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成长始于被打破的"自以为是"

我曾经有一段时间,很执着并痴迷于精神分析和所谓的“深度治疗”,认为那种在以盈利为目的的企业中所进行的心理健康项目是很肤浅且功利化的。但这种自以为是的“深度”并没有让我的日子过得更好,我快饿死了,最后不得不去EAP公司做项目去了。 企业的心理健康项目和精神分析性的治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一个针对群体,一个针对个体;一个偏向积极心理学,一个偏向病理心理学;一个聚焦于问题解决取向,一个专注于探索问题背后的潜意识动力。有一段时间我过得很痛苦,因为这意味着我要打破我的所谓“信念”和擅长的领域,去探索一片未知的天地。 我开始去接触马丁·赛里格曼的积极心理学,去了解路桑斯的“心理资本”概念,去学习问题取向的焦点解决短程治疗(SFBT),去接触各类我以前很排斥的企业内训师……经历了一段痛苦期以后,慢慢地我发现,生命的状态开始以另一种方式呈现了出来:就像白天与黑夜的交替,四季的变幻与轮转,没有一个“部分”可以代替“全部”,而是不同的片段构成了一个整体。积极心理学延展了病理心理学中未触及的健康人格的部分;心理资本的四个重要的组成-自信(成功的信心)、希望(意志和途径)、乐观(现实而又灵活)、韧性(复原与超越),则补充了自卑、绝望、悲观与脆弱的另一个面向;问题解决的短程治疗,提供了一个快速处理当下现实问题的通道…… 虽然我最终因为个人的兴趣爱好,还是离开了员工心理健康服务的这一领域,但是当我回顾这一历程时,我发现这段经历并没有把我的生命变得“肤浅”,反而让我看到了我过往的狭隘与自负,并让我体验到了生命的更多面向。   我们每个人都构建了一个所谓的“自我”,这个“自我”里涵盖了我们在对待人、事、物的信念(认知)、情绪及行为模式。正是这个“自我”使得我们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并不同于他人,但往往也正是这个过于执着的“自我”又成为了我们痛苦的根源。 蒋勋在《细说红楼梦》第四十一回里,谈到了妙玉的“我执”。刘姥姥二进荣国府,偏巧被贾母知道并留了下来,带着她在大观园中转悠,并走到了妙玉的拢翠庵。妙玉亲自捧上海棠花式雕漆填金云龙献寿的小茶盘,上置成窑五彩泥金小盖钟,内盛旧年雨水冲泡的老君眉给贾母。贾母喝了半盏便递给了刘姥姥,刘姥姥一口吃尽。而待婆子将茶盏收进来时,妙玉嫌刘姥姥脏,忙命成窑的杯子别收了,搁到外头去。妙玉是孤傲而清高的,她的内心容不下粗俗鄙陋,可偏偏来了个刘姥姥,“糟蹋”了名贵的成窑茶盅。其实并不是刘姥姥“脏”,而是妙玉的“自我”里无法容纳另一种与她不一样的生命形态的存在,而恰恰是对这种不能容纳的觉察,才是成长或者说修行真正的起点。正如蒋勋所言:你觉得不可亵渎的东西忽然被亵渎了,那个亵渎恐怕才是修行的开始。 其实这种“自我”的成长,可以呈现在生命不同维度的不同面向里。   打个比方,一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总是被父母过高要求、过多指责,于是其建构起来的“自我”就是自卑的、高要求的、总是觉得自己是不够好的、不能让别人满意的。TA带着这样的一个“自我”行走于江湖,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充满了疲累、充满了束缚。因为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激发出TA的“自我”里渺小、不被爱的部分。 TA可以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为了让当下的“自我”感觉良好,而不断地超越自己、做到极致,进而掩盖住核心深处自我贬低的部分。这个选择的麻烦是,稍有一点做得不尽如人意,自我攻击与伤害的部分便会爆发。 但也可以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打破一直以来所坚信的“自以为是”的部分:我真的那么糟糕吗?还是父母把他们自己不能接受的部分让我来承担了,但他们其实看不到,也没有能力看到真实的我身上其实还不错、还很优秀的部分。领导真的觉得我做得不够好吗?还是我内化了父母对我高要求的部分,并把它们投射到了领导的身上,以为他总是对我不满意,但其实只是我对我自己的不满意。 当TA开始能够从固化了的“自我”当中挣脱出来,体认到领导并不是过去的父母,对自己并没有那么多的否定;自己虽然在某些方面不够完美,但总体上还是一个不错的、有能力的、能够被认可和接纳的人。并慢慢发现,原来自己长久以来自以为是的那个“自我”并非自己的真实存在,只是因为父母反反复复地强加,而建立起来的一个关于自我的“幻觉”。当TA能够有勇气从这个幻觉的牢笼中挣脱出来,TA的自我便开始呈现出了一个更富有生命活力的意象。   再打个比方,一个成长在兄弟姐妹众多的家庭里的人,从小被父母要求做一个不和其他手足竞争的“乖”孩子,并且从小就被赋予了一个照顾父母和兄弟姐妹的角色,TA成为了这个家庭中的“牺牲者”,没有自己的需求,而只有为他人无休止地奉献。这个角色,便成为了TA的“自我”中很重要的一部分烙进了人格里。成年以后,TA一直背负着这样的一个重重的壳艰难地前行。 TA同样也可以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成为“完美的全能神”,通过照顾他人,让他人满意来获得自己的价值感。这个选择的麻烦是,TA把自己的价值感建立在了不可控制的他人的评价系统上,而这个评价系统是不稳定的。 TA也可以有另外一个选择,当TA觉得不公平,不想再以这个身份度过自己的一生的时候。于是,TA可以奋起、可以挣扎、可以争取属于自己的权利、可以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而不仅仅只是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个工具。当TA开始想要摆脱在他人心目中所固有的“身份认同”,当TA不再愿意守着那个“牺牲者”的角色,当TA开始寻找属于自己内在的自主性的时候,真正意义上的成长,便开始发生。   当然这么说,看上去很简单,但其实绝非易事。因为“自我”的形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在“趋向快乐、逃避痛苦”的过程中建立起来的。一个从小被父母过度要求的人,通过做到完美无缺来获得父母的爱与赞赏;一个从小被要求承担家庭责任的人,通过牺牲自己照料他人,来获得家人的认可与接纳。这些过程都是有获益的,虽然带来了束缚,但也带来了舒适的确定感。而要打破这些“自以为是”,获得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成长,则需要有足够的勇气与力量去面对未知的不确定与痛苦。 写到这里,让我想起上周日去参加的内观(vipassana)旧生一日课程来。在课程播放的录音里,葛印卡老师谈到的一个故事让我印象深刻。他说有一个学员很苦恼地来找他,因为内观之前带给他的舒适愉悦感消失了,而代之以莫可名状的痛苦感,学员因此感到不知所措,老师却也因此而哭笑不得。内观的核心“觉知、无常、平等心”,其实讲的就是生命当中快乐与痛苦无常的实相,而我们要带着一颗觉知之心,不执著于欢愉,不逃避于痛楚,而能平等待之,这是获得内心平和与安宁的终极道路。 不仅仅是内观,在我参加的黄庭禅的课程里,张庆祥讲师也讲到过类似的话:在苦中还有自在的能力,才是一种真正的自在。其实谈的也是这个道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真正考验和成长的时刻,不是愉悦满足之时,而是痛不欲生之日。因为这个时候,我们所固有的“自我”的边界被触碰到了,穿越了,生命的广度便得到了进一步的延展。 其实在心理治疗当中也是如此。我以前学习认知行为治疗的时候,印象非常深刻的,是老师画的一条“焦虑曲线”,类似于正态分布的曲线图,他就谈到焦虑的无常性,到了顶点以后,自然就会下降。而很多人焦虑的反复出现,是因为对焦虑的承受还没有到顶点的时候,就回避掉了,所以无法消除。而终极的解决之道,就是直面焦虑,直至顶点,然后看着它离去。其核心讲的也是面对并超越焦虑之痛。 而精神分析性心理治疗的核心,阻抗与阻抗分析,亦是如此。我们知道,阻抗,是防御在治疗中的呈现。而防御,是对早年不可承受的心理之痛的应对或者是逃避。就像前面的两个例子中所谈到的,以做到完美或者牺牲自己来获得自我价值与肯定,这部分的东西在咨访关系过程中也会呈现,例如通过成为一个表现优异的“好病人”,或者牺牲自己让咨询师满意,来获得赞赏与良好的自我感。而当TA能够慢慢地放弃这些应对方式,慢慢学习着呈现出自主性和自我需求,慢慢开始和咨询师分庭抗礼,TA的内在固有的“自我感”的部分,便开始慢慢松动并改变,并经由这种改变,而从束缚走向自由!   生命是一场自我完成的旅行,生命,又是一个不断打破自我的过程,经由对自我边界的触碰与穿越,我们得以走出狭隘的自我的牢笼,进而能够容纳生命的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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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对我们也有好处?

  Depression's Upside   作者|Jonah Lehrer 文章来源|New York Times 翻译|简单心理翻译小组   这篇是旧文重发。文章是很久以前简里里在豆瓣组织大家一起翻译的。近几天,猛然发现,在当时粉丝数不多的情况下,这篇居然有好几万的阅读量。尽管很长,但很棒,再次和大家分享。 —— J室长   维多利亚时代人们对抑郁症有很多称谓,查尔斯达尔文(译者注:就是提出进化论那位)把这些词用了一个遍。有因为“兴奋”所以“歇斯底里”;“百爪挠心”导致“心悸不适”;还有“疲惫不堪的感觉”引发”头部不适“。在一封特别悲情的信里面,他向一个“医学心理”领域的专家承认:每当他的挚爱妻子Emma把他独自撇下的时候,他就“没日没夜极端痉挛的胀气”和“歇斯底里的哭泣”。   对于达尔文的迷一样的疾病,有无穷无尽的猜测——他的病征被归罪于各种疾病,从乳糖不耐受,到 Chagas [南美锥虫] 病——达尔文自己最纠结的则是他的反复出现的心理问题。他的抑郁让他“三天中有一天啥也干不了”,被自己“苦恼的尴尬”憋死。他对家族中的头脑之脆弱绝望。“这是强者的比赛,”达尔文写道,“我大概做不了啥了,只能满足于赞叹其他人对科学的贡献。”    当然达尔文错了。他的喜怒无常并不能阻止他在科学上的迈向成功的脚步。反倒是这种痛苦加快了他研究的步伐,让他从现实世界中抽身出来,全心全意的投入他的工作。他在信中讨论的全是研究给予他的救赎,这样他可以暂时的逃离开他的阴郁情绪。“工作是唯一能让我觉得生活尚可忍受的事情”,达尔文曾经这么写道,而后又强调“这是生活中唯一的乐趣”。  对达尔文来说,抑郁是一个澄清视角的力量,使他专注于最重要的事情。在他的自传中,他对这种悲惨境遇的目的做了推测;他的进化论被他自己的生活蒙上了阴影。“任何形式的苦痛或者折磨,”他写道,“如果长期持续,会引起抑郁且减少行动力,但能使生物在应对任何巨大或者突然的恶果时候很好的适应保护自己。”这样一来悲伤(的原因)就好理解了,因为愉悦不够多。达尔文写到,有时候,悲伤正像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一样引导着我们做出最有利的行动。 黑暗是另一种光明。      抑郁的谜团并非它的存在——思维如肉体一般,很容易出现故障。相反,抑郁症的悖论盛行已久。相较而言其他精神疾病的十分罕见——比如精神分裂症,约有小于总人口的1%的人患病——抑郁症则随处可见,就像无法摆脱的普通感冒一样。每年我们当中约有百分之七的人将会在某种程度上被 WilliamStyrone 描述为“淅淅沥的灰色的恐怖之雨… 一场黑暗的暴风雨”的痛苦精神状况所折磨。深陷痛苦之中,我们逃避一切。我们要么不吃,要么暴饮暴食。我们对性失去兴趣;难以入眠。即便做的事情越来越少,我们仍旧总是感到疲倦。我们将会对死亡思考颇多。   这一疾病的持续性以及可遗传性为达尔文的新进化论带来了严峻的挑战。如果抑郁是一种失调,则代表在进化时出现了一个灾难性的失误——即这种疾病阻碍了繁殖,使人们不再有性行为,也是一种形式上的自我灭亡。这一自杀性现象会遍及整个人口。在现代,由于某些未知的原因,这种思维现象被冠以悲伤之名,以至于我们现在觉得,需要用药物来拯救”悲伤“。 当然,另一种观点是,抑郁症有其特别的意义,而我们的医疗干预措施正使其更加恶化。正如发烧是免疫系统对感染的对抗反应——通过提高体温,使白细胞开始战斗;抑郁症可能是人们对痛苦的一种适应性反应。因此,也许达尔文是正确的,人们承受的痛苦愈演愈烈,但这种忍受并非徒劳。     Andy Thomson 是维吉尼亚大学的精神科医生。他高颧骨、留着灰白胡子。他说话的时候喜欢闭着眼睛,让你觉得他非常专注。但是更多情况下,他只是倾听。32年来,Thomson 都在 Charlottesvlle 经营自己的私人诊所。“我一直都试着接待真正困难的个案”,Thomson 最近跟我说“很多人来之前都试过很多种办法,来的时候都觉得没什么希望”。刚入冬的某一天,我跟他在一起,他不时地在他手机上查邮件。应该定时跟他联系的一个病人没有跟他联系,Thomson很担心。”我从未适应如何去治疗有精神痛苦的病人。这大概是因为每个故事都是独一无二的。比如说你见一个儿童期缺铁贫血的病人,得这种病的病人可能都一样。但是走进我办公室的人们,每个人的伤痛都有不同原因。  1990 年末,Thomson开始对进化心理学——也就是以自然选择的理论来解释人类思想——产生兴趣。这一研究领域的前提是,大脑拥有着庞大的进化历史,这一历史也塑造着人类的本质。人类并不是一块空白的石板,而是不完美适应下产生的副产品,连带着为了适应更新世 (Pleistocene) 时期非洲疏林草原的狩猎者,而产生的一系列思维习惯。尽管进化心理学的许多细节仍有争议——因为证明远古时代的理论从不是易事,但其中的假设已被主流科学家广泛接纳。关于进化是否塑造了人们的脑袋中运转着的“人肉机器”(大脑)也不再是一个有争议的话题。研究者们已经继续新的研究话题,如这一塑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如何开始的。以及人们的心理特征中哪一个属于适应作用的影响,哪一个又纯属意外。  2004年 Thomson 见到 Paul Andrews, Virginian Commonwealth 大学的一位进化心理进化心理学家。Andrews 长期以来对抑郁这个迷感兴趣--- 为什么这样一个严重的疾病却同时这么常见。Andrews 有着长长的棕发和鹰钩鼻。他是个讲话之前总会在草稿纸上写个提纲的人。他回答到,“这是一个非常微妙的课题,我不想草率作答”。  Andrew 和 Thomson 对于抑郁症在进化过程中的根源进行了深入的探讨。他们开始定义这种疾病的思考过程,也就是沉思。(这个动词来源于拉丁语的“反刍”,用来形容牛吞咽、吐出并且再次咀嚼食物的消化过程。)在过去几十年间,精神病学视沉思为一种危险的心理习惯,因为它引导人们过度关注他们的缺点和问题,于是扩展了负面情绪。比如 DavidFoster Wallace 的短篇小说《抑郁的人》记录了意识到个人深陷于反复沉思中的状态。(Wallace 在2008自杀之前一直深受重度抑郁症折磨。)这个故事是一篇描述自我厌恶的长悼词,字里行间充斥着这样的文字:“用什么样的词汇才能形容她眼中这样唯我主义、自私自利、无底洞般抽空情感的自己呢?”抑郁的沉思一点儿也不深刻,它只不过是悲哀的无限循环。  根据耶鲁心理学家 Susan Nolen-Hoeksema 的研究,这么凄惨的思维过程可以解释有“沉思倾向”的人为什么更容易抑郁。这种人也更容易在压力大的情况下气馁。Hoeksema 发现在旧金山,自觉是思考者的人在 1989 年洛马普列塔地震后有更多抑郁症状。这些人还有思维缺陷——沉思阻挡了意识流,加上人们对自己的痛苦感觉更强烈——无数研究发现抑郁的研究对象很难去想抑郁以外的事,这跟 Wallace 一模一样。结果就是记忆和执行能力下降,尤其是任务信息量较大的时候。(这些问题在受试者首次摆脱抑郁后会消失,他们因而能在训练中更好地集中注意力。)这类研究支持“沉思是没用的悲观且浪费精力”这一论点。    [ 而 Andrews 和 Thomson 从进化的角度看,人的心智是精密的仪器,不会出现毫无意义的差错。于是他们觉得沉思还有其他用途。他们发现,沉思是对特定心理打击的反映,比如爱的人去世或者丢了工作。(达尔文在10岁的女儿安妮患猩红热去世后悲痛得奄奄一息)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这一精神病医生圣经并没有将这类刺激划入诊断抑郁症的条件,除非丧亲之痛持续了两个月以上——显然,日常生活中的矛盾对精神疾病也有很大影响。Andrews 说:“沉思是挺不爽的,但它也是对真实、挫折的反映。只是当我们最需要清醒的思维时,它却乱套了。这就不太好了。”]    比如说,想象一下因痛苦离婚而导致的抑郁症。沉思或许会以这些形式出现:后悔(“我应该做一个更好的配偶”),反复设想与现实相反的状况(“我要是没有出轨呢?”)或者对未来的焦虑(“孩子们会怎样调节?我有能力交付赡养费么?”“孩子们会怎么想?我是否付得起赡养费?”)的确这些念头会强化抑郁症—这正是为什么心理医生会试图停止这种循环的沉思—— Andrews 和 Thomson 好奇这些念头是否能同样能帮助人们更好准备进入单身生活或者帮助人们从自己的错误中学习。[Andrews 和 Thomson 认为,治疗师也应该帮助人们为单身做准备或者让人们从错误中学习。]“我开始想,或许尽管你会郁闷好几个月,但它让你可以更好的了解社交关系从而使得抑郁症有价值。[就算你已经抑郁了几个月,抑郁也会让你对人际关系有更深入的理解]”Andrews 说,“也许你意识到自己应该不那么固执或者应该更加忠诚。这是由抑郁而得出的领悟,它们可能是十分珍贵的。”  这两位科学家认为,伴随抑郁症而来的,是精神的提升。这个激进的观点在知识史上颇有渊源。亚里士多德在公元前4世纪就第一个曰过:“一切在哲学、诗歌、艺术、政治领域成绩卓著的人,即使苏格拉底和柏拉图也不例外,都是忧郁的常客;一些人甚至受到抑郁症的折磨。”这一观点在文艺复兴时期再度兴起,让弥尔顿在《沉思者》中呐喊:“赞美你!至为神圣的忧郁/你圣洁的容颜太过灿烂/灼伤了凡人的视觉”。浪漫主义时期的诗人们将对悲伤的崇敬推向极致。并将经受苦难视为文学生涯的先决条件。正如济慈所言:“你难道看不出一个充满痛苦的世界有多么重要?苦难能培育智慧,赋予它灵魂。”  但是 Andrews 和 Thomson 对古老的格言警句或诗歌辩解并不感兴趣。他们真正面临的挑战是证明沉思所带来的更好的结果,尤其在解决生活中的重大难题时。他们第一个假设集中在抑郁症的核心特征,比如抑郁症患者无法体验愉悦,或者他们对食物、性、以及社交的缺乏兴趣。[比如抑郁者对食物、性和人际交往都没有兴趣也无法从中得到快乐。]按照 Andrews 和 Thomson 的说法,这些糟糕的病征也有着有益的副作用,因为这些症状使患者不必面对其他迫切问题。      注意力的高度集中,他们提到,大部分需要依靠大脑的一个叫做左腹外侧前额叶(VLPFC)的区域。它在额头后方几英寸的位置。虽然这个区域与许多心智才能-如理性认知和动词连配-有关,它对于保持注意力似乎也十分重要。研究显示,VLPFC 的神经元必须持续保持活跃,以使我们专注于当前的任务,而不被其他不相关的信息所分心。另外,VLPFC 区域的损坏也被认为与多动症有关。   一些研究表明,抑郁症病人的左腹外侧前额叶(VLPFC)大脑活动增加(间接通过测量血流量得知)。最近,即将在下月发表的一篇论文中,中国的神经科学家们在抑郁症病人的大脑中,找到了一种在侧前额叶皮层和大脑其他部分具有“功能性连接”的脉冲。抑郁症病情越严重,大脑前额叶皮层的活动越活跃。一个可能的解释为过分活跃的VLPFC区域是沉思活动的基础,能让人们专注于他们的问题(Andrew 和 Thompson 认为,这项不停止的修正也解释了抑郁症病人的认知障碍,因为他们太过于专注思考他们现实生活中的问题,而不屑于实验室里的 artificial excercise; VLPFC根本不屑于关注这些问题。) 人类的注意力是一项稀有资源--抑郁症的神经效应确保这些资源可以得到有效分配。  但是,对左腹外侧前额叶(VLPFC)的依赖并不仅仅使我们沉浸于抑郁状态,它也会产生一种极具分析性的思维方式。这是由于沉思主要源自工作记忆,也即一种便笺式精神存储器,可使我们利用陷入知觉之中的所有信息来进行工作。无论是在做长除法运算或是沉思一段槽糕的感情经历,这都不太重要,当人们依赖于工作记忆时,他们就会以一种更加审慎的方式来进行思考,会把问题化繁为简。    一个并不好的消息是这种“刻意”的思维过程十分缓慢,累人且注意力容易被分散,前额皮质很容易疲惫不堪。Anderw 和 Thomson 把抑郁看作加强我们衰弱的分析能力的一种方式,让我们更容易将持续的注意力投向进退两难的困境。据 Andrew 和 Thomson 所说,沮丧情绪和左腹外侧前额叶(VLPFC)是协调系统的一部分,其存在目的在于“有效分析会引起抑郁的的复杂生活问题”。如果抑郁不存在,如果我们不应对压力和精神创伤并反复深思,我们很可能无法解决我们的困境。智慧并不是廉价的,我们需要付出或许痛苦的代价。    比如 Thomson 在治疗一个有着终身教职的年轻教授。这个病人在自己的院系里面遇到些困难。“这个人以前一直顺风顺水,但现在遇到问题了,” Thomson 说,“我很清楚地告诉他,他需要给自己些时间,想想自己接下来怎么办。他的问题就像个扎进指头的小碎片,不拿出来,就一直疼“。这个病人是应该离开这个院系?离开学术圈?或者他应该努力去解决争端?在接下来的几周内,Thomson 帮助这个来访者分析他的状况,仔细地考虑各种选择。”我们每次解决一个问题“ Thomson 说,”而后慢慢他意识到院系的问题是无法解决的。他应该离开。一旦他有个定论,他就开始觉得好一些“。  Andrews 和 Thomson 长达 36000 字的相关论文,2009 年7月发表于 Psychological Review(译者注:心理学界影响力极大的期刊)之后,在该领域内激起了两极分化的反响。一些科学家赞同这篇论文,认为“在抑郁症重新评价上迈出了意义重大的第一步”,例如纽约大学的 Jerome Wakefield 教授,他致力于临床理论的概念构建;其他精神病学家则认为这个理论比不负责任的猜测好不到哪去,只是在洗白人类的苦难。     Peter Kramer,布朗大学的精神病学和人类行为学教授,将这篇论文比作“由一堆不怎么牢靠的木板搭起的梯子”。Kramer 一直是抗抑郁药物疗效的捍卫者——他的代表作《聆听百忧解》记述的正是服用该药物的患者所经历的深刻变化,他批评那些将抑郁症浪漫化的倾向,认为这种做法无异于19世纪末对肺结核的美化。在发给我的一系列电子邮件中,Kramer 认为 Andrew 和 Thomson 忽略了那些与其革命性理论不相符的抑郁类型。“这项研究完全没有提到慢性抑郁症,和由此引发的自我憎恨、瘫痪、无助和循环反复思考。”Kramer 这样写道。此外,中风后抑郁,老年抑郁症,还有极端抑郁的情形呢?Kramer 主张,面对社会压力源,健康的反应和抑郁症患者的反应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的范畴。“抑郁和悲伤不太一样,”Kramer 写道,“抑郁更像是一片压迫式的扁平情感。  即使那些赞同 Andrews 和 Thomson 的“分析式沉思假说”说法的科学家们,对这个假说的细节仍保留批判的态度。目前跟 Andrews 合作写书的来自华盛顿大学的人类学家 Ed Hagen 表示,虽然“分析式沉思假说”让他认同某些抑郁症状可能提高解决问题的能力,但他仍不认为这能完全解释抑郁症。“有严重抑郁症的病人常常不修边幅,无视个人卫生,有时甚至不用洗手间,”Hagen 说。他们经常大幅度地“削减花费在照顾孩子上的投资”,而这往往严重威胁到下一代的生存。这些行为带来的严重健康后果,Hagen 说,不会被更多“不被打断的沉思”抵消。 其他科学家们,包括密歇根大学的 Randolph Nesse,认为复杂的精神问题像是抑郁[像抑郁这样复杂的精神问题]很少有单纯而革命性的解释。事实上,分析式沉思(analytic-rumination)的理论仅仅是最新的较为被接受的关于抑郁的解释。其他的理论比如说,“乞求帮助”的理论,提出抑郁是一种从亲爱的人博得协助的方式。同时,“防御信号”理论提出,社会地位的下降之后的绝望情绪帮助防御不必要的打击。我们忙于生气的同时便无暇反击。关于“抑郁现实主义”:一些研究发现抑郁的人有更准确的现实判断并且预测未来的准确性更高。即使每一个理论的提出都有科学依据,目前并无一者能够完全解释这种困扰无数人的疾病。其意义,Nesse 称,沮丧和开心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功能。[在 Nesse 看来,其意义在于,如同快乐一样,悲伤也有许多功能。]  尽管 Nesse 表示他很欣赏分析沉思设想,但他也表示表现抑郁症多样性是不可能的。Andrews 和 Thomson 将抑郁和击感染的发烧进行对比,但 Nesses 说更准确的形容应该是慢性疼痛。有时候,疼痛源自器官,”他说,“也可能是椎间盘突出或是神经受到积压,这些情况下你能应对问题的根源,但更多情况是没有来源的疼痛,疼痛本身就是功能障碍。”  Andrews 和 Thomson 在回应批评中承认抑郁是漫长的连续体,是个包罗万象的症状。分析理论式( analytic-ruminationhypothesis)或许解释了这些有“紧张性刺激”的患者,然而并不能解释那些并无明显原因或者那些悲伤情绪几年都没有好转的患者。抑郁可以是有用的,但并不意味着它总是有用的。有时症状会急剧失控。问题是,人们把抑郁当作是必须避免或必须治疗的病。我们很想消除这个根深蒂固的想法,并已经不再侮蔑悲哀了。  对 Thomson 来说,抑郁症的新理论已经对他的医学实践产生了直接影响,“那对我来说只是个石蕊测试罢了,”他说。“那些新想法有帮助我更好的医治我的病人吗?”最近这些年,Thomson 已经减少了抗抑郁剂的药方,因为他觉得药物可能会妨碍基因的自身复原,让人们更难解决他们的社交困境。“我记得一个病人到我办公室来说她需要减少她的药物剂量,”他说,“我告诉她如果抗抑郁剂能起作用就没有必要,但是她说有一些事她永远不可能忘记就算服药也不能。‘是的,那药很有用,’她这样告诉我告诉我,‘我感觉好多了,但是我的丈夫仍然是个混蛋,但是现在我至少能够容忍他。’”  重点是女人感到沮丧的原因是源于某些令她感到痛苦的事情。在药物让她感觉到好一些的同时,病情并没有真正的进展。Thomson 对抗抑郁药的怀疑在最近一些质疑药物对于至少中度抑郁症患者益处的研究中得到支持。范德堡大学心理学家Hollon在其2005年的论文中提到:他发现停止服药的抑郁症患者有 76% 的可能在一年内复发,相反,接受认知谈话疗法的患者,复发率为 31%。Hollon 的数据并不是唯一的:一些研究发现用使用药物治疗的患者病情复发率是接受认知行为疗法患者的近两倍。“高复发率表明药物未能解决任何问题,” Thomson 说道。“事实上,它们似乎还干扰了解决方案,导致患者对他们难题的解决感到失望。这些人终身需要服药,这就好像这些人的病情是身体感染,而现在精神病学只能治疗他们的高烧。”  Thomson 讲述了一个被转介到他诊所的大学生。“很明显,这个病人是很痛苦,” Thomson说,“他无法入睡,无法学习。他有一些家庭问题”——他的父母最近离婚了——”他父亲让他去读研究生,给他很大的压力。因为他有抑郁症家族史,标准的治疗会让他马上服药。而在几年前,我会这样做的。”  Thomson 决定帮助这个学生解决困难。“你要做的是迅速完成沉思过程,”Thomas 说,“一旦你告诉人们需要解决的问题,他们就差不多开始好转了。”他引用最近表达性书写的研究——让抑郁者就自己的感受写篇文章,显著缩短了抑郁发作时间。Thomson认为,写作是一种提高自然解决问题能力的思考。“这并不意味着这是什么灵丹妙药,"他说,“在很多案例中,治愈阶段又难又长,我告诉那个学生:‘我知道你很受伤,我知道这些问题看似没法解决,但其实不是,我可以帮你’。”      评价沉思分析猜想还为时过早。没人知道抑郁症是不是适应性的,或 Andrews 和Thomson 仅仅是扯了一个符合进化论但缺乏证据只能自圆其说的故事。然而,他们的猜想符合大部分对负面情绪的评估——负面情绪是情感上的回避。甩掉悲哀及其同义词可以看作是积极心理学兴起的典例。积极心理学致力于追求快乐。近几年,好些积极心理学家写了很多畅销自助书籍,比如《快乐方法论》和《真正的快乐》,都在简述“持久的满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背后的科学原理。  负面情感的新研究表示,悲哀也有一系列好处,就是最难过的情绪也有重要的用途。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大学的社会心理学家 Joe Forgas 反复阐述在复杂情况中,负面情感使被试作出更好的抉择。Forgas 认为,其根源在于情感与认知相纠结的本质。悲哀促进“最佳多需求信息处理的策略”。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看完死亡与癌症短片的忧郁的被试能更准确地判断谣言,回想起过去的事,对陌生人也没有很多成见。  去年 Forgas 冒险走出实验室,在悉尼城郊一家小文具用品店进行了一项研究。实验很简单。Forgas 在收款台摆了些小装饰品,像玩具兵,塑料动物,微型小车之类的。当购物者兴奋时,Forgas 测试他们的记忆,让他们尽可能列举有几样摆设。为了控制情绪,Forgas 在阴雨天做这个调查。他播放威尔第的《安魂曲》、Gilbert  和 Sullivan 的电影原声来强化天气的影响。结果很明显,情绪不好的购物者记住了四倍多的摆件。潮湿的天气使他们悲哀,而悲哀让他们更细心留意。    这些心智技能的提升也许也解释了创造性产出和抑郁症之间的惊人联系。在由神经学家 Nancy Andreasen 所领导的一项调查中,采访了来自爱荷华作家工作坊的30位作者的心路历程。他们中的80%都达到了某类正规抑郁症的诊断标准。在 John Hopkins 大学的精神病学教授 Kay Redfield 对英国作家和艺术家个人简历的研究中也发现了相似的情况,即成功人士患抑郁症的可能是一般大众的八倍。   为什么心理疾病和创造力这么息息相关?Andreasen 认为,与抑郁紧密结合的一种“思维方式”,能够让人们更有可能创作出成功的艺术作品。在创造过程中,Andreasen说,“最重要的能力是坚持。”基于Iowa 的样本,Andreasen 发现 “成功的作家就像是永远打不垮的斗士。他们坚持到把活儿做好。”虽然 Andreasen 承认心理疾病的重负 ——她引用 Robert Lowell 对抑郁症的描述 “不是缪斯的礼物” 并形容他是如何依靠锂(译者注:是一种金属,也是治疗抑郁的药物)来逃离痛苦——她据理力争说很多创造力得益于抑郁带来的极大的注意力集中。“很遗憾,这种形式的思考和痛苦无法分离”,她说,“如果你在领域的前沿,你不可避免要受伤。”   再来是自我厌恶的优点,这也是抑郁的一个征兆。当人们陷在螺旋形思维模式中时,他们就会无视自己的成就;心心念念的只是到底哪儿出了差错。虽然这种情况一般与回避和沉默紧紧相连——人们开始失去交流的欲望——但有些具有启发性的证据表明不快乐的状态实际上会提升我们自我表达的能力。Forgas 说他发现悲伤与那些表达的更加清晰更具说服力的句子相关联,并且负面情绪“促成了一个更具体,更宽松并且最终更加成功有效的沟通方式。”因为我们对自己所写的东西要求更为严格,我们就会写出更为精致的散文,字句会在我们的焦虑下被打磨抛光。正如 RolandBarthes 指出,“觉得写作是一个难题的作者才是个具有创造力的作者。” 这个方向上的研究让 Andrews 开始进行自己的实验,他试图更好的去了解消极情绪和分析能力提升之间的联系。他给115个本科生进行了被称为瑞文标准推理测验 (Raven'sStandard Progressive Matrices 简称 SPM) 的抽象推理测试,它需要被试辨别一个大的图形中缺失的部分是哪块。(在任务中的表现很好地反应了智力水平。)Andrews 首先发现的是没有抑郁症的学生在参加测试后,抑郁水平反而有所升高。换句话说,仅仅是一个有挑战性的问题——甚至是个抽象的难题——会引导出细微的恍惚,从而感觉到悲伤。不管是我们正在解决一个数学等式或者心力憔悴都不会有什么关系:要分解注意力是离不开对惆怅的分析的。这表明抑郁症是一种普通的思维过程的某种极端形式,是将我们引导到我们自身问题的某种低落的情绪机制的一部份,就像磁铁对金属的吸引。 但是,这种相似是否真的有效?垂头丧气能帮我们解决任何问题么?Andrews 发现抑郁情感和个人在智力测验上的表现有着显著相关的,至少一旦当被试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就会这样:情绪低落与高分相互联系。Andrews 说:“结果非常明显,抑郁情感让人们能够更好的思考。”当然,所面临的挑战是如何劝说人们接受他们的痛苦,去拥抱绝望带来的激励。如果说抑郁或者悲伤的目的是让我们更加聪敏,那就无视了它的糟糕之处。毕竟,发烧也许会有益处,但我们还是会服药来赶走病魔。这就是进化的矛盾之处:即使我们的痛苦是有用的,从中逃离的冲动仍是最强大的本能。   注:简单心理翻译小组是一个志愿者小组。当时的译者包括:@峰哥何峰 @惊蛰 @简里里 @太白兔斯基 @你才是懒猫 @小黏糕 @番茄斯基 @lazuri @小魔障 @舞兰 @Anonymous @Mr李先生在@now here_ @Peter Han @Mning @大熊吃哈密瓜 @Joyce @猩猩君 @蒲公英与葵 @pb2002     “ 智慧并不是廉价的, 我们需要付出或许痛苦的代价。 ”   ——微博 @简单心理 J 室长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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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热度”

基本上我们会认同这样的观点:有兴趣爱好的人,比较有趣。 比如说,一个业余时间会去爬山户外的人,比在家看国产抗日剧的人要有趣一些;一个爱摄影、烹饪、电影的人,会活得更有品质一些。 兴趣可以让你享受层次更丰富、内容更多彩的生活。 01 心理咨询中的兴趣爱好 通常,我们会认为,一部分来做心理咨询的人,也许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有趣的兴趣爱好,所以他们会被困在情绪里面出不来。这样说,有道理吗? 答案是肯定的,在我们对来访者进行评估的时候,就会去考量TA的工作和娱乐。 在Debofah Cabaniss的体系里面,对一个人的自我功能评估很重要的一条是:“工作和娱乐。” 我们需要去评估一个人的工作和娱乐是否: 1、很好地与他们的发展水平、天赋、局限性相匹配 2、使他们舒服或者愉悦 3、足以照顾他们自己和家人 4、与文化相融     而兴趣爱好和心理咨询的相辅相成,经常也是有些来访者好转的重要因素。 事实上,我们在咨询实践中,确实经常能够发现“因为发展了兴趣爱好,所以症状得到缓解、情绪得到改善”的例子。 比如说,听一个长期跑步的同行说过,跑步可以缓解抑郁。好像国外还有过治疗师陪着重度抑郁的来访者一起完成马拉松的故事——这显然不是一种常规的操作,但是完成马拉松对于“几乎对自己丧失信心和控制力”的人来说,这样的“我可以掌握自己”的感觉,是相当重要的。 而我有一个曾经的来访者,TA就是在某一个春天,在万物生发的时候,开始种植物。之后,TA的每次来咨询的时候,开始述说的不再是重复的症状,而是:“这周我又发现了什么树开花了”。那时候,我有种感觉,大自然是天然的治疗师,在帮助TA变好呢。 而我也差不多同时开始种花。因为天赋太差,最后选择的是水养绿萝,完全没有技术含量的一种,步骤非常简单:一支绿萝,插在喝完的酸奶瓶子里面。每天去看看,那白色的根须一点点长长,成为我很大的乐趣。而当植物生发的时候,那种变化,确实会让人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我曾开玩笑说:“planting therapy”也是非常管用的哟。 当然除此之外,我还听说各种各样改善心情的方法,比如“烹饪治疗”:做一炉热气腾腾的曲奇饼干,放了满满的黄油,一屋子的香味;“步行治疗”:科学家研究证明,快速步行15分钟就可以有效缓解焦虑;“书法治疗”:据说古代书法家都活得特别长寿;此外还有“阅读治疗”、“听音乐治疗”、“玩乐器治疗”、“健身治疗”、“减肥治疗”都对改善心情有很好的作用。   02 为什么我的兴趣爱好没有帮到我? 但是有的朋友,会说:“对呀,我不缺乏爱好,事实上你说的,我也都尝试过,可是,我的问题在于,我没有办法坚持下来。” 咨询中经常出现这样的一句话:   「我就是这样的,从小就是三分钟热度」 TA们很容易开始一个新的计划,但是坚持下来却相当困难。而这样的半途而废,容易带给他们反复的挫败。 慢慢的,会形成一个这样的循环: 心情不好——做点什么——报个英语班(或者瑜伽、或者烹饪、或者跑步、或者健身)——心情好多啦——未来似乎都有了希望——参加英语班一次、两次、三次——有点别的事情——那就不去了吧——过了好久,突然发现,我已经好久没有参加了——呀,我怎么总是三分钟热度呐?——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囧——干点什么吧?——报个乐器班好了——心情好多啦——未来似乎都有了希望——上了一次课,感觉自己棒棒哒——上了两次课,基础练习有点难呀——今天第三次课,但是朋友约我吃饭,那就请假吧——今天好像有课,可是最近工作好忙呀,那就请假吧——今天又去上了一次课,跟不上了呢——今天又没有去——好久没去了,课程也结束了——感觉好差呀——我又三分钟热度了呢——干点什么吧?——去跑步怎么样?…… 似乎,兴趣爱好,是把我们从失望无聊中拯救出来的“大招”,可以用来逃避生活的平淡无奇。   然而当我们的失望无聊抑郁空虚不那么强烈的时候,兴趣爱好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于是就不能坚持下来……然后这样的无法坚持,会一再重复,这样的一再重复会导致我们在一段时间之后给自己这样的自我评价:“我这个人哪,就是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然后导致对自己的评价降低。 所以,更多的时候,我们是处于一种“淡淡的不开心”里面,具体表现为:  虽然没有经历什么大风大浪大挫折,但是却总是“对自己不满意”、感觉“高兴不起来”,  有种“说不清楚的不舒服”的感觉。而外人看来,会觉得这是“无病呻吟”、“为赋新词强说愁”、“想太多”、“No Zuo No Die”。 而自己会觉得:“不被理解的感觉”、“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那这究竟是怎么了呢? 03 什么是兴趣爱好? 仔细区分,兴趣爱好可以分为两个维度: 第一维度是过程,第二个维度是结果。(这里我借鉴了知乎知名ID采铜师兄文中提到的观点,喜欢的亲可以直接查他的文章) 我们将两个维度组合起来,会出现四种可能: 1、过程有点难,结果很有意义; 2、过程有趣,结果没意义; 3、过程无趣,结果无意义;(大概没人会选这类) 4、过程有趣,结果有意义。 最理想的兴趣爱好是第四种,但大部分人“三分钟热度”的时候,总是选择了第一种兴趣爱好。 其实看了这个分类就知道,所有我们能坚持下来的,至少都是过程就有趣的,而不是仅仅为了po一下朋友圈的那些兴趣爱好。 而在实践中看,最能改善情绪的,也是那些做起来就有即时回报的事情。一点点即时反馈,可以激励我们更好地坚持。而坚持,才是改变的开始。     如果说,大把大把的兴趣爱好,都没能把你从这样的循环里面解脱出来,也许我们需要的是,按照上面的两个维度来分析一下自己的爱好,看看有没有办法筛选出一个比较符合第四条的爱好入手,因为我们已经了解到: 小的成功,可以带来更高的自信,从而推动更多的改变。     如果这个办法还是不奏效,你仍然为了自己的一再循环而苦恼,也许,专业的心理咨询可以来帮你来理解“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什么没有力量改变我自己”“我为什么不能做我想要做的我自己”。 所以当来访者为自己的“三分钟热度”而自我责怪的时候,我经常会说说: “也没有那么糟糕嘛,至少在我们的咨询中,你已经坚持了一段时间,也许对你来说,这恰恰就是改变你的三分钟热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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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真的关心我么?”

 引子: 我还记得当年我们上小学一年级时,有一门课叫《说话》,那个年轻的女老师在课上的一席话至今记忆犹新,她说:“有的同学可能会很奇怪——我都7岁了,难道还不会说话么?我们这门课就是教大家如何更好地去‘说话’,然后彼此搞好关系,增进感情。” 我依稀记得,那门课的内容包括如何完整地做自我介绍、如何关心体谅他人、如何讲话不伤害小盆友等等。 学会说话、学会提问、学会聊天,其实是一生的功课。   “问题家庭”走出“问题孩子”   “你们在哪儿聚的?吃的什么呀?一共多少钱啊?每人合多少钱啊?聚会的地方远么?……” 小A参加完一场同学聚会,到家后迎来父母一通如此劈头盖脸的“关心”,她心情非常烦躁,想回答又不知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等到她张嘴开始要说时,发现父母其实并没有太多兴趣想听,话题又跑到了别处。 “每次都是这样!”小A心里委屈地想——你们就会连着提各种问题,你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关心我? 如果说父母并不关心自己,她觉得冤枉了他们,不关心怎么会问自己这么多问题呢? 可如果说父母关心自己,她的感受又是最最真实无法欺骗自己的——       是的,从小到大,小A都没觉得父母真的关心过自己,每次他们只是像记者招待会上的记者一样,抛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而自己的感受究竟如何,who care? 有点儿杯具的是,小A发现自己交了男朋友后,简直是父母上身! 男朋友参加完聚会回来,她太想知道聚会中发生了什么,然后,那些似曾相识的曾令她感到无比厌倦的连珠炮问题总是脱口而出: “你们在哪儿聚的?吃的什么呀?一共多少钱?谁请客?还是AA呀?……” 小A无疑是敏感的,她能察觉出男朋友有些烦,可是她觉得好委屈,自己是真的想知道啊。但男朋友跟她讲了后,她却还是会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而且觉得自己离他好远。     是不是没完没了地问问题,才能表示出关心?   从这个案例中,我能够感觉得到, 小A的父母很渴望事无巨细地了解自己的孩子,但,如何了解?了解什么? 围着孩子问问题,是不是了解他们的最佳方法? 很明显,小A的父母更多是 从事务性层面 去“抓”小A,而非 感受和情绪层面 。 孩子参加聚会,他们就事论事围绕聚会这件事360度无死角地提问,这种轰炸式关心,会让这个氛围中的人有一种被吞没的感觉。而且,很多中国父母对孩子的关心,属于一种担心——       在外面吃得干净不干净?       一起吃饭的人都靠谱不靠谱?       饭菜贵不贵有没有被饭馆宰? 担心的背后,是不信任,即我不相信你自己能行。 令人感慨的是,人没有体验过的事情,很难给到别人。 小A的父母属于上世纪60年代初生人,特殊的时代背景造就了他们特殊的性情,再加上家庭的养育方式,表达对他人的关心和在乎,没有习得其他的方式,只有去抓、去问、去盯,不太清楚感受是个什么鬼,因为也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们的感受。 自己没有感受过的东西,给到下一代,就像让乞丐交出金山银山给他们的子女一样,这实在也是过于为难。     从情绪入手关心身边人——今天你开心么?   如果你想表达自己的关心与问候,可以怎么去问呢? 比如你是小A父母的话,当看到女儿参加完同学聚会回家,你可以从情绪层面去靠近她:       “今天聚会你的感觉怎么样?”       “今天玩儿得开心么?”       “有什么好玩儿的想要与我们分享么?” 我想当小A在家庭中经常被这样“提问”,她会觉得自己的父母是真的在关心自己,关心自己的心情,而不只是一味地问自己,那么沟通的大门自然而然会打开。她会很愿意主动去分享自己这一天的生活,一家人不单纯是住在一个屋檐下,而是真正“在一起”的感觉。 同样,如果你是小A的话,想要表达对男朋友的关心,你也可以试着问:       “今天聚会你开心不开心啊?”       “你们在一起都聊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呀?”       “看到你参加聚会这么开心,我也替你高兴呢!” 你看看男朋友他还烦你么?他得追着你聊。   一句话里包含太多疑问句,就已经把快溢出来的焦虑情绪传递给了对方,所以至少先学会断句,再尽量从情绪情感上入手,让对方感受到你。 关心提问没有错,但如果如案例中小A的父母以及她本人对男朋友的那种方式,那么就如同扔飞镖一样,一个接着一个扔出去,稍不留神就能戳着人。 另外,倾听永远比提问重要。 你真的对你的父母、你的孩子、你的伴侣、你的朋友感兴趣么?那么少问、多听,用心去感受对方,去聆听对方的需要与渴望,避免把聊天搞成像法庭提问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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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后悔”吞噬自己的人生

“要是当时我想到这点就好了”, “真后悔做了这个决定”, “我当初干嘛这么早结婚啊”, “我要是像XX一样坚强点就好了”  …… 上面的种种后悔莫及、扼腕、兴叹,有你的影子吗? 几乎每天我们都会纠缠于某些事情本来可以更好想法中,并因此处于各种情绪和压力的漩涡中,乐此不疲。 据传说两千多年前释迦摩尼对他的弟子讲了两支箭的比喻。 这个比喻大意是:一个人第一次被箭射中了,身体上会感到疼;而当这个人觉得自己被射中很不幸不应该被箭射中的时候,他被第二支箭射中了,这第二支箭是他自己制造出来的。 上述事后对不利结果的种种不甘心,希望如果没有发生就好了的想法,就像第二支箭一样。 第一支箭 射中了,当然会疼,此时及时处理,疼痛会消失;而如果一直在想“为什么这支箭会射中我,我是多么的不幸,我要是站得远一点就好了,我要是及早发现躲开就好了”,那么伤痛被人为地延长了。 第二支箭 是我们自己制造出来的,而且是自动化地制造出来的,我们自己几乎没有意识到,就会这样做。这种设想要是如何就好了的能力,对我们人类的发展是重要的,它让我们预见还没有存在的情况,吸取经验、教训,而同时也可能带来更多的烦恼。 常常有来访者在咨询室中, 不甘地问为什么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也有来访者埋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再机警些, 还有些来访者指责其他人失职。 这种“第二支箭”式反思几乎成为了我们的一个习惯,往往会导致一个人的自责、内疚、羞耻、愤怒等种种情绪体验,大多数时候都是不舒服的。 心理学的研究表明长期处在这些情绪中会极大影响我们的身心健康,引发一个人的内在不足感影响自尊水平,同时会导致慢性疾病。 一个刚刚失恋的来访者 不断反复地想“到底是我做错了什么” “他/她不该这样对我们” “我们之前是那么的美好,怎么就变了呢”。 短期内这是一种应对方式,长期沉浸在里面会错失新的可能性。 成长就是不断地适应变化,承认已经发生的事实,同时继续寻找自己的幸福。 大多数时候事情对我们的伤害因为这第二支箭的存在延长了,我们不断地拒绝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不舒服。这本身并没有对或者错,只是这样的方式并不能让我们离开痛苦,而是加重了痛苦。如果我们狠狠地后悔可以让事情变好,或者是让我们更舒服的话,那我们大可以使用这第二支箭,事实是它给我们增添了更多的痛苦。 那么我们怎么应对呢,如何拔出这第二支箭呢? 首先,关注于自己。 这和觉得自己不幸不一样,是承认自己受伤的情况,允许自己有种种情绪体验,承认我不希望的情况发生了这是一个事实。在这个过程中你可能会有很多情绪,这是一个过程,允许自己表达情绪会更好地应对情绪。 其次,寻找资源帮助自己。 你可以向你的朋友寻求支持,你的亲人,你的同事,甚至是心理专业的人员、宗教都可以。当我们自己获得支持,处理自己的受伤的时候,就可以不用把注意力放到“本来可以如何更好”上。 第三,总结收获和成长,继续前进。 当然总结经验反思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应对压力,比如说你知道这条路很坎坷危险,那么下次你选择另外一条路走,这种行为本身是适应性的。而反思不等于后悔,反思是知道我哪里可以更好,下次怎么做,关注于事情本身;而后悔式反思关注于我是不是做得足够好,和评价相关。 最后,如果你不小心又放出了第二支箭伤了自己,那么请用同样的态度对待自己,告诉自己没关系。如果你责备自己怎么又犯了第二支箭的错误,你给又为自己制造了第三支箭。 第二支箭很普遍, 我们每个人身上都背了好多支, 当我们更多地觉察到的时候, 就有了机会拔出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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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亲密关系中“飞蛾扑火”

无论是心理学还是教育学,或者是宗教,都是在带领我们 不断地认识自身, 建设自己, 发展自己, 成为一个独立的丰富的个体, 一个内心强大的人。 心理咨询则是在这个理念下发展出的一套技术,带领我们在内心建设上翻山越岭,抵达一个“凝聚性的自体核心”,在内心建立一个抗打击、抗挫折、可以不断自我修复的内部循环系统,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人。 什么是自体凝聚性?什么是独立的个体? 这个问题比较抽象,我文化程度低,解释不清楚,我们先来聊聊具体问题。 亲密关系历来是短兵相接、赤裸相见的人性重地,是成人世界里最为直观的心理功能强大与否的试金石。 比如一个女子或一个男子,看着还好,一谈恋爱就扑街,容易迅猛地陷入热恋,极易上瘾。这样的玻璃心自然是频频受伤。 一个人非常容易陷入暧昧,通常意味着这个人本身的界限也不是那么清晰,容易跟他人粘合混淆; 一个人极容易盲目陷入爱情,通常意味着这个人可能在个人幻想和客观现实之间有点分不清楚; 盲目的爱情,通常是一个人爱上了TA的幻想或者自体客体; 而一个人在爱情中用力过度,奋不顾身,满脑子都是你侬我侬彼此不分的甜蜜气息,或者动不动就发脾气,经不得爱人对TA有丝毫怠慢,有过激行为。动不动就扑街,人家谈恋爱费心,TA谈恋爱费命。这个人,我们说,是肯定缺乏自体凝聚性的,连基本边界感都够呛,当然谈不上什么独立了。 这些人容易拿自己的所谓“真情”去喂别人的暧昧,而且极容易就被暧昧了。老实说,暧昧是人类情感史上迄今为止难度系数最高的游戏,只适合那些对自我把握极高的个别高手和一些游戏专家使用。老百姓一般容易玩出人命。 话又说回来,一般敢于投入感情的人,不会太需要玩游戏,没有感情的人,倒是可以玩得一手好感情,套路么,容易学。情感则可遇不可求,变数太多,坑洞太多,没有点小宇宙,恐怕不敢轻易燃烧。 一个有内在凝聚性自体的人,不会轻易地将自己泼出去, 随便碰到一个自以为心仪的对象就将自己一股脑兜底泼给了对方,看似奋不顾身,其实潜台词是:我不想要自己,你要我吧。将自己像泼脏水一样泼将出去的人,哪有自我的余地。 所谓的凝聚性自体,或者说一个独立个体,TA是有自我轮转功能的,TA的内心结构就像是一个透明的水瓶,虽看似无形,却有明确的边界,有明确的形状和容纳空间,外界的一切感官经验像水一样流经个体,当感官经验流经此人时,会先在TA内部轮转一遍,在水瓶中被塑形,消化,形成观念或者化为行动。 当TA想要一样东西时,TA首先想的是如何能自己获得那样东西,如何自己供应自己,同样,当TA不想要某样东西时,第一反应也仍然是在自身之内处理消化,而不是想也不想地扔出去,丢给别人。 也就是说,如果TA想要爱,通常会先学着自爱,而不是到处去找别人来爱TA满足TA; 如果TA不喜欢自己的学历不高或长相不好,感到很自卑,则会首先面对自己的自卑来看看,而不是随便将没智商丑八怪这种词丢给别人,通过讨厌这个被他称为笨蛋的人来丢掉TA的自卑感。 当然,即使是一个很独立的个体,TA内部的这个水瓶也是有限的,并不一定能消化所有的问题,真消化不了,兜不住,泼就泼了,错就错了,能力有大小么,不要紧,回过身来,再转一轮,重新开始。 TA会使用自己作为容器,去满足自己,照顾自己,解决问题,不外包给别人。TA了解自己,因而可以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满足自己的需要,而不是对自己漠然忽视或苛刻严厉。所有对他人的照顾均来自于此。 缺乏自体凝聚性的人则没有这个容器或者这个内在的水瓶是四分五裂的,碎片般的,不足以容纳和轮转任何经验感受,倾向于直接泼洒出去或者找个人把自己外包出去,到处请别人来代自己消化食物,喂养自己,恨不得直接找个再生爹妈才好,看见有人有当爹妈的潜在可能性就扑将出去,简直即刻要生吞对方,吊在对方身上汩汩而食。 在成人世界内,最不公平的关系就是再造的母婴关系,任何一个想要在成人身上寻求母爱父爱的生理成人,骨子里都是掠夺剥削的,容器破损的。但他们又忽略了一点,母亲对应婴儿,婴儿无条件获取是没错,可婴儿的身家性命生杀予夺大权也都在母亲一人身上啊,母亲不反应,婴儿就无法存活,母亲不喂奶,婴儿无法存活,母亲不喂水,婴儿无法存活,母亲出趟远门,婴儿无法存活...... 这是人生中绝对依赖他人的时期,婴儿是凭着这点无条件地依赖和爱母亲的,母亲是他生养活命的前提。这是个赤裸裸的剥削与被剥削,吞噬与被吞噬的关系,也因此唯有在生命最初头几年是必要而合理的,随后则自然是婴儿的长大和必然的分离。在成人世界里要寻求这种吞噬与剥削的关系,这个前提就透着对自己的绝望,婴儿的时候,我们必须得有个叫做母亲的人充当外挂,帮着我们发育成长,抵御危险。 长大了,这个外挂就慢慢内化成了我们自己的内在核心,我们可以学着像母亲帮助我们一样地帮助自己,成长自己,将原本寄存在母亲那里的安全基地稳稳地变成我们自己的秘密基地。同理,我们也会在成长的过程中将父亲对我们的爱和关注变成对自己的自信和面对世界的雄心壮志,我们携带着随身的秘密疗伤基地和燃料补充站,一路前行,由于不需要反复地回到外挂那里加油,你便少了很多额外的耗能,因此可以走得更远更自由。 这个可随身携带的疗伤基地和燃料供给站就是自体核心的重要组成部分。这种核心凝聚力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是一个在内部不断生成、无限可能的能量场,属于自己而又生生不息,像是你的小宇宙在燃烧,而你可以自动生产燃料。 这样的人,可以自我负责,自我管理,自我开发,时不时地看看自己还有什么别的三分地儿可以开发一下的?或者看看还能不能换个姿势再来一次?当然,TA也没有那么沉溺于自身,他跟世界是紧密联系的,保持沟通和灵活,随时可以并轨。 TA可能还会不断地犯错误,但是对或错,似乎没有那么重要,TA的客厅里可能有很多不同的人,不同的经验,不同的感情,它们分门别类,各有安放处。客厅比较大的话,能容纳的客人会比较多些,客人们的活动余地也大一些,在某个客人身上一口咬死的可能性就少些,生活就宽松一些,自在些。   综上所述,该用自己的时候,别用别人,能用自己的时候,别用别人。反正其实那里也没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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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女生自杀:“情感操控”中的PUA受害者

图 / 南方周末 写在前面:   今天,《南方周末》刊登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自杀故事:   北京大学法学院大三学生包丽,于今年10月9日服药自杀、陷入昏迷,并被医生诊断为“脑死亡”。   透过聊天记录,包丽的母亲发现,女儿与高一级的学长牟林翰经历了一段“不寻常的恋爱关系”:   在这段关系中,牟林翰介意包丽不是处女。当牟林翰强调“女孩的第一次是最美好的东西”时,包丽曾委婉反驳:“我最美好的东西是我的将来”; 但一个月后,她完全变了。包丽对牟林翰的微信备注是“主人”,而牟林翰称包丽为“妈妈”; 轻生前,包丽给牟林翰发微信说:“遇到了熠熠闪光的你而我却是一块垃圾”; 包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我自己都害怕了,我已经不是我了,我已经不为自己活着了”。   (原报道标题为 “不寒而栗”的爱情:北大自杀女生的聊天记录)     目前暂未有更多事实和细节,但从已曝光的聊天记录来看,男方很有可能在对包丽实行一种类似“PUA”的控制——Gaslighting(煤气灯操纵)。   这是一种毁人心智,杀人无形的情感操纵,且大多并非出自操纵者本意。   健康的关系,建立在爱、平等、尊重的基础上。今天,我们重新推送这篇有关“煤气灯操控”的文章,希望能助你远离身边的“煤气灯人”。   如果你身边也有类似的朋友,深陷这样的关系而不自知,或者与包丽一样,已经出现了轻生的念头、尝试,请一定为ta联系到专业的医疗和心理干预。你的行动,对ta很重要。     01. PUA,其实就是一种煤气灯人   现今意义上的PUA,上可追溯至1944年,由美国导演乔治·库克执导的一部惊悚片《煤气灯下》(Gaslight)中的主角安东。   在电影中,钢琴师安东(CharlesBoyer饰)为了将妻子宝拉(Ingrid Bergman饰)所要继承的大额财产据为己有,一面将自己伪装成潇洒体贴的丈夫,另一面又不断使用各种心理战术,联合家中的女佣企图将妻子逼疯。   在丈夫缜密的心理操纵下,宝拉逐渐变得神经兮兮,怀疑现实、质疑自己,最后在精神上几乎完全依附于安东。   这种试图破坏他人对现实的感知的情感操纵,也因该电影而得名为Gaslighting(煤气灯操纵)。下面我挑选了几个经典的Gaslighting片段让大家参考:      Part 1 信息封锁:在一段时间内不断重复强调某一信息  安东和宝拉新婚满三个月时,外出去伦敦塔游玩。出门前安东送给妻子一枚小巧的白色胸针,声称是母亲去世前留给他的,并嘱咐宝拉把它收好。   此时安东略显刻意地强调了一句:“你可能会弄丢,你知道的,你经常丢三落四”。这是电影中安东第一次对宝拉实施Gaslighting,也是宝拉初步对自己产生怀疑。     但是在二人离去之后,两位女佣之间的对话又再次佐证了,宝拉从未体现出任何异常。但是男主人安东,却不断向他们传输“女主人生病了”这一信息。     如果说此时,仆人们还对女主人生病一事尚有所怀疑。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令他们对于这一言论深信不疑了。   当天的游玩结束后,安东便以饰物常年未佩戴、需要修理为由,向宝拉索要胸针。由于安东从一开始就并未将胸针放入宝拉的手包,而是偷偷将其藏在手心转移至别处,宝拉自然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胸针的踪影,还以为是自己不慎遗失,十分懊恼。     安东借此机会再次强调宝拉“记忆力不好”一事。     “你真的有将它放进去吗”,宝拉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安东。安东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反问宝拉,“你连这也不记得了?”。     此时,因丢失胸针而产生的内疚、自责,外加安东使用虚假信息进行的旁敲侧击,使得宝拉对自己记忆力的信心彻底动摇。   家中女佣在亲眼见证了此事后,也开始相信宝拉确实“有病”了。     Part 2 激起宝拉嫉妒心,再批判这种情绪不正常 安东在与宝拉二人独处时,怂恿她唤女佣上楼点燃煤气灯。而当年轻貌美的女佣点灯之余,安东便凑过去言语轻佻地与其大肆调情。此时宝拉已极为不悦,表面上故作镇静地看书,实则是在旁听着二人的对话。     待女佣走后,宝拉便质问安东为何要这样同女佣说话。安东解释称,自己只是“想将她当成平常人,而不是下人”。     如果说到这里也还算解释得通,接下来安东进行的就是骚操作了。   当宝拉委屈地表示,安东与女佣这种过分亲密的相处模式会让她们瞧不起自己时,安东却将矛头转向宝拉,直接坐实她“精神出了问题”这一说法。   “你又在胡思乱想了……你生病又妄想,我会很难过。”     安东的反应真的是“是你想多了”的无敌高阶进化版,渣男中的语言操纵大师。     Part 3 关系封锁:限制宝拉社交,将其禁锢在自己身边 当邻居老太太要来拜访二人(尤其是旧交宝拉)时,安东显得十分暴躁,生气地说,“别让他们总来烦我们了”。并且由于担心日后无法全面控制宝拉,命令女佣以“夫人身体微恙”的理由,拒绝这位不速之客的来访。   而当宝拉委屈地询问丈夫,为什么要这么做时。安东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孔,将其归咎于宝拉的表述不清,“我以为你只是礼貌回答而已,你想见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可是你从始至终都没给宝拉说话的机会啊。)     在之后的一次宴会上也是如此。安东不愿意让宝拉出现在众人面前,在未告知宝拉的情况下就拒绝了主人的邀约。宝拉得知后十分生气,坚持要出席。安东吓唬她说,那你只能一个人去了。可是这句话并没有阻碍宝拉,她表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去。     见妻子如此坚定,安东只好立马转变态度,表示自己只是开了一个玩笑。(Excuse me?)说完忧心忡忡地上楼,一边穿衣一边思考对策。     安东前后反差极大的态度,被这黑白影片中摇曳的煤气灯影衬得更显可怖。   这种把事实刻意扭曲、选择性删减,持续使用否认、矛盾、误导和谎言等方式,使被操控者怀疑自己的记忆力、理智和精神状态,乃至自我存在价值的操纵方式,不就是传说中的PUA教程的核心吗。   而当这种情感操纵的对象不再仅局限于陌生异性,而是进一步延伸到朝夕相处的朋友、同事、伴侣、甚至是家人身上时,PUA一词就显得过于局限而不再适用了,将其定义为“煤气灯人”则更加准确。     2. Gaslighting比你想象的更常见   “对某人进行情感操纵”并非大多数煤气灯人的本意,毕竟,极少有人会处心积虑地想要折磨自己爱的人。   然而,陷于各种复杂关系中的人们,多从相处初期的“我爱你,所以我甘愿为你付出”,逐渐发展到打着关心的旗号不断进行要求和索取,认为自己做的都是为了对方好,从而演变成“我爱你,所以你应该听我的”。而这一看似被正当化的出发点,让自己的爱在不经意之间就慢慢变了味,成为令人窒息的Gaslighting[1]。   一些煤气灯人可能从未注意到其所作所为产生了负面效应,但他们能明确感知到,自己想要控制他人行为的强烈冲动。   这类人在亲子和夫妻关系之中较为常见。例如,一些父母在日常生活中与孩子交流时,习惯性地对其进行打压,否认孩子自己的感受、认知和判断,使得这样的孩子自幼年起便从内心对父母造成非正常的心理依附,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从而全盘接受父母的安排。   想想你是否也听过、或曾说过这样的话——   “你很马虎,数学也不行。” “你可不可以不要疑神疑鬼的了?你想多了,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你的腿好粗啊,真是个小胖子。” “你要是爱我的话当然就该做出这些改变啊,不然你就是不爱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可是我是你的男/女朋友啊,你难道不应该xxx/xx吗?” “你脾气太差了,除了我没人受得了你。” “……”   一旦这些话从身边人的口中听得多了,人们便会在潜意识中开始相信——我永远也学不会数学;我的疑心病太重了,这是在主动破坏我们良好的关系;我又胖又丑,要把腿上的肉肉遮起来才能见人;我在感情中做得不够好,我是一个差劲/失败的人;没有人会喜欢我……   虽然说以上现象并不一定出自主动的Gaslighting。但是,隐藏在这些话背后的,就存在着操控者想要改变你,使你顺从的意图。你的负面情绪便来自于这些,外界只因一时的判断就为你贴上的标签。它们有失偏颇,但又影响深远。   建设性的批评是有益于自身发展的,而持续的、负面的批判会严重打击人的自信心。当一个人本身就不够自信时,他/她就更容易被这些标签所影响、被打击,一蹶不振,甚至开始不断心理暗示自己——我放弃改变了,这就是真正的我。   正如Patricia Evans在《Controlling People》一书中写道,“如果我们总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定义,就会相信他们的评价更加真实”[2]。      03 “煤气灯人”的主要表现   Gaslight中的操控者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会使用一切必要的手段去控制他人。因此,他们往往将自己置于感情中的主导地位,并且希望自己是影响被操纵者的唯一来源。以下是操纵者们会在关系中可能表现出来的9点迹象[3、4]: 较为自恋、以自我为中心; 利用你的弱点进行嘲讽、攻击,批评你的一举一动,贬低你的自身价值; 树立权威,假装自己无所不知地了解你,甚至试着说服你,你所相信的是错的,是在进行自我欺骗; 试图让你相信,除了他们以外所有人都在欺骗你,会做对你有害的事情; 让你觉得你的想法和感受并不重要; 使你怀疑自己的理智; 他们并不一直对你很差劲,时不时地会给你一些甜头,不断使用正强化和负强化去操纵你迎合他们的要求做事。这种情绪、态度上的不稳定使你感到困惑,并开始质疑一切; 倾向于选择性记忆,他们有时会否认自己说过的话和做过的承诺; 由于认为自身的形象应是“高大的”,一旦出现问题便推卸责任,并通过撒谎、掩饰等方式将错误归咎于你或者他人; 善于扭曲事实,并给出一个既长、又非常复杂的论证过程使其更有利于证明自己的观点。   那么,如果遇到了煤气灯人,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免遭其控制?以及,如何避免我们自己成为一个煤气灯人?      04. 如何避免被Gaslight   首先,认清自己,相信第一直觉 在评价自我时,应坚定立场,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人对于我们的评价往往只是基于部分现象所做出的,能起到辅助和借鉴作用,但并非严格的定论。若完全通过别人的观点来认识自我,只能使得对自我的认知更加模糊。   第二,不断丰富社交圈 一旦封闭自己,就等于削减了自己的信息获取来源,继而更容易相信“一家之言”。孤立自己相当于给予别人更多的专断控制权。因此,我们应让自己不断接触到新的朋友、扩大自己的社交圈,接受来自多渠道的思想。一旦遇到心理上的疑惑,也可将问题抛给一些我们信任的人,以免在独自解决问题时钻牛角尖。   第三,拥有犯错的勇气 大多数被Gaslight的人,都是极度自卑、害怕缺点被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的人。不愿自己做决定,也不敢直面事情的结果,因此过于依赖他人的判断和评价。那么,首要事项应是认识到人人都是会犯错的,接受自己的“不完美”。从小事开始,为自己做决定。   第四,学会承担责任,掌管自己的生活 记录下生活琐事、工作任务、行程安排等,从而做到对自己的生活心中有数。这是一个好习惯。保持生活和工作的井井有条,可避免自己过于依赖他人,轻易使自己陷入混乱危机。   第五,永远爱自己 主动发现和记录自己的优点,哪怕它很小,很容易被忽视。比如,时常告诉自己,“我弹钢琴弹得很棒”、“我抓娃娃技术一流”、“虽然这件事我没做好,但是我在积极寻找补救办法了”。对于敏感且容易自卑的人来说,学会阿Q式精神胜利法未必不是件好事。   第六,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一旦确认自己已经被Gaslight了,我们应尽快、主动地做出一些行动,以打破对方的操纵。操控者之所以能够持续操控,正是因为我们被引导着做出了他们预想的反应,这使他们发现操控是有效的、能够达到目的。若我们反其道而行之,不给予他们所要的反馈,则有助于改变这一模式。而当自己没有办法完全逃离操纵者的掌控时,积极寻求外界力量。   最后。 如果意识到自己也或多或少的,存在着类似的情况,并感到内疚。那么,请记住我们首先应原谅自己——我们并非圣人,也并非主动去施暴——然后立刻、马上与你的亲人朋友等受害者去沟通,请求他们的原谅、向他们寻求帮助。   永远不要试图以爱为名义,去合理化情感操纵这一行为。爱应是深深的理解与接受。美国人本主义心理学家罗杰斯曾说:   真正的爱是建立在尊重与平等之上,任何以爱为名的打压与践踏都是爱的谎言。     作者:石宇宙  “管理学研究僧 沉迷敲代码的赛车手”   [1] Stephanie, M.S. (2018). Gaslighting: Recognize Manipulative and Emotionally Abusive People -and Break Free. Da Capo Press. [2] Evans, P.(2003). How to Recognize, Understand, and Deal with People Who Try to ControlYou. Adams Media. [3] Barton, R.& Whitehead, J. A. (1969) The gaslight phenomenon. Lancet, 1(7608):1258-1260. [4] Gass, G. Z.& Nichols, W. C. (1988). Gaslighting: A marital syndrome. ContemporaryFamily Therapy, 10(1): 3-16.   江湖边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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