自体的发展过程中,环境(养育者)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帮助我们去整合经验,保证自体体验的连续性不被打断。请注意,环境的支持一定是基于自体发展需要的,适时地帮助我们理解体验,以及保证在独处的状态中不被侵入。但是养育者要做既不忽视也不替代是一个理想的状态,因此自体的发展必然是会有一些被打断的点的。 我们在不同的年龄阶段,也会有不同的内在发展任务和外在社会任务,它们相辅相成,也需要与之相匹配的自体状态去应对。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面对的社会任务也越来越复杂。如果当下自体的状态不足以支撑我们应对发展任务或社会任务,这时退行的需要会大于向前发展的需要,自体会停滞发展,并进行保存。 显然,Y的自体力量是不足以支撑自体发展和应对社会任务的,“退缩”是TA进行自体保存的方式。Y需要被干预,退回到自体发展被打断的点,修复自体发展中的缺陷,重新回到发展的道路上。   南希·麦克威廉斯在《精神分析诊断:理解人格结构》中对“退缩”状态进行了描述: “退缩”是一种原始的防御机制 婴儿遭受极度刺激或痛苦时,只需进入睡眠便可解脱。 因此,退缩至另一种意识状态是可观察的、人类最基本的自我保护措施。 成年人的退缩常见于社会或人际情境,用沉溺于内心的幻想来替代与他人交往时的压力; 习惯性使用药物来改变意识状态同样可被视为一种退缩; 有些专家认为“自闭幻想”也属于退缩,它从另一角度反映了人际接触的全面退化。 前文提到了在自体发展过程中环境的作用是十分重要的,南希·麦克威廉斯在书中也谈到:   婴儿本性喜欢采用退缩来处理应激;越是敏感的婴儿越容易产生退缩行为。 此类素质的个性有丰富多彩的内心幻想,并认为外部环境艰难险阻,因而望而却步。 养育者及其他早年重要客体的过度关注和情感侵入都将强化个体的退缩; 反之,对儿童的要求置若罔闻,任其自流,也使他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内心想象去应对外部刺激,这种忽视和隔离也加速退缩的形成。    2、“独处”的状态到底是什么呢?“独处的能力”是如何发展的呢? 在生命早年,婴儿是需要一个可靠的母亲持续在场的,既可以保证TA的需要被满足,也可以保护婴儿能够在一段有限的时间内独处,并且享受独处的体验,既前文说的“孤独的、放松的非整合状态”。 婴儿逐渐将这个可靠的母亲内化为心理现实中的好客体,并对这个好客体足够信任,让婴儿可以在外部客体缺席的情况下得到休息和放松,TA也拥有了“独处的能力”,在人际关系中也是自信而松驰的。显然L是拥有“独处的能力”的。 C目前的自体力量不足以去应对社会任务,自体发展也是停滞的。我们可以看到,C在人际关系中的状态是紧张和无法信任的,TA可能是一个退行状态,需要重新建立/修复内部的好客体。 因为目前C处于很早期的自体状态中,所以TA的“独处”是不成熟的,是需要环境支持和专业帮助的。 参考书籍: 1.《成熟过程与促进性环境——情绪发展理论的研究》,唐纳德·温尼科特著; 2.《精神分析诊断:理解人格结构》,南希·麦克威廉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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