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总开玩笑说,学习好累啊,工作好累啊,我要累死了。 现在玩笑成真了。 --简单心理J室长 文|李孟潮 编辑|Milo 简单心理内容实验室 本文部分内容发表于《私房心情》2007年第6期 我是不会死的。 如果有一种叫做“好学型人格障碍”的话,黄凌空无疑是此病的最好代表。 从6岁那天上学开始,他就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们眼中的书呆子,一口气不停,重点中学,一流重点大学的本科、硕士,国际一流大学的博士、博士后,他刻苦读书、奋力拼搏的脚步不曾停息。在那馥郁的季节,本该出现的青春的花落和含泪的回眸统统被学习这首手机内置铃声般单纯的音符而替代和包含。 海外归来,他进入了一家最好的大学的最好的附属医院,然后就是所有“名”医的宿命的道路:副主任医师、正主任医师,硕士生导师、博士生导师、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国际权威刊物论文……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黄凌空的一生就将在别人的羡慕和崇敬的目光中度过,就将在一堆让他人嫉妒得眼睛发绿的宏大头衔的簇拥中含笑逝去。 我好像快要过上了想要的生活。 但灾难的兆头突然出现于他的博士生答辩会结束的那天晚上,上厕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小便的颜色是褐色的。然后,接连一周都是这样的。化验结果是他一直担心的事情,这就是他在医学院学过的症状――便血。肾内科的主任告诉他,他的情况是肾炎,需要立即住院,做透析,确诊。他拒绝了。 第二天,他破天荒的没有去上班,一整天出去坐在湖边发呆。这个一辈子没有逃过课的好学生,终于那天第一次翘班;这个一辈子手机不关机的好医生,终于那天关上了手机,让很多人急得团团乱转;这个从来没对老婆表达过爱情的丈夫、对女儿表达过父爱的父亲,那天给老婆买了新衣服,亲自下厨做饭给女儿吃,还帮她洗澡,突然,他对妻子、女儿说,“我对不起你们。” 然后他一如既往地拼命工作,直到病情爆发。 抢救无效,昏迷多日,死亡。 对不起,就这么突然离去。 她的妻子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不愿意告诉家里人事情的真相;肾内科的医生也不理解,他自己就是学医的,为什么不愿意及早接受治疗;他的同事万分感动――黄主任是多么敬业啊;而他的女儿却很痛苦,很愤怒,她认为父亲只爱工作不爱她,临死前连遗言都没有留下。 很多人和黄凌空一样忙忙碌碌的东奔西跑,把生命身体、亲情友情抛在脑后。其实忙碌是一种疯狂,一种自私。当然忙碌者并非作此观想,他们会认为自己正是为了家人的幸福生活才忙忙碌碌、疲惫不堪的,被家人责备自私的时候,他们会倍感委屈和愤怒。 但事实确实是,忙碌者创造了大量的物质财富,自己却没有时间去享用,他们并不是为了自己去创造这些财富的。也就是说,在他们看来,他们的确是为了“家人”而忙碌,可是他们想象着自己的家人只在乎、只需要名利,而不需要他的陪伴和爱,他眼中的家人会用比较功利的态度来对待他,利用他。而他想像的这些“贪婪的家人”其实并不是身边的妻女。 黄凌空脑中的贪婪而功利的家人的影像来自于他的童年生活。他生于农村,家里兄弟很多,可他从小体质弱,所以全家人都有点嫌弃他,觉得他没什么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村子里面的孩子也看不起他,经常欺负他。母亲忧心忡忡的对他说,你体质那么差,在农村是活不下去的,只有读书这条路了。 从上学的第一天起,黄凌空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做第一名。他真的是以“拼命”的态度来学习。学习成绩就是他生命价值、人生意义的所在。这样几十年下来,他已经几乎达到“人学合一”的境界。 我的一生,真没意义。 黄凌空的一生就是学习的一生,工作的一生,努力攀登艰苦奋斗的一生。在学习和工作中,他忘却了童年的创伤和痛苦,忘却了自我的存在和无处不在的死亡。直到肾病的来袭,让他看到了原来这一切名利成就痛苦欢乐都将要归于梦幻泡影。 可是这种对生命真相的领悟仅仅能够持续一天,如果他继续保持这种领悟的话,他的精神会彻底崩溃的。所以他必须马上回到他熟悉的用学习和工作填充生命每个时刻的生活轨迹中去。 并不是他不想告诉妻子和女儿自己的死讯,而是他一直在否认死亡,不敢面对,直到直面死亡的那一刻。 也许这个时代每个充满欲望忙忙碌碌的人都需要停下来想一想, 作者李孟潮 个体执业者 精神科主治医师 精神分析者 著有《在电影院遇到弗洛伊德》 图片来源: Pinterest.com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简单心理 MYTHERAPIST 我爸是个非常理智的人,我和他之间的沟通,基本就是他跟我讲道理,讲道理,和讲道理。 小时候,我在学校受了委屈,他会跟我讲如何解决,告诉我要做1234。我说可是我被欺负了啊,他就不耐烦了,说这不是告诉你怎么办了吗? 长大后,我对该读研还是该工作有点迷茫,他会跟我讲人生规划。我说可是我还是有点焦虑,他又不耐烦了,说你自己回屋焦虑去吧,焦虑有用吗?焦虑就能找到工作了? 再后来,我失恋了,没忍住在他面前哭了,他突然就不知所措了,直接把我扔给了我妈…… 可能特别理智的人都有这样的共性:喜欢讲道理,喜欢事情尽在掌握,喜欢解决问题,但就是不愿意处理情绪; 他们会觉得,难过的时候,哭有什么用?哭能解决问题吗? 听起来真的是有理有据,但为什么我们在和特别理智的人聊天的时候,就总感觉那么心塞呢? 理智大哥与感性小弟 自诩为“理智”的人,会有一种隐含着的优越感。 我们想到理智的时候,会联想到的是条理清晰,有逻辑,运筹帷幄,高智商等等好的词,电视剧里隐藏在幕后的高智商大Boss经常是这种理智的形象。 比如影视剧中最酷的黑道老大都像是一个模子造出来的一样:特别冷静,大难临头的时候也会摆出一副“我早就料到了”的表情,如果有人不听话也不会表现得很生气,而是冷静的转头跟小弟说:“做掉他”。 理智的人在电影里常常是这么酷的形象。 但“感性”的待遇就特别不一样,想到感性的时候,会联想到的可能是情绪起伏大,冲动,敏感,意气用事。 如果同在一部黑道电影里,那感性的人可能就是老大身边,那个动不动就跟人干架,嚷嚷着“我弄死你!!!”的小弟了。 所以生活中那些理智的、爱“解决问题”而不表达情绪的人,会有一种奇妙的优越感,因为他们觉得理智是成熟的表现。 理智者会认为成熟的大人需要的是理智,需要的是想办法解决问题,只有小孩子才哭哭啼啼,关注自己委不委屈。 《深夜食堂》里的大哥与小弟 大哥与小弟的互相折磨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在失恋难过想要倾诉的时候,碰上过非常理智的朋友。这种时候其实双方都是非常痛苦的。 我的朋友曾经跟我吐槽过她失恋的时候,去找朋友倾诉时的惨痛遭遇,当时是她男友劈腿,但感情这种事,也不可能说放下就立刻放下。 所以一开始她就处于:“啊他怎么能这样,我该怎么办啊,我还喜欢他,他怎么能这么对我……”的情绪宣泄中。 而她的朋友就是个非常理智的人,第一句话先说的是:“别哭了,你听我说”。 然后就开始非常详细地给她分析她男友做了哪些对不起她的事,有多渣,如果和他继续在一起会有多痛苦,最后推导出结论:你现在应该删掉所有他的联系方式然后过自己的新生活。 其实我的那个朋友和每个失恋还放不下的人一样,心里都知道这些道理,也觉得对方说的对,但“理都懂可我做不到”才是人生常态。 她只是真的很难过,也知道没什么希望了,就想让朋友来安慰一下自己,给自己一些支持,但自己刚哭到一半就被叫停,然后又受到了一通大道理的洗礼,觉得对方冷冰冰的,也觉得自己没有得到安慰而是“指导”。 但其实,她那个朋友也很气:觉得明明给你建议了,你不听,那你还继续跟我说什么劲啊,没意义啊!你来找我说这个事情,难道不是找我帮忙的吗? 理智的人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会非常希望能“解决问题”,但很多时候,我们的情绪才是问题的核心。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理智的人有时候执着于要跟你讲清楚道理,凡事都要分出个对错,但就是对情绪视而不见。 比如你和对象吵架了,你气呼呼的坐在那,对方凑过来,你还有点小高兴,觉得对方要先道歉服软了,然后就听到了一句经典台词: “别生气了,我是不对,但是这个事情吧……” 然后再开始跟你分析这个事情,但有些小事小争执,明明是哄哄就能过去的,不用非要分出个是非对错来。 理智者另外一个超可怕的习惯就是,不管多小的事,多小的矛盾,我们都应该“好好谈谈”。 大家能懂我意思吧!!! 隔三差五对方就一脸严肃的跟你说:“我们应该好好谈谈”是种怎样的体验,是种极其可怕的体验啊。 其实在很多小的冲突中,比起原本引发争执的事件,情绪反而才是矛盾的核心。 先去共情对方的心情,让对方知道,无论是生气还是难过,你都会在,都会陪伴对方,或许原本非常难解决的事情,也会变得有力量去解决。 理智的人是如何养成的 我必须像个大人一样成熟 根据心理治疗师 Virginia Satir 的理论,人们的沟通模式可以分为五种,其中有一种叫做超理智型(Computing style of communication)。 采取超理智型沟通模式的人在与他人交往时,往往只在意事情合不合逻辑,是不是正确,有时喜欢使用非常抽象高深的词,认为人就应该做“正确的事”,或者说是有用的事。 这一模式的形成,可能是家庭教育的结果,也可能是因为父母个性“飘忽”,使他们从小就不得不作出“成熟”的姿态,理智客观地处理周遭的一切,对于情绪采取“不触碰、不审视、不感受”的原则(Satir et al., 2017)。 其实仔细想想,超理智型沟通模式是被整个文化和社会所赞扬的,他们就是那些即使在危急或者大家都慌乱的时刻,也能保持沉着冷静,快速找到解决危机的方法的“成熟的人”。 但与此同时,萨提亚也指出,使用超理智型沟通模式的人,只关注客观世界是怎样的,却忽略了自我和他人内心发生的事情,忽略了自己和他人的情绪变化。 还得像个男人一样战斗 当我们以传统的、刻板的方式去看待男性和女性时,往往会认为,女性更加感性,而男性会更加克制自己的情感(Levant & Kopecky, 1995)。 在父权文化为主导的社会中,处于优越地位的是男性,而女性多作为辅助者和照顾者出现,处于社会中的次级地位。 所以理智、客观、冷静等男性特质,也被认为是优于感性、富想象力、情绪敏感等女性特质的。 这也解释了,在父权文化为主导的社会环境中,为什么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倾向于追求理智、冷静的特质,甚至使用这些特质来判断一个人是否真正成熟。 不知道如何处理情绪 我爸就是一个不知道如何处理情绪的人,有一次他工作上出了问题,准备了很久的一个项目因为同事的疏忽泡汤了,他回家之后用特别淡漠的语气跟我和我妈说了这件事,然后就去做饭了。 他说他今天不想想工作的事情了,只想好好把饭做好,但我看到他切菜的手一直在抖。 其实我爸是在用理智化(intellectualization)的防御机制,这是一种将情绪完全隔离,以缓解自己焦虑和愤怒的方法。 我爸当时是非常生气的,他也根本不想做饭,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生气的情绪,所以他就把这个情绪理智化成:生气也没用,还不如想想怎么把饭做好吧。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回避自己的愤怒和焦虑。就算是要表达愤怒,理智化的人也会平淡地说:“对于这件事,我自然是很生气的。” 完全感受不到愤怒好吗! 如何和一个理智的人相处? 在和过于理智的人发生冲突时,更生气的往往是更感性的那一个。 有时,我们甚至想要去改变身边那些过于理智的人,用各种方法来让对方关照自己的情绪。 我刚刚毕业的时候,自以为学了不少心理学,能够尝试用“更科学”的方法改变家人之间的沟通方式,所以试图劝我爸更多地了解和觉察家人的情感,但几次三番下来,都是白费力气。 后来,我看到了荣格写的一段话: “ 你连想改变别人的念头都不要有。要学习太阳一样,只是发出光和热。 每个人接收阳光的反应有所不同,有人觉得刺眼有人觉得温暖,有人甚至躲开阳光。 我们不能控制别人,无论对方是理智的,还是情绪化的;是愿意面对情感的,还是倾向于逃避的。 我们只能选择是否愿意和他们相处。如果选择了相处,我们可以进一步选择,是否去了解和接纳他们。 在与过于理智的人相处的过程中,了解这两件事,会帮助我们更好地沟通: 1. 理智的人追求客观、正确性与准则 对于那些过于理智的人而言,只有当对话符合逻辑、大家就事论事时,他们才会认为沟通是必要的、有价值的。 在对话中过去强调情绪和主观感受,可能反而会阻碍他们继续沟通的意愿。 2. 理智的人有时会有逃避冲突的倾向 比起吵架,理智的人们会更喜欢心平气和的沟通方式(即使是强行假装心平气和)。无论是自身的情绪还是来自他人的情绪,都可能会让他们困扰到想要逃避。 所以,如果想要让沟通进行下去,可能需要我们将愤怒、激动等情绪暂时搁置,或是以不指向对方的方式呈现出来。 不妨试着在回应对方理性建议的同时,将自己的感受作为一种诉求提出来。 比起“我根本不需要你给建议,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试着说“谢谢你的建议,我明白需要怎么处理,但现在我心情不太好,希望你能陪我聊聊”。 我曾以为理智的人根本看不到情绪。但渐渐地我发现,他们会用一些很间接、很隐蔽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情感需求。 如果我们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信号,也就更有机会在理智的人身上发现情感的踪迹。 请允许我以直播家庭小剧场的方式收尾: 有一天我在家说想吃芒果干,然后妈妈提起来,爸爸前几天在网上订了一箱芒果,过两天就到。 我一开始没往心里去,一边很敷衍地表示开心,一边继续琢磨哪个牌子的芒果干好吃。 睡前我又随口说起,想网购一点芒果干,如果白天快递到家,希望他们在家可以帮忙收一下。 然后我听到爸爸小声说:“有鲜芒果不吃,非要吃芒果干。”语气是一贯的轻描淡写,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仿佛就是在描述这么个事实。 我忽然福至心灵地接了句:“好啦好啦,我先吃你买的芒果,以后再说芒果干。” 我爸仍然低着头看手机,好像在很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但还是,挺明显的呐✧(≖ ◡ ≖✿) 参考文献: Levant, R. F., & Kopecky, G. (1996). Masculinity reconstructed: changing the rules of manhood- at work, in relationships and in family life. New York: Plume. Satir, V., Banmen, J., Gerber, J., & Gomori, M. (1991). The Satir Model: Family Therapy and Beyond. Science and Behavior Books.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BYM book club系列:《给心理治疗师的礼物》第五章:提供支持对于心理咨询来说,什么是提供支持?和日常生活中的“表扬”是一样的吗?在心理咨询中,咨询师提供的支持还可以是对来访者的行为、想法的解释,甚至是面质。同时,欧文·亚隆也在书中提到,咨询师不要吝惜咨询师自身的感受,因为“治疗师有很大的力量,这种力量部分来自于我们关注和分享病人最为私密的生活事件、想法和幻想。得到一个如此亲密的人的接受和支持对病人有着重大的肯定意义”。那么,这对普通人又有什么借鉴呢?在生活中,我们可以如何更好地去给他人以支持?——不随意评价别人的行为。赞扬和批评在某种程度上都是评价,这个评价可能会微妙地改变两个人的关系,使被评价的人生发出隐隐的不安全感。“不评价”的出发点是,当我看到你这么做的时候,我的感受或者对我的影响是什么;而不是评判对方的行为。
你觉得自己的内心戏够多了吗? 其实,也许你身边的签字笔、汽水瓶……它们每分每秒都有奇奇怪怪的想法,如果把它们串在一起,那一定是部年度大戏。 来源 | onlyanose(weibo: onlyanose) 一 坐过站的苍蝇 二十二岁的签字笔 三自救的河豚河豚:“我过期了,我膨胀了,别吃我啊。” 四 “浪子”栏杆栏杆:“早就受够旁边这帮捆绑我的孙子了……” 五可乐医生 六拯救小恶魔 “站起来,坚持住,继续战斗!”“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它!” 七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我上了天堂 八“我升级了!?”希望有一种游戏,升级的方式就是送人头。 看完这组漫画,有没有发现原来只要人内心戏足够多,生活处处有欢乐。 如果你喜欢这些小漫画,欢迎关注微博@简单心理,我们会在微博上定期更新喔~
太过讲究设置会让生活闹出很多笑话,可是如果太不讲设置,却会带来很多人际上的困扰和情绪上的问题,有时候,很多我们人际关系上出的问题都是因为“太缺设置”导致的。 你在人际关系中有恰当的设置吗?你是否被大家称作“老好人”但自己却很痛苦呢?你是否感到被周围人过度索取却又无法拒绝呢?你是否感到自己的生活缺少空间? 如果有需要的话,让咨询师帮助你了解和建立自己的设置吧~ 点击下方图片了解咨询师详情👇
“年迈的奥丽芙觉得生活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终于,她决定自杀。” 文|简小单 简单心理官方编辑 2014年,美国HBO电视网拍摄了一部4集的迷你电视剧《奥丽芙·基特里奇》,又名《微不足道的生活》。这部电视剧改编自著名的普利策奖同名获奖小说,讲述了美国东海岸小镇的一家人在25年时间里的冷暖人生。 然而,就是这样一部名字听起来怪异而无趣的电视剧,成为了当年的最佳剧目,在美国本土获得多个奖项提名,女主角也是屡获大奖,一时风头无两。在豆瓣上,《奥丽芙·基特里奇》的评分也高达9.3分。 简小单很想把它推荐给你:尽管这是一部美剧,但它超越了文化的界限,将很多的情感与困境以一种普适性的方式展现出来。 而在这部剧里:你很有可能看到所有人。你的母亲、你的父亲、你的爱人,以及过去的、现在的,和未来的你自己。 我们的身上,都背负着爱与伤害 主人公Olive是一名小学老师,她刻薄暴躁,远近闻名,是很多人眼中的“巫婆”。她的丈夫Henry则是一个好好先生,在镇上的药房辛勤工作,深受邻里的喜爱。夫妻两人和儿子Chris一起,居住在美国东海岸缅因州的一座海边小镇上。这里常年阴冷,保守而传统。 和小镇的气候一样,主人公的家庭气氛也是抑郁而阴冷的。一家三口,每一个人,都带着痛苦和不确定性在生活。 母亲Olive极度地尖酸、刻薄而冷漠。她将此归因于那不幸福的童年:患有抑郁症的父亲吞枪自尽,并将抑郁的基因遗传给了她,而她母亲也始终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为了对抗抑郁的倾向,Olive将所有的愤怒都留在了口头上,变成了射向他人的利剑。 她攻击自己的儿子,抽他的大嘴巴,怒吼道:“你搞不好也有抑郁症!”。她攻击自己的丈夫,嫌弃他虚伪、老套、腻歪,总是对别人显得很友好,想做所有人的“骑士”和“爸爸”。她对任何人都不是那么友好,常常语出惊人,显得固执和刻板。 相反地,Olive的丈夫Henry则是一个老好人。他温柔善良,对一切人和事物都充满着包容、接纳与爱。他会在纪念日給妻子送上“我爱你”的贺卡,或者专门去采摘一束多彩的鲜花。他会在药店女店员Denise失去男友后,像父亲一样安慰她,还买了一只小猫陪她作伴,好让她度过心理上的危机。 但是,这种温柔并没有給这个家庭带来更多的光亮。妻子Olive时常对他的举动表现出不屑,动不动就贬低他的所作所为,甚至会将他专门准备的贺卡直接撕碎扔进垃圾桶里。 儿子Chris正是在这种家庭环境中渐渐成长起来。在小时候,Olive 既是她的母亲,也是他在学校的老师。她会对Chris严加管教,对他在饭桌上的行为做出批评,常常让一家三口的聚餐陷入冷漠与难堪中。 故事中还有着其他形形色色的人物:想自杀的忧郁青年,患上厌食症的年轻女孩, 数年如一日在酒吧弹琴的未嫁女子……每个人都在欲望与寂寥之间挣扎徘徊。 而Olive一家人,就在争吵与纠纷中,或旁观、或亲自参与着这些人的生活,一起咀嚼着人生的孤独和难堪。 在困境中,你我都曾试图逃离 看这部电视剧的时候,我常常忍不住会想:为什么主人公们没有选择离婚呢? 但就如现实一样,很多时候不是我们没有选择,而是我们错过了恰当的时机。又或者,我们陷入了某种惯有的模式中,不知道我们有更多的选择和权利。 在影片的一开头,Olive便和学校的另一名男老师O'Casey暧昧着。当一个不堪家庭困扰的妻子遇到一个浪漫的、喜爱诗歌的单身男人时,故事的另一道大门就打开了。 而对于Henry而言,生活的另一种可能性则是店员Denise。她年轻可爱,并且极度依赖他。在药店工作时,Henry常常盯着在货架上工作的Denise发呆,她的形体,她的面庞,她的一切都充满了吸引力。 多么俗气的设定啊:中年危机、家庭矛盾、出轨……故事终于要走向另一个路数了。两个人的生活似乎有各自的选择,无论光彩与否,生活那个黑洞似乎终于看得见逃离的希望。 然而并没有。 想和Olive一起私奔的男老师被安排在一场车祸中去世,Olive只能在黑夜里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嚎啕大哭。而Henry也克制住了对女店员的欲望,他亲自付钱让另一名男店员带Denise去看电影,成就了他们的好事。 他们又回到了那个黑洞之中。但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人生。我们一直都没有迎来改变的时刻,生生地看着他们从指缝里溜走,无助而无力。最终,我们重回困境中,克制着面对生活。 最可能逃离的是这个家庭的儿子Chris,但这依旧不轻松。自始至终,他都在努力地和自己、家庭相处。 成年的Chris一直在努力看清楚自己和自己家庭的问题。他自幼被母亲打击,无法正确地认清自己的价值,总觉得自己特别糟糕。但在与心理治疗师的工作中,他慢慢地意识到,那不是他的问题。 同为时代病人,依旧难说再见 从某种意义上讲,《奥丽芙·基特里奇》是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我们可以缓缓地看到,在琐碎的纠纷与日常中,Olive和Henry是如何互相搀扶着到老的,直至Henry病逝。 但失去了丈夫的Olive有些不一样了。尽管她依旧刻薄,但她的生活中似乎少了些什么。陪伴了她十几年的宠物狗开始垂垂老去,连溜达都变得困难。儿子又居住在遥远的州外,难得相见,见面了也会爆发种种争吵。 Olive的生活安静了下来。不再有纷争了。她偶遇了一个年迈的老富豪,对方因为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而与之决裂。Olive发现自己和这个富豪很像,都冷漠、固执、刻薄。而且他们都老了,除了财产,一无所有。 但日子还是很难过,非常难过。于是,在忍耐了多年之后,Olive决定自杀。 我并不准备告诉你Olive自杀成功与否。 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在前面所描述的这个Olive,并不是全部的、真正的Olive。 而这个故事,也不仅仅是某个刻薄女性的人生传记。 故事中有一个叫做Kevine的男孩,是Olive的学生。Olive在Kevine小时候会驱车带他回家,看望他抑郁的妈妈。多年之后,长大的Kevine回到了小镇,准备举枪自杀。偶然被Olive发现,Olive的回应是:你知道吗?现在那所房子里住着小孩。如果他们发现你的遗体怎么办?有没有想过那个情况? 你看,这是另一个Olive,一个关心他人的Olive。 其实一直以来,Olive都关心着她真正爱的人。影片中有很多细节之处都体现了她的柔软与善良。她以一种很刻薄的方式爱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当Henry住院,儿子向她诘问她这一生犯下的错误时,她也仅仅是用“你根本不懂得婚姻“来结束争论,給彼此保留了最后一丝亲情与尊严。 的确,Olive讨厌伪装,讨厌矫饰。她活得“清醒”,她不喜欢讨人欢喜,她认为任何美好事物的表像之下都是糟粕的现实,我们应该对生活的真相有所准备,没必要涂抹上一层层虚伪的油漆。 Olive有着诸多回避型依恋的迹象。在生活中,她极力地压制自己的感受与情绪,不把自己暴露給外人,同时用言辞当作防御的武器,以疏离感来换取自身的安全感。她很爱自己的丈夫,也她深知他的善良。在Henry临终之时,她的一番独白也表明,她很清楚自己給丈夫带来了多少痛苦。 与之对比的是丈夫Henry,他是一个典型的安全型依恋的人,能自如地表达情感,不害怕被依赖。面对回避型的妻子,Henry做了很多的忍耐和妥协。他给了Olive一个安全的避风感,尽管她鄙视、嫌弃、厌恶这个港湾,但她却需要它。这也是为什么当Henry逝世后,Olive会恐惧孤单。 可是,Olive就是我们身边很多人的模样。我们时常觉得,抑郁、躁郁、边缘等专业学术名词离我们很远,这些群体也只是少数。 但其实,我们都是这个时代的“病人”,只是症状样貌不同,深浅不同而已。 这个故事给人一个悲剧式的希望:随着生活的推进,随着年纪渐长,你将会遇到更多的不如意,但是,你也会对生活有着更多的眷恋。 而你要面对的,就是如何将生活中的这些不如意,和这些眷恋,一同放在自己的心中,带着它们生活。 It baffles me, this world. I don't want to leave it yet。 世界让我挫败,但我还舍不得离开。 ▓文章为简单心理原创,转载务经授权。 投稿或版权合作:✉ media@jiandanxinli.com 欢迎关注公众号“简单心理"(janelee1231)
浏览网页看到【喜欢猫的女孩骨子里是善良温柔的】这样的帖子,心想此标题真是体现意识力量的极好例子,就这样轻巧地把【喵星人】和【善良温柔的女孩】这样多少杆子都打不着的东西紧密联系在一起,形成某种确定的逻辑关系。 小编起个切题的题目不容易,而此题又多少体现了人们对善良温柔(的女孩子)的向往,而作为一个 较 真 的 临 床 心 理 学 工 作 者 ,我却毫无情趣地想到:我们多么擅长把自己内心的向往当作现实,并忽略其它与之无关的因素。 人们生活在同样的客观世界里,却因内在主观世界的不同,而体验到截然不同的世界。古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今有“亲爱的,外面没有别人”,都提示了我们如何通过自己独特的内部世界加工,而将外部世界感知成自己独有的样子,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就像“在街道散步那个”那个经典例子,当我们在街上遇到迎面而来的熟人,对方却没有向我们打招呼而是一脸严肃地擦身而过时,我们因各自不同的内心而产生不同的反应。 我们可能: 开始回忆自己是否曾无意中冒犯了对方 气愤于对方的故意无视 感到不被重视而失望难过 想到世态炎凉而感到麻木 也可能关切对方是不是遇到了棘手的事 接下来我们又可能: 心情低落地继续走 反身追上去兴师问罪 告诉自己人情冷暖这很正常还是算了洗洗睡吧 当然也可能追上去微笑着打招呼说“嗨~这么巧” 想法不是事实,然而对于想法的主人来说,却又那么真实。 如果说【喜欢猫的女孩骨子里是善良温柔的】只是个想法, 那么现实又是怎样的呢? 简单的答案是:“不知道”。 稍微啰嗦一点的答案是:“怎样都有可能”。 相对认真敬业点的答案是:“人的内心是复杂的,每个人如此不同,同样是喜欢猫的女孩哪个都不一样,但同为人类又都有人性共通的部分”。 跟没说一样? 貌似是。 简单VS复杂 对于只想要一个简单答案的人,下面的解释可能是个灾难。 当我们在说内心复杂时,我们常常是在说(大多数人类)每一个人的内心都有善良、温柔、正直、诚实、热爱生命的部分,和邪恶、残暴、欺骗、利用、憎恨生命的部分。为了能够群居生活,前一部分被我们称为人性的光明面而大加推崇,后一部分被称为阴暗面而压制、惩罚、遗忘和试图根除。 然而作为人性的重要组成部分,当然不会因为被打压而消失,而是经常会在(大到国家小到个体间的)矛盾冲突中显现出来。当我们面对日本、城管、贪官这些敏感话题时,无论心理上还是行为上的暴力都显得毫无违和感。不管是巴以战争还是情侣拌嘴,互相打击起来也都是不会手软的。 单纯的好人和单纯的坏人大都只存在于童话故事、抗日剧和新闻联播里。全好或全坏,也就是常说的非黑即白,是小盆友式的思维(所以相当省事)。随着成长,人们会逐渐发现并容忍(自己和他人身上)善恶的共存,以及不同环境对于善恶的不同解读。 让这个情况更加复杂的是内心不同部分的同时存在,让人们在同一时刻对同一情境同时具有不同的反应。 听到美剧中的人物说出 “I'm sure part of you does hate him, but maybe part of you still hang up on him” 这种在心理咨询中,咨询师常会用来帮助来访者澄清内心矛盾体验的句型时,我 当 时 就 惊 呆 了 。 美剧虽然不厌其烦的拿心理治疗开涮,但其魅力也很大部分是来自于对角色内心的深度理解和塑造。复杂性是一项发展成就,当我们的编剧和导演渐渐成长,大概也能刻画出更真实、丰富的荧幕角色(观众是否买账是另一个问题)。 矛盾的想法、情感同时存在,有时会使人们陷入纠结而动弹不得,但这种复杂性反而也是人类内心高端的特质。 所以,话说回来喜欢猫的女孩骨子里是什么样? 答案应该是:【跟每个人一样】,或者是【一部分是善良光明的,一部是凶狠黑暗的】。 你 们 心 理 学 简 直 太 没 用 了。。。 如何去了解喜欢猫的女孩? 问:是否能够通过一个人养猫还是养狗,穿什么衣服读什么书,交什么朋友做什么事来知道TA是怎样一个人? 答:既然言行举止都是内心世界的反映,当然可以通过观察这些现象来了解一个人。问题在于这样的了解往往是自以为事、自我满足的了解,“远离”对方的了解。 关于贴标签 实际上每个人作为个体心理学家都非常精通于通过观察而对别人下某种结论。市面上的流行心理学书籍,很多是传授通过察言观色给人贴标签的技巧。 但必须得说:贴标签并不等同于了解,标签的功效和缺陷都是高度概括化,它帮人节约了脑力,却疏远了关系。因为看似像是要去了解的样子,实质上成功贴上标签的时刻恰恰是停止了解的时刻。我们可能多少都有向亲人或朋友兴致勃勃的诉说时,被对方一个结论性的话语“弹开”,再也不想多说些什么的体验。 那该怎么办? 坚持不懈地丰富标签库,显然也不是很有帮助。一个关键的差别在于,当一个人缩减成标签或概念时,你们之间的心理距离是拉远的,TA已浓缩为一个概念,而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你已经有了结论,就无须更进一步的了解。 真想要了解一个活人,该去尝试和TA接近,并更多用心去感受。于是,去和喜欢猫的女孩相处,并用和她在一起的喜怒哀乐来了解她也许是最充实的方式。开始用心,人和人才能开始接近,开始创造属于彼此独一无二的体验,无论甜蜜还是悲伤都比概念真实而丰富,远非任何心理学术语或结论能够概括。 话说回来,心理咨询,某种意义上也是帮人们能够更自由地用心生活。 这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当来访者问我们“老师,你认为我是什么问题?”时,我们会说“我想更多了解你”。 我们尝试把那一个个叫做问题的标签,还原成一个人原本的生命故事。▌
电影《男孩A》改编自同名小说,由 Andrew Garfield 主演,是一个情节简单,但沉痛又悲伤的故事。 这部影片探讨了一系列引人深思的问题: 你是否有权利知道身边住着一个曾经的杀人犯? 改过自新的罪犯是否真的可以重新做人? …… 影片开始,是一个看起来敏感又羞涩的男孩在笑: 他说,“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我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男孩的眼神中充满着期待,又有点紧张,好像是一件极大的好事即将降临。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说,你可以为自己选一个名字。 第一次看到这的时候,我有些困惑,为什么这个男孩要为自己重新选一个名字? 接下来的情节让我有点惊讶,原来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生是一个即将得到假释的犯人……坐在他对面的,是负责接管他的社工。 社工与男孩说明了假释需要的条件,即重新选择一个名字,好好工作,重新做人。男孩依旧保持着欣喜的,期待的心情,并最终决定了自己的新名字:杰克。 社工带着男孩杰克离开监狱,男孩在车里,好奇地看着外面已经焕然一新的世界。杰克已经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了,然而在看到街边的麦当劳时,他却像小孩一样眼睛亮了起来。这一细节让我推断出,他可能在监狱中服刑了很久很久。 到了住处之后,社工告诉男孩杰克,你即将开始新的工作,并且要牢牢记住自己新的履历和名字。社工说,你写自己新名字的次数越多,你就越会觉得这就是你自己。社工认真又负责地想让男孩重新开始崭新的,与之前不同的人生。 社工问,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男孩回答,他想去菲利普的墓地看看。 提到菲利普,杰克的回忆慢慢浮现,他在回忆中回到了备受排挤的童年。在当年,他是一个衣着邋遢的小学生,他还不叫杰克,只是个普通的小男孩,尚未犯下恶劣罪行。小男孩经常因为各种原因被老师责备。 在放学后,弱小的他又遭到其他男生的霸凌。 他带着一身伤痕回家,然而父母对他漠不关心。导演的处理手法十分巧妙,在镜头中,小男孩的父母只出现了身体的一部分,并没有清晰完整的容貌。 (父亲夹着烟的手,和病榻上模糊的母亲) 小男孩离开家,在树林里独坐,这时,另一个男孩向他走来,友善地与他聊天,这就是菲利普。 杰克暂时从回忆中回到现实。当年的小菲利普,如今已在地下长眠。 杰克站在菲利普的墓前,问社工,“你觉得他是因为内疚吗?还是这是一种道歉的方式?” 杰克这样问,难道是因为菲利普在当年与男主人公一起犯下了什么罪吗? 社工不让杰克继续思考有关菲利普的问题,社工告诉杰克,曾经的你也和他一起死了,你该开始新的生活。 在社工的介绍下,杰克找到一份仓库送货员的工作。在面试时,上司和他说起他服刑的经历,并对他说,我不会因此而歧视你,我相信每个人都有第二次机会。 他的工作同事好奇地问杰克是因为什么罪名而入狱。杰克说,因为偷窃车辆。关于他的罪名,杰克撒了谎。 说到犯下的罪,杰克的回忆继续出现。 与菲利普成为好朋友之后,他们在某次逃学去玩的时候遇到了之前霸凌过小男孩的小混混们。 这次,他没有像从前一样逆来顺受地被欺负,菲利普率先出手打倒了混混的头领,两个小男孩一起将这群混混打得落花流水。 在暴力中,小男孩发现了自己的力量,他终于不再被欺负了。但可惜的是,不再受折磨的方式,是成为新的施暴者。 一天,社工在回家时,发现已经很久没见面的儿子来找他。社工早已与妻子离婚,所以父子的关系看起来有些疏离。社工的儿子对他说,想要与他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弥补曾经的时光。 杰克与同事认识之后,被邀请去聚会。杰克心里很忐忑,他不知道能否融入新的朋友圈子,于是他给社工打电话征求同意。社工鼓励他踏出新的一步。 在酒吧里,杰克的同事招惹到了其他人。同事被打时,在一旁坐着的杰克果断地挺身而出,将其他人打倒,就像当年小菲利普拯救被霸凌的他那样。 在监狱中度过的时光让杰克有一副好身手,他轻松地打赢了好几个人。在回去的路上,他的新同事对他的“英勇”大加赞扬,看起来,他的同事们已经将他当作了朋友。 杰克在晚饭时,听到了新闻中说,当年残忍杀害女童的男孩A已经获释出狱,大家要提高警惕。 现在,电影终于告诉了我们,这个看似温和善良的,敏感羞涩的男孩当年犯下的罪行究竟是什么:他竟然曾残忍地杀害了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杰克背负着沉重的秘密继续工作。一天,他在和同事送货的途中看见了一辆掉落到山坡下的汽车。这是一起很严重的车祸,司机已经死了,杰克用一把小刀割断了车中小女孩的安全带,将幸存的小女孩救了出来。 回到公司之后,见义勇为的杰克受到了大家的赞扬,大家把他围在中间,为他鼓掌,杰克成为了一位英雄。 他的同事对他说,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如果以后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这时,杰克想起,在许多年前,菲利普也与他说过同样的话。在很多年前,两个尚未犯罪的小男孩躺在草地上,菲利普对他说:“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好朋友。” 在那次,菲利普还说了一件可怕的事情,菲利普一直在遭受哥哥的性侵。 面对哥哥一次一次的侵犯,弱小的菲利普束手无策,他说:“每次他来强迫我时,我只能在脑海里想象着有成千上百扇门,它们一扇一扇关上。如果我能在最后一扇门关上之前不哭,我就永远不会再哭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天空中有缓缓浮动的云。然而,在这么安静美好的景色里的两个小男孩,一个每天正遭受着不为人知的性侵害,另一个是在学校被老师和同学排挤、欺负的受害者。 杰克与同事见义勇为的事情传得很远,报社的记者前来采访,他给杰克和同事拍了照片。杰克很抗拒,在拍照时把帽檐压得低低的。他的同事以为他是害羞,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他是害怕自己的过去被别人发现。 随着与同事们的感情逐渐加深,杰克开始犹豫要不要向同事们坦白真相,他想告诉同事们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他想告诉别人,我犯下并不是什么小偷小摸的罪,而是杀人罪,但这不代表我现在也是恶魔,我已经变好了,我想让真正的自己展现在你们面前。 但是,他的想法被社工坚定地否决了,社工严肃地警告他,不要将真相告诉其他人,因为大家都恨你。 社工告诉杰克,现在网上有人在悬赏缉拿他,所以,一旦杰克告诉大家他就是当年那个杀了小女孩的凶手,一定会有人来杀了他的。 杰克回忆起当年受审的经过,律师在法庭上滔滔不绝地批判着他和菲利普的罪行。律师说:“这两个男孩有什么为自己开脱的理由呢?他们的本性就是邪恶。为我们的孩子,为了其他无辜孩子的安宁,我们必须将他们驱逐。” 律师慷慨激昂的演讲结束,众人正义的掌声经久不息。 之后的一天晚上,社工与儿子喝酒时,在无意中叫出了杰克的名字。说杰克是自己一生最得意的成就。儿子十分震惊,他没有想到爸爸心里最惦记的居然不是自己,而是他接管的少年犯。 伤心又愤怒的儿子选择了报复,他将社工电脑中男孩A的资料公布。 于是,影片中最不幸的情节终于到来,杰克的秘密被公之于众,他就是长大了的男孩A。 他去上班的时候,被告知从今之后再也不用来了。随后他突然发现,没有一个人肯接他的电话。杰克震惊地拨打每一个人的电话,但没有一个人给他回答。 最后,同事终于接了他的电话,却叫他恶魔,并质问他为什么撒谎隐瞒曾经犯罪的事实。同事说,我们不再是兄弟了。 那些曾经说要和他做朋友,为他赴汤蹈火的人都不见了。 杰克伤心地哭泣,不停地说着,“我已经不再是那个男孩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男孩A了。” 可惜根本不会有人听他辩解,在这一时刻,仿佛人们将他的善良全部忘记。 杰克绝望地走出门去,而在门口早已挤满了记者。 杰克只好从屋顶翻出去,落荒而逃。 路上的景色是清新又美好的,但是他此时此刻已成为一个走投无路的人。 发现事情败露的社工愤怒地去找儿子,结果儿子对社工说,你与母亲离婚之后一次都没有看过我。你为什么宁愿选择一个怪物都不愿选择我,你在喝醉时,居然说那个少年犯是你一生最得意的成就。所以,我要报复,我要看他受苦。 在逃亡的过程中,杰克回忆起,最深刻也是最核心的部分:他与菲利普当年杀害女孩的经过。 那也是一个平常的,逃学的下午。他和菲利普在河边看见了一个正在和男生亲热的穿着校服的女生。 他和菲利普没有说什么,转身走远了。这个女孩在离开河边时,路过了他们两个,并且开始指责他们两个破坏公物。 菲利普被女孩的言辞激怒,因为女孩说菲利普身上很臭,很久都没有洗过澡,说他不会被任何一个女孩喜欢。并且骂菲利普是人渣。 激动下的菲利普用尖锐的石子划伤了女孩。女孩不停地尖叫,说要回去告诉爸爸。两个男孩又恨又怕,最后,杰克拿起了一把小刀,和菲利普一起将女孩杀死了。 (当年的那把小刀,与杰克救车祸女孩时用的小刀是一样的) 这就是当年的那桩惨案,这起案件的恶劣让众人对两个少年犯十分愤怒。于是,杰克成为了报道中的“男孩A”,菲利普成为了“男孩B”。 于是,他再也没能甩掉“男孩A”的枷锁。 绝望的杰克乘坐火车离开了通缉他的城市,他在车站的报刊亭看到了报纸的头版是自己的照片。整个城市都在疯狂地热议已经长大的男孩A,人们警惕已经回到社会的男孩A,人们认为男孩A是危险的,他必须远离我们。 讽刺的是,报纸头版使用的照片,正是他见义勇为后,报社来给他拍摄的那张照片。当时拿来表彰他的照片,如今拿来通缉他。 绝望的杰克来到一条河边,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是他从车祸中救出的那个小女孩画给他的画。 画中是拿着小刀的杰克。当时杰克用小刀割开了缠住女孩的安全带,使她得以从变形的损毁车辆中被救出。 女孩用稚嫩的笔迹在画中标注:谢谢你救了我,你是一个天使,拿着刀的天使,这是你的小刀。 当年的杰克,也是用同样的一把小刀杀了一个女孩。同样的小刀,同样的女孩,但一次是杀人的魔鬼,一次是救人的天使。 杰克站在桥边,给曾经说要与他做朋友的同事留了最后一通留言。 这个男孩说,他一直都是杰克,我之前不告诉你真相,不代表我在欺骗你。现在我要对你说再见了。你还记得那个女孩吗?我们一起救的那个女孩?你要一直记得她。 杰克纵身一跃,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这一瞬间,杰克的身份不再了,少年犯的身份也不再了。他仿佛只是一个心碎的,不被人接受的男孩而已。 男孩选择了自杀,跳河身亡,影片至此结束。 不得不说,这是一部压抑的电影。但是,在悲伤之余,我们更应该思索影片试图传递给我们的东西。 最令人难过的是,在这个充满了悲剧的故事里,竟然谈不上哪个人是真正邪恶的。 小女孩虽然对男孩充满仇视,却只因为几句谩骂而被残忍地杀害,而杀害了女孩的男孩A和男孩B,本身也是饱受欺凌和伤害的受害者。 出狱的男孩A努力工作,结交了新的朋友,甚至拯救了一条生命,却怎么也无法洗刷掉身上的罪名,在人们眼中,他永远是一个不该被原谅和接纳的犯人。 泄露男孩A真实身份的社工儿子,是一个缺少父爱的孩子,他的父亲一生中最自豪最骄傲的成就,居然是一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罪犯。 当我们不再呐喊廉价的口号,而是把目光聚焦到每一个个体身上时,我们会发现,没有什么事是简单的,也没有什么非黑即白的道理。 当冷漠的,懒于思考的群众们扔出自认为正义的石头时,很少会意识到,其实石头或许是我们自身的心肠。 当杰克真实身份被揭晓后,说他“是一个好人,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的同事不再把他当作兄弟,在面试时说“我相信每个人都该有第二次机会”的老板,无情地将他辞退。 人们轻飘飘地做出承诺,然而并不遵守自己对男孩A的承诺。一直没有改变的,只有人们的恨。 但是,这部影片并非在为杀人犯辩解,而是借由悲剧的发生,提出一系列发人深省的议题。 我们该如何看待青少年罪犯? 是否所有人都值得拥有第二次机会? 以暴制暴难道是校园欺凌唯一的解决办法吗? 究竟要如何真正扼制悲剧的发生? …… 这些问题或许永远没有完美的,标准的答案,但当我们带着这样的警醒去观察和参与进社会讨论时,我相信这样的“多虑”是利大于弊的。 但愿再也没有无辜的生命被杀害, 也愿每一个男孩A都能得到救赎。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在大多数人的刻板印象里,心理咨询师总是板着一张脸,似乎看不出一点感情,简直是一个过于冷静,甚至有些冷淡的印象。 其实在咨询室的日常中,心理咨询师在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情绪。 抑郁、焦虑、恐惧……越是剧烈的情绪,就越可能来自人生中的重大变故。面对那些情绪的疾风骤雨,心理咨询师其实和你我一样,内心都会出现波动。 以下是几位咨询师曾经在工作时,情绪出现巨大起伏的故事。 为了保护来访者隐私 我们已将故事中的特定细节做了变更和模糊处理 并获取了来访者知情同意 在我刚开始做咨询的阶段,有一位来访者给我印象很深,第一次见面,我就感到Ta可能已经处在重度抑郁阶段,甚至可能就在自杀边缘。 Ta是在父母陪同下和我见面的,当时我很快发现来访者状态明显很不好,同时也发现Ta的家人对此极力否认—— “Ta没有问题,一定要继续念书的。” “Ta就是不够坚强,没有一点韧性!” “谁还不都是这样咬咬牙过来的吗?” 一边重复这样的言语,孩子的父母一边提出希望,请我能快速让孩子变好,回去读书。 但是这个孩子的状况已经不在心理咨询的范围内了,根据经验我认为Ta需要精神科的介入,甚至是需要住院的。 我一再告诉孩子的父母,Ta的情况已经超出我的工作范围,还帮他们联系好了精神科医生。 和这一家人见面后,连续几天我都担心这对家长没有带孩子去找我推荐的精神科医生,毕竟我们见面时家长言语中的态度是很明显的否认。给那位医生打电话确认后,我得知那对家长真的没有带孩子去。 那段时间我就很担心孩子会有什么问题,在重度抑郁的状况下,如果家人的态度如此强烈,我很怕会出问题,每天我都会担心那个孩子会怎么怎么样,一想起来心里就会起很大波动。 当时我和我的督导谈了一下这个孩子的事情,这个孩子当时并不是我的来访者,我们没有开展心理咨询的工作,其实我是不能打破这个设置去干预的。 于是我打了一通电话给家长,希望提醒他们。 在这次电话中我了解到家长把孩子送进一家中医药的调理中心,希望孩子能通过喝中药快速“治好”回学校继续完成学业。我并不是反对中医,但是我在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就能明显感到,Ta需要的是精神科的介入、帮助。 就在这次通话的时候,心里那种担心又更强烈地涌上来,隔着电话我也深深感到,这孩子真是太可怜了。 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几乎是每个月给这对家长打一次电话询问孩子的情况。直到有一次很偶然从其他同事那里听说,那对家长终于还是带着孩子去了精神科,并且住院治疗。 但是这件事对我的影响,不仅是前前后后几个月持续担心。 真的忘不了那一次见面,孩子自己都能感到自己问题很严重了,特别是自我伤害的念头,但父母还在用一些否定的言语进一步伤害Ta…… 在后来的咨询工作中,我会常常想起这个孩子,想起Ta的无力感。 后来,我用了三年时间让自己准备好面对青少年个案。 关于青少年个案的咨询问题,我和个人体验老师、督导老师前前后后做了十几次、几十次交流,反复谈论我产生的那些担忧、焦虑等等情绪波动,最终消化、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和思路。 这个故事有点长,但之所以选它来讲,是因为我觉得很真实。 或者,因为Ta也许是最让我内心纠结的一位来访者。 Ta最大的困扰是没有办法相信别人,我们刚开始见面的时候,Ta甚至很怕走出家门,因为一旦出门就会见到生人。 后来我们一起面对这个问题,一起进行咨询工作做了四五年,虽然没有完全帮助Ta从这种恐惧中走出来,但我们做到了一些改善。 有一次在咨询时,我们谈到Ta对孤独的恐惧,这次谈话后Ta可能很难消化这个感受,在某一天突然发信息告诉我说,Ta觉得自己已经好了,Ta可以不出门,不见任何人。 Ta是我开始做心理咨询师后不久开始一起工作的一位来访者,之前那么多年做过的努力,没想到就这样消散了,突然归零。 我当时直接冲下楼,买了一大包胡萝卜狂吃,因为吃其他东西就会怕长胖…… 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我当然理解Ta并不一定是在回避我,可能是在回避自己心里的恐惧感。 作为一个和Ta认识很久的人,那一瞬间我感到巨大的无力感。 但是一段心理咨询并不是这样突然结束的,即使要停止一段咨询关系,我也希望能从专业角度,和来访者一起聊怎样去结束,我们做到了什么?我们没做到什么? 当我提起我们有必要见面,这位来访者就回避,找了很多理由。 我征求了督导的建议,也小心翼翼斟酌了很久,一个礼拜之后,我写了一封信,告诉Ta我很理解Ta的恐惧,把我希望但是没有来得及和Ta讨论的事项说清楚,把我认为可以继续做咨询的必要说明白。 按照电影的情节路数,也许到这里会皆大欢喜,我和来访者继续一起面对Ta的困扰。 但是Ta的回复只有几个字,我印象很深,大意就是:好的,谢谢,不用了。 看到这几个字回复的瞬间,我的无力感可以说达到顶峰。虽然我知道人的能力有限,但是没有能够帮助到Ta,还是让我很失落。 奇怪的是,过了几个月,即使这位来访者发现咨询确实很有必要,Ta重新联系我,我们重新开始咨询——此时我仍然没有完全消解掉那种失落和无力感。 这种纠结一直消化了有半年时间,在一次团体督导会议上,我再次提起这个个案给我的感受。 大概就是在那一次会议上,我才终于释然——那位来访者,或者任何一位来访者,都会以自己的步调和节奏去经历人生,甚至反复经历让Ta们很受伤的那一部分人生。 但那就是他们的步调呀。 很多人会认为,咨询师的工作是让人“改变”,很多来访者来找咨询师也确实是期待自己能发生改变,但是改变并不是几次聊天,说一两句金句之后就能发生的。 回想这段经历,“改变”是需要咨询师和来访者双方真正面对那个困难,因为面对产生出一些勇气,然后才能终于迈出去的那小小的一步。 在医院里,会看到人性的很多面,而且是被放大的样子。 各种家长里短、悲欢离合,作为一名医生,特别是精神心理科的医生,肯定需要相对中立的态度去面对患者,而不是对他们的行为和情绪做出评判。 我刚刚进入心理医院时是在心理科,接触到一些有情绪问题的青少年,比如他们会打自己的父母。 我当时就会非常气愤,很自然就会觉得:作为子女怎么可以打自己的父母呢? 虽然这种情绪不会对患者表现出来,但是关起门来和同事分享时就会非常气愤。 让我印象非常深的是,一个姐姐跟我说:“他有他的路要走,这些是他处理不了的情绪,你不要急着去改变他。” 很多人会说医生成长后会变得冷漠,我觉得这个说法是非常不准确的——不是变得冷漠了,而是变得冷静了,能更全面地去看待这个人和这件事了。 我现在最大的体会是——当你站在这个人的角度,那么他的行为和言语都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是角度问题而已。 在我刚刚开始做心理咨询的时候,有一位遭受家暴的来访者给我印象特别深。 第一次见面时,她希望解决目前这段恋情中的一些困惑。 几次见面后,我意识到她处在一段控制型的亲密关系中,比如她男友会疏远她和家人朋友的距离。比如,她习惯从自己身上找问题,总担心哪些事情会让男友觉得自己不够好。 我慢慢意识到,她遭遇的家暴是很隐形的。 每次提到一些冲突,她都会故意换个词汇去描述这些冲突。当她一次次受伤,她都会发自内心认为这样的对待是来自男友的一种爱。 像拼图一样,我终于通过一些细节确认了她和男友关系真实的样貌。 作为咨询师,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直接干预她,即使她在某一次被男友家暴之后问道:“我应该做些什么?”或者在她表达自己感受到男友的爱的时候,我都必须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但是无论我自己的情感经历,还是我的观念,都不能支持我去理解她。 当时督导老师给了我很多支持,帮我去找到来访者的视角——对于个案来说,她有着自己所处的角度和立场,如果外人用网上经常能看到的“女性就应该独立自主”那些概念去要求她,这些没有温度的话不仅无法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还会进一步加深她的伤害。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咨询,虽然家暴的频率的确在减少,但也仍然会发生……这个事实是最让我伤心的,甚至会怀疑自己的工作没有什么意义。 很遗憾的是,有一天这位来访者突然提出结束咨询关系,她认为已经解决了情感中的问题。 那种无力感对我冲击很大,每一次分析没能帮助这个个案的原因,都很清楚地看到自己不够专业的地方。 后来,我申请了犯罪心理学方向的研究生,旨在系统学习施暴者和受害人的心理机制,并完成了家暴相关的硕士论文。 现在,我会更多关注那些有可能遭遇家暴的女性个案。 这位来访者最初和我见过几次面的时候,我就感觉到Ta的状态不是很好,负面情绪的积累已经很严重。 受到小时候一些家庭关系的影响,以及在成长中的一些创伤经历,逐渐导致Ta在后来上学、工作的时候总是用极高的标准要求自己,也习惯于放大负面的情绪,而Ta所在的公司的工作节奏原本就很快,工作强度也很大,这对于Ta的情绪状态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我就建议来访者去医院精神科做一次正式诊断,但是Ta对去精神科一直很抵触。 当我们在几次见面中讨论这个议题的那段时间,来访者的生活突然发生变故,以往生活中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出了事故,不能再起到社会支持的作用了,这也促使Ta不得不直面自己的现状,选择去医院就诊。 当Ta再次来到咨询室的时候,已经去医院做过了诊断,的确如我所想,抑郁程度比较严重。 在那一次咨询时,我能直观感受到Ta心里承受的那些负面情绪,真的就像潮水一样,层层叠叠。 陪着来访者在那些负面情绪里一边体验,一边梳理,这些情绪的能量级之大,是我直到咨询结束后,才切身体会到的——负面情绪带来的疲惫感,在一瞬间袭来。 因为我和来访者一起在Ta那些负面的情绪里走得很深,那一瞬间,我也感觉到自己也处在很负面的抑郁情绪里。 接下来,我在咨询室里做了一次正念,一边在呼吸中体验这些情绪,一边回放本次咨询。 这个时候,我想起来访者的一系列小小的“自救”念头。 在谈话中,Ta曾经表达出来愿意一边服药,一边通过咨询治疗抑郁症的想法。还说到自己会去找身边一位曾经得过抑郁症的朋友,去聊一聊,去寻找这种支持。而且,还会找一个曾经得过抑郁症的朋友去向Ta的家人说一说,什么是抑郁症,该怎样帮助抑郁症患者。 即使在那么糟糕的状态里,Ta同时还有自救、求生的一种力量。 也许相较于负面情绪的巨浪,这些自救的念头很小,但是我坐在咨询室里,看着Ta坐过的地方,感到很大的力量。 几年前一位来访者找到我,希望解决一些情感问题。 当我们已经进行了几十次咨询,在一次见面的时候,Ta突然说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Ta希望可以暂停。 在我问为什么的时候,Ta的情绪突然崩溃,是那种声泪俱下的哭诉:Ta罹患重疾,生命可能会随时逝去,因此无法继续咨询。 在那个时刻我也无法抑制眼泪往下掉,这是我在咨询中第一次没有刻意让自己收住眼泪,人在那样的冲击之下,那个眼泪你是收不住的。 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眼泪哗哗流的时候我还会去想:在这样一个时刻我们还能做什么?我们可以谈论什么?还是暂时继续停留在这种悲伤中? 后来,Ta的情绪平复下来,我们就静静讨论Ta此刻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未来有什么打算? 这次见面之后,很明显地我需要和自己的个人体验老师、督导老师去讨论这个经历,特别是和督导老师要讨论后续我还要不要联系这一位来访者,后续如何处理这个个案。 再后来,我们都决定不要去打扰Ta,把时间留给Ta和Ta的家人。 我们的最后一次交谈,就是当天咨询结束时。我告诉Ta,在任何时候,如果有咨询的需要都可以随时回来,我会随时等待Ta。 很多时候,我们所习惯的方式是以“好”与“坏”来区分情绪,当这种分裂的方式定义我们自己的生活和感受时,也在压抑着我们所有真实的情绪。 在这样的状态里,我们其实是在防御着我们内心深处的忧伤。 对于无助,对于愧疚,对于失去了你内心曾一直希望、期待的美好完美之爱的悲哀。 然而这恰恰是哀伤的价值,是从分裂到整合必经的一条路,可能除了眼泪和勇气,我们有时也真的做不了什么,但能静静地待在哀伤中重新理解与思考,这或许也是生命意义的一部分。 允许绝望,可能才是希望的开始吧…… 后 记 当我们决定要写今天这篇文章时,我们和上文中的一部分咨询师,一起参加了陈坤发起的心灵建设类公益项目“行走的力量”。 那个时刻,我们在滇西北高原上,刚刚完成了一次全程“止语”的长途跋涉。 到达了“行走的力量”的终点,我们就和几位咨询师一起聊到今年活动的一个主题,“情绪”。大家都交换了曾经哪个让自己心里发生过波动、扰动的故事。 虽然,这些故事并不是第一次在学术环境中谈起,但是当时听到一个又一个故事的时候,心里仍然会暖暖的。 看到大家都很激动,随队心理老师志斌讲起他在“行走的力量”活动中经历的一个小故事,听完,我们发现几位咨询师的眼睛都有一些湿润。 志斌老师的这个小故事,正适合放在最后。 希望今天的这篇文章,能温暖到更多的人,也能让大众对“心理咨询师”这个群体多那么一点点了解。 在“行走的力量”项目中,我遇到一个蛮受益的故事。 在行走之前,西藏登山学校的老师要给我们先做一个培训。给我们介绍15位“高山向导”,会全程陪同我们完成这一次行走,帮助我们应对各种行走时的问题。 这些高山向导是怎样炼成的呢? 他们首先会在学校学习三年,理论、技术、各项基本能力的训练都会学习。然后有两年实习,这一年主要会去一些高山的情境,做些事情。 五年下来,那些优秀的人才能进入登山相关的服务公司,在公司从初级向导做起,协同别人登珠峰,在大本营适应高山的状态,继续做练习。 等他们真正成为“高山向导”,就意味着他们既能够自己登上珠峰峰顶,还能保证他们服务的客户遇到各种困难时,仍然可以帮他们登到山顶。 有人向高山向导提了个问题:“你们不觉得累吗?上那么高没有反应么?” 他说:“没有啊,一点都没有,我是机器人。”说完他就笑了。 我们一下就体会到了,大家都是人,怎么可能不累?只是对于这种累、疲惫他们有更强的耐受力,有更大的内在空间来承受,并且他们也有自己的向导伙伴去交流、分享自己的困难和累。 这件事给我挺大触动,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在与来访者工作时,我们相当于是情绪的向导。我们自己想在临床给其他人作支持的时候,首先要有系统的理论、技能,还有具体临床的实习,再加上督导、个人体验继续强化我们的能力,可能还要按照自己的流派持续去进修学习。这样,等到真正成为咨询师,我们才有可能陪伴我们的来访者在关系中一起去穿越情感的“高山低谷”。 但就像那些高山向导一样,我们其实都不是孤军奋战,我们背后有自己的督导、体验师、还有咨询师团体。一旦真的产生一些情绪,或者遇到艰难的个案时,大家都能讨论一下,互相支持。 再强大的人也不可能不需要支持,总需要找到一些志同道合的团体、朋友。 虽然最后站出来的是一个个体,但咨询师背后有一群人,那是我们能站出来做这件事的,非常重要的保护。
周末我的八岁的小外甥到我家里来玩。下午我醒来的时候,他正在热情观看《飞天小女警》。 这一话说的是小女警们想要加入超人联盟故事。即使会堂内所有超人们都等着看她们的笑话,小女警们还是很出色地通过了考验。 当然啦,毫无意外的是,联盟内的其他超人,全是男性。 但她们拥有入会的能力,不代表她们拥有入会的资格。一位超人站起来说:“我不许这些虚弱的小女生,用她们的娘娘腔,侮辱我们男人的圣地。” 场内的所有世界大英雄一致表示赞同。 超人又说,“我们是男人,是保护者,是猎人,是斗士,也是制造噪音的人。你们是小女生,应该回家跟着妈妈学学煮饭和打扫,逞英雄的事情留给男人去做吧。” 看,即使是小女警,也没有例外。 女性即使用最优秀的成绩通过了最严苛的考验,占据权力制高点的男性依旧对她们的要求有一票否决的权力。 我转过脑袋看了一眼身边的小男孩。他正聚精会神盯着电视屏幕看,在沙发上蜷成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很不高兴。 我想问一问他对小女警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有什么想法,但我还没有开口,他就一骨碌坐起来了。 “小姨,”他说,“我觉得男人好辛苦噢。” 屏幕里三名小女警被赶回家了,正气冲冲地飞行过半个地球。 “男孩要做保护者!猎人和斗士!要逞英雄!而女孩子可以回家煮饭,可以呆在妈妈身边?这可太不公平了!”他说,“大英雄们如果不想当英雄了,也可以回家吗?” “当然可以啊。”我说。 “那英雄不想当英雄了,当公主可以吗?”他问。 “当然也可以啊。”我说。 “可是,”他说,“上一周班级活动的时候,我说我想扮演公主,被全班同学嘲笑了。” 说着又很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他们都说我‘娘娘腔’。老师说公主要女孩子来演,男孩子只能扮演恶龙或者骑士。” “你为什么想演公主?”我问他。 “恶龙是关押公主的坏蛋,骑士是拯救公主的英雄。我不是坏蛋,也不是英雄。”他说,“为什么男孩子总是那么辛苦,要么是坏蛋,要么是英雄?” 他的话让我想起几年前教育学家们热捧的“男孩危机”。 男孩危机认为现在的男孩越来越没有“男子气概”,在学业和事业表现上都不如女孩,因此呼吁教育改革,呼吁给男孩以教育便利,呼吁关爱男孩。 这件事背后的逻辑是,男孩不能输给女孩。这件事的解决方法是,给男孩更多的便利,让他们继续赢。 且不说女孩落后了几千年都没有人觉得不妥,关爱男孩=让男孩赢这个逻辑,让人思之恐极。 他们不问男孩为什么不爱学习、为什么不想工作、为什么频发心理疾病,他们不想知道男孩们在想什么、在感受什么,他们只有一个念头: 你们是男孩,你们要赢。 为什么女孩子不可以逞英雄却可以回家当公主?为什么男孩子可以当坏蛋和英雄,却不能当公主? 那是因为,我们确确实实还生活在父权社会的余威里啊。 当你想要惹怒一名男性的时候,否认他的雄性气质可能是最有效的方法。你可以说他“half a man”,说他“不像个男人,说他“娘娘腔”。 父权社会把人类的品质分出男女两面,并明目张胆地贬低女性的那一面。仁义,在男人那里叫“武德”,在女人那里叫“妇人之仁”;情史丰富的人,是男人的话叫风流才子,是女人的话就是淫乱荡妇。 女性的存在本身,仿佛就是原罪。我们的社会教育男孩,就是在教育他们不要成为女孩。 “男子汉”不应该柔弱,不应该哭,因为那样会像女孩;“大英雄”不应该敏感,不应该没有雄心壮志,因为那样会像女孩;“真男人”要把精力放在事业上,打扮家务儿女私情全是女人该担心的事。 像女孩,对男孩来说,是最糟糕的事情。父权社会先是造出“娘娘腔”这样侮辱女性的词语,再用这个词语去侮辱那些“不够格”的男性。 我当然可以立刻安慰他“输也没什么关系”、“男孩子也可以演公主”、“娘娘腔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我没有办法开口。因为我不知道,他如果坚持要扮演公主,坚持“娘娘腔”下去,还会受到多少嘲笑和欺负。 当公主,对男孩来说是根本不存在的选项。男孩们应该是恶龙,他们被要求长出粗糙的龙皮和筋肉虬结的肢体,去高塔的顶端,来守护那些父权要求他们继承的权力和财富;男孩们是应该骑士,比起女孩们,他们被赋予更锋利的佩剑和更坚硬的盔甲。 但粗糙的龙皮和坚硬的铠甲下面呢?男孩在龙皮和铠甲下藏着的灵魂,真的比女孩们的更粗糙和坚硬吗? 有很多最新的研究证实,男孩没有比女孩更具有攻击性;女孩没有比男孩更不暴力,只是他们暴力的表达方式不同;两性在出轨概率这件事上也没有显著的差异。 如果你在小时候给男孩多看一些公主电影,长大以后比起其他男性,他们会拥有更多同理心;同样地,那些看英雄电影长大的女孩,也会比其他女孩表现出对武器、机械等物品更高的热情。 男孩和女孩有差异吗?当然有差异,体型的差异,激素水平的差异,教养方式的差异。但男孩和女孩的差异,远没有男孩和男孩的差异、女孩和女孩的差异来得大。 我们没有理由说男孩比女孩更不敏感,比女孩更坚强,比女孩更有责任心。一个人敏感、坚强或是有责任心,是因为ta是拥有这些品质的人,而不是因为他是男孩或是女孩。 很多身负利剑和铠甲的男孩,只是因为被要求坚强,才跌跌撞撞地坚强起来的啊。 社会学大家吉登斯说:“两性之间达到的平等程度越大,男性特质和女性特质的先存形态就越是聚敛于某种雌雄同体的模型之上。” 这么说的话,可能有人要反驳“要让这个世界充满不男不女的人吗?” 没错,就是要让这个世界充满不“男”不“女”的人。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应该有“男性品质”和“女性品质”,有的只是“人性”。 让这个世界充满不“男”不“女”的人,让这个世界挣开社会性别角色的桎梏,让每个人身体里所有美好的品质都得到同等的关注和赞许,都熠熠生辉。 参考文献: 徐安琪. (2010). 男孩危机:一个危言耸听的伪命题. 青年研究(1), 40-46. Coyne, S. M., Linder, J. R., Rasmussen, E. E., Nelson, D. A., & Collier, K. M. (2014). It’s a bird! it’s a plane! it’s a gender stereotype!: longitudinal associations between superhero viewing and gender stereotyped play. Sex Roles, 70(9-10), 416-430. Coyne, S. M., Linder, J. R., Rasmussen, E. E., Nelson, D. A., & Birkbeck, V. (2016). Pretty as a princess: longitudinal effects of engagement with disney princesses on gender stereotypes, body esteem, and prosocial behavior in children. Child Development, 87(6), 1909. Lara Ezquerraa, Gueorgui I. Kolevb, Ismael Rodriguez-Larab, (2017). Gender differences in cheating: gain vs loss framing. Economics Letters Kaj Björkqvist. (2018). Gender differences in aggression. Current Opinion in Psycholog, (19), 39-42. Markovits, H., Trémolière, B., & Blanchette, I. (2017). Reasoning strategies modulate gender differences in emotion processing. Cognition, (170), 76-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