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咨询科普 期待更多... 心理咨询专题 人 际 关 系 人类所有烦恼均来自人际关系。 —— 阿德勒 ·亲 密 关 系 爱不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本领,而是通过后天习得的能力。 ——弗洛姆 ·原 生 家 庭 幸福的家庭有同样的幸福,而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 ——托尔斯泰 自 我 认 同 爱是深深地理解和接受,是一种对自我和他人的尊重。 ——罗杰斯 情 绪 压 力 想要离开一种情绪,你需要先抵达那里感受到它。 —— 情绪聚焦疗法 ·焦 虑 抑 郁 心中的抑郁就像只黑狗,一有机会就咬住我不放。 ——丘吉尔 ·哀 伤 郁结不发的悲哀正像闷塞了火炉一样,会把一颗心烧成灰烬。 ——莎士比亚 持续更新,欢迎收藏...
(本文首发于“简单心理”公众号)春节,一个满足着全球华人归属需求的节日。 这种需求,在快速变化着的时代,非但没有下降,反而愈发重要。 此刻,在大城市打拼的你,结束了一年辛苦的工作,是否也正踏上回家的旅途?你应该也是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家人身边,但在内心深处却隐隐地藏着一丝焦虑。随着离家越来越近,那份焦虑有没有逐渐强烈呢? 父母的焦虑 回家最让你难以面对的就是父母的焦虑吧?他们担忧你的生活、工作、健康、人际,在他们的眼里你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长不大的孩子。“怎么都不吃蔬菜啊?”“怎么换了这么个单位啊,之前的单位不是挺稳定的吗?”“你那个男朋友家庭条件行不行啊,上次舅妈介绍的那个小伙子家境又好又是我们这儿的,去见一下怎么了?” 你当然明白他们是出于爱,但这让你感觉厌烦,或疲于承载。但你也不忍心打断,因为那会让你觉得伤害了他们而愧疚不已。你只能逃避。你以为这样做,父母感觉不到吗?你总是紧闭的房门,让他们感到难过愤怒,于是每年春节假期,总少不了大大小小的争吵。 一年年过去,你选择消极应对,回避他们带给你的焦虑感。尽管你也渴望,想要和父母更亲近,却无法不产生疏离和对抗。 理解,改变的前提这一次,让我们从创伤的代际传递(the intergenerational transmission of trauma, ITT)角度来试着走出这一步,理解父母为什么会这么焦虑。 每一个文化环境都有自己的集体性创伤,而我们的文化中显然也存在不少。 三年自然灾害、文革,这些词汇对于很多人来说是陌生的,它们只是印在书本上的故事。但对于我们的祖父辈来说,这是他们生命中真真切切的一部分。尽管他们不愿言说那种痛苦,但所经历的一切毫无疑问影响着他们的信念、情感模式,当然也包括他们的家庭关系、养育方式。 即使你和你的祖父辈们并没有直接经历这些创伤,不置可否,我们都生存在同一个社会大背景下,彼此互相影响着,造就了相似的困境。 创伤代际传递,传递了什么? 首先,在经历过集体性的创伤之后,人会对灾难的预期有更刻板的负面认知(Kellerman,2001a; Kaitz Levy,Ebstein, Faraone, & Mankuta, 2009)。 有时候你可能会惊叹于父母那极强的想象力,他们能想象到最糟糕的结果,并且坚信那一定会发生。比如你一提到想要换工作,他们就担心不稳定,而反复劝说你不要改变,你也很难不去怀疑自己是不是选择错误。 其次,在情绪方面,他们的主要表现是焦虑,而且是一种毁灭性的焦虑(Kellerman,2001a)。可以想象,当他们在经历创伤时的那种无助,他们可能本来家庭条件不错,但因为一些原因遭到极端的打击,他们可能本来可以继续学业去实现梦想,却要远离校园背井离乡。这一切那么不可控,突如其来的变故改变了他们的人生,如果他们没能好好地从中走过来,那种强烈的焦虑感将会一直笼罩在心中。 另外,经历过创伤的人在抚养下一代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倾向呢?他们可能会过度控制和保护孩子(Harkness,1993)。 形成一种安全的依恋模式,需要父母对于孩子的需求敏感并及时调整。过于焦虑的父母,当孩子主动探索新环境的时候,他们会非常害怕,忍不住想要抓紧孩子,生怕遭遇危险;即使孩子取得成功、准备走向更远的未来,他们的眼神中,除了欣喜之外仍然会透露着强烈的不安。 而孩子完全可以感受到这个部分,也更可能采取回避的行为方式,不敢完全发挥自己的潜能。 过于焦虑的父母,还可能会压抑情感的表达。因为历史、文化因素,父母本身可能不会表达自己的痛苦、愤怒、悲伤,对他们来说这是不被允许的。 这一点也会传递到下一代身上。因为缺少情感表达的楷模,孩子不知道如何应对自己的情感,甚至还承担了保护父母情感的职责——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可能有深深的内疚感,所以必须压抑自己的情感,尤其是愤怒,从而承担来自父母的压力。 总之,集体创伤的第一代人,主要表现为PTSD的症状,遭受失眠、抑郁、焦虑等长期折磨,而第二代很可能会发展出不安全的依恋关系,在建立关系、解决冲突、独立自主上出现困难(Kellerman,2001a)。 我们可以做什么? 就像前面说的,改变的前提是理解。你可以用以下的几个方式,帮助自己更理解他们的经历和对你的影响: 1. 学习表达理解并接纳自己的感受前面说压抑并隔离自己的情感是创伤第一代及后代的常见问题,但那些情感是无法凭空消失的,更健康的方式是接纳它们且尽可能地表达出来。你可以用你觉得舒服的方式,比如写日记、冥想、向信任的人倾诉、个体或团体心理咨询等等,让你的情绪自然地流淌。 2. 倾听父母的焦虑并且共情当你能够接纳自己的情感之后,你可以试着帮助父母接纳他们的情感,而你需要做的是——倾听。先别急着反驳或者回避,听一听他们的想法是什么,以及他们有什么情绪,并且把你的感受告诉他们。这是非常有用的,因为他们原本可能将你投射为一个面对灾难无能为力的孩子,现在你的稳定告诉他们,你已经长大了。3、与父母讨论他们的故事并找到意义最有效的疗愈方式就是表达,如果父母愿意讲讲当年的经历,可以鼓励他们多说一些,试着从当中看到积极的意义。以前大多数时候只是感觉到“代沟”,但如果认真听,你会看到他们在少年时期背井离乡的坚韧勇敢,他们青年时期面对社会环境骤变的砥砺前行,还有他们中年时期抚养后代时虽然手足无措却依然尽己所能。这时,你会敬畏他们的生命历程,感恩他们为你的付出,并从中看到生命的意义。 今年过年回家,如果父母又开始为你操心和担忧,你可以耐心听一听他们的想法是什么,也可以听他们讲讲过去的故事,然后告诉他们,你理解他们的担忧,但你是独立的成年人了,可以应对这些问题。如果他们会质疑,“你真的可以吗?”你可以告诉他们,“我爹妈这么厉害,我当然也可以。”
本文字数4000+ / 阅读需要 10 min 写在前面: 关于女性“完美身材”的讨论,已经不是新鲜事了。但我们也发现一个事实:即使很多女性意识到自己不需要追求“完美身材”,内心却依然过不了这个坎,从而容易形成“身体焦虑”。 这种焦虑,也许就会体现在对饮食的恐惧、在公共场合的不自信、甚至离开镜子就缺乏安全感等等现象。 所以,我们决定推荐下面这篇心理咨询师溪子的文章,详细探索了关于“女性身体焦虑”的问题。 文章有些长,但如果你耐心读完,也许就能完成一次对自我和身体的积极探索。 正文: 大概七八年前,我在美国念研究生, 班里一个胖胖的、黑色皮肤的非洲裔女生给了我一块奥利奥饼干,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她,因为会胖。 这时候她就说:Come on,you are who you are(吃吧,你是你自己的主人)。 当时我就想,她那么胖了,还吃?还用这种言不由衷的话安慰自己? 后来在纽约工作时,我上了一个舞蹈课,老师是一位西班牙裔、大概140斤左右的女孩。她虽然有点微胖,但却从内散发出一种享受和自信。那时我才发现,其实不同肤色和体重都有自己的美。 回国之后,我发现北京的小龙虾真是太好吃了,吃到体重接近120斤,以至于刚认识的人还问我:你是不是产后复出? 还有一次接咨询,累了一天,刚准备吃东北家乡菜的时候,健身教练发来微信说:你不能吃。 当时我就想,我爬到食物链的顶端就是为了折磨自己吗? 不仅我有这样的痛苦,身边的女生也有同样痛苦。她们似乎总是处于减肥期,总是对自己的身材不满意。大家会说:“哎,我太胖了,我觉得自己好肥,我的腿特别粗,我的胳膊特别圆,如果我只能减掉十斤,那么我会很高兴,我的人生会超级幸福。” 所以,我们到底该如何看待自己的身材? 你的身体焦虑 到底从何而来? 有一种病叫做“身体异常障碍”。指的就是有人总会陷入“自己很丑、很胖”的幻觉——就像有些明星明明在外人看来已经很瘦很漂亮了,仍然要不停减肥、整容。她们看自己永远都是丑陋的,必须要做进一步的调整,不然自己就没有办法接受。 这件涉及到一个词:“负面身体形象”,指的是人可能会对自己的身材持有一种消极态度。有些女孩也许还不到100斤,腿细得像麻杆一样,但还是觉得自己非常胖,胖得不行。她们对自己身材,或者某些身体部位的感知,跟现实是有出入的。 有负面身体形象的人,还可能倾向于相信其他人总比自己更有吸引力,会将身体的胖瘦或者高矮认为是个人失败的表现。 同时,负面身体形象会让人对身体感到焦虑、不舒服和回避,还可能进一步引发饮食焦虑和饮食障碍,还容易引发抑郁症、焦虑症、低自尊等情况。 一项研究发现,63%的女性认为:体重是决定了她们对自己感受的重要因素。比例远远高于家庭、学校、职业。 另一项研究表明,86%的女性对自己身材不满意,非常想减肥——无论成年女性还是青少年,都觉得身材十分重要,关乎到决定她们是谁,她们的自我价值。 如果女生觉得自己太胖了,没有符合所谓的身材标准,她们可能会拒绝穿牛仔裤,或者穿裙子,可能影响自己的心情。如果我们发现今天瘦了一点点,这一天可能会非常美好。如果早上称体重发现胖了一点点,那这一天就很灾难——有人甚至会因此觉得自己是没有价值的,是loser。 当我们对自己的身材充满了焦虑和不满,也会让我们害怕把自己的身体展示给亲密的人看。约会的时候,我们会担心对方嫌弃自己,也很害怕在社交场合的时候,别人怎么看待我们。跟身体有关的舞蹈、运动、活动,我们也会逃避。所以,负面的身体形象会进一步的影响我们的社交关系,亲密关系和生活满意度。 身体焦虑是怎么产生的?归根到底,也许跟我们所处的社会环境有分不开的关系。 微博、朋友圈有铺天盖地的信息告诉大家,如何穿着打扮,如何瘦成一道闪电吸引男神。朋友圈很多文章都是“一个月如何瘦10斤”,“整容手术每年都在大比例的增加”。 每天淘宝、地铁里的广告,都是一些美得不真实的女性。媒体甚至还把人家刘亦菲最近胖了10斤当成大事报道,好像这是一件非常不可饶恕的事情。 另外,据统计,我们每天会看到400-600张媒体的图片。我们会看到大长腿,看到美女照片,但这也许并不会让我们的感受更好,反而很容易激起我们的向内攻击——感觉自己不够好,一定要再去控制自己的饮食,去迎合一个不现实的美丽标准,从而陷入这种对身体厌恶的消极循环当中。 “美”有唯一的标准么? 当然没有。 接下来让大家去思考的一个问题是,你是如何定义“美”的? 关于这些美的信息,你是从哪里接收到的?这些信息对你是一种支持,还是一种负担? 网上曾流行一段话:今天少吃一块肉,明天维秘我走秀。 大概在2016年,维秘在国内非常火,但在美国本土的收视率大概下降了32%左右。维秘秀上都是一群细腰长腿的漂亮姑娘,为什么会在美国的本土让大家不满意呢? 首先,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维秘对好身材的定义太单一了,引起了年轻人的不满。 比如2014年10月,维秘推出了一个“完美身材”的内衣推销活动。这次活动大概引起了2.6万网友的质疑:只有这样的身材才是完美的么? 反对者认为这些标语,设定了对女性身材狭隘的评判标准,而且让女性对自己的身材越来越不自信。许多女性为了抵抗标语,表达自己乐观自信的一面,纷纷模仿起维密的广告展示出了女性身材美的多样性。 2017年,一些姑娘们甚至专门举办了一场“Anti-Victoria's Secret Fashion Show(反维密时装秀)”。 在 Instagram 上,川普的女儿(伊万卡)有一个叫作“职场女性”的标签,内有一万多张照片,展示的全都是她裹身铅笔裙和尖头高跟鞋的着装,这个也引起了美国职业女性的不满: 似乎如果一个男领导形象糟蹋,可以被解读为“对工作无比投入”。但如果一个糟蹋的女领导,就会被人同情说:“哎呀,太惨了,忙得都没有空收拾自己工作,工作已经把她女性自我的部分掏空了。 光鲜夺目的形象管理,似乎被当成“成功新女性”必不可少的要素。这就会让人们不自觉地将一个女性的着装和她是否成功紧密的联系到一起。 我随手搜了很多公众号文章,许多这样的内容:“你离女神就差两步了”,“女生你应该活成什么样子”......文章都在告诉我们,女性要成为一道风景线,我们要饱读诗书,我们也要打扮自己,也要有马甲线。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对,我相信很多女生通过这样的文章,也受到了启发,变得更美、更积极。 但这些内容也给女性带来了一些消极的影响。英国《赫芬顿邮报》的一份报道就显示,在中国,由于对外表的不自信, 85%左右的女性会因为外表不满意,逃避一些重要的日常生活,比如放弃在团队里做报告等等。 同时,这种文章之所以这么热门,是因为它符合了女性很多的憧憬。现实女性在很多情况下是要面临一些取舍的,很难每一样都做得很好。除非有人可以替她分担家务,管教孩子,除非有人可以站出来去挑战职场里的性别歧视和天花板,除非有人跳出男权社会的视角,接受女性作为一个人而不是固化性别的存在。 学着建立更积极的身体形象吧! 正面的身体形象是什么样子的呢?包括四个部分。 第一,你可以清楚和真实地感知到你自己身体的状态,能够真实地看到你自己身体的优点和缺点,不会扭曲的去对自己的缺点进行一些夸大; 第二,你能够欣赏你自己的身体状况或者自己的身材,明白一个人的身材和外观不等于一个人的全部价值; 第三,就是说你能够接受自己独特的身体,会拒绝花费一些不合理的金钱时间,担心食物,体重和热量; 第四,就是你对自己的身体感到舒适和自信。 那,如何做到? 首先,我们要学会培养欣赏身体的习惯。把思路从身体中抽离出来观察:你的身体每天都陪你接近你想要的生活;你的身体做了你想做的事情,比如跑步、跳舞。当你去镜子,也没必要专注地看某些特定部位。 你要知道,当别人看你的时候,不会真的只盯着你的痘痘看,人们其实会更在意你的整体,还有你传递出来的信息。 第二个呢,就是建立多元的自我价值观。比如说我们可以列一个list(表格),在表格里列10个跟你有关的、你享受的、或者你觉得很棒的事情,它们也跟你的身材体重外貌都不相关。我们可以时不时修改它、翻阅它、更新它。 也许我们会意识到,其实自我价值跟长相并没有那么强的相关性,我们有很多方法爱自己。 第三,我们要跟食物建立愉快的关系。你想,一个食物经历了从种子、生根、发芽,到农民伯伯的手里,再到菜市场,然后层层转折可能到了外卖小哥的手里,最后到了你手里,这是一个多么奇妙和漫长的过程。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感受食物的美好,而不是把食物当作自我惩罚的工具。 很多时候,我们在难过痛苦的时候大吃大喝,把食物变成压力发泄的工具。也有很多时候,当我们吃完东西,明明很开心,却又一定要自我攻击,去懊悔和折磨自己......这样的话,无论对食物来说,还是对我们自己来说,可能都是不公平的。 第四点,就是更客观地看待社交媒体上的广告和信息。比如,理智看待很多公众号所说的“更瘦、更美、更女神,才会有人爱,才会有朋友,才会被值得尊重”。 每个人都不是扁平的,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其他值得被人爱和欣赏的地方。当我们看到那些两米长腿广告的时候,如果我们觉得不舒服,不要攻击自己,这不是我们的错。 说到底,女性主义一直都是一场突破性别角色的约束—— 它需要我们去探索更多的自我可能性。 真正的女性独立,从来不是要求女性跟男性一样,而是希望女性能够有自己的价值判断: 知道自己想成为哪一种人,想获得哪一种幸福,并且有能力有勇气去实现。 好啦,正文到此结束。 最后,再回答一些朋友们的问题: 1. “如果已经有食物焦虑怎么办呢?我花了一年的时间减了80多斤,我觉得我现在就有焦虑。” 我想说,减了80斤真的是一件非常厉害,非常有毅力的事情。在过程里,我相信你可能也获得了一些成就感,可能目前会有很多的恐惧和不安。 首先,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意识到,既然有毅力减了80斤,我们可以通过这种毅力,在生活其他方面建立一些自我价值和人生多元化的价值取向,技能是可以转移到生活中的其他方面的。 其次,我能够感受到你对食物,可能正处于一种恐惧和不安全的状态,担心吃东西会让自己回到以前的状态等等。那么,我会建议你考虑一下,有一种饮食方法叫做“正念饮食”,我相信通过这样的练习可以缓解你对食物的焦虑和恐惧。 第三呢,我们可以去建立一些积极的社交,我们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不管是朋友,家人或者是恋人,是可以支持你,接纳你的,无论你是胖还是瘦,无论你是什么样子的。 2. “感觉个子太矮,找不到自信怎么办?担心喜欢的人会因为我个子矮不喜欢自己。” 这件事情可以从几个方面来看。 你说害怕喜欢的人因为个子矮不喜欢自己,我不知道这事究竟是不是真实发生的。如果对方真的因为你矮而不喜欢你,也许你们真的不是特别合适。 也有可能,你的这种害怕只是你的一种自我投射(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而已,我们需要思考的,第一,真的会有人那么在意你矮这件事情嘛?就像有人会每天对着镜子看自己的痘痘,但真的有别人会拼命地盯着你痘痘看嘛?可能有时我们会有这种聚光灯效应(指不经意的把自己的问题放到无限大)。 第二个,如果我们一定要把“个子矮”当成负面标签的话,那它永远都是一种负担。我们可不可以跳出来,更多元化地看待“个子矮”?因为个子矮的女生也可以很可爱,很萌,记得有一个博主大概1米54,非常红,你可以参照一下她的穿衣搭配法。 第三,我们除了个子矮之外,有没有其他的闪光点,可以让别人喜欢,让我们自己喜欢自己? 3. “我一个人思考的时候,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有一个比较正面的认识的,但是需要展示自己的时候就开始担心是不是脱妆了?智齿导致大小脸是不是特别明显呢?我的腿是不是很粗,然后就怂了,这种心态有没有什么办法改善呢?” 你可以做一个小实验。当别人展示形象的时候,去关注一下:你会去关注对方传达的信息,还是去关注对方是不是脱妆了?智齿导致的大小脸是不是不对称?大腿根会不会很粗? 你会花多长时间去在意她们传播的信息,多长时间去在意这些细节? 然后,可能你就会知道答案了。
我们的生命,我们的存在,与死亡密不可分,有生就有死,有爱就有失,有自由就有恐惧,有成长就有分离。就此而言,我们一体同命。 ——欧文·亚隆 作为一个心理学家,欧文·亚隆曾帮助很多人直面他们的死亡。而现在,他开始为自己的死亡做准备了。 一个五月的清晨,我在柏拉阿图康复医院的一间洒满阳光的屋子里,见到了正在康复期的存在主义心理学家,欧文·亚隆。他没有穿病号服,而是穿着绿色的毛衣和白色的裤子。他告诉我,通常情况下,他不是被困在医院里的。“我可不想这篇文章吓到我的来访者”他笑着说。 在上个月做膝盖手术之前,亚隆每天会看3个来访者。但是在手术之后,他开始感到头晕,集中注意力变得有些困难。“他们觉得是大脑出了问题,但是具体原因,没有人说得清楚。”谈起这些的时候,他的嗓音温柔而沙哑。 在他的床上,放着几本《泰晤士报文学增刊》和几本《纽约时报书评》,书边有一个iPad。亚隆打发时光的方式和大多数人一样,他会看Woody Allen 的电影,也会读加拿大作家Robertson Davies的小说。 恐惧并没有淹没我 亚隆曾经提出:“一个人的冲突,是源于人类存在中未解决的困境,而这些困境也包括对死亡的恐惧。”而这个理论的提出者,现在谈起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时,口吻很轻松,对于逐渐展示在自己面前的死亡,他说:“恐惧并没有淹没我。” 在《直视骄阳》和《浮生一日》中,亚隆曾提到,减轻死亡恐惧的方法之一,是过一种无悔的生活,思索我们对子孙后代的影响,并与我们所爱的人共同分担死亡带来的焦虑。我问他,关于死亡长达一生的思考,是否让他更容易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他回答说:“我想,它确实让这一切变得更轻松了。” 死亡,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样的 亚隆给我看了他的Gmail邮箱,其中在一个被标为“粉丝”的文件夹里,他存下了4197封来自世界各地敬仰者的邮件。 当我浏览他的邮件的时候,亚隆用手掌轻轻拍了一下找护士的按钮。他告诉电话那边的护士说,他的膝盖需要更多的冰块,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要冰块了,他告诉我,尽管他努力控制,但他的疼痛正在让他越来越难以集中注意力在其他事情上。 许多粉丝的邮件,都有关死亡。许多人都希望亚隆可以抚慰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大多数时候,亚隆会建议他们去找一个当地的咨询师。但如果没有这样的资源,而问题又不太复杂,他也许会接受他们作为远程的来访者。借助网络的帮助,亚隆也在远程帮助来自世界各地的来访者——从土耳其到韩国,再到澳大利亚。除去明显的文化差别,他觉得自己的外国来访者并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我们过着一种充满悔恨的生活,其中尽是我们还未做过的事情,而且我们在这一生中并没有完成自己使命”他说,“那当死亡来临的时候,它的面目会更加可憎。我想这一点,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样的。” 我想展示咨询师的人性的一面 亚隆即将出版他的自传《成为你自己》。这本书记录了他的青年时光,在那段时光里,他与母亲之间的关系给他的整个人生带来了很大的影响。他在书中引用了Charles Dickens的一句话“当我越来越贴近终点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似乎在轮回之中,反而离起点越来越近。” 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有一点心不在焉,他没有戴那顶标志性的巴拿马草帽,因此从他耳边延伸下来的的短腮胡须显得格外的长。 很早以前,亚隆就已经不做老师了。但是他承诺自己会一直在自己后院小屋里见来访者,直到他的体力再也无法支持他做下去为止。那个屋子里有一排尼采和斯多葛学派的书,而屋子外面有许多日本盆景,偶尔会有附近的小鹿,兔子和狐狸造访。 “当我感觉不安的时候,我就走出小屋,照料一下我的盆景,欣赏它们优雅的形状。”在《成为我自己》中,他这样写到。 亚隆会把每个治疗中遇到的问题看作一个谜题,而他和他的来访者的任务之一,就是携手解决它们。《爱情侩子手》中,亚隆用了十个源于自己真实的心理治疗故事,来展示自己的态度。这些故事不仅关注到了来访者的痛苦,也关注了亚隆作为心理咨询师自己的感受和思考。他告诉我:“我想要恢复心理咨询中人性的一面,将咨询师真实的人性展现出来。” 这类书听起来似乎并不会击中读者的“燃点”,然而在1989年,这本书一问世,就获得了巨大的成功,甚至直到今天还在畅销。 死亡,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事情 但幸好还有爱 亚隆不相信来生。他说,他相信在生命结束之后,一切都会和生命诞生之前一样,这种信仰平息了死亡为他带来的焦虑。 不论在自传中,还是在生活里,亚隆都是一个坦率的人,他从不掩饰衰老给他带来的感受。最近,他有两个亲密的朋友去世了。他意识到,这两个朋友留在这世界上的痕迹,只有自己脑海中无比珍视的那些记忆了。 “我渐渐地明白了这个现实,他们不存在了,”亚隆伤感地说,“当我死去,一切都将随风而去。”一想到妻子Marilyn将被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亚隆就感到非常痛苦。同时,他也畏惧自己的身体状况将进一步恶化。他已经开始使用一种底部安了网球的助行器,而最近,他的体重也在慢慢减轻。 谈起这些病症的时候,他说“生病那几周,几乎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几周了。”在之后的日子里,他再也不能打网球了,再也不能潜水了,而同时他也担心,自己可能不得不放弃骑行了。就像亚隆在自传中写到的那样“老去,就是一件一件地失去你曾经喜欢做的事情。” 在书中,亚隆说:“生命的联结,或者称之为爱,使我们有能力面对死亡。不论是通过分担恐惧的方式,还是通过增加生活幸福感的方式,爱都可以帮助我们面对死亡。”亚隆的夫人Marilyn对他的支持,刚好可以体现这一点。作为一个成就颇丰的文学学者,以及亚隆的精神伴侣,Marilyn常鼓励他,不论死亡有多糟糕,都要继续把生活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到极致。 在《直视骄阳》中,亚隆写到:“死亡,是生命中最寂寞,最孤独的一件事情。”但是他人的理解和联结依然可以让我们更坦然地面对死亡。1970年,亚隆开始和绝症患者们一同工作,他发现,很多时候,这些原本没有希望的人会被这样一句话鼓舞:“如果优雅地死去,你会成为其他人的榜样。” 在任何时间,在任何地方,对死亡的恐惧都有可能突然袭来,这样的时刻甚至会人生带来巨大的影响。“哪怕是内心极度抗拒对其他人开放的人,哪怕他们极度回避深入的友谊,死亡概念来袭对他们来说也会是警钟般的经历,促使他们生长出与人亲近的渴望。” 存在如此珍贵 对于所有病症来说,存在主义心理治疗的深处,其实都是对生命的肯定。改变永远是可能的;亲近他人可以是一种自由的体验;存在是如此珍贵。 亚隆用科学家Richard Dawkins的隐喻来描绘这终将逝去的存在: 想象此刻是一个移动的聚光灯,它沿着一个横坐标移动,而这个横坐标包含了宇宙存在的亿万斯年。聚光灯照亮的那一点的左侧,是已经结束的,而右侧,是尚未开始的。我们在聚光灯下的这一点上——就在这一特殊的时刻——存在着,这种可能性是极小的。可是,我们却奇迹般的存在于此刻。 原来我们的存在如此珍贵。 曾经看过一个TED视频,有人在街边的一块黑板墙上写下了这个等待完成的句子: Before I die, I want to_____ (在死之前,我想______)。 每个路过的人都可以停下,写上他们的答案。而许多答案都在我们的意料之外。 在死之前,我想在上百万的观众面前唱歌 在死之前,我想种一棵树 在死之前,我想过隐居的生活 在死之前,我想再抱她一次 …… 也许在思索死亡时,我们才会更加深刻地理解生命。 人们太容易被日复一日的琐碎困住,而忘记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可是死亡,却能让我们对我们所拥有的时光怀着深切敬意。 “在死之前,我想……”你会怎样完成这个句子呢?欢迎在留言和我们分享。 原文:How to Die 作者:Jordan Michael Smith 发表于:https://www.theatlantic.com 由简单心理Uni编译
前些日子,一个神奇的“Szondi测验”在国外火了一把。 神奇在哪里呢?这个测验认为,你最不喜欢的人脸,实际上反映了你的一部分人格——即,你内心压抑、否定的部分。 听起来十分伪心理学?不不不,这居然真的是一个曾备受关注的真·心理测验。 来吧,先玩一把试试: 从下方8个面孔中,选出你最不喜欢的那个,然后下划找到对应的解析。 下滑查看解析 👇 👇 👇 1. 虐待狂(sadist) 你一直在压抑偶尔冒出来的权威和独裁的念头。生活中你是一个无害、乐于助人的人。但你的上司可能会觉得你不好打交道,当你不想做一些事情时,你会爆发出一些破坏力,比如上班迟到。当你不得不为自己辩护时,你会选择消极抵抗,以耗尽那些给你制造麻烦的人。 2.癫痫者(epileptic) 你在压抑冲动、攻击和愤怒,很可能与你的童年经历有关。你大概是一个和蔼可亲、温顺友好、看起来负责人的人。你的生活很稳定,容易与人和物产生联结。 3.紧张症(catatonic)(一种精神分裂谱系的心理疾病) 你在压抑过度活跃的思维活动和自己的创造性。你行为保守,不喜欢创新和改变,有些胆小不自信,并且很难适应新的环境。你经常是防御性的,最大的恐惧是失去自制力,从不偏离“行为准则”。 4.精神分裂患者(Schizophrenic) 你在压抑心底对他人的冷漠和漠视。你表面上善于交际、经常和人打交道,但实际上你生活在孤独之中。你和他人的关系是表面的、缺乏真实感的。在内心深处,你实际上觉得你并不需要别人。 5.歇斯底里者(Hysteric) 你在压抑对获得别人认可和注意的渴望。你给人的印象是一个谦虚而内心强大的人,可能还有些安静害羞,但实际上你非常渴望能吸引到别人。你对自己的外表和行为一丝不苟。 6.抑郁者(depressive) 你有时感到自卑感和内疚,实际上对外界有很强烈的厌恶。你是一个外向且无忧无虑的人,表现出活力、自信和乐观。有时你会心烦意乱,表现出心境恶劣和忧郁,偶尔也会疑神疑鬼。 7.躁狂者(maniac) 你在压抑内心的兴奋和躁动,你很可能是一个不喜欢惹事的人,讨厌吵闹、极端和卑鄙的事情。你谨慎、克制、有逻辑且节俭,你总能控制自己的行为。 8.人格分裂(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 你在压抑关于身份的问题,很可能是性别身份。你非常强调自己的生理性别,会通过行动和外表来证明自己是真正的男性或女性。 看完解析,你或许恍然大悟,或许嗤之以鼻,也或许…产生了“被精准说中的酥麻感”。还有人可能和我一样,觉得有那么点准,仔细看了每一条之后,又觉得每条都挺准…… 那么,这个测验可信吗? 别急,网上广为流传的这个版本其实只是Szondi测验的精简版,完整版远没有这么简单,毕竟是堂堂一个心理学家的毕生心血,至少也要配得上“代表作”的称呼。 关于这个测验,我们要先从“它的父亲”——匈牙利的一名精神分析学家 Léopold Szondi说起。 Léopold Szondi 01 精神分析学家Szondi:“我们每个人都有8种本能” 1893年,Léopold Szondi出生于斯洛伐克的一个犹太家庭(嗯,又是犹太,这个地域特征已经名列“心理学先驱们n大未解之谜”之一),他是父亲的第12个孩子。 精神分析学派中最被广泛认识的,是一生相爱相杀的弗洛伊德和荣格两人。而这个同为精神分析学家、比弗洛伊德小了37岁的年轻人走的却是与他们完全不同的路。 在Szondi担任匈牙利一个皇家心理治疗实验室主任兼教授的期间,他进行了广泛的家庭研究和遗传研究,并摸索出了自己的理论体系——驱动理论(drive theory)和人格维度模型(dimensional model of personality)。 上面的这个人脸测试,正是基于他这套理论体系开发出来的。 Szondi认为,人格包含8个本能的驱动需要,不同需要表示不同的人格。这些需要可被简单归纳为: 两性共生需要:对温柔、女人味和母性的需要 虐待狂驱动需要:对侵略、虐待、能量和男子气概的需要 癫痫驱动需要:压抑愤怒、仇恨、报复和愤怒等情绪的需要 歇斯底里驱动需要:在社会中“表演”的需要 紧张症驱动需要:自我限制的需要 偏执(精神分裂典型症状之一)驱动需要:“自我扩张”的需要 抑郁驱动需要:寻找和保留物体的需要 躁狂驱动需要:占有或附着的需要 根据他的理论,每个人都不同比例地拥有这8个驱动需要,并由这些需要而产生一系列行为。这也与开头的测验基本能够一一对应上。 每个驱动可以进一步分为积极和消极两个方向。例如虐待狂s,s+代表对他人的虐待,s-则是自虐倾向。 这么细的分类,在人格心理学中是相对少见的,因为更多的心理学家都相信基础人格的存在,也就是人们的人格是由几个基础人格以不同比例搭配而成的,比如我们熟悉的大五人格。 不过也可能只是因为8个词看下来实在太晕了,Szondi决定将它们简化——两两组队,最终分成4个: 性(Sex)驱动:两性共生驱动vs虐待狂驱动 影响(paroximal)驱动 :癫痫驱动vs歇斯底里驱动 接触(Contact)驱动:抑郁驱动vs躁狂驱动 分裂(Schizoform)驱动:紧张症驱动vs偏执驱动 看到这里,理论最晦涩的部分就结束了。后面就是各种配对过程,不同的配对表示不同的人格。 如果说以上还是那个时代精分学家的正常操作,那接下来另一个理论则是独此一家了。 Szondi创造性地把进化论和遗传思想加入了他的理论体系,提出了基因相吸(Genotropism)理论,认为携带相同或相关基因的人之间互相吸引,这种遗传上的吸引力决定了爱情和友情。 他还在弗洛伊德的个人无意识和荣格的集体无意识之外,创造了自己的“家庭无意识”(family unconscious)概念,认为在个体和集体之外,我们的无意识还可能来自“被压抑的祖先”受基因相吸做出的选择。 02 完整版测验包含了48张面孔,他们主要是患者和罪犯 回到这个测验。 它最早发布于1935年,完整的Szondi测验比流行的精简版要复杂很多,共包含48张人物面孔。这些阴森森的图片,大多出自1901年出版的《精神病学地图集》一书,其中一些是匈牙利患者,还有一些是瑞典罪犯。 完整版的测验有点复杂。如果你感兴趣可以细细看完,也可以直接跳过,看这一节的结论。 Szondi把这48张照片分为6组,每组都是8张面孔,分别代表着理论体系中的8个基本驱动。6组之间除了图片不同以外,在使用上没有差异。 不过,完整版的测验并不是选出最不喜欢的那个面孔,而是在每组中选出最不喜欢的2张和最喜欢的2张。当六组全部选完、也就是一共选择了12张不喜欢和12张喜欢的图片之后,研究员会根据你的选择结果,进行填表计算。 表格样例 当然,计算过程也不是喜欢的数量/不喜欢的数量这么简单,毕竟3-3和0背后的含义并不太一样——简单来说,你对自己人格中的这部分,感觉怎么样?到底是认同/拒绝,还是觉得紧张,或是无所谓呢? 于是Szondi又将可能出现的情况分为积极(positive)、消极(negetive)、矛盾(ambivalent)和开放(open)四类状态。 他给了更详细的解释: 积极+:对照片代表的驱动需要的认同或亲近 消极-:对照片代表的驱动需要的拒绝或疏远 矛盾():在相关驱动需要感到紧张、往复 开放0:在相关驱动需要感到放松 他归纳出下方的分类表格,通过参考这个表格,将不同个体在不同驱动中的状态进行更详细的描述。 比如前面样例表格的结果就是:h0、s+、e+、hy-、k-、p0、d()、m+,或者S0+、P+-,Sch-0、C()+ Szondi将不同结果与精神疾病结合起来,发现了一些规律。比如,表演性人格障碍是P++型,强迫症则是Sch()+,恐惧症是P+0等等。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相信大部分朋友已经头晕脑胀,只求“太长不看”版测试了。 但是但是,Szondi可不会因为你头晕脑胀就简化掉他认为有必要且科学的部分——重复测试。辛辛苦苦搞了个大工程,怎么会派个小兵上前线呢?网上流传的精简版,其实并不是出自Szondi之手。 精简版的真正来源我们无法确认。网上可考的最初版是2018年3月发布在psych2go网站上的版本[3],今年初被网友转到Facebook后开始广泛流传。 总的来说,完整版和精简版的差异主要体现在三点。 第一,完整版的测试次数,是精简版的6倍——只有多次重复选择了同一类型才能被认为选择是有效的,这样可以避免随机误差,还可以进一步测试出矛盾和开放两种精简版测不到的状态。 第二,完整版还包含了选择“喜欢的人脸”——这样不仅能测试你在某一驱动上的拒绝倾向,也就是消极状态,还能测试你有积极倾向的那些驱动,能够进行一个更加完整的描述。 第三,两个版本解读上的差异。在精简版中,对一张人脸的不喜欢意味着在压抑其象征的东西;而完整版中,它只意味着在图片象征的驱动中的方向是“消极”的,它并不强调我们一定在压抑着什么,也不强调内心的精神病态。 所以,就严谨程度来说,精简版已经比完整版差了一大截了。 03 时代的一朵“前浪”:Szondi测验是伪心理学吗? 因Szondi测验产生的争论很多。 有人支持他。1952年,美国立陶宛裔心理学家Albert Rabin评论: “这些图片不是无意义的刺激,心理学家们能够更准确地判断图中人物患了哪种心理疾病……这些图片具有不同的含义,它们被喜欢或厌恶不是偶然事件”。 还有人指出,比起罗夏墨迹之类关注当下压力和需求的投射测验,Szondi测验更关注长期的、一般性质的驱动。并且Szondi测验无需口头报告,对语言表达上有障碍的人更加友好。 但质疑还是占了主流: 难道我选个图片就一定能反应我的人格吗?没准我就是不喜欢这个长相呢? 你说有就有了?谁能证明这些驱动需要是真的? 你凭什么说我和测试里的人格描述一致呢?这些描述怎么来的?有科学依据吗? 另一方面,我们产生“被说中”的感受,也可能只是巴纳姆效应,是一种记忆偏差和证实偏差——与描述相符的记忆最优先出现在你的脑海里,也被你赋予了更高权重。 Szondi无法提供有说服力的实验证据反驳这些批评。所有证据都是存在主观的描述性论述,缺乏可靠的科学证据。渐渐地,这项测试就不再那么被看好。就算是精神分析学派本家人,也把它放着落灰了。 不过上述质疑并非只针对Szondi,它背后的一个更大的背景是学术界对投射测验本身的批判。尽管如今投射测验在各种媒体上依然活跃着,却早已被现代心理学界放弃。投射测验也仅仅成为一段历史,取而代之的,是正在蓬勃发展的、更加科学、可量化可检验的心理测量学。 在这段历史中,Szondi既没能成为值得纪念的先驱者,也没能成为跟上潮流的改革者。他成为了心理学一百多年短暂发展进程中,不断更新、不断淘汰下的普通个体。 Szondi这个名字,也被湮没在历史中,不被大多学术界的人所认识。 如今,这个已经85岁高龄的古董测验通过社交媒体重新回到大众视线,让人如此陌生,以至于被许多人视作成了伪心理学。当然,它也的确是一个不那么靠谱的心理学测试。 但还有一小波粉丝,至今还在不断地研究、翻译、宣传Szondi的思想和理论,他们还专门建立了一个网站[1],用以记录和更新。甚至还有人制作出来了相应的App,如果你想体验一下测试的完整版,可以搜索“The Szondi Test”。 这些支持者认为,Szondi的理论虽然过时了,但其中的很多思想在如今依然有着可挖掘的价值——尤其是家庭无意识的理论,与近年逐渐兴起的进化心理学有相似之处。他们在用自己的努力,让Szondi的理论焕发新的活力。 最后,容我们介绍完Szondi的一生。 1935年,Szondi测验发布; 1944年,作为犹太人的他被送到集中营。当时与他同在一个集中营的,还有《安妮日记》的作者安妮弗兰克; 同年12月,在美国一些知识分子的帮助下,他被保释后流放到了瑞士另一个收留所,在那里生活、研究和写作,直至1986年去世。 从这个角度看,我们虽然都只是时代的浪花,但Szondi这一朵“前浪”的毕生心血,在今天依然闪耀着某些永恒的价值——“后浪”汹涌,弄潮不易啊。 Reference: [1]http://www.szondiforum.org/index.php [2]https://szondi.ch/leopold-szondi/ [3]https://psych2go.net/szondi-test-scary-personality-test-that-reveal-your-deepest-hidden-self/ [4]https://en.wikipedia.org/wiki/L%C3%A9opold_Szondi [5]https://en.wikipedia.org/wiki/Szondi_test#Test_description 夏獭 ✑ 撰文 江湖边 ✑ 编辑
Facebook作为全球最大的社交网站,让操着75种不同语言的5.5亿用户在上面进行着各种社交活动。有趣的是,让社交变得那么便捷的Facebook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却被认为是个“社交恐惧症”患者。当然也有别的不同意见,其中一个有意思的说法是来自扎克伯格的大学室友兼创业合伙人达斯汀·莫斯科维茨和克里斯·休斯。他们认为扎克伯格并非患有社交恐惧症,只是他的谈话方式比较特别: “进入谈话,马克就会像机关枪一样,又快又密,专注于某个目标,然而一旦他感觉信息传输告一段落,就会突然陷入沉默。反过来,如果你的观点不够犀利,不够有说服性,他会习惯性地抿起嘴唇,将视线转移到远方某个不可预知的点,从而使得他的表情看起来像一位睥睨天下的罗马君主。” 扎克伯格不是社交恐惧,只是懒得废话 对于一般人来说,不喜欢跟别人交谈、比起多人的社交场合更喜欢独处的人或许就会被认为是有“社交恐惧”了,就像扎克伯格那样。但事实上,要诊断为社交恐惧并不是那么简单。根据ICD-10(国际疾病伤害及死因分类标准第十版)里面的诊断标准,患者恐惧的不仅是社交,还有在社交情景中别人可能的批评,伴随着很多恐惧和紧张的表现:脸红、手抖、手心出汗、心跳加速,甚至会失禁。而且社交恐惧症患者会表现得不自信,这显然和淡定地鄙视着别人的无聊话题的扎克伯格非常不符合。 我个人更愿意相信他不是社交恐惧,只是懒得废话而已。恐惧是无法选择的,而懒得废话完全是个人选择。一个在美国开展的调查指出,12%的美国人在一生的某个时期会出现社交恐惧的症状,也就是说,10个美国人就至少有一个会经历过“社交恐惧”的状态。幸好的是,大多数的症状都只存在某一个阶段,而并未终生不治。 从系统家庭治疗的角度来看,人的社交能力和自信心是必须经历锻炼才能成长起来的,而这个锻炼的过程同时也是我们从原生家庭渐渐剥离的必经之路。绝大部分人幼年时都是生活在一个由至亲所组成的人际环境里面,无论在生理和心理上,都受到父母等长者的照顾:一个家庭中年长的成员对年幼一代的养育,不仅包括生理上的温饱、情感上的关怀,还包括要教育其在社会中生存的规则和技能,例如社交技巧。这是家庭最重要的功能之一,保证个体能更好地适应环境,生活得更有质量。但这种“教与学”的关系,不会也不应该一直维持下去,因为“教”的目的并不只是在于“教会”,更重要的是培养下一代面对生活中可能出现的各种困难的信心,包括社交问题。 海归哥哥社交恐惧,遇事发火求助母亲 不过这个自然的放手过程,常常会被一些或大或小的意外所扰乱,以至于一些家庭放飞孩子的过程被延误了。 大约一个月之前有一位朋友找到了我,说他的哥哥三年前被诊断为“社交恐惧症”,但却拒绝吃医院开的药。根据我朋友的说法,他哥哥一方面是觉得药物让他头脑迟钝,严重影响工作效率,另一方面是哥哥坚持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克服这个困难,因为他觉得这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很重要的命题。哥哥的坚持倒是很让人感动,但他日常在外与人打交道受的“委屈”经常带回家爆发,反倒是让家人受不了了,尤其是与妈妈的冲突愈演愈烈,怎么办?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搞不清楚这些事件之间的关系,细问之后,才发现了背后的故事: 朋友家族书香门第,父母都是高知,兄妹俩也是学习成绩优异。哥哥在国内一流学府毕业之后,直接申请到海外留学,直到三年前博士毕业归来,在一家科研机构任职。就在一切看起来都那么一帆风顺的时候,哥哥却在新环境中遇到了他的“生命命题”:与同事相处不顺利,觉得因为自己的高学历而被排挤,甚至感觉到同事在办公室小声议论自己,每一个眼神都像是在审查自己的一举一动并用作谈资。即使现在升职了,还在负担一些重要的工作,他还是觉得不被接纳。 我忍不住问:“你怎么那么清楚你哥在单位的事情的?”朋友回答说:“因为他每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向我们,尤其是我妈诉说这些问题,细节描述异常清楚,不爱听也必须听!你不听,他就会觉得你为什么不帮他,大发脾气。”我接着问:“那你们是怎样回应你哥哥的?” 朋友继续解释:她和爸爸有时候会安慰一下,但是现在哥哥钻牛角尖的程度也快让他们父女无法忍受了。所以哥哥渐渐只会和妈妈说,因为妈妈虽然不耐烦,但还是会听哥哥说完所有问题,并一一出谋划策。但奇怪的是,哥哥对妈妈的挑剔却是最多的,经常当面指责妈妈没把自己教育好,才造成现在自己社交能力有问题。 原来小时候妈妈在社交场合很注意两个孩子的一言一行,特别是作为长子的哥哥,常常在哥哥有所行动之前就已经发出指令,事无巨细,例如该什么时候敬酒、斟酒多少、举杯高低、如何称呼对方之类的社交礼节都一一反复叮嘱。哥哥偶尔的自主行动,都会受到妈妈的批评。长此以往,导致哥哥一直没机会尝试自己去练习怎样与人相处,不懂得怎样和人打交道。跟人接触的时候,对自己的言行不自信,难以判断自己的做法是否恰当,然后哥哥会习惯性回家向妈妈求救,让妈妈帮自己衡量。 帮他发现他是如何靠自己熬过来的 我问:“你哥哥在单位好歹混了三年了,你觉得他在社交方面更多的是信心不足还是能力不足?如果你们觉得他是能力不足,就一直这样教他,让他继续依赖你们教他怎样处理社交问题,但是他的信心不会建立起来;如果你觉得他更多是没信心,你们就帮他发现自己是如何靠自己的努力熬过这三年的。” 我们想想扎克伯格,根据他的朋友的描述:“他的谈话方式独树一帜,其最终诉求和电脑程序一样,尽可能迅速有效地传递信息,而非某种旨在联络感情的消遣。”这样的一种人际交往方式,加上不修边幅的打扮,他肯定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社交高手,甚至有些让人难以接近。但是谁规定了必须要八面玲珑才叫社交?扎克伯格还是用自己的方式,来演绎着他自己所理解和感到舒适的一种“社交网络”。关键的一点,他没有怀疑自己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社交方式的能力,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广大“找妹群”搞起Facebook的呢?反正他现在成功了。 回到我朋友哥哥的情况,他能在同一个单位里面生存三年,不仅升职还得到重用,肯定有着自己成功的社交经验,但问题是他从来没有认真总结过自己的得失,内心对自己的社交能力没有底,习惯了依靠别人(妈妈)来判断自己的成功和失败,形成恶性循环:越没自信越依赖,越依赖越没自信。要帮助他,关键不是教他具体如何解决,而是引导他看到自己的成功之处,让他觉得自己有能力去判断得失。 “就像孩子学走路一样,一直扶着,永远学不会。他跌倒了,大人需要做的不是把他扶起来,而是相信他有能力自己站起来,让他自己探索属于自己的爬起来的方式和信心。” 我最后总结道。 片刻沉默,朋友突然笑道:“我懂了!我会和我妈好好说一说的。” 本文首发于2014年01月07日 北京青年 刊登时使用编辑所取的题目《精英海归遭遇社交恐惧——是继续依赖还是自信生活》
“人类的成熟就是一个‘社会化’的过程,不仅意味着个人成长,而且本质上就是一个适应社会的过程……在健康的状态下(健康几乎可以算得上成熟的同义词),一个成年人是能够在不牺牲太多个人自发性的前提下完成与社会的认同的……独立从来就不是绝对的,成熟的个体不是孤立的,会逐渐与环境发生关联,最终形成了个体与环境之间的一种可以被称作‘相互依赖’的关系。”——温尼科特青春期一般指人生10~20岁的这一年龄段,这个时期的我们正处于身体和心灵的飞速发育时期。不论在儿童期父母多么重视孩子的自主意识的培养,青春期终于到了真实的个体化阶段,这是最初的真正、负责任的独立阶段,也为今后脱离家庭、走入社会做好切实的准备。通过对社会和世界的不断了解,我们在青春期渐渐明确了自己的信念和目标,自我进一步整合,可以有足够的自我力量向人生下一阶段发展。然而,在青春期我们身体的变化和性特征的成熟使性意识开始觉醒,我们对此冲满了巨大的矛盾和孤独感,内心的冲突让我们经常摇摆不定,甚至失去自我控制力,所以我们也需要父母的适当支持。 青春期的发展任务 将注意力从紧密和熟悉的家庭以及学校的安全环境,转向外在世界众多的、各种各样的人并对之产生思考。 拥有自己的身体,这意味着将觉醒的性的感受和幻想,以及在身材和力量方面快速的变化整合入自己的身体形象。 获得个人自主性和成为一个独立的人,这意味着个体对自己的信念和行动建立起信心和责任感。 在安全的个人界限和稳定的身份认同基础上,个体建立与他人的亲密关系。 带着对个人和事业目标的认同和追求,以及对已达成的协议和承担任务的承诺这两种价值观念,去适应工作以及照顾小孩。确实,青春期的发展任务并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破茧成蝶”的过程是痛苦而惨烈的,没有坚定的自我意志是很难支撑的。随着年龄的增长,青春期发展任务未完成的影响逐渐呈现出来。青春期结束后,我们开始进入社会熔炉——发展事业、经济独立、建立自己的家庭,我们担任了更多的人生角色,也承担了更多的责任,这些体验使我们的内在精神世界更加丰盈生动,自我也进一步整合和成熟。然而,很多人在这个发展过程中卡住了,有些人无法建立稳定且满意的亲密关系,也有些人无法在工作中获得成就感,迷茫而困惑…很多时候当我们在亲密关系、工作中遇到困难时,通过跟朋友倾诉,读一些书,或者通过学习拓展工作技能后就又前行了…成长和成熟是一个终生的过程,我们也会在一些超出个人基本容忍能力边界时适度退行,这时只要我们及时调整,重新积聚自我能量,就能更好地前行。但是,仍然有些人无法在日常的人际关系、工作和学习中获得滋养,这些甚至成为了他们的负担…他们像是被困住了,想摆脱又似乎被很多无形的手死死抓着,挫败而迷茫…他们体验不到内在的力量,内心空虚,必须找到一个力量的源泉去滋养自己。一部分人会选择回到校园,继续深造,这样暂时避免了工作和生活中带来的内在痛苦和冲突,当然这也是我们重新完成青春期发展任务的机会。在我们内心深处,我们都会希望遇到任何问题父母都可以给予帮助,这个愿望本没有错,但我们固著于此会让我们无法向前发展。所以,在再次开启青春期发展任务前,我们首先要对内心那个“想做孩子”的愿望做哀悼,在内在真正接受要与父母分离了,要进入新的人生阶段了。这样我们才能与外在现实有更多的连接感,内心的冲突也会慢慢减轻,更有力量重新投入到工作、学习和人际关系中去。如果上述这个过程无法顺利完成,我们就会进一步退行,也会有更多的症状产生——抑郁、焦虑、人际退缩,在自我幻想中苦苦支撑。并且,因为社会功能不足、经济无法独立,他们退回原生家庭中…然而,退回原生家庭并不会最终解决问题,向前发展是生命的本能,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挫败感越来越强,内心也越来越绝望…原生家庭模糊的边界,往往使深陷其中的他们更加没有成长空间。“个人空间的建设”是他们要走的第一步,这不仅仅是看得见的一个空间、一个房间,更多的心理层面的,因为有一个边界明确的空间,自我和形成和发展才有可能。 叛逆 vs 听话 18年底上映的电影《狗十三》讲述了一个青春期少女李玩从叛逆被“驯化”到听话的故事,很多人看过电影后都陷入深深的惆怅中…在此我不去讨论故事里更深层的原因,在李玩叛逆和抗争行为的背后,我看到的是她对“自我需要”的维护与坚持。“自我中心”是青春期一个显著的特点,“叛逆行为”正是为了维护自我需要和心理层面的边界和空间————在这个空间内,复杂的情感、剧烈的冲突被容纳,自我意识在形成,这些自我意识进一步通过与外界的互动而更具现实性。青春期的叛逆行为需要的是被理解,而不是被否定,否定只会引起更剧烈的反抗。但青春期孩子的想法还缺少现实检验,因此适度的“限制”和“保护”是需要的,这样会让他们在成年后可以在社会规则内发挥更多的创造性。但是,父母的建议是需要我们消化的,既不能绝对认同,也不能绝对否定,这也与父母的态度有关的,这需要父母和孩子共同觉察和反思。“适度的‘限制’和‘保护’”不应成为父母达成自身目的的藉口,有些父母处于“绝对权威”的位置,要求孩子必须按照自己希望的样子成长,自己就是对的,完全看不到孩子的需要,理解不了孩子的情绪。可能,孩子最终放弃了抗争,如同《狗十三》电影的结尾——李玩听话了,家长满意了,家庭和睦了…然而,李玩的自我被彻底压抑了,可能她会像父亲一样,在成年后的某个瞬间,偷偷在车里哭泣,为孩子牺牲自我需要内疚自责,同时也哀悼了自己未完成的青春期…那些听话的孩子,可能会有很好的成绩,往往在成绩背后是弥散的空虚感,因为他们只是发展出一个功能很好的“假自体”。所以,针对那些“听话”的孩子,帮助他们明确哪些是自己的需要,哪些是父母的需要是极为重要的,因为这会让他们的“真自体”重新鲜活起来。
有一对年轻的小夫妻打架,跑过来找我,两个人都是一肚子委屈,都感觉是对方伤害了自己。女孩子因为是我看着长大的,所以对她的脾气我很了解,男孩子我接触不多,一直感觉他是个脾气不错的人,不知他这次为什么会动手打了老婆。 问他们两个为什么打架,两人便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倒开了苦水: 女孩儿说:我累了一天回家来,想给他做点好吃的,让他帮帮忙,他就说他不愿意,每次都是这样,他在家什么都不干,我让他帮帮我他还跟我吵。 男孩儿忍不住插嘴:我什么时候不帮忙啦?你让我帮忙就好好说让我帮忙,一上来就说我什么都不干,天天我干多少活你都说我不干,谁愿意听你天天说这个啊! 看来,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远不是他们表面上说到的那么简单,这次打架,也是日积月累的结果。 对于女孩子的成长,我是了解的,她从小生活在父母的争吵中,从小就与父母的关系很疏离,尤其是与妈妈的关系,简直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后来她上大学离家,有很多年不与家人联系,她的妈妈对她也是不闻不问,当有邻居问起来,她就说全当没有这个女儿,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与女儿之间会有那么多的仇怨,只知道在她的眼里,女儿非常的糟糕,尽管邻居们并不那样认为。 因为不了解男孩子成长的环境,所以我问他在他的家庭里,有人会打架吗?这一问可不得了,说起他的成长史,也是鼻涕一把泪一把:他成长于一个贫穷的山村,在那里的家庭文化中,男人作为重劳力,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上面还有几个哥哥,从小在地里劳动,只有他,父母想要改换门庭,于是从小就不让他下地,只要让他一门心思读书,其实他书读的并不好,所以哥哥们常因此笑话他。在这个拥有一堆男人,而只有母亲一个女人的家庭里,妈妈在家庭里是没有什么地位的,她要做所有家务,要照顾好所有的男人,所以她常年会累得直不起腰来,但是她不能改变什么,她唯一的武器就是抱怨。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长大的他,一方面忍受着妈妈的抱怨,一方面忍受着哥哥们的奚落。父亲在家里有绝对的权力,只要他开口,别人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的。 男孩儿一边说着自己长大的那个家,一边好象明白了什么,说“所以,我受不了她唠叨我”。这让我知道,男孩儿有很好的反思能力。但是女孩儿就不一样了,她看到男孩儿语气上有些松动,于是在气势上又涨了一层,不断诉说着男孩儿的不好。男孩子几次气红了脸,想要争辩,但被我示意停下了,我能看出来,男孩儿的争辩不会有用的,因为女孩子似乎缺少一些去理解他的情感和他们之间关系的能力,她明显有激怒他的冲动,这远不是这个男孩子对付得了的,她应该寻找心理专家帮助。 这是一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争执,但却是他们两个人内部世界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我们无法简单的划分一个对与错,当他们感觉是对方伤害了自己时,在他们的感情世界里,那些感觉都是真实的,但是这场战争到底是如何点燃的呢?还需要我们一点点来理解。 女孩儿回到家,想做点好吃的,于是想让丈夫帮些忙,这个帮忙的需要就已经触动了丈夫的心理按钮:做家务是女人的事情,我是男人,如果去做家务,是羞耻的。 当女孩儿叫丈夫,但是丈夫没有回应时,就又触发了她的心理按钮:我是被忽略的,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爸爸妈妈只忙着他们的打架,妈妈一点都不喜欢我,所以她才不在乎我是不是需要帮忙。 于是女孩儿开始生气,开始唠叨丈夫,这再度触发了丈夫的心理按钮:所有人都嘲笑我,从来没有人尊重过我的感受! 丈夫开始愤怒,以至于动手,就像当年他所看到的父亲的样子。女孩子开始哭泣,一边哭一边更多的责骂丈夫,就像当年妈妈对她的态度。 如果,当然只是如果,如果他们两个人的成长经历不是那样的,那他们这场纷争的结果可能会完全不同。表面看起来是两个人的冲突,背后其实是两个家族的系统。 在她们的婚姻中,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女孩儿大学毕业,有不错的工作,男孩儿只是临时工,收入远不如女孩儿稳定。这看起来是与通常的婚姻结构有些不同的,而这个不同的想源,恰是他们两个人成长过程中对于人际关系的感受。 男孩子成长在一个被妈妈充分照顾的家庭,对于他来讲,被女性照顾是他习惯的,所以,当他寻找到一个社会条件优于他的女性时,他就可以让自己一直享受着妈妈般的照顾,但是他又无法忍受妈妈的唠叨,而这,恰恰又是女孩子表达愤怒的方式。女孩子从小生活在被母亲的贬低之下,她内心对于关系充满了恐惧,所以,当她寻找恋人时,她下意识的寻找到一个各方面条件都比她差一些的人,这样,她就可以让自己摆脱被贬低的恐惧,同时,她自己也可以成为那个用贬低对方来控制对方的人,所以,她需要与一个不如她的的人生活在一起,但这个不如他的人又是让他无法信任和依赖的,于是就会激起她另一方面的焦虑,她就会丈夫产生各种不满,这些不满会带领她对丈夫有更多的贬低。当然,当她贬低丈夫的时候,丈夫就承担了他们关系里的所有不好,她就可以把自己无法接受的,原本属于自己的不好一股脑投射给丈夫,她自己就可以处在好的位置上,来扭转在与父母的关系中,自己一直处在的那个不好的位置上的痛苦体验。而丈夫在接受了这些投射之后,愤怒越积越多,终有一天会发生一次大爆发。 其实,并不仅是夫妻关系里是这样的交互过程,所有的关系中,人与人之间,都是这样交互影响、交互推动的,关系进展得好与坏,从来不是哪一方造成的,而是双方共同参与的结果。包括孩子的成长,既与父母的养育相关,也与孩子理解和感受世界的方式相关,而不是单纯归于父母养育得好,或不好。 当我们与人打交道的时候,我们内心存有各种各样的模版,这些模版来自我们的成长过程,来自与人打交道过程中的积累,这些积累中,最重要的是来自与父母、家人相处的经验。我们把这些经验,叫做内部客体关系。当我们与人打交道的时候,我们会迅速调动之前的这些模版做对比,我们会自动选择与这些模版相关的情绪、感受、行为方式、应对模式来对待眼前的这些人和事。而对方,也同样经历了这个过程。所以,有时候我们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以那么奇特的方式给我们回应,其实,他在回应的,不过是他内心所以为的那个人,与真实的我们,关系并不大。当我们了解了这些后,至少我们可以明白,在人际关系中: 没有必须由单方面负责的关系,关系一定是交互影响中产生的; 当我们不能在关系中去理解人与事时,往往就会陷进我们的“以为”中去,而这个以为,有时候是与真实脱节的; 每个人的关系模式背后都是一段历史,没有人能完全逃出历史的影响,但是我们可以更多的了解这些历史对我们的影响,并更好的管理自己的应对模式; 在人际关系中,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是一定要明白的,往往我们给出了什么就会收回什么,给出去的是宽容友好,收获的是温暖信任;给出去的伤害和怒火,收获的往往是争战和痛苦; 有时候,我们被骂时,不必太当真,因为那些骂的真正指向对象,其实与我们关系不大,我们不过是被借用了一下;当然,被夸赞也是如此。所以不必被外物所扰,第一要务,是搞明白自己是谁,少被别人牵着走; 健康的、爱的关系可以带来人格的成长。
这几天的媒体上充斥着关于鲍某性侵幼女案件的文章,有某知名媒体记者跳出来说了一些“sugar daddy”之类的观点,又引发很多争论,很多人提到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我无意讨论案件本身,也许是我还有一点天真的信念,是非真相总有弄明白的一天。这篇文章里,我只想说说,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根据百度百科的资料: “1973年8月23日,两名有前科的罪犯JanErikOlsson与ClarkOlofsson,在意图抢劫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市内最大的一家银行失败后,挟持了四位银行职员,在警方与歹徒僵持了130个小时之后,因歹徒放弃而结束。然而这起事件发生后几个月,这四名遭受挟持的银行职员,仍然对绑架他们的人显露出怜悯的情感,他们拒绝在法院指控这些绑匪,甚至还为他们筹措法律辩护的资金,他们都表明并不痛恨歹徒,并表达他们对歹徒非但没有伤害他们却对他们照顾的感激,并对警察采取敌对态度。更甚者,人质中一名女职员Christian竟然还爱上劫匪Olofsson,并与他在服刑期间订婚。这两名抢匪劫持人质达六天之久,在这期间他们威胁受俘者的性命,但有时也表现出仁慈的一面。在出人意料的心理错综转变下,这四名人质抗拒政府最终营救他们的努力。 研究者发现到这种症候群的例子见诸于各种不同的经验中,从集中营的囚犯、战俘、受虐妇女与乱伦的受害者,都可能发生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体验。 专家深入研究:人性能承受的恐惧有一条脆弱的底线。当人遇上了一个凶狂的杀手,杀手不讲理,随时要取他的命,人质就会把生命权渐渐付托给这个凶徒。时间拖久了,人质吃一口饭、喝一口水,每一呼吸,他自己都会觉得是恐怖分子对他的宽忍和慈悲。对于绑架自己的暴徒,他的恐惧,会先转化为对他的感激,然后变为一种崇拜,最后人质也下意识地以为凶徒的安全,就是自己的安全。 这种屈服于暴虐的弱点,就叫“斯德哥尔摩精神症候群”。” 这可能就是造成了被性侵的女孩,在救助者面前反复表现出,依然和鲍某保持亲密联系,并且因此被一些人理解成恋爱纠纷导致“恩将仇报”,“反咬一口“的原因。在主流媒体上看到类似的字眼解读,我会觉得很残忍,但又觉得持这些观点的人并不在少数。抱着善意的理解,我并不相信这些人都是泯灭良知,而的确是出于缺乏一些心理常识,造成了他们的误读。所以,我想说说这些常识。 生活中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事实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可能发生在很多人身上,多到超越你我的想象。施暴者甚至不需要专门的受训法律背景,以及PUA训练等等,在很多家庭中,父母都在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深谙此道。 比如说,咨询中常常会遇到有一些这样的来访者,他们看起来很得体大方善解人意,学历突出,事业有成,如果放到人群中,我可以肯定他们属于前5%的优秀行列,但他们来咨询求助的主要目的原因是,觉得自己太糟糕,太失败了。不管客观层面别人怎么告诉他们,你已经很优秀了,他们依然会为自己没有达到自己心目中的理想状态的目标而苦恼万分。 探究他们童年的成长经历后会发现,他们成长过程中不断地被父母贬低训斥,“你怎么不能像谁谁家的那样,别人能做到的你为什么做不到?”当他们表示出自己已经足够好,还有很多人比自己糟糕的时候,父母会立刻纠正他们的“错误”行为,比如“你怎么那么不争气,只会和差的比?”而且,这样的孩子可能从小就习惯了听话懂事乖巧,他们也几乎不出去玩,也不和其他孩子交流,他们一门心思埋头苦学,只认为父母说的对,自己就是不好。所以他们无法看到一个客观的视角,自己到底是怎样的。 久而久之,父母的视角就是自己的视角,就是自己的全部。父母说自己很差,那么自己的确是很差,不管别人说自己多好,都是没有用的。曾经有一个研究生来访说,自己的论文被导师评为优秀论文,但是自己并不开心,因为她依然在自责自己的论文写得太差,没有达到自己的理想标准。甚至有时候,他们也无法相信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是出于真心,他们的理解是,连我父母都觉得我差,我自己都觉得我差,你一个外人怎么会觉得我好呢,肯定是客套话恭维我,这种话我是不能信的…… 所以,他们陷入在自己很糟糕,没有人会喜欢我,我需要不断努力奋斗,才能获得别人的认可和尊重,直至他们实在扛不住到崩溃,抑郁了,所以来心理咨询求助。咨询师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够帮助这样的来访者重构自己的内心体验,重构对自己的认知。 对于被性侵者的救助艰难 那么,对于被性侵的孩子,这个过程,可能就更加漫长和艰难了,因为他们所受的创伤,要沉重千百倍。这个时候,仅仅依靠社工和法律的公益层面的援助,是不够的。从媒体的发文中可以看到,有一些志愿者表示过劝慰,不解,以及无奈,从义愤填膺的热心支持,到最后觉得帮不了受害者,她还是想回去,还是和施暴者联系,志愿者自己可能会受挫、失望,最后可能会无奈的选择离开。 而这个过程本身,可能是在不断验证并加强受害者的内心自我认知:看吧,的确没有人爱我,他们都嫌我不好,每过一段时间就走了。“爸爸”说的是对的,离开了他,没有人爱我,只有他是对我好的。所以,哪怕这种“依恋”在客观层面看起来很变态,但这的确是受害者的内心体验,他们想离开,但又离不开。他们在长期的受虐环境中形成了扭曲的依恋关系,受虐的关系,总好过没有关系,谁都不爱我,我怎么活下去。 因此,对于此类严重创伤的受害者,需要一个专业团队的系统支持,而不是仅仅依靠法律、社工、教育,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在生活保障满足之后,被害者的心理安全问题需要被重视和重建,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很多救助者本身,如果不是自身财力和情感富足(比如你是比尔盖茨),是很难持续长时间的付出,尤其是当他们自己觉得看不到成果的时候。这个和普通的支持援助不同,比如救助失学儿童,援建灾区建设,当我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们是看得到一定期限内的成果,这是很多救助者维持自己动力的源泉,体会自己的价值感。很多救助者自身可能也受过一些创伤,他们可能也是通过帮助别人来抚慰自己曾经受伤的心灵,如果这样的帮助看不到明确的希望,他们会放弃和离开,这是可以理解的。 心理层面的援助,真的没有那么容易,不是一年两年,可能是十年八年甚至更久的付出,才能慢慢帮助受害者建立新的人际互动模式,才能帮助受害者建立新的信念:不管我自己多糟糕,这个世界上总还是有人爱我,总还是有希望的,我可以走出去看一看,试一试。所以,这也是心理咨询师必须通过一定的收费,或者至少有政府部门的专项补贴,来维持咨询师这样的长期的付出,而不能仅靠咨询师的一腔熱血和善意。 热血和善意是很容易被消耗的,物质酬劳本身可能也不足以让咨询师可以长期承受压力,所以咨询师也需要督导的支持,自己的咨询师的支持,包括可能需要精神科医生的配合,以及社工、法律、教育、家属,一个大团队的密切协作,才能够处理这样沉重的难题。在受害者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任何一个环节的放弃和离开,都可能对受害者造成再一次被抛弃的创伤体验。 所以,期待我们的大环境,能够多一些理解,包容,以及耐心。救助被性侵者,这个议题在我们国家还很不成熟,要走的道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