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成为一个好父亲?

或许每一个爸爸心中都会期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好父亲。   或许我们可以问:我们希望能够成为一个怎样的好父亲? 成为一个好父亲可能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放弃成为全能父亲的幻想。 有太多的原因会让我们想要完美:可能我们有一个非常完美的父亲,使得我们希望自己能像我们的父亲一样;也有可能我们有一个不那么完美、甚至糟糕的父亲,我 们非常的不希望过去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糟糕回忆在小孩身上重演;有的时候我们甚至没有父亲,或者从未体验过有父亲照顾的感觉......所有的这些过去的体 验都有可能带给我们面临育儿的压力。有的时候,适当的压力是非常好的前进动力。而有的时候,压力可能会让人感到疲惫甚至冲垮自己。 如果默想下自己内心中的父亲形象,在这个形象里,有多少是站在自家孩子的立场考虑的,有多少是站在自己内心的小孩的 立场考虑的?当我们面对自己的孩子时,很容易看到其天真、脆弱、柔软的一面,从而激发起我们内心当中如同小孩一般脆弱和柔软的部分:有的时候,我们难免会 将自己内在小孩的需求错当成孩子的需求:我们可能焦虑于过去自己没有得到足够的照顾而过度溺爱孩子,也可能因为当初父亲疏于管教自己而留下悔恨,而对自己 的小孩严加管教……但孩子毕竟是一个全新的个体,而你作为父亲将和他/她建立一个全新的亲子关系,去留意到孩子的真实需要,考虑当下如何与之相处会更有帮 助。   成为独特的好父亲 一个男人会成为一个怎样的好父亲,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每个父亲都会有自己的长处与不足:一位事业有成的父亲可能相对能够陪伴家人的时间较少;一个擅长料理家务细节的父亲可能无法帮助儿子 在足球球艺上的精进;在国学修养上颇有造诣的父亲不一定能帮助孩子解决英语学习上的疑惑……同时,每个家庭的组成又是不同的,有些家庭里,父母独力抚养小 孩,容易感到疲惫;有些家庭里,参与小孩抚养的成员众多,大家想法各异难免时有争执;在一些家庭里,父亲是支持整个家庭经济的顶梁柱,在另一些家庭里,父 亲更多地在打理家务减轻母亲负担……这些性格和家庭环境的不同注定了每一位父亲都在以其独特的方式与家庭和小孩建立起联系,也意味着不同家庭的父亲承担着 各种可以非常不同的家庭角色。 当我们谈论儿童成长的时候,有三种需求最为基础且重要,可供参照:第一是生理上的照顾;第二是情感上的关怀与关系的建立;最后是教育的需求。 身体上的照顾包括喂养、清洁、运动等等,让孩子有一个健康的体魄。情感上的关怀意味着亲子关系的建立、依恋关系的建立,这种早年的亲子关系模式将会对小孩将来的人际交往带来持续而深远的影响。除了身体和情感,家长还必将成为孩子的第一位教师,负责教育小孩关于身处社会中需要学习的各种知识。 建立在这三点之上,我们可以更好地思考自己作为父亲的角色:如果我是一个工作繁忙的父亲,那么我可能需要更多考虑母亲在家抚养的感受,同时思考如何尽可能利 用业余的事件陪伴家人,与孩子建立情感联系;如果我是一个“家庭主夫”,那么我可能去要承担一些通常妈妈去做的一些事情,注意维系母子间的情感;如果我更 擅长做菜而不是踢球,那么照顾好小孩的营养,多鼓励小孩参加和坚持各种足球训练可能比带着自己的臭脚教小孩带球过人更能帮助小孩的发展(当然,若小孩对做 菜更感兴趣,那么收一个嫡传弟子想必是极好的)。 重要的是考虑小孩需求、结合家庭形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在给予孩子和其他家庭成员支援和支持的同时,也充分考虑和利用身边能够帮助自己形成互补的资源与支持。   正如我们希望小孩的成长是一个充满开放性和创造力的过程,我相信育儿也可以是充满开放性和创造力的。在学习成为一个父亲这一过程中,开放地去感受、积极地思考,寻找最适合自己家庭的父亲角色会是一条更为有趣和精彩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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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过20%的新年Flag,将在这周结束之前倒下|Weekly

    欢迎大家来到「简单心理Weekly」!   老观众们可能还记得这个堆满灰尘的传统栏目,我们都不记得断更多久了...   话不多说,往下看吧,给你一些观察世界的新鲜视角!       一个真相: 超过五分之一的新年Flag,将在这周结束之前倒下。   2019年刚过没几天,你还记得自己前几天立下了哪些Flag么?   心理学研究曾经追踪了200名在新年下定决定要在两年内做出自我改变的人。发现有23%的人坚持不到一周就放弃了,最终只有19%的人真正坚持到了两年。   这些成功的人,对自己使用了更多“奖励”和“惩罚”措施,也拥有更加强大的意志力。不过在成功坚持下来的人们之中,也有超过一半的人至少放弃过一次,在两年内的平均放弃次数为14次。   所以如果你的Flag已经摇摇欲坠,放轻松,很多人都和你一样呢。       一个新词儿: 「Toxic Relationship - 毒性关系」   “Toxic - 有毒的”被牛津词典选入了2018年的年度词汇,而在网络搜索关键词中,最常出现的搭配之一就是“Toxic Relationship - 毒性关系”。   “毒性关系”,也就是指不健康的人际关系,会使人们感受到被强迫、被蔑视,或者时常因为愤怒而引发出各种冲突,相处中的问题变得越发难以处理。   许多人的新年愿望,就是要下定决心远离某一段“毒性关系”。     从“Toxic”被使用的频繁程度,以及入选牛津词典年度词汇这两点来看,牛津大学出版社词典主席卡斯珀·格拉斯沃尔评价道:“这个词似乎反映了人们对于现代生活的极端感受。”    好吧,2018年全世界的朋友们似乎都不太好过,希望2019可以更温柔咯~       一条新闻: “白银案连环杀手”被执行死刑,他同时是个“杀手”和“孝子”   轰动一时的“白银连环奸杀案”,罪犯终于在1月3日被执行了死刑。值得思考的是,这个杀害11名女性的男人,不仅出生在”仁义之乡“,还被村民们评价为”很孝顺“,而他的妻子直到看见新闻,才知道丈夫是这样一个残忍的人。   为什么一个人有可能同时是杀手和孝子?这可能和一种心理防御机制——分隔化(Compartmentalization)有关系。   “分隔化”指的是,人会将自己某些相互冲突的心理状态分隔开来,以减少它们之间的冲突,从而降低心理的不适感。大部分连环杀人凶手会严格的划分自己的世界,他们可能会对陌生人做出极端残忍的行为,但却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好朋友和家人动手。   当他们是友善的邻居、孝顺的儿子、尽职的丈夫,就会让自己减少内疚感,得到更好的自我感受。     一对概念: 数字土著(Digital Natives)VS 数字移民(Digital Immigrants)   最近翻论文,看到一对有趣的概念——“数字土著”和“数字移民”。   数字土著,指的是那些一生下来就被电脑、视频游戏、手机等数码设备和玩具所包围,伴随着新技术长大的一代。   数字移民,则是指一出生没有生活在数字世界里,在时代进步过程中,从某个时刻开始大量使用数码产品的人。     这俩词,正好可以用来解释多数年轻人和父母生活模式的区别——   作为数字土著的一代,看到微信消息就会秒回,会同时用电脑学习听音乐甚至聊天,在网络上工作时会感到无比便捷——而作为数字移民的父母,不仅需要重新从零学起,还未必能学明白。   数字移民们虽然已经很努力的在适应新世界,可是身上依然残存着史前痕迹——Word和PDF必须要打印出来才可以阅读;会拎着手机跑过来找你分享一篇文章,而不是直接转发;发完微信,还要专门打电话说“记得看我给你发的微信啊”,并且使用的还不是微信语音电话......     一份思考: 社交网络的影响,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多一点   看到一项针对Facebook的研究结果,虽然是几年前的旧研究,但似乎还很适合当今国内的网络环境。   比如结论之一:浏览Facebook的主页可以修复人受伤的心灵。   研究表明,当人们的自我受到外界的威胁之后,浏览自己的Facebook主页可以更好的修复自我价值感。自己社交网络的主页,确实具有“自我肯定”的功效,可以帮助人们进行自我的整合,提升自我价值,而人们也确实会无意识的使用Facebook来帮助自己面对人生的艰难。   这种效应或许跟我们“写完简历发现自己没那么差”、“写完日记感觉人生没那么糟”、“刷刷自己朋友圈感觉自己过得还不错”是类似的。当我们回顾过去,便可以更好的理清我是谁、我从哪里来的疑惑,这种自我的整合会带给人一份通畅和心安。     还有一个结论同样有趣:Facebook可能导致你产生具有“上瘾性的监视行为”。   一项有关“Facebook对浪漫关系的影响”的研究显示,Facekook为用户提供了了解伴侣日常生活的便捷信息渠道,所以情侣间的嫉妒和强迫行为会持续升高,进而导致对伴侣的监视行为的增加。更可怕的是,这种监视行为是有成瘾性的。   嗯,把Facebook换成任何一种我们国内常用的社交软件,似乎也非常适用。   就像我认识一个男生告诉我:女友会不断检查自己的朋友圈都是谁在点赞评论。女友则说:她还找到了男友前女友的微博,没加关注但是每天都翻。虽然至今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是越监视越上瘾,根本停不下来。 参考文献:   1. John c.Norcross,Dominic J.Vangarelli.(1988).The resolution solution: Longitudinal examination of New Year's change attempts,Journal of Substance abuse.volume 1,Inssue 21988–1989 , Pages 127-134   2. 姚 琦,马华维,阎 欢, 陈 琦.(2014).心理学视角下社交网络用户个体行为分析.心理科学进展 2014, Vol. 22, No. 10, 1647–1659   3. Levin, J., & Fox, J. A. (2008). Normalcy in behavioral characteristics of the sadistic serial killer. In Serial murder and the psychology of violent crimes(pp. 3-14). Humana Press.   悠悠+酒鬼 ✑ 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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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你之后,就再也没觉得孤单过”

很多人喜欢博尔赫斯广为流传的几句情诗: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当我看今天文章中提到的这部电影时,这几句情诗频频出现在脑海里。 《亲爱的,不要跨过那条江》是一部韩国的纪录片,内容是一对已经结婚70多年的恩爱老夫妇的日常。   影片开头就是两人扫落叶,实则大秀恩爱的场景。   奶奶抱怨很累,爷爷便说他来扫吧。 我以为,爷爷会按照传统的套路把落叶扫好,来体现对奶奶的宠爱。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明白,我毕竟还是太年轻,不懂爱情... 爷爷把落叶扫成一堆之后,居然……   捧起一把落叶洒向奶奶啊!! 这调皮的动作和开心的神情,果然在心爱的人面前,男人永远不满三岁。   然后爷爷又去摘了花哄奶奶开心,两个人各自头戴两朵小花继续扫落叶……   本来都已经扫好的落叶,因为两个人的玩闹又弄了一院子,但爷爷和奶奶乐在其中。 有了第一幕的经验,我已经成长了,于是可以相对冷静地面对之后出现的各种秀恩爱情节(流泪)。 奶奶上厕所的时候怕黑,总要爷爷陪着,絮絮叨叨的嘱咐爷爷不要走,爷爷就守在门口给奶奶唱歌。   奶奶出来说:“爷爷唱的可真好听呀,爷爷冷不冷啊,我怕爷爷你冷呢”   看到只有两个老人自己住在不方便的郊外,按照以往的经验,那应该是没有孩子或是孩子不孝顺吧。 但并非像我一开始想象的那样,是因为儿女不孝顺才只能相依为伴,在家庭聚会上,爷爷奶奶的孩子们都来了,热热闹闹的一家子。他们的孙女还在饭桌上谈起了爷爷对奶奶有多么体贴:   活泼的爷爷奶奶还对晚辈们比心     晚上奶奶给爷爷烤玉米吃,在烤炉边,两人回忆起他们年轻时是如何相爱的,   当年14岁时奶奶嫁给了爷爷,结婚到现在已经70多年了,   “遇到你之后,我就再也没觉得孤单。”   江原道的自然景色穿插在老人日常生活的点滴之间,一切温馨而平静。导演的镜头只是单纯的记录,当谈及命运中的不幸时也依旧十分克制。 影片中段,爷爷和奶奶去给早年不幸去世的孩子买衣服。   两人面前摆着一堆给小孩子穿的秋衣裤,而孩子早已不在人间。隐隐的心酸。   灾难与死亡总是不期而至,两人一起养的狗“小不点”死去了。爷爷与奶奶哭着埋葬了它。 埋葬完陪伴自己多年的狗狗后,爷爷落寞地走远,留下一个背影,奶奶孤单地留在了原地。这个镜头仿佛是一个悲伤的隐喻。   后来爷爷的咳嗽日益加剧,整晚整晚地睡不着,咳得令人心惊。奶奶陪伴着痛苦的爷爷。   子女闻讯赶来,奶奶说,没办法的,人太老了,没办法了,就这么平安的过吧。   奶奶也就这么陪伴在爷爷的身边,一天,趁爷爷睡着的时候,奶奶抱着一摞衣服悄悄走出卧室。   奶奶独自坐在火光前喃喃自语:“我得先烧一部分衣服过去,爷爷没有我,哪分得清哪些是冬天的衣服,哪些是夏天的衣服呀,我要先帮爷爷都整理好啊。“   家里另一条小狗生了宝宝,奶奶高兴地抱来给爷爷看,而爷爷只能虚弱地躺在地上,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狗崽在屋里爬来爬去,舔爷爷的脸。一条小生命刚刚诞生,而同时另一条生命马上就要离去。 在韩国,人们认为人死之后,会跨过一条江,到达彼岸的冥府。 在爷爷临死前,奶奶躺在爷爷身旁,低声念着,我和爷爷你一起走,要是能一起走该有多好。   这一年,爷爷98岁,他先渡过了那条江,帮奶奶探路去了。 他曾说:“人生呀,和花还有树叶都是一样的,我已经到了凋零枯萎的年纪咯。”   曾经爷爷和奶奶总是穿着情侣装一起走在路上。 而如今,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只剩下奶奶自己一个人。 庭院里的椅子上,爷爷熟悉的身影渐渐消失。   爷爷下葬后,奶奶来到爷爷的坟前,帮爷爷把剩下的冬天的衣服烧过去,念叨着“这是爷爷的衣服,冷的时候记得穿啊”     奶奶蹲在爷爷的墓前,喃喃自语: “当年我14岁,大雪纷飞时你来迎娶我,一晃眼70多年,咱俩手牵手就这么过来了,而今又到了大雪纷飞的时候,你却不在了啊。 爷爷啊,即便没有我也要好好过,脸要好好洗干净,要过得舒舒服服的。爷爷想我时要忍住,我想爷爷的时候也会忍住的。” 奶奶慢慢起身离开,可总是边走边回头,像是总也放心不下爷爷自己一个人呆在这茫茫的雪林中 走着走着,突然跌坐在雪地上,就那么望着几步之外的爷爷的坟墓,哭出声来,念叨着“我爱你啊爷爷,我爱你。”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影片至此戛然而止。 当面对无法避免的死亡时,通常我们会经历拒绝;愤怒;交涉;抑郁,最终有些人可以坦然的接受死亡。 我们会开始思考死亡的含义,不再沮丧和愤怒,而是可能重新找到安宁。 影片中,爷爷用花和树的凋零来比喻人的死亡:   我们是在B站上看完的这部片子。当影片逐渐步入尾声,也就是死亡一步一步逼近时,弹幕的主题格外统一了起来, 大家都在说:我一定要珍惜还和TA在一起的时光,要好好地和TA走下去。 仿佛爷爷的离去让大家更加意识到珍惜当下的重要性。 我们的文化一直在用各式各样的方式和仪式去否认和粉饰死亡,可是我们自己的心里都无比清楚,终有那么一天,我们会离开这个世界。 可能正是因为有死亡的存在,一个人与另一个人之间的爱,才显得格外厚重而有意义。     “自从遇到你之后,我就再也没觉得孤单过”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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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海归遭遇社交恐惧

Facebook作为全球最大的社交网站,让操着75种不同语言的5.5亿用户在上面进行着各种社交活动。有趣的是,让社交变得那么便捷的Facebook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却被认为是个“社交恐惧症”患者。当然也有别的不同意见,其中一个有意思的说法是来自扎克伯格的大学室友兼创业合伙人达斯汀·莫斯科维茨和克里斯·休斯。他们认为扎克伯格并非患有社交恐惧症,只是他的谈话方式比较特别: “进入谈话,马克就会像机关枪一样,又快又密,专注于某个目标,然而一旦他感觉信息传输告一段落,就会突然陷入沉默。反过来,如果你的观点不够犀利,不够有说服性,他会习惯性地抿起嘴唇,将视线转移到远方某个不可预知的点,从而使得他的表情看起来像一位睥睨天下的罗马君主。” 扎克伯格不是社交恐惧,只是懒得废话 对于一般人来说,不喜欢跟别人交谈、比起多人的社交场合更喜欢独处的人或许就会被认为是有“社交恐惧”了,就像扎克伯格那样。但事实上,要诊断为社交恐惧并不是那么简单。根据ICD-10(国际疾病伤害及死因分类标准第十版)里面的诊断标准,患者恐惧的不仅是社交,还有在社交情景中别人可能的批评,伴随着很多恐惧和紧张的表现:脸红、手抖、手心出汗、心跳加速,甚至会失禁。而且社交恐惧症患者会表现得不自信,这显然和淡定地鄙视着别人的无聊话题的扎克伯格非常不符合。 我个人更愿意相信他不是社交恐惧,只是懒得废话而已。恐惧是无法选择的,而懒得废话完全是个人选择。一个在美国开展的调查指出,12%的美国人在一生的某个时期会出现社交恐惧的症状,也就是说,10个美国人就至少有一个会经历过“社交恐惧”的状态。幸好的是,大多数的症状都只存在某一个阶段,而并未终生不治。 从系统家庭治疗的角度来看,人的社交能力和自信心是必须经历锻炼才能成长起来的,而这个锻炼的过程同时也是我们从原生家庭渐渐剥离的必经之路。绝大部分人幼年时都是生活在一个由至亲所组成的人际环境里面,无论在生理和心理上,都受到父母等长者的照顾:一个家庭中年长的成员对年幼一代的养育,不仅包括生理上的温饱、情感上的关怀,还包括要教育其在社会中生存的规则和技能,例如社交技巧。这是家庭最重要的功能之一,保证个体能更好地适应环境,生活得更有质量。但这种“教与学”的关系,不会也不应该一直维持下去,因为“教”的目的并不只是在于“教会”,更重要的是培养下一代面对生活中可能出现的各种困难的信心,包括社交问题。 海归哥哥社交恐惧,遇事发火求助母亲 不过这个自然的放手过程,常常会被一些或大或小的意外所扰乱,以至于一些家庭放飞孩子的过程被延误了。 大约一个月之前有一位朋友找到了我,说他的哥哥三年前被诊断为“社交恐惧症”,但却拒绝吃医院开的药。根据我朋友的说法,他哥哥一方面是觉得药物让他头脑迟钝,严重影响工作效率,另一方面是哥哥坚持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克服这个困难,因为他觉得这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很重要的命题。哥哥的坚持倒是很让人感动,但他日常在外与人打交道受的“委屈”经常带回家爆发,反倒是让家人受不了了,尤其是与妈妈的冲突愈演愈烈,怎么办?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搞不清楚这些事件之间的关系,细问之后,才发现了背后的故事:       朋友家族书香门第,父母都是高知,兄妹俩也是学习成绩优异。哥哥在国内一流学府毕业之后,直接申请到海外留学,直到三年前博士毕业归来,在一家科研机构任职。就在一切看起来都那么一帆风顺的时候,哥哥却在新环境中遇到了他的“生命命题”:与同事相处不顺利,觉得因为自己的高学历而被排挤,甚至感觉到同事在办公室小声议论自己,每一个眼神都像是在审查自己的一举一动并用作谈资。即使现在升职了,还在负担一些重要的工作,他还是觉得不被接纳。 我忍不住问:“你怎么那么清楚你哥在单位的事情的?”朋友回答说:“因为他每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向我们,尤其是我妈诉说这些问题,细节描述异常清楚,不爱听也必须听!你不听,他就会觉得你为什么不帮他,大发脾气。”我接着问:“那你们是怎样回应你哥哥的?” 朋友继续解释:她和爸爸有时候会安慰一下,但是现在哥哥钻牛角尖的程度也快让他们父女无法忍受了。所以哥哥渐渐只会和妈妈说,因为妈妈虽然不耐烦,但还是会听哥哥说完所有问题,并一一出谋划策。但奇怪的是,哥哥对妈妈的挑剔却是最多的,经常当面指责妈妈没把自己教育好,才造成现在自己社交能力有问题。 原来小时候妈妈在社交场合很注意两个孩子的一言一行,特别是作为长子的哥哥,常常在哥哥有所行动之前就已经发出指令,事无巨细,例如该什么时候敬酒、斟酒多少、举杯高低、如何称呼对方之类的社交礼节都一一反复叮嘱。哥哥偶尔的自主行动,都会受到妈妈的批评。长此以往,导致哥哥一直没机会尝试自己去练习怎样与人相处,不懂得怎样和人打交道。跟人接触的时候,对自己的言行不自信,难以判断自己的做法是否恰当,然后哥哥会习惯性回家向妈妈求救,让妈妈帮自己衡量。 帮他发现他是如何靠自己熬过来的 我问:“你哥哥在单位好歹混了三年了,你觉得他在社交方面更多的是信心不足还是能力不足?如果你们觉得他是能力不足,就一直这样教他,让他继续依赖你们教他怎样处理社交问题,但是他的信心不会建立起来;如果你觉得他更多是没信心,你们就帮他发现自己是如何靠自己的努力熬过这三年的。” 我们想想扎克伯格,根据他的朋友的描述:“他的谈话方式独树一帜,其最终诉求和电脑程序一样,尽可能迅速有效地传递信息,而非某种旨在联络感情的消遣。”这样的一种人际交往方式,加上不修边幅的打扮,他肯定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社交高手,甚至有些让人难以接近。但是谁规定了必须要八面玲珑才叫社交?扎克伯格还是用自己的方式,来演绎着他自己所理解和感到舒适的一种“社交网络”。关键的一点,他没有怀疑自己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社交方式的能力,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广大“找妹群”搞起Facebook的呢?反正他现在成功了。 回到我朋友哥哥的情况,他能在同一个单位里面生存三年,不仅升职还得到重用,肯定有着自己成功的社交经验,但问题是他从来没有认真总结过自己的得失,内心对自己的社交能力没有底,习惯了依靠别人(妈妈)来判断自己的成功和失败,形成恶性循环:越没自信越依赖,越依赖越没自信。要帮助他,关键不是教他具体如何解决,而是引导他看到自己的成功之处,让他觉得自己有能力去判断得失。 “就像孩子学走路一样,一直扶着,永远学不会。他跌倒了,大人需要做的不是把他扶起来,而是相信他有能力自己站起来,让他自己探索属于自己的爬起来的方式和信心。” 我最后总结道。 片刻沉默,朋友突然笑道:“我懂了!我会和我妈好好说一说的。” 本文首发于2014年01月07日 北京青年 刊登时使用编辑所取的题目《精英海归遭遇社交恐惧——是继续依赖还是自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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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这种情绪产生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提问:委屈这种情绪是怎么产生的?下方为咨询师回复内容     三打白骨精:唐僧师徒四人为取真经,行至白虎岭前。在白虎岭内,住着一个尸魔白骨精。为了吃唐僧肉,白骨精先后变幻为村姑、妇人,老父,却全被孙悟空识破。孙悟空将白骨精变换的村姑和妇人打死,白骨精却逃走了。但唐僧不辨人妖,反而责怪孙悟空恣意行凶,连伤母女性命,违反戒律。第三次白骨精变成白发老公公又被孙悟空识破。唐僧便写下贬书,将孙悟空赶回花果山。   记得小时候看到这里的时候,真的超级超级生气,也超级超级难过。所以,孙悟空委屈吗?委屈!他委屈,因为师傅的不理解;他委屈,因为师傅的不信任;他委屈,因为师傅的的冤枉责怪;他委屈,更因为即使自己委屈,也不想抛下师傅,一走了之。       1.什么是委屈 委屈是一种情绪,根据情绪的定义可以看到:委屈是对外界事物的态度的体验,这种体验伴随着认知和意识过程;委屈是一种反应,它是大脑对客观事物与主观需求之间关系的反应;委屈是一种心理活动,它以个体的需要为中介。所以,委屈既是一种主观感受,又是客观的生理反应,它具有目的性,同时也是一种社会表达。所以从委屈(情绪)的概念上来说,我觉得它产生的根本原因应该是人的意识,物理基础则是人的大脑。 估计每个人都体验过委屈,我们也知道那有多痛苦,所以我们需要认识并学会调节它。而如果我们想要认识并学会调节它,只了解其产生的根本原因远远不够,还需要了解它的特性、可能产生的影响,并在此基础上学会应对。   2.委屈的特性 整体性、过程性和个体差异性   情绪构成理论认为,在情绪发生的时候,有五个基本元素(认知评估、身体反应、感受、表达和行动倾向)必须在短时间内协调、同步地进行。所以,委屈作为情绪的一种,它具有整体性和过程性。 我们以《三打白骨精》为例,从孙悟空打死白骨精变化的村姑和妇人,师傅对孙悟空行为及品格的评价——恣意行凶、反应——赶回花果山;到孙悟空对师傅评价的认知理解和评估——不理解、不信任、责怪等,对师傅评价的感受体验——被冤枉、被误解、被谴责、不被理解和信任、无力、沮丧等,对师傅评价的身体反应——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血压升高、流泪等,对师傅评价的行动倾向——想要解释说明,对师傅评价的表达——解释说明、哭泣等。可以看出,孙悟空感到“委屈”是一个过程,这整个过程的每个部分又构成了一个整体。所以,“委屈”具有过程性和整体性。 如果我们把经历这件事情的孙悟空换成猪八戒,大家觉得会有何不同?我们假设猪八戒也有火眼金睛,同样打死了村姑和妇人,也同样受到了师傅“恣意行凶”的评价并赶其回高老庄,那这个时候的八戒会怎样?他也可能会感觉师傅不辨是非,冤枉自己,体验到委屈等,但是,这个时候的“委屈”和孙悟空感受到的“委屈”则有很多不同,反应和表现等也都有不同 。这就体现了“委屈”的个体差异性。 委屈的过程性、整体性以及个体差异性,就直接决定了它可能对个体产生的影响。   3.委屈的影响   首先,委屈的情绪会造成个体的痛苦感,个体体验越深,痛苦感越高。其次,当委屈的情绪难以表达和疏解时,还会产生次级情绪,例如愤怒、沮丧、无力、绝望等。伴随着委屈的产生,个体的身体反应被激活。除此之外,委屈的产生也会反过来影响个体认知和行为反应。 表面看来,委屈这种情绪属于消极情绪,而我们似乎应该消除这种情绪。事实并非如此。委屈作为情绪的一种,它也具有很多功能。 依旧以《三打白骨精》为例。首先,在感受层面,我们可以直接感受到孙悟空的痛苦,同时能够感受到他的委屈、沮丧、以及对白骨精的痛恨等。其次,在认知层面,我们可以看到孙悟空认为师傅是在责怪自己、不理解自己、不信任自己的。他能理解师傅“不辨是非”的原因,同时又期待师傅能够相信自己。我们也能够看到孙悟空内心的渴望,他渴望自己是被信任的、被接纳和认同的,与此同时,他依旧渴望能够“爱”师傅——即使你冤枉我让我很委屈,我也依旧想要保护你而不愿意回花果山。所以说,委屈是一种情绪,它可以表达一种感受,也在一定程度上显现了主体的观点、期待以及内心的渴望。最重要的是,我们只有通过情绪情感,才能与他人产生情感联结。   4.委屈的调节   ①感受和接纳委屈。 当我们觉察和感受到委屈时,不妨先听一听自己内心的委屈。然后再根据我们上述的内容去感受和体验自己委屈产生的经过,反思自己的认知、了解自己的期待、发现自己的渴望。也就是全面性地看一看,自己的委屈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以及它是怎么产生的(就是在认知上了解和理解自己的委屈。)。 个人经验看来,调节情绪最重要的一步是接纳情绪。但我们是在了解和理解情绪的基础上,是在了解和理解的过程中,接纳情绪的。说到接纳,很多人知道这个词,但可能体会不深。我认为,接纳是一种态度,一个过程,更是一种体验。  就拿委屈来说,首先,我们只有以接纳委屈的态度,才能进一步地了解和理解委屈;其次,接纳委屈建立在了解和理解委屈的基础上,也就是说,我们了解和理解委屈的过程也是接纳委屈的过程;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们在了解和理解委屈的过程中,体验接纳。 关于体验和接纳,我再举个例子:我说我刚才吃了一块西瓜,特别特别特别甜,是世界上最甜的东西。很多人看了这句话,肯定了解我说的是啥,也肯定觉得自己理解了我说的甜,但不一定能接纳(我感觉这块瓜是世界上最甜的东西),因为他们会怀疑,“就算是甜,也不可能是世界上最甜的东西吧?”也就是说,他们了解了我说的甜,甚至也在认知(而不是情感)上理解了我说的甜(因为都吃过西瓜,都知道甜),但是体验不到(他没有吃我的这一块),更接纳不了(最甜的东西)。那如果我再补充一句:因为这块西瓜是我暗恋了很久很久的人,专门给我买的,所以我觉得它是世界上最甜的东西。我想这个时候,很多人便能够接纳“我感觉这块瓜是世界上最甜的东西”了,因为即使他们没有吃过我吃的这块西瓜,但是他们有过暗恋许久终得回应的体验,他们在情感上理解了我为何觉得这块瓜是最甜你的。所以,他们能够接纳了。试问这个时候,谁还管那个西瓜到底甜还是不甜呢?因为西瓜本身甜不甜,根本不重要啊! ②学会表达 首先,寻找合适的方法表达。可以尝试清楚、具体、有逻辑地用语言表达委屈。语言表达是最直接高效的表达方式,所以,在了解、理解、感受和接纳委屈的基础上,学习如何整理组织自己的语言,表达委屈。除了语言表达以外,也可以结合动作、书写、艺术等方式方法表达委屈。 其次,寻找合适的时机表达。古人云: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放在了首位,也就意味着合适的时机很重要。比如孙悟空想要表达自己的委屈,即使能够找到合适的表达方式,在当时那种状态下可能也非常困难,原因之一就是师傅也在情绪反应过激的状态里。所以,悟空可以等师傅情绪稍微稳定后,再解释。 ③有效管理和疏导,适度控制 很多时候,我们也会面临有委屈而无法表达的情况(具体啥情况不再详细举例说明),也就是在根源上,我们无法通过解释来消除自己的委屈。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有效管理和疏导,学会适度控制。 认知调节是情绪管理的重要方法之一。很多时候我们有情绪,是因为我们对经历的人、事、物有自己的认知,而这种认知存在又具有片面性或者极端性。所以,我们可以通过认知重评,合理改变自己的认知来调整自己的情绪。比如,当孙悟空相信,即使师傅赶自己回花果山,内心也还是“爱”自己的时候,我想他的委屈会少很多,“生气是生气,又不是不爱你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行为方法可以辅助情绪的管理和疏导,比如适当地运动锻炼、合理饮食、科学娱乐等。 所以,当我们被委屈折磨得痛苦不堪时,不妨去看一看:我们的委屈是什么样子的,它是怎么产生的,它发展的过程如何,我自己的观点、信念、渴望和期待在委屈产生和发展的过程中发挥了什么作用,最后再去想我具体能做些什么去应对它。 愿我们所有人,都能被自己的情绪温柔以待,与它和平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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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彼此相爱,却又彼此伤害

  最近还在如蜗牛爬般地听蒋勋的《细说红楼梦》,听到28回了。这几回里印象最深的,就是黛玉和宝玉的各种闹别扭,各种不开心。 先是26回里,黛玉因为听得贾政叫了宝玉去,一日未回,心中忧虑。 晚饭后闻得宝玉来了,便去怡红院找他。谁知道,偏偏看到宝钗进了宝玉院里,而等她到了门口的时候,院门已然关闭。黛玉便以手叩门,谁知又遇到说话没个遮拦的晴雯正在气头上,也没听出她是谁,使着性子说是:“二爷吩咐的,一概不许放人进来。”这下可好,黛玉便气怔在了门外,胡思乱想了起来,先是想着:自己终究是一个父母双亡,寄居于人篱下的孤女,又怎能任自己使性子。 后又听到宝钗、宝玉在屋内的笑语之声,越发动了气。便思忖,必定是宝玉恼她早上所说的,要把他看禁书的事情告诉他的父亲。 自己又何尝会去告状呢?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懂自己?今日不叫自己进去,难道明日就不见了?越想越悲,凄凄切切,呜咽了起来。于是,便也有了第27回里千古传唱的黛玉葬花。 可叹宝玉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二天芒种节没见着黛玉,便兜了一地的落花去寻她,恰巧听到她的悲吟,不觉恸倒在了山坡之上。 然后好不容易,两人把话说开,心结解掉,言归于好了。偏偏28回里,又遇到在王夫人的屋子里谈起黛玉的药来,因着宝玉说的方子王夫人不信,而宝钗又撒谎没帮宝玉佐证他所说为实,黛玉便羞起了宝玉。 好在王熙凤跑过来证实了宝玉所言不假,宝玉也就稍稍说了黛玉,宁可听信别人的话而不信自己。黛玉便不乐意了,扔下他自己去贾母那里吃饭。宝钗看出了端倪,让他赶紧陪黛玉去一回,宝玉随口说了一句:“理他呢,过一会子就好了。”这下可好,又点燃了一个火药桶,等宝玉吃完饭赶紧再去找黛玉时,又被撂在了一边。 黛玉爱宝玉,宝玉爱黛玉,这是不言自明的一件事。且不论灵河岸上、三生石畔,赤瑕宫神瑛侍者以甘露灌溉绛珠草,使得它得化人形,修得女体,绛珠仙子欲随神瑛侍者下凡人间,以泪还其浇灌之恩的仙缘。 便是在那人间,宝玉和黛玉骨子里的那份亲近,对世俗道统的那份淡然,也是其他人等无法插足的,更别逞论宝钗的那份心机了。 可为什么,他们彼此相爱,却又彼此伤害?最终,落得个“堪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挂。” 我们可以简单地给林黛玉贴一张“抑郁”的标签,但抑郁的背后,又是什么呢? 内在的人际模式影响外在的人际现实   纵观黛玉生气的戏,我们都会发现一些共同的模式。 不论是18回里,黛玉怀疑宝玉把自己给他做的香袋给了别人;还是20回里,黛玉吃醋宝玉去了宝钗那里;抑或26回里,黛玉听到宝钗、宝玉在屋内的欢声笑语,而独独把自己关在门外。 她所体验到的,都是自己在宝玉的心中是没有价值和地位的、宝玉终究是更爱别人而不是自己的,自己终究是要被抛弃和孤苦伶仃的。而她采取的行为,要么就是以泪洗面、哭个不停,要么就是和宝玉 “作天作地”、恩断义绝。而宝玉永远在那里赔小心、永远在那里发毒誓、永远在那里表忠心。 作为旁观者,我们都知道,不管黛玉怎么折腾,怎么让宝玉牵肠挂肚、苦不堪言,宝玉对黛玉的爱自始至终都没有变,也不会变。 黛玉内在的体验和外在的现实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为什么不论宝玉怎么证明,当有新的事情发生的时候,黛玉的多疑之心,仍然又会重新升起? 在精神分析的理论系统里,有一个概念叫“投射”,也就是把我们自己内心所存在的心理特征放到了他人的身上,但其实我们所言的他人是我们自己,而非真实的他人。 《庄子·秋水》里,庄子所说的:“鲦鱼出游从容,是鱼乐也。”就是典型的投射。就如同行的惠子所驳斥他的:“子非鱼,安之鱼之乐?”并非鱼乐,而是庄子之心乐,所以看到的鱼便也从容喜乐了起来。 同理,在亲密关系的这个维度里,因为黛玉的内心一直住着一个被抛弃、不被爱、没人要的自己,所以,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包括在很多人看来一些比较中性的事件,例如没有看到宝玉挂着她做的香袋、看到宝玉和宝钗在一起说笑等,她都会把自己内心的东西给投射出来,砸向宝玉,把宝玉砸得个头晕脑胀,再费尽心思重归于好。并且因为这个不被爱的“自我意象”;是如此之稳固地锚定在了黛玉的人格里,以至于不管宝玉怎么保证,一遇到新的事情,就又会触发。 但黛玉又是幸运的,因为不管她怎么“投射”,宝玉都没有“认同”。宝玉就像是黛玉的一个“好客体”,黛玉千百次地“虐”,他千百次地向黛玉证明,自己最爱的人是她,自己心里只有她,没有人能够和她比。虽说如此,但这种不知道哪天、不知道什么事情就又踩到地雷的感觉,终究是让人战战兢兢的,并且这种彼此之间的伤害,还是会像一颗颗的钉子扎入内心,虽然拔去,仍有伤痕。 那又是什么,使得黛玉的心里住着这样的一个被人遗弃的小小孩儿呢? 早年创伤经历对内在人际模式的影响 从书中我们了解到,黛玉天生羸弱多病,大概五岁左右,弟弟去世,六岁多时母亲又去世,之后因着外祖母怜惜其无人依傍,遣了男女船只来接去同住,自此,便开始了寄居于他人屋檐之下的生活。 也就是说,黛玉在她生命的很早期,就接连遭遇丧失和分离的经验。弟弟和母亲的离世,自己与父亲的分离。 而早年的客体丧失和分离创伤体验,会让人在之后更频繁地出现抑郁。研究显示,大约有三分之一的抑郁患者在16岁前双亲有一位过世。 我们知道,无望感是抑郁的典型体验之一,而生命当中又有什么事情,比死亡更让人绝望的呢? 尽管从根本的角度来讲,明天是不可知的,但如果在早年的经历中,作为一个没有独立存活能力的孩子,其所依赖的养育者(客体)能够有一个好的抱持和照料,不论这个孩子遭遇了怎样的痛苦,多大的悲伤,都能够一直在那儿,陪伴这个孩子承载伤痛、告别过去,迎向一个新的未来。长此以往,这个孩子的内心慢慢地会建立起一种“希望”感,因为TA过去反反复复的经验告诉TA,坏事情会过去的,未来还是有希望的。 但如果,孩子早年经历了无法修复的巨大丧失,例如亲人的死亡、父母的离异等,就像是一个“黑洞”般地无法填补,TA也就更容易掉进去并难以自拔。 抑郁,是一种卡住了的“哀悼”,因为无法和苦痛告别,迎面新的生活。在黛玉身上,这种毁灭性的感觉,还是非常强烈的,在和宝玉的关系里,是动不动就把“死”;字挂在嘴边的,而从她那著名的葬花吟里就更可见一斑了:尔今死去奴收葬,未卜奴身何日亡?奴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奴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在这首词中,我们除了看到黛玉的毁灭感以外,还可看到她那无处不在的“孤苦伶仃无人怜”的自我意象。 从客体关系理论的角度来讲,我们带着先天潜在的种子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并在后天和主要照料者的互动的过程中,慢慢形成逐渐固化了的自我认知(自体表象)和对他人的认知(客体表象),以及情感体验和互动模式。 孩子经由识别出镜中的自己,而建立起关于自己外部身体表征的自我意象,又经由“妈妈”(广义上的,各种早期照料者)的眼睛这面“镜子”,而建立起关于自己内部心理表征的自我意象。 如果母婴够匹配,早期的养育足够好,孩子是在鼓励和肯定的环境中长大的,便会慢慢地内化“妈妈”所镜映的那个足够好的、被爱的自己,以及稳定地在那儿、不会抛弃自己、始终爱自己的“妈妈”,以及互相满足的情感体验和互动模式。反之,如果母婴不匹配,或者像黛玉一样,较早地经历客体的丧失与分离,更多地体验并内化了那个被抛弃的自己,不稳定的依恋对象,痛苦的情绪体验,以及发展出来的决绝的应对方式。 经过比较长时间的沉淀,这一整套的过程便会锚定成人格的一部分,内化成为成年以后的人际关系模式,尤其会影响到亲密关系中的模式。 就像我们前文所谈到的投射和投射认同的概念,我们内部的人际模式影响了外部的人际现实。 如果早年所建立的内部的人际模式是“好”的,也就是说,是一种安全的依恋关系,那么,碰到黛玉所遇到的情境,例如敲门的时候,被晴雯假传宝玉旨令关在了门外,就不会像黛玉那样有那么强烈的被抛弃感,而是要么自报家门让晴雯开门,要么第二天就直接询问宝玉了,关系中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猜忌、那么多的闹别扭、那么多的磕磕碰碰,关系的品质和满意度也就更高了。 当然这么说,并不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童年,也并不是说事情的原因就像1+1=2那么简单,人格的形成,是在先天气质和后天养育纷繁复杂的混沌过程当中一点一点堆积起来的。并且,尽管我们对成长经历有很多理想化的期待,但人类历史的长河从来都是伤痕不断、创伤不止的。 我们无法决定我们的过去,但当我们能够理解,是我们自己的内部现实决定了我们的外部现实,便也开启了自我探索和成长的大门,便也可能改变我们内在的人际关系模式,便也能够让我们生活在一个更满意的亲密关系的滋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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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温暖的朋友—关于陪伴和爱自己

文/ 简里里 简单心理创始人   讲了这么多理论,大家也都听累了。休息休息,我给大家讲个故事。 有一个小男孩,很晚才回家,妈妈问他做什么去了。他说他今天去安慰了隔壁家刚刚丧偶的老爷爷。妈妈很惊讶,问他,你是怎么安慰爷爷的?因为即便妈妈作为一个成人,也觉得老爷爷的丧失太沉重,不知该如何安慰。 小男孩说:“我骑车路过老爷爷家,看见他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哭,我于是把车子放在一边,爬上老爷爷膝盖,跟他一起哭”。 这个小男孩是个天生的治疗师。其实我们每个人生来都是。只是我们在慢慢长大的过程中,学习到这样那样的道理,有了这样那样样的价值观。我们每每要感受情绪的时候,大脑便跳出来,指手画脚:说你这样想是不对的,你那样想是消极的,你看你拥有这么多东西,你看你有那么多人关心你。你不该再难过了。 于是我们就生生给别人/自己,加之一条罪名,你不该难过这么久,你该快快好起来。 而小男孩做的,是特别天然的“Empathy/共情”:我懂得你难过,而不指手画脚;我陪你哭,而不急于让你变成我所期望的样子。   而“Empathy/共情”(也作同理心)这个概念,是所有心理咨询师在长成的过程里面,要经受大量、大量的训练,才慢慢能够努力去做的一件事情。 我最喜欢的,关于共情的描述是:你从TA的眼睛里面,去看TA的世界。 我记得我在做学生的时候,看岳晓东老师的《登天的感觉》,自序里面写了大概这样的话:说,年轻的时候我想,理解一个人是多么容易一件事情,而做咨询越久,越发现,一个人去理解另外一个人,是多么、多么困难的事情。就好像登天的感觉。 后来我也开始经受共情的训练,开始尝试去理解我的来访者。我愈发感受,“理解”之不可能。因为你就是没有经历过TA的经历,没有感受过TA的感受。无论你如何用力,另一个灵魂之处,你终是无法到达。 可是我们能尽力地去共情的目的,并非去完成这个不可为之事。我们与他人共情所带来的陪伴,更重要的,是能够帮助他,去理解他自己。 @峰哥何峰 给我讲过一个故事。是1970年左右的时候,个人电脑还没有出现。有程序员根据人本主义治疗师的理论,做了一个程序,叫Eliza。这有点像现在的Siri。 这个程序能够跟你对话。TA说话的方式,是提一些很概括的问题,或是将你说的话,重新组织一下,重复给你听。 比如你说,我今天很难过。Eliza就回复说,噢,今天你很难过。 你说,我不喜欢吃巧克力,它让我发胖!Eliza就回复说,巧克力会让你发胖,你不喜欢。 看起来都是些正确的废话,却有着出乎意料的作用。 实验者让一些人来使用这个程序,收集反馈。有趣的是,绝大多数人坚信,这台冰冷电脑后面一定坐着一个,这个世界上最理解他的人。 所以很多时候,如果我们能小小放下我们内心的评判、价值观,仅仅用些小的方式,给对方陪伴。这就足以让对方感觉温暖,而找到自己力量了。 所以,回来我们的主题。 我们特别擅于给朋友打些鸡血,说,你看你拥有这些拥有那些,你还有这么多好的东东,不要难过了;说其实这不过是小事一桩,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抑郁症的来访者往往本身很聪明,又擅于假装自己“很好、没问题”。在生病的状态下,盲目的乐观鼓励,只能让他们雪上加霜。相比“打鸡血撒阳光”式的开导,他们更需要身边的人来承认他们的困境,关注他们的内心苦痛。 若你真的希望TA好起来,请你,帮助TA来表达TA真实的感受。 当然,我们每个人都希望当自己脆弱无助抑郁的时候,身边有一个“小男孩”,不评判不期望地陪我们哭。不幸的是,我们并不能要求身边的朋友个个都变成“小男孩”。可是,有幸的是,即便我们可能没有这个“小男孩”,但是我们都有我们自己。 我们学了这么多如何爱别人的方式,我们亦可以,像爱别人一样,来疼爱自己。 很久之前,我在一个工作坊上听到过一个女孩子分享的“333”.每天散步30分钟,每天晒太阳30分钟,每天三顿饭和人一起吃,能够有效地改善自己心情。 我记得刚上大学的时候,我们那时候还手写书信。每次信的开头都说,最近好吗?信的结尾都说,祝你快乐!人们都有单纯的愿望,祝你天天开心。可是越长大,越觉得这分明是种奢侈。没有谁的生活是一成不变的开心,没有谁的生活是一成不变的顺利。 我们无法改变痛苦,却可以增强爱自己的能力。 我们学了这样多如何去温暖他人,关爱别人。请你像关爱别人一样,来疼爱你自己。 =================== ▓文章为简单心理咨询师原创,转载务经授权。 投稿或版权合作:✉ media@jiandanxinli.com 欢迎关注公众号“简单心理"(janelee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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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主义疗法代表人:Why Therapist

你是在哪个时刻决定成为心理咨询师的呢?你有没有好奇过,那些资深心理咨询师,是怎么作出这个决定的?从今天起,我们推出「Why Therapist」系列文章,带大家走入这些资深心理咨询师的世界,听听看他们如何回答“你为什么成为了心理咨询师”这个问题。 本期的故事来自 劳拉·布朗 (Laura Brown) 博士:美国心理学家、心理治疗师、女性主义疗法的代表人之一。布朗博士所倡导的女性主义疗法 (feminist therapy) 是后现代思潮影响下所涌现出的心理咨询疗法中的一种,强调关注女性在社会、文化、和政治环境下所受到的心理压迫。 “   这个问题的答案,从来就不是‘因为我想要帮助别人’   ” 我确实经常能够帮助到别人,并且觉得能作为别人转变和被治愈的见证者是无比美好和令人惊叹的一件事。但在我的故事中,这个“为什么”其实有些别的更具体的来由。 我从一个机能不全的家庭长大,是其中最大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儿。我说“机能不全”的意思不是说我们任何人被性虐待过或是忽视过;也不是说家里有哪个成年人饮酒过多(其实除了偶尔喝点红酒,家里谁也不爱喝酒)或吸食毒品。 我两个弟弟和我都丰衣足食,也受到了良好的教育。表面上看,我们在我们的文化和社会阶层(中产阶级东欧犹太裔)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 然而,我还是能够回忆起我的家族里很多的不幸。那些不幸形成了我对人类行为的极大兴趣,使我的自我能力 (self-capacities) 得到发展,以致于让我能够成为今天这样的治疗师。 我有一个顽固的、易怒的、自恋的父亲,和一个抑郁的、时常伴有述情障碍的母亲。由于虔诚地信奉正统派犹太教,且在20多年前移居回到以色列,我的父母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但在我小的时候,他们俩都还沉浸在自己作为第一代犹太裔移民的长子(女)的痛苦童年经历中。 还算比较幸运的是,我父母的痛苦通常不形于色。直到我6岁以前,他们两个都还过得比较开心,也很合得来,好像他们内心的痛苦被他们人生所取得的成功所掩盖了。我父母都考上了大学;他们找到了彼此,还不顾我祖父的反对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我父亲是个优秀的工程师,他们俩在一个有良好公立学校的城郊建起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家。 在我早年成长中最重要的几年里,我父母的功能还比较强,也帮我建立了安全的依恋关系,对此我一直心存感激。 但在我一年级的暑假之后,一切都变了。我的母亲陷入了一场可怕的产后抑郁,并被施与了电击疗法,以当时1959年的方式。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她当年的精神科医生给了她两个选择。一个是长程精神分析,但我母亲当年根本负担不起;另一个就是“见效快”的电击疗法。她选择了她以为对她和对她的家庭更好的方式。 于是,患抑郁症之前的那个她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而那个从医院回来之后住在她身体里的人,再也不是我认识的母亲了。那之后的很多年,在我参加过很多次心理治疗之后,我才真正能够表述清楚我所经历的那场失去。 然而,母亲仍旧是抑郁的。每当我回到家,我都能嗅出屋子里透着的抑郁的气味,因为那种瘴气弥漫着我之后很多年的童年生活。我年轻的父亲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压垮了,并在我之后的童年里变得越来越易怒、越来越可怕。 从那以后,我就变成了我父母的“父母”。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也决定要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并让一切都好起来。我必须对我周围微妙的人际关系和复杂的情感保持敏感,并慢慢摸索如何能够平息父亲的怒火、如何让母亲从抑郁中走出来、如何陪伴我那年幼的弟弟。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身边熟悉的女性治疗师也多多少少有相似的经历。我之所以分享我的经历,不是为了博取同情,更不是想要怪罪我的父母,因为当年的他们只是一对得到了愚蠢的治疗建议的、心理脆弱的年轻夫妻。他们已经尽自己所能做到了最好。 相反,我想说的是,遭遇不幸的家庭经常能够因此激起孩子的好奇心,并要求他们发展出适合做心理治疗师的一些技能。 我学会去观察,去发现规律,去采访家属(我的姨母;还有我后来的姥姥,她曾经差点结束了自己和她女儿的生命)。我还学会了,当有个人对你怒吼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保持冷静。深呼吸。尽可能别哭,因为这好像会让他们变本加厉。找出怎么样才能慢慢平息他们的怒火。顺从。) 母亲寻求自助的过程,让我知道了什么是持续性抑郁障碍 (dysthymic disorder),也了解了行为激活 (behavioral activation) 和培养掌控感能对抑郁情绪提供有效帮助。我明白了什么是脆弱无助的感觉,也学会了怎么去面对、去解决比自己渺小的存在要大得多的问题。所有这些经历都让我更有同理心,让我能够与许许多多后来走进我咨询室的人们找到强烈的共鸣。 在我的家变得支离破碎之前,我只是一个有点以自我为中心的、普通的小姑娘。而在这场打击之后,我必须学着协调,学着理解,因为家里的每一寸空气里都充斥着大人们痛苦的情感,而我能够不因此而窒息的唯一办法,就是与这一切达成和解。 “   我要做一个能够像 Springer 博士一样,把我从我童年最深的绝望里解救出来的人   ”   在我四年级那年,我童年最痛苦的一段时间里,我决定了要做一名心理学家。 在9岁那年,我因为是老师最不喜欢的学生而过得格外辛苦。我的父母虽然想要关心我,但却由于自己的痛苦而无暇保护我。 我变得很抑郁;我优异的成绩一落千丈,和同学老师的关系也越来越不好。学校曾经是我的避难所,我爱的老师们曾经是我的同盟;失去这些支持,我就好像被剥夺了最后一根稻草。 而这却让我得以每周在放学后,和这个世界上最棒的人谈上一个小时。他愿意听我说的话;也总是问恰到好处的问题。他让我重新好起来,让我不再那么讨厌自己了。 有一次在和他见面的时候,我问 Springer 博士他是做什么的。他告诉我他是学校的心理学家。于是那时候我就知道我长大以后要做什么了: 我要做一个能够帮助别人好起来的人,一个能够像 Springer 博士一样,把我从我童年最深的绝望里解救出来的人。 “   我想我大概是明白了他们永远都不会是我的父母,但至少他们可以成为我的人生榜样   ” 接下来我想说说文化的影响。我是一个犹太人,我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都是沙俄统治地区的波兰人移民。他们四个人谁也没有念完高中,但却把自己的孩子全都培养成了大学生。 在我外祖母的六个孙子孙女中,四个都拿到了高等学位,包括一个医生,一个律师,一个多次获奖的短篇小说家,还有我,一个博士。我这一辈的九个人(包括我祖父母那边的)都在我们自己的领域里颇有作为。 学习,尤其是有助于成为一个优秀的心理学家的那种学习,在我的成长过程中十分重要。这种学习包括严谨的批判性阅读方法、重视对阅读内容本身的理解、知晓知识的来源并强调引用。 东欧犹太人的文化一直都强调学识的重要性:在受到法律不公平对待而不允许从事很多其他职业的情况下,犹太人更加看重通过学术成就来提高社会地位。 我的文化还强调一种对正义的追求。Tikun olam, “治愈这个世界”,是犹太教中最重要的精神追求之一。一位犹太教的智者曾说过,“拯救一个生命相当于拯救了整个世界”。在宗教学校里我学会了与社区保持联结的重要性,体会到了帮助别人的神圣感。 当地的犹太教教堂也鼓励我们参与到各种宗教和非宗教相关的社会活动中。在人工流产被合法化之前,我们教堂的一些拉比(Rabbi,犹太教中的宗教领袖)积极地参与到了帮助需要人工流产的女性寻找安全渠道的行动中。 我的父母,即使自己经受着诸多情绪困扰,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社会责任。他们自己虽然无法参与很多社会活动,但时常鼓励我和我的弟弟们去参加反战示威、组织相关集会。 除了这些文化的影响之外,我所长大的地区也对我的职业选择有很大影响。可能跟附近有很多所大学有关,我小学班级的家长中就有好多位心理学家和精神科医生。 就在我家门口那条路的尽头,住着著名精神分析学者 Robert Tyson;他的女儿经常和我的弟弟一起玩。我隔壁的邻居是格式塔治疗师和理论家 Erving 和 Miriam Polster 两夫妇。和小区里其他的家长不一样,Erving 和 Miriam 不仅活跃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还给了自己的孩子足够多的陪伴和爱。 小时候,我多希望我的父母能像他们一样。现在回头看,我想我大概是明白了他们永远都不会是我的父母,但至少他们可以成为我的人生榜样。 “   我一直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就像我后来发现的那样;我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它。   ” 我作为一个被排斥的局外人的经历也对我成为一个心理治疗师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我在4年级那年正式成为了别人眼中的“怪胎”。 一部分由于我家里的关系,放学以后和周末的时候,我的同龄人都去看橄榄球比赛或是开party了,而我要去念希伯来语补习班,参加反战协会的集会,思考人生和现实的意义。 另一部分是由于从青春期开始,我就慢慢发现我和身边其他的女孩不太一样,但直到我19岁决定出柜时我才为这些奇怪的感觉找到原因。我一直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就像我后来发现的那样;我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它。 在1960年代做一个被排斥的、呆板的青少年并没有比在今天好到哪里去,但那段经历确实也对我的职业发展有所帮助。   作为一个书呆子,而且还是一个对男生不感兴趣的女同性恋者,我对其他女孩子不构成任何威胁。 所以,我在8年级的时候就做了我最早的几个“心理咨询实习”,帮我的同学走出失恋、安抚他们被各种流言蜚语打肿了的自尊心。我知心姐姐的角色也帮我增添了一些存在感,平衡了一下我在别人眼中怪胎的形象。 “   受伤的治愈者:我们的来访者能走多远,取决于我们自己能走多远   ” 最后,作为一个治疗师,我必须先治愈我自己。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说,我很难信任别人对我的关心,或者说我总觉得这些关心和照顾持续不了多久。我童年的经历告诉我,别人的照顾总是短暂的,很快就会消失不见。我甚至为自己构造了一个恐怖的情景重现,总是觉得我的治疗师会像我父亲当年那样辱骂我、然后抛弃我。成为一个治疗师让我必须直面这些恐惧。 我很早就明白一句行业里的老话,我们的来访者能走多远,取决于我们自己能走多远。所以出于对来访者福祉的责任感,我不断鞭策自己去疗伤,因为我觉得那样做才是正确的。我有时候觉得,我一定是我的治疗师所遇到的最有戒备心、最警惕的一个。 值得赞扬的是,他们中的两位一直陪伴我走下来了,并且给了我很多我希望也能给到我的来访者的帮助:那种稳定的情感、体贴的关注、对羞耻与痛苦带着悲悯的观察。我会一直坚持接受治疗,不是因为我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创伤,而是因为我的工作要求我这样做,我也在遵守这个要求的过程中渐渐喜欢上了它。 “   所以我到底为什么要成为心理治疗师?   ” 这个问题的答案既是前面说的所有理由,也不是前面说的任何一个理由。 心理治疗师是一个特别奇怪的职业:要和痛苦中的人们谈上一个又一个小时,和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打交道,还要让倾听成为我们的本职工作——所有这些都显得和21世纪的文化社会格格不入。 而我成为一个心理治疗师的真正原因,是我发现只有在和来访者的这些关系中,我才真正开始了解自己,了解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一些东西。 我成为一个心理治疗师的真正原因,是这个职业要求我不断地成长,去思考生命存在的奥义,去寻找在绝望中重拾快乐的能力。 我成为一个心理治疗师的真正原因,是从事心理治疗让我找到了完整的自我,并让我能够在生命中的每一天里,不断追寻犹太教义中“治愈世界” (Tikkun olam) 的意义。  Brown, L. S. (2005). Don't be a sheep: how this eldest daughter became a feminist therapist. 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ology, 61(8), 949-956.   原文 | Laura Brown 编译 | 南瓜京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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