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四口之家,他们仨看起来真幸福

简单心理 MYTHERAPIST 在看电影《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的时候,给我印象最深的一幕是松子的父亲带了礼物回家,当时7岁的松子满怀期望地伸手去接,父亲却只将皮包扔给松子,拿着礼物上楼了。 松子就那样看着父亲上楼的背影,看着父亲把带回家的礼物送给了卧病在床的妹妹。 “父亲只怜爱弱病的久美,而我总是一个人。”     父母能偏心到什么地步? “明明是四口之家,他们仨看起来真幸福。” 朋友跟我说她从小就知道,父母更偏爱妹妹。 在外读书时,她扛得住巨大的学业压力,扛得住没有朋友的孤独,但有一天晚上,她看到爸妈把微信群头像换成了三把牙刷,两大一小,是爸爸妈妈和妹妹的,没有自己。 那时她备受打击,自己在宿舍里边哭边说:“他们仨看起来可真幸福啊。” 因为身边多数同学都是独生子女,那种和家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却不被关注的感觉,鲜少有人能理解。 更多的时候,他们还会一脸向往的说:“真羡慕你有个妹妹啊!有个伴儿的感觉一定很好吧。” 回答“还好”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笑得勉强。 后来长大了才发现,偏心的父母总是相似的,而被冷落的孩子也有各自的苦楚。 我们这代人,家里迎来第二个孩子,通常是比我们小很多。有些是7、8岁的年龄差,有些则更多一些。 从弟弟或妹妹出生前开始,妈妈和她肚子里的小宝宝,就已经成了全家的中心。 而且现在还有一种迷之习惯,很多人会去问老大说:“马上要有弟弟/妹妹了,开不开心呀?” 如果说开心,那么大家就会报以“这孩子真懂事”的赞许目光,但只要表达出一些不满,就有可能会被批评,被说小心眼。 但其实作为一个孩子,面临着要和别人分享父母家人对自己的爱,本来就很有理由不开心,就算是和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分享,不开心也没有什么错。 大人们在这时多半会安慰说:“都是亲生的,大的小的一样疼啊。” 但随着弟弟/妹妹的出生和长大,父母亲戚们的偏向开始逐渐显露出来。 一开始可能是一些生活琐事,比如爸妈一进门会先去抱小朋友,亲戚们来串门,一进门的第一句话也是:“小不点儿在哪呢?” 慢慢的,照顾ta也成为了你的一部分责任。如果ta做错事,还可能会被说是哥哥/姐姐没有带好头,没有做好榜样,或者是你照顾不周; 然而要是你表现得委屈了,或是抱怨几句,还可能被父母斥责: “又小心眼儿了吧?” “你都这么大了,弟弟/妹妹还小,偏一下ta又怎么了。” 朋友说每到逢年过节,她的父母还会和周围的亲戚朋友骄傲地说:“别看我们家两个孩子,我们可从来不偏心的。” 当时她只是感觉无话可说。   父母为什么会这样偏心?   Ta还小,你让着点怎么了?   我朋友说,她爸妈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你妹妹还小,你让让她又怎么了。” 父母这辈人,多多少少还是更加受到传统文化的影响。 在传统文化中,平辈之间年长的总是要“让着”年纪小的,其实这也没什么问题,很多年长的孩子,包括我也认为自己应该让着弟弟妹妹。 这套“大的让着小的”的行为准则会产生代际间的传递:我小的时候大家让着我,我长大后也会让着比我小的孩子。 但是,当在只有两个孩子的小家庭时,常常会有的不公平就是:先出生的孩子没有哥哥姐姐,没有体验过“被让着”的感觉,而弟弟妹妹一出生就已经是万千宠爱于一身了。 “都说我要让着弟弟/妹妹,那谁来让着我呢?”   养你的时候没经验,犯了不少错   有人说过这样的话:“我们养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没什么经验,很多地方没做好。养第二个孩子就有经验多了,就想对她好一点,作为补偿。” 而这样的情况,在有二胎的家庭中并不罕见。 就像家庭治疗师Meri Wallace描述的那样,在养育第一个孩子的时候,父母由于缺乏经验,会更多地抱着“试错”的心态来对待孩子,在细节的地方也容易过度管教。 这就使得第一个孩子在性格发展上容易受到局限,比如过于完美主义,或是有讨好他人的倾向(Wallace, 1999)。 而当第二个孩子出生后,父母往往更加有经验了,在管教方式上更加宽松、理性。有了这种养育方法与心态上的调整,自然也就更有能力去爱第二个孩子。 但这种补偿心理是让人很难接受的,这就像是人们常说的“我爸妈是觉得大号练废了,所以再开个小号吗?”   一个有些无力的现状   尽管最小的孩子往往是被父母宠爱的那个(Salmon & Schumann, 2012),但除去出生顺序,父母究竟偏心谁,也会受到其他因素影响。 在较为注重性别平等的环境中,父母经常因为女孩儿乖巧可爱,而更容易偏向女孩儿。 而在父权结构较为明显的环境中,父母总是更偏向男孩儿,并把最多的资源投注在男孩儿身上。 因为当养育孩子的资源有限时,父母可能会更愿意把资源给予更可能存活下来并继续养育子女的后代(Shrira & Foster, 2009)。 我们不止一次读到过“家里不让姐姐读书却攒钱给弟弟买房”这一类的社会新闻,每次读到还是会觉得有一丝愤怒和无力。     后来,孩子们都长大了 他们过得怎么样? 1. 被冷落的孩子: 长期的低自尊(low self-esteem) 文章开头提到的那个因为牙刷而崩溃的女孩,在这个年纪也算是人群中的佼佼者。 但她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似乎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获得父母的认可,也无法真正认可自己。 按照她的话说: “妹妹什么都不用做,就会被在乎。而我,做什么都没用,总会遭人嫌弃。” 即使她平时工作能力和人缘都不错,这些对自己的负面评价和低落情绪仍然会时不时会跑出来,困扰着她。   2. 被偏爱的孩子: 强化手足间斗争(sibling rivalry) 亲生兄弟姐妹之间的竞争(sibling rivalry)是成长过程中躲不过的一部分。什么争个玩具打个架都是表象,竞争的核心,是来自父母的爱与关注。 而这样的行为是可以被强化(reinforce)的。当被偏爱的孩子发现,可以通过做某些事情来获得父母更多的爱与关注、在手足间斗争中胜出的时候,ta就可能会选择继续与另外的孩子敌对。 我朋友曾经因为管教妹妹,而被她妈妈骂了一顿。后来有好几年,她妹妹只要看到妈妈走进房间,就装作害怕姐姐的样子,来让妈妈更心疼她。 朋友说,那几年她们的关系,比起姐妹更像是敌人。   3. 每一个孩子: 最终都会有负面影响 研究表明,当父母区别对待孩子、偏心其中一个的时候,对每个孩子都会有一定的负面影响(Boyle et al., 2004),包括促成反社会及暴力行为,或影响认知功能。 出人意料的是,对于那些被偏爱的孩子来说,看起来他们在手足间斗争中获得了一轮又一轮的胜利,却并不会因此过得更好。 尽管选择去争夺父母的爱与关注,被偏爱的孩子在心底也明白,自己无法获得亲密的手足关系,或是在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心怀愧疚。 父母偏心,很多时候只是家庭问题中的一环。 当它与其他的问题环环相扣,就变得解不开、拎不清,一碰就哗啦啦响成一片。 我们不打算劝看到这里的你去和家庭和解,也不想写一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所谓的“解决办法”。 因为我想你可能已经做过很多尝试和努力,也明白现在这种让人不舒服的局面,不是一句和解就能扭转的。 所以呢,在最后想跟大家分享一个瞬间: 《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的结尾,松子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家里,轻声说,我回来了。 没人应答。 而打开弹幕,看见的是满屏幕的“欢迎回家”。 送上一个松子最后不再为了讨好爸爸做鬼脸之后的无敌微笑~   参考文献: Boyle, M. H., Jenkins, J. M., Georgiades, K., Cairney, J., Duku, E., & Racine, Y. (2004). Differential-Maternal Parenting Behavior: Estimating Within- and Between-Family Effects on Children. Child Development, 75(5), 1457-1476.  Foster, J. D., & Shrira, I. (2009, January 10). When Parents Play Favorites. Psychology Today. Retrieved July 26, 2017. Salmon, C., & Schumann, K. (2012). The secret power of middle children: how middleborns can harness their unexpected and remarkable abilities. New York, NY: Plume. Wallace, M. (1999). Birth order blues: how parents can help their children meet the challenges of birth order. New York: H. Holt.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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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人共处:合适的温度

人际交往中,我们都期待可以被温暖的对待,但实际上,每个人对温暖的感受和耐受是非常不同的。 比如一个在热闹的大家庭中长大的人,有可能他习惯的温度是高温的、热情的,人与人之间充满了彼此关怀和照顾,甚至是彼此的边界会因照顾而被模糊的; 而一个在人际疏离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他可能更习惯的方式是各自照顾自己,甚至在某些时候,他可以不被别人看到,只是窝在自己的空间中,享受只属于自己的世界。 对于习惯于热闹的人,他可能无法忍受独处的寂寞,对于习惯于孤独的人,他又可能会恐惧于人前的展露自己。 如果这两种不同类型的人相遇时, 有可能会发生什么呢? 有可能被相互吸引,因为他们可以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与自己不同的东西,那就像是自己身上失去的部分,他们可以从对方身上找回它;也有可能会彼此厌烦,因为对方身上的这些东西,他们自己太不熟悉了,不熟悉就会让他们感觉嫉妒、失控或者无法应对,所以他们也想逃离开那么不舒服的体验。于是,冲突就这样发生了,既羡慕,想走近和拥有,又恐惧,想逃离和拒绝。 人生的痛苦,大多是来自这样的冲突性体验。 如果我们在生活中,遇上这样对温度的期待完全不同的人,又该如何与之相处呢? 首先我们要知道,每个人的成长经历不同,对世界的理解不同,所以,他可能与人相处的方式与我们完全不一样,不一样不代表是错的。只有当我们意识到这件事时,我们才有更多的心理空间去接纳别人的想法、做法是与我们不一样的。这是非常重要的,很多父母与孩子之间的冲突就来源于,他们无法允许彼此成为他们自己原本的样子,当试图让对方变得与自己一样时,失望与冲突就产生了。 当我们有能力允许对方与我们不一样的时候,我们就要做接下来的第二件事,去理解对方的期待和需要是什么。我们之所以要去适应对方,而不是要求对方适应我们,是因为我们去改变别人实在是太困难了,所以,如果我们想与别人建立关系,想去表达对对方的关心和爱护时,我们就需要试着去理解和适应对方,而不是让他们顺应我们。我们去理解对方的方式,可以是去询问,也可以来自我们在与对方接触过程中的感受,还可以是来自经验的积累。只要我们可以抱着尊重和接纳的态度去与对方接触,我们就有机会搞明白他的需要。 当我们理解了对方的需要之后,最考验我们的部分就开始了:我该以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温度,与对方相处?对于在不同温度中长大的人,他对于温暖的体验会有非常多的不同,应对的方式也会有非常多的不同。 对于喜欢高温的人,稍微的远离都可能被他感受为被忽略;对于习惯于低温的人,温度稍高就会吓到他。 比如对于一个从小在忽略和冷漠中长大的人,如果一下子得到太多的热情,那是会吓坏他的,因为他从来不知道这么高的的温度应该怎么适应。他可能会害怕被烫伤,如果他内心有一座冰山的话,也许温暖他的温度可能是1度、2度的水,只要可以让他慢慢融化就可以了;当然,他也可能对这个温度并不满意,他可能会抱怨别人得到的温度为什么是60度、70度?但是,如果真的给他这个温度的时候,他可能会先快快的逃跑掉了。 所以,给别人温暖,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你真的爱他,就需要承受他的种种抱怨,而你自己可以坚定的温暖他,并不因他的抱怨而愤怒,也不因为了缓解自己的压力而照着他的话去改变自己坚定的态度,他就可能在你的坚持中慢慢融化心中的冰。如果你能持续给一个心有冰山的人持续2度的支持,早晚有一天,那冰山可以化做水。但是如果你不得不给了他60度的滚烫,他迅速融化的冰水可能会马上浇灭那些温度,并因为害怕而拒绝再度接触60度,此时对于他,热情远不如温吞水来得安全。 这就是为什么有时候当我们努力去善待一个人的时候,我们收到的却是一波又一波的愤怒。我们可能会觉得他不知好歹,可能会反过来对他有更强烈的愤怒。 可是,如果你了解温暖对他来讲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你就可以知道,他的愤怒很可能并不是因为我们做错了什么,而是他太害怕他得到的这些太不真实,太容易失去了。所以,我们走近他的努力,会被他感知为“一大波危险正在靠近”,他的不可理喻,其实只是他的手足无措罢了。 而另外一部分人,同样可能是因为成长中情感的缺失,他们却发展出了完全相反的人际模式,他们需要的温度不是60度,而是100度。100度,那是会将人瞬间烫伤的,他们在成长过程中的痛苦体验似乎已经让自己的情感系统变得麻木,他们只有让自己身处这样的“水深火热”中,才能刺激自己的感受器官,才能感受到自己与他人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否则,他们就会将对方感受为完全忽略自己,会痛苦,会愤怒,会试图不断抓到对方不撒手。 面对他们,持续100度是不可能的,任谁也做不到如此,或者说再痴迷的恋情,也不可能长年累月的处在癫狂状态。但是,如果爱他,持续给予他40度的温度,既高于体温,可以感受到温暖,又不至于有太大的压力,我们还是可以做到的。重要的是,我们可以持续、稳定的给予40度,那是帮助他习惯与适应这个温度的过程,也是帮助他重建他的内部感知,让他终于明白40度温暖的安全与100度滚烫的危险的过程。 所以,我们爱一个人,也是考验我们的耐心的过程,不管是对恋人、亲人,还是朋友、子女,持续稳定的爱,都是最大的财富。 除了上面谈到的这样一些极端的情况,我们生活中,大部分人是具有健康的调节适应能力的。当我们与他们相处时,并不是由我们单方面做出调整,他们也会努力适应我们的温度,通常他们也会在一个温暖舒服的温度中与我们相处,这个舒服的温度是既有亲密,但不会密到100度;也会有距离,但不会远到0度。 这个舒服的温度大概是适应我们体温的,可以让我们感觉温暖,但不会烫伤或冻伤我们,这个舒服的温度就是:相互尊重、相互体谅、相互接纳,在努力理解对方的基础上,给予对方充分的表达空间,并在尊重自己和对方的前提下,共同找到双方都能获得得满足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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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不能停,你敢吃吗?——心理咨询师看精神科用药

在做心理咨询评估的时候,常常会遇到一些来访者,实际上他们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了需要去医院就医用药的程度,可是却因为对用药的种种顾虑担心甚至恐惧而不肯就医,或者即使去了,也不能坚持规范用药,导致病情迁延。   我所见到的咨询室中来求助的来访者,他们绝大部分也并非专业人士,用专业术语的科普,恐怕很多人在抑郁和焦虑的情绪中也很难有心力去解读专业文章。 所以,本文的原则是:大白话,通俗。   这篇文章不是医学论文,没有具体的理论研究,没有精确的临床数据。我只是想站在一个心理咨询师的角度,而不是精神科医生的角度,把我自己在精神科医院见习一年的收获,尽可能用通俗的大白话,把用药的一些基本常识说明一二。 这篇文章不是给专业人士看的,不为专业推敲论证。   从咨询室里的来访者常常会担心的一些角度的考虑,我决定用问答的方式来写这些大白话,更便于来访者们理解。 文章有点长,可以只挑自己想问的问题看。   精神科药物会上瘾吗?听人说吃了就不能停,要吃一辈子?   我提一个问题,吃饭会上瘾吗?你饿了,你的身体器官不能自己制造“饭”,所以你要吃进去“饭”,然后过一段时间,饭被你消耗光了,你下一顿还是要吃饭。所以,吃饭也会上瘾,因为你的身体需要。所以,饭要吃,吃一辈子。   有人说我歪理,那么来个不那么歪的。 大家身边常见到高血压,糖尿病人对吧。如果人体的器官功能退化了,修不好了,古时候没办法,很可能导致死亡。但是现在有办法了,器官坏了,还可以靠药物维持。血压降不下来,那么上降压药;胰岛素分泌不足,那么补充胰岛素;再夸张一点,心脏不能正常跳了,装起搏器。     同样的,脑子也是你的器官,心肝脾肺肾会坏,你的脑子工作量很大,也会坏的,想要好好发挥它的正常功能,就需要用药。 有些损坏,修修补补,可能会痊愈,就比如摔一跤,破了皮流了血,但是伤口会愈合,愈合了还能正常工作,正常了就可以停药。然而有些损坏,不可逆,修不好,只能用药物维持,让它不会更糟,这种情况,大概率是要用药一辈子的。   是药三分毒?   要区分一样东西本身是食品、药品还是毒品,这个比较难,只能说因人而异,适合你的是食品或者药品,不适合你的是毒品。 比如糖,对普通人是食品,对低血糖人是药品,对糖尿病人是毒品。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药物也是这样的,适合了就是好药。 会有副作用吗?   也许会有,也许不会有。 因为吃药不是做化学实验,也不是烧菜,可以精准地测量好把几克盐放入几克水。每个人都是娘胎里出来的,每个娘胎也是不一样的,不是工厂里标准化生产出来的同样体重,同样成分,同样含量的机器。 所以药物作用于不同的人身上,会产生不同的化学反应,有的人反应平静一点,有的人反应剧烈一些,医生没办法提前保证,你跟这个药物的反应,是平静还是剧烈。   所以,不要随便听人说,这药吃了会拉肚子、会困、会恶心呕吐、会胖,就以为你也会。你们是不同的化合物。     会不会诊断错了,会不会吃错药?   有这个可能,任何科室都没办法保证没有误诊。 在精神科,比较严谨的检查流程包括心理测量(如做问卷)、仪器测量(如脑电图)、生化检验(如验血)、谈话评估(如病人访谈和家属访谈)、观察评估(住院观察记录)等,如果这些都做了,基本上可以帮你确诊,你表现出来的症状,是因为身体其他器官病变(心血管病)、外伤(被撞了)、药物(酒精、麻醉、毒品等)引起的脑功能异常,还是脑子本身坏了(持续性的,有些该分泌的物质分泌不足或消耗太多),还是脑子抽了(应激性的,因为被一些事件刺激到了)。 通过诊断,确定不同的治疗方案,比如转诊其他科室治疗身体其他器官疾病,精神科药物治疗,或谈话治疗,或行为治疗。   事实上,在精神科,我所看到的更常见的误诊不是来自精神科本身。 有很多病人,在来精神科之前,已经跑遍了内外科妇科男科皮肤科内分泌科骨科五官科中医等等,身体各种不舒服,怎么吃药都治不好,最后来到精神科,药到病除。   脑子,也是你的器官,脑子病了,不代表你不好,就跟心脏病了不代表你心眼坏是一回事。 在我们的文化中,脑子生病了似乎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羞耻到很多人自己都不会让自己觉察出来自己脑子不好,甚至也觉察不出来自己情绪不好。 外人看起来,似乎也觉得这个人慈眉善目和颜悦色与人为善,有责任有担当有爱心,怎么会有心理疾病呢? 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很多人会回避自己脑子病了这个事实,可是虽然回避了,病还在啊,病不会自己好啊。     人体很聪明,为了让你自己对自己感觉好一些,这个脑子生病的症状,不一定体现在脑子,可能会体现在其他方面,比如心慌气短胸闷高血压,头疼腰疼关节疼,胃疼肚子疼恶心拉肚子,咳嗽流涕皮痒皮疹过敏。 如果这些症状持续很久,器官检查又没查出啥毛病,吃了药又没用,那么考虑一下你也许真的吃错药了,你应该吃的不是其他科的药,而是该去精神科求药。     我要吃多久的药,什么时候可以不吃了?   病在你的脑子里,现代医学还没有发达到不解剖你脑子就立刻知道你脑子病到什么程度,要吃药吃多久。 那怎么办呢,我们可以试出来。试药有个过程,所以是需要时间的。   (1)试探   人脑是一个很精密很高级的仪器,一点点外界输入的改变,都会刺激人体产生一些反应,这些反应可以概括成你的身体自我保护机制。 一颗外来的药物到你的身体里,你的身体第一次见到它,不认识它,第一反应是把它赶出去。 赶出去的过程,也许会激烈一点,也许会平静一点,上面说过了,不同的化合物会产生不同的副作用。是的,药物吃下去,也许你首先感觉到的不是药效,而是副作用。就好像你输血、输骨髓、移植器官,不是你的东西安到你身体里,总是会先产生排异反应的。     出于保护你的角度,医生会一颗一颗给你加药。因为你的身体守卫部队,对于外来入侵者总是很小心的,如果直接派一个医疗部队过去,守卫部队会过分紧张,把医疗部队当成入侵敌人,容易在你的身体里引发一个战场,想把“入侵者”赶出去。 如果医生先派一个医疗队代表过去试探一下,说不定可以跟你的守卫部队谈谈,比较心平气和地告诉他们:我是朋友,不是敌人,放我进去吧。守卫部队可能会带着怀疑的眼光,虽然允许你进来了,但可能会制造点小麻烦(副作用反应),试探你是不是真朋友。 慢慢地,他们可能发现这个医疗人员还不错,所以守卫部队又同意了,再加一个医疗队员吧,这个时候医生又给你加一颗药,守卫部队还是会试探一番,接着再加一颗,又加一颗,直到所有的医疗队都取得守卫部队的信任,全部入驻。 这个时候,药物用足量了,试探完了,副作用也基本没了,于是,真正的治疗开始了。   试探的过程要多久呢?因人而异,一般情况下,常见的抗抑郁和抗焦虑药物,大约2-4周。 所以,你可能听到很多病人抱怨吃药效果,只有副作用,这个时候你可能需要问一下他是不是规范用药了,还是吃了一两天,一两周就不吃了。在这个阶段,的确是比较难感觉到作用,因为药物还在和守卫部队谈判,取得信任的过程中,还没开始治疗呢。   在试药的过程中,也不要担心,医生为什么给我加药呢,是我的病加重了吗?是我的病很难治吗? 不是的,给你逐渐加药,是因为医生一开始就没用足量,治疗方案就是一点一点加药直到足量。 (2)治疗   医疗队进入你的身体,开始工作,也有一个过程。 好在医疗队总是比较有经验的,他们知道你哪里坏了,哪里要修,他们修修补补,大概要2-4个月,这时候你觉得这个药有效了。你的身体和药物相互接纳,和谐相处,你的感觉会比较好。   (3)学习   医疗队是临时支撑一下你的,最终,他们是想帮你学会自己修补自己,他们是要撤退的。 但是他们不能立即撤退,因为他们只是刚刚修好你,而你还没学会怎么修自己。所以他们在你的身体里,继续教你,怎么修补你自己。因为你不是专业的,所以学习怎么修补,要花的时间比医疗队直接修理你花的时间多。   你要耐心一点,因为这个医疗队很负责,他们是手把手一步一步地教,确保你要都掌握,完全学会。如果规规矩矩,安安心心地学,那么一般1-2年,看你的资质,大概就可以毕业。   如果你是个不太听话的学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可能很长时间都学不会,医疗队是很严格的,如果你停了,他不会在停止休息的那个点继续往下教,因为他要确保每个流程都是衔接顺畅的,可靠的,所以他要把你抓回来,从头重新学。 所以,如果你不好好学,那不能埋怨医疗队和医生技术不好,没把你教会。如果反反复复自己停止学习,那么你可能会反反复复从头学,真的要学好多好多年都不能毕业。   这个过程,实际上就是你的身体适应药物新环境的过程,身体的调整不是立竿见影的,是日积月累慢慢变化的。 立竿见影的,是毒品,让你立刻舒服,但很危险。慢慢调整,让身体逐步适应的,才是安全的。 如果在适应期间,你一会吃一会停,身体得到的刺激是紊乱的,你的守卫部队会被激活,一次次去试探这个刺激是好的还是坏的,那都是白费劲。   (4)实习   如果你好好学习,终于顺利毕业了,就能马上独立工作吗? 不能,万一你工作能力不好呢?所以,即使你毕业了,医疗队也不会马上撤离。他们会先撤离一个,让你接管一点点,看看你自己扛得住吗,靠谱吗。如果靠谱,他们再撤离一个,如果发现不靠谱,他们可能要回来,也可能要再撤退的某个阶段,维持一点时间。   所以,这个过程,可能也要几个月,长短因人而已。   这个过程,是让你的身体逐步适应药物撤离的环境,让身体可以自主工作,制造一些物质来顶替药物,一点一点顶替,最后完全变成你自己的需求自给自足。如果一下子全部撤药,你的身体也不熟悉一下子完全没有了医疗队的环境,它可能又会紊乱慌张出毛病。   (5)加药和换药   你的身体是很复杂的,医生不能保证,一种药品下去,就一定能产生预期的反应,所以,可能用药的时候,会出来一些新的症状,需要新的药物来控制。也可能发现这种药对你不合适,需要换一种药。和初次用药的过程是一样的,任何一种药物的使用和撤离,都需要同样的过程,来确保安全。 举个例子,A药5颗,换成B药5颗,这个过程一般是A药4颗,B药1颗,到A3B2,到A2B3,到A1B4,到全部都是B药。   所以,总结一下,不要对用药的过程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记住,规范遵医嘱用药,足量足疗程,才有可能持续有效,否则容易病情反复,前功尽弃。   能不能不吃药,就做心理咨询可以吗?   抱歉,如果医生建议你吃药,那么说明你可能是有一些器质性的问题,仅仅靠谈话治疗很难帮你了。所以建议你还是去吃药。 如果你对用药副作用感到很担心,对效果不确定性感到不安,对时间太长感到焦虑和无法忍受,请注意,这些有可能是你生病的症状,通过用药是可以缓解的。 你也可以这用药的同时,和咨询师谈你的这些感受,这会有助于你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些感受。药物和心理咨询结合的效果,也许是最好的。       最后想说,放宽心,精神疾病不是不治之症,就算有些症状不能消除,也可以带病生存几十年,和常人无异。高血压、糖尿病都可以,精神类疾病怎么就不可以了? 事实上,有些症状如果在可控范围,甚至也是有功能的帮助我们的,比如适度的紧张情绪,可以让你更重视考试,发挥更好;幻觉,也可以满足你在现实中不能满足的愿望(纳什还带着幻觉得了诺贝尔呢)。完全不会紧张的人可能相当抑郁,无精打采生活不能自理。完全要消除精神分裂症病人的幻觉,可能会让他失去希望活不下去。 治病的目的不是为了完全消除症状,症状本身就是我们的一部分,而是为了让人更舒服和谐的适应生活,我们学会与症状和谐相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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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自杀

  文|简里里 1947年,23岁的Evelyn McHale从帝国大厦86楼纵身跃下,摔在一辆停着的车顶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身穿灰色衣服,口袋里的字条写道:“我觉得我根本做不好任何人的好妻子。” 刚好路过的实习摄影师Robert Wile拍下了这张照片(下图),从照片上看,Evelyn McHale似乎是安详平静地躺在那个车顶上。后来这张照片被叫做: The Most Beautiful Suicide   我现在仍然能够记得,第一次有来访者坐在我面前认真地跟我谈论死亡的情景。TA当时坐在我对面,TA心里面死亡的愿望,绝望的感受,都是从心里面一点一点渗透出来的。那力量之坚定、绝然,几乎让我完全说不出话来。我坐在那儿,手心冰凉,觉得绝望,孤独,想逃离。 但尽管你害怕,恐惧,你仍要知道,坐在你对面的这个人,是需要你的帮助的。       如何帮助有自杀念头的人 参与过几年的自杀危机干预工作。从理解自杀的角度,自杀有抑郁性的,也有精神病性的。细分的部分我们按下不谈,我来说一些基本的知识。 有自杀念头的人,相比被教育或是被告知什么,更需要的是其他人: “看见并承认TA的痛苦。” 所以真正和一个有自杀念头的人相处,有以下几个需要做的事情: 1、直接询问TA的自杀念头:你是在考虑自杀吗? 初入行业的人常会担心:万一这个人本来没想自杀,结果我问了TA,TA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可以自杀怎么办? 不会的。 因为对于一个活的很开心的人,TA只会觉得你问他这个问题是你有毛病(而相比你有可能挽救一个人的生命,被人误认为有病是件多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而对于有自杀念头的人,当TA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意味着:有人(有可能)看见了TA所经受的痛苦。这虽然不足够,但是有了被理解的可能性。 2、询问TA有没有自杀计划 冲动自杀的发生率并不高,因为自杀是一件需要体力、智力、周全计划的一件事情。而很多重度抑郁症发作的人没有自杀行动,是因为生病期间体力和能力下降,使得他们无法规划或是实施自杀的行为。 所以绝多大数有自杀念头的人,当真的开始有自杀行动之前,一定会详细地考虑自杀计划。 当TA告诉你TA的计划的时候,请认真地听。有时候因为我们自己太害怕了,或者太焦虑了,我们会急于去告诉他我们在想什么(e.g.千万不要自杀啊,想想你的妻儿老小...上吊多疼啊,死得也很难看……etc)。 请认真地听。 因为这个时候,他们看起来是在跟你讲他们的计划,其实在向你表达他们感受到的痛苦是如此之大,他们的绝望是如此之深刻,以至于常人所谓“应该关心”的事情都黯然失色。 而你认真地听,能够试图表达: 我听到你的痛苦,尽管不一定能够感同身受,但是我知道你的痛苦已经让你无法忍受。 3、绝对不要答应TA保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在任何情况下,都请不要答应TA替TA保密,请告诉TA你会帮助TA联系专业的求助机构(但不会到处八卦!)。 我们在普通状态下,面对一个痛苦的人的求助:‘我去意已绝,请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我不想他们担心' ,似乎很难拒绝。 但是,请一定(不含敌意地)拒绝TA: 我理解你的痛苦,但我很担心你的安全。我面对这样的状况也很紧张。我想我们需要一些专业的帮助。关乎你的生命安全,我会照顾你的隐私,但是我会联系你的家人,和专业机构。 你的拒绝,不一定足够,但是有可能能够为TA敞开一些求助的希望。 4、 寻求专业机构的帮助 不同的阶段的人要寻找不同的专业机构: 只是有自杀念头的人。(其实很多人都曾经、或者正在有自杀的想法)建议TA寻找专业的心理帮助。可以去医院的抑郁门诊,也可以寻求专业的心理咨询师的帮助(高能插入硬广:来简单心理找咨询师)。 有自杀计划的人。请务必联系学校、工作单位、家人24小时看护。寻找专业的心理帮助,医院或者专业的心理咨询师。 已经在自杀边缘(开始实施计划)。联系家人(家人是最有可能知道线索的人)、联系公安局或者医院。请专门做危机干预的人来做干预。再日后进行转诊和心理帮助。 以上是在面对自杀危机情况下的基本原则。 希望你永远都用不到以上的知识。       有一个调查说,几乎所有自杀完成的人,在自杀之前,都有过这样、或者那样的求助,只是身边的朋友常常出于各种原因,无论是恐惧、慌张、或甚至是善意,错过了时机。 而倘若你可以去倾听,去提问,去讨论死亡,无论你是否真的改变他们的意图,他们在那个时候,那个地方,他们内心的声音,伤痛,是被人听到了的。而你的“不保密”(你会和帮助他和专业的危机干预机构、重要他人取得联系),也对于他们来说: 敞开了一条和外界联结的可能性。 这不一定足够,但是能够给人带来希望。 我听到、见到许多许多从死亡边缘走回来的人们谈起,说,这曾经是他们生命里的一个状态。 而和任何一个积极的生命状态一样,它一样值得我们尊重对待。 视频:Evelyn McHale 音乐:On Saturday Afternoons in 1963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简单心理(janelee1231)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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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上学就是叛逆吗?

有的家长之前没有心理健康的相关知识和求医经验,听到“焦虑障碍”会吓一跳,说:“这么严重啊,我们以为他就是叛逆。”青春期的叛逆是正常的发展表现,但是叛逆并不能解释一切,区分孩子“正常发展中的叛逆”与“心理问题”对家长而言非常重要。 对于正常发展的叛逆,家长需要包容,允许孩子在适当的叛逆行为中发展出自主性;而对于孩子的心理问题,家长需要及时地帮助孩子,避免心理问题延续发展变得日趋严重。 一个“叛逆”的故事 我听过一个非常悲伤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在青春期时因为一些创伤患上了抑郁症,她非常难过,然而家里却没有谁能够为她提供情感上的支持。 这在中国的家庭中是非常常见的,父母更多给孩子提供无微不至的物质关怀和生活起居的照顾,然而在情感上的支持却非常匮乏。我为几个母亲提供过教养方式的咨商[1],她们在最初都不明白什么叫做“对孩子的情绪做回应”。 故事的主人公在情绪的困扰下,做了很多她的父母眼中的“叛逆行为”,比如夜不归宿、离家出走、发生危险的性行为,她的父母非常生气,每一次抓到她犯错误,就狠狠地揍一顿,关在家里禁足希望她悔改。那时,有人曾经建议她父母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她父母说:“她就是叛逆,管管就好了。”然而十年过去了,当年痛苦的小姑娘长大成人,痛苦却并未离她而去,她依然生活在强烈的痛苦,以及,自责和自我厌恶中。当她终于鼓起勇气找到心理治疗师时,她说:“我恨我当年那么叛逆,恨我控制不了自己,我觉得对不起父母,他们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我却辜负了他们。而我现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对父母的内疚非但并没有挽救她,反而加剧了她的痛苦。她采取了很多次自杀行为,所幸的是没有成功,她用了好几年的时间做心理治疗,才渐渐地平复了自己的痛苦。 她说她辜负了父母。可是,究竟是谁辜负了谁呢? 每一个孩子的起初都是无辜的。我们怎样做父母,决定了我们会有怎样的孩子。孩子的情绪问题,是父母教育失当的结果。尽管这世界上并没有完美的父母,但是如果父母可以对自己的局限保持觉察,并诚心地想要去纠正自我的错误,那么很多亲子关系都可以修复,绝大多数孩子的心理问题都可以得到预防。 青春期的孩子为什么叛逆? 在正常的心理发展中,青春期的孩子一定会经历某些形式的“叛逆”,如果父母可以恰当地对待这些“叛逆”,孩子就会从“叛逆”中发展出独立、自信的个性。很多青春期不被允许“叛逆”或者被父母镇压了“叛逆”的孩子,通常会比较没自信,在决策上非常依赖于父母的判断(比如高考报什么志愿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在成年后难以做出决定。 为什么在正常的发展中,青少年一定会经历“叛逆”呢? 我们都知道,青春期的界定是十二三岁至十八九岁。当儿童进入青春期后,会有迅速的生理变化,个头会蹿得特别快,体重也会迅速增加,以及最重要的标志性的生理变化——生殖器官的日趋成熟(男孩的遗精和女孩的初潮)。生殖器官的变化会带来性的觉醒和心理发展的巨大变化,因此精神分析学派也将青春期称之为“生殖器期”。什么叫性的觉醒呢?就是他会开始格外留意异性(如果是同性性取向的话就会留意同性)[2],会对浪漫的恋爱关系产生强烈的憧憬。 这些变化会使青少年非常自然地更加注重自己在同伴眼中(尤其是异性)的形象,更加渴望获得同伴的认可。因此,我们可以在青少年中观察到他们比儿童更加注重自己的穿衣举止,他们对他人的评价(尤其是同伴的评价)也更加在乎。但是,如果这种在乎走向一个极端的话,那也可能已经符合心理障碍的诊断标准了。比如有的孩子会在青春期变得非常在乎自己的衣着打扮,每天上学前都需要反复检查半小时自己穿着是否得体,担心如果自己穿着不得体的话会遭到同学们的嘲笑,这就已经有社交焦虑障碍的雏形了。 青少年的身心变化会带来亲子关系的巨大变化。很多家长想必会有深刻的体会,进入青春期后孩子就变得不听话了,会和父母顶嘴,不再对父母的意见顺从,有的事情上十分坚持己见,而且不再想告诉父母发生在学校里的事情。某种程度上来说,孩子变得“叛逆”符合青春期心理发展的需要。所谓“叛逆”,是“分离-个体化”进程在亲子关系上的呈现。而“分离-个体化”是指个体在发展过程中,通过与照顾者在心理上的分离,从而发展出独立意志,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发展任务。没有顺利过渡“分离-个体化”发展任务的个体,会产生出各种各样的心理问题,比如焦虑障碍中的分离焦虑障碍[3]就是其中之一,它表现为儿童青少年会因为害怕与照顾者的分离而无法离开家或独立完成一些事情(儿童青少年可能表现为不想去上学、常在学校想家想得哭、难以适应学校的环境)。这样的症状甚至可能一直持续到成年。 人生第一次的“叛逆期”发生在2-3岁的幼儿期。 父母可以观察到,这个时期的宝宝开始有了自己的主张,不再像从前那样完全依附于母亲(或其他照顾者),他虽然还不能够流利地进行语言表达,但是开始用很多肢体行动来反对照顾者的意愿。比如父母要求的事情他会对着干,或者进行一些看似没有理由的攻击和破坏行为。这些叛逆的行为正是孩子发展出自我独立意识的重要指标,家长不宜在那个时期对孩子进行严厉打击,而应该包容孩子适当的叛逆和攻击性,不对孩子进行打击报复(比如体罚和情绪惩罚),同时温和地使用语言与孩子建立必要的规则,并且坚定(但非暴力)地执行这些规则[4]。 人生的第二个“叛逆期”就是青春期。 青春期是人生的暴风骤雨期,以青少年极其不稳定和难以预测的行为而著称。安娜·弗洛伊德(1958)甚至写道:“青春期的正常是通过不正常表现的(p.275)。”尽管并不是每个孩子在青春期都会有非常动荡的情绪和离经叛道的行为,但如果一个孩子在青春期完全没有叛逆的行为和想法,还是对父母百依百顺的话,那很有可能这个少年已经有低自尊相关的心理问题。心理学家埃里克森提出“角色认同的同一性”是青春期非常重要的发展任务。同一性是指一种统一、稳定的自我认同,而自我认同是指一个人对“我是谁?我有什么价值?”的自我发问和回答[5]。自我认同如何,对人的毕生发展都非常重要。青春期是建立稳定自我认同的关键时期。“角色认同同一性”发展得不好的话,个体可能会产生强烈的自卑感,对自我价值充满否定和怀疑。比如有的青少年在进入青春期后,觉得自己样貌丑陋,缺乏吸引力,认为同伴会因为自己的长相而排斥自己。一些孩子可能会希望用学业上的成就来补偿自己在相貌上的遗憾,而有些孩子则可能无法从其他方面获得补偿,因而陷入到无价值感的痛苦中。 怎样区分“正常叛逆”和“心理问题”? 如果一句话来回答这个问题的话,答案非常简单:社会功能没有损害的就是“正常”,社会功能受到损害的就指明有“心理问题”。 那么,什么叫做社会功能呢?简言之,就是一个人在生活的各个方面的功能水平如何。 临床心理学领域谈到社会功能时,通常会从上学/工作、人际关系、恋爱/家庭关系、性、休闲这些方面来评估一个人的社会功能如何。比如这个人是否能够正常地上学/工作?是否有正常的人际关系?是否能够建立浪漫的亲密关系?对性的态度和行为如何?是否可以得到很好的休息?对于青少年而言,浪漫的亲密关系和性还未成为生活中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则主要评估他的学业功能和人际功能是否异常。 通常来说,社会功能受到损害的,一般都表明有心理问题;但是反过来,情绪痛苦的人,可能还会保持着较好的社会功能,不过如果情绪痛苦一直持续的话,迟早会体现为社会功能的损害,哪怕这个人在其他人面前显得社会功能比较好。比如说有的人十分担忧自己不能一直保持优秀,对自我有着近乎严苛的标准,他的工作永远都完成得很好,与同事们的关系也很好,在外人的眼中简直就是完美的存在。但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几乎不能够去休息,所有的休息时间他都会被焦虑驱动着学习。长此以往他感到非常累,但是内在的焦虑却不能允许他自己休息,这样的内心冲突让他感到十分痛苦,并造成了持久的睡眠上的问题(入睡困难、早醒)。 在焦虑障碍中,社会功能受损通常都是由焦虑所带来的回避引起的,比如对于学业非常焦虑的青少年可能会回避更多地投入到学习中(例如不想去上学、不想写作业),从而造成学业功能的损害;而对于人际关系感到焦虑的青少年可能会回避参与到人际活动中(例如在班里交不到朋友),或避免做需要自我展示的事情(害怕被老师或同学评价),从而造成人际功能的损害。 所以,要评估一个孩子是否处在正常的发展当中,还是正在经历一些心理问题,需要去看这个孩子在与其年龄相应的社会功能方面的适应水平如何。青春期由于身心发展的巨大变化给生活适应带来的影响,是很多精神障碍的首发时间,比如焦虑障碍、心境障碍(抑郁、双相)、适应障碍、物质滥用等,家长和青少年都需要对此警惕。当察觉孩子有心理问题的苗头出现时,家长最好能做到带孩子去专业的临床心理学工作者那里进行及时的评估和预防干预,避免小小的心理问题演变成精神障碍(关于青少年焦虑的科普知识,请查阅本人专栏内的其他相关文章[6])。 父母该怎么对待青少年的叛逆? 由于青少年在身体和认知上的发展都更加趋近成年人,他们对父母的逆反意识也会更加直接地通过言语和身体语言表达出来,更容易让父母感觉到受到攻击。有的父母难以接受孩子表达出来的攻击性,会反过来用严厉的言辞(比如用道德观来绑架孩子——如“不能和父母顶嘴”)甚或是暴力的行为(当孩子表达出不尊敬时对孩子施以躯体惩罚)来处理孩子的攻击性,以实现维持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威”。父母这样的处理手段,在潜意识层面上实际上是父母对孩子实施的“报复”,是非常不恰当的一种教育方式。足够好的父母不会在亲子关系中认为自我的权威不容侵犯,而会更加尊重孩子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意识和愿望,包容孩子攻击性的表达,并且做到不报复地回应孩子的消极情绪。 温尼科特(1949)在他的论文《反移情的恨》中,就“父母不报复孩子”这一点举过一个范例。他曾经领养过一个战争孤儿。 由于战争带来的创伤的缘故,战争孤儿往往有着非常令人头痛的行为问题,比如不服从管教、乱发脾气等。温尼科特领养的孤儿也不例外。温尼科特常常要到警察局去接回这个常常离家出走,在外闯祸无数的孩子,他当然对此也感到生气。他形容这个孩子在他家居住的那段时间,家里被搞得就像是地狱。当这个孩子在家里大闹脾气的时候,温尼科特会限制他的行为(注意是限制,而在限制以外并没有躯体惩罚),并把他带到门廊外让他安静。直到这个孩子决定停止他的捣乱行为时,他会按某个与温尼科特约定好的特别的门铃,之后家里人就会开门让他进来。每一次把他带到门廊外,温尼科特都会对这个孩子说:“你现在所做的这些事情会让我恨你。”但他强调,在和孩子谈的时候,既不要发怒(比如向孩子怒吼),也不要责备他(比如骂孩子没有良心)。 温尼科特与他领养过的孤儿的互动生动地阐释了他提出的“足够好的母亲[7]”其“温柔而坚定”的教养方式。这其实是非常难的,将情绪用语言表达出来(像温尼科特说的话那样),而不是用行为表达出来(大声吼叫、拳打脚踢)一直被认为是更加成熟的人格体现,也是心理咨询常常想要实现的治疗目标之一。 [1] 我使用“咨商”(consultation)这个词是用来区分通常意义上的“咨询”(counseling)或者“心理治疗”(psychotherapy)。 [2] 为了行文方便,以下仅用第三人称代词“他”来指代青少年,女孩以及同性性取向的青少年同理。 [3] 如果是发生在刚上幼儿园时,分离焦虑则是正常的发展现象。 [4] 幼儿期的教养方式不是本文重点,故不在此赘述,有兴趣者可参考温尼科特的著作《妈妈的心灵课》。 [5] 关于自我认同的概念和解析,可参见我的另一篇文章《“权利的游戏”中的失落之子:Theon Greyjoy与Ramsay Bolton的认同悲剧》 [6] 如《“隐藏”的焦虑:家长如何识别青少年的焦虑障碍?》、《儿童青少年焦虑的发病率数据》等。 [7] 足够好的母亲(good enough mother),并不仅仅适用于母亲,而适用于每个照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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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遇到问题的时候习惯性逃避怎么办?

当我在知乎上看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非常感兴趣,很想拿出来理解和回答,因为这个问题实在太普遍了,我也经常遇到,与其说是回答问题,不如说是自我整理。   遇到困难会逃避简直是人性当中非常典型的一个自然反应。从我看到这个问题想写,到查资料到我真正的动笔写也过去好几天了,看,我是不是也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困难,并且一边逃避着,一边面对着,虽然现在动笔在写着但心里依然有着可能你也会有的畏难,担忧,焦虑等等等的情绪。所以我们一起来面对吧。     意识到问题,你已经超越了很多人    当你提出这个问题,或者搜索这个关键词,甚至只是浏览到这个题目点击进来查看,就说明你对自己的这一方面有所察觉。可能是意识上的清晰,也可能只是模模糊糊感觉自己好像也是这样。 可能你对自己的这一点抱有的情绪是自责,不满,焦虑甚至愤怒,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恭喜你,其实意识到这个问题是第一步,是从零到一的前提,至少说明你很在意,你有想要解决的意愿基础。就像是你找到了大门,只是你在犹豫要不要进门和怎么进门,进门之后如何走的问题。但非常多的人没有意识到自己有这个问题。   告诉我,你改变的动力是什么? 这非常非常重要,如果没有想清楚和下定决心,那么就可以止步于此,不如做些别的度过你的时间。   动机决定行为。有些时候当你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你也感觉到焦虑,自责等情绪,但是这离你真的想要改变还差一个动机的距离。所以我们可以理解很多人经常哀嚎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但是还是会反复这样。找到你要改变的深层动机很重要,找到你要改变的深层动机很重要,找到你要改变的深层动机很重要,这件事情我要说三遍。 不妨停下来找个纸笔写下来一个问题:我为什么想要改变逃避困难的习惯?我真的想要改变吗?如果我不改变我会怎么样?请真诚的回答自己。如果你发现你改变的动机很强烈,非改变不可,那么请你往下看,如果你真诚的回答了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还不想面对这个问题,那找到收藏按钮,等你真的觉得想要面对的时候再拿出来看也不晚。   停止你的自责  很多时候我们遇到困难想要逃避的时候,会陷入一种自责的情绪中,我怎么这么差劲,这么懒惰,这么没用,这么......熟悉吗?这都是由直接情绪引发的情绪。拿逃避来举例,当你遇到困难的时候,非常正常的情绪反应就是痛苦,烦躁,焦虑等等,而当我们遇到这些不舒服的情绪的时候我们会有相对应的反应措施,而逃避就是其中之一。逃避是自然,迅速的反应,甚至有些时候你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逃避。这也是我文章一开头提到的当意识到问题就已经很了不起的原因。但是当你逃避之后,你对自己的逃避又产生了一个连锁的反应,你自责,心里骂自己各种不好听的话,指责自己,进一步造成你更加逃避,因为你如果骂自己是一个懒惰的,没用的人的话,你怎么可能去面对困难呢?所以首先理解你的逃避很正常,避免产生连锁反应。 这就像是解连环锁一样,你一层一层的连锁越多,我们要解开的锁链就越多,也就越困难。所以,先告诉自己这很正常,遇到困难会想要逃避实属正常反应。先停在这里,不要往下连锁反应了,答应我,好吗?    分析原因  如果你跟随我来到这里了,我暂且认为你很想解决这个问题。解决问题的思路就是首先认识到问题是什么,然后找到问题的原因是什么,然后我们才能对症下药的寻找应对方法。不然就是胡乱吃药。如果你对自己很了解,请试着自己找出自己的原因,接下来我列举的几天原因仅是可能的原因,不代表全部,欢迎对号入座然后提出自己的质疑,进而得出自己的答案。 01 自尊水平   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自信心。你的自信程度如何呢?你是经常觉得自己不好,没有能力,解决不了困难,还是你对自己非常有自信?遇到问题的时候,你觉得自己是可以一点一点的解决问题呢?你是经常自我怀疑,还是经常自我坚定?你是经常自我打击,看你做什么都做不好?还是会给自己鼓励,没关系,这次失败了,我们下次继续? 有可能你的逃避只是在避免自己对自己的攻击和贬低。当你面对困难,没有解决的时候,假如你经常责怪自己,在心里打击自己,那么为了避免让自己陷入这种情况当中,你最可能做的就是尽量少遇到这种情况。这样来减少自我打击的机会和次数。但是,我可能会很无情的告诉你,这个模式不会因为你潜意识的逃避困难,你就减少内心对自己的攻击了,例子就在眼前,你是不是在指责自己逃避困难呢? 所以这是一个模式,不管你多想逃开,但你始终跟自己在一起。就像你内心的两个小人,一个小人做事情,另一个小人总是指责他。做事情的小人想出来的策略是那我少做事情少犯错总行了吧,这样你总没有理由指责我了吧。很不幸的是另一个小人太了解了,他就开始指责什么都不做的你。久而久之你就更加认可那个总是在指责的小人了,你会慢慢认为,嗯,他说的对,我果然什么都不好。 如果这是你,请往下阅读如何应对。   02 完美主义 也许你很自信,但是你总想把事情做到完美。对于你来说你潜意识觉得我要么不做,要么我就要做到最好。熟悉吗?很有可能就是大部分事情你不做。因为事物的规律是当你一开始做的时候,你很大可能性做的一塌糊涂,不知道如何下手。 我们或多或少的在潜意识当中都想呈现最好的一面出来。就比如我在想要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开始查阅好多专业文献,从一个关键词搜到另一个关键词,看完硕博士论文看期刊,越看越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我多么渴望呈现一篇经过科学验证的,又能转化成白话文的文章给大家。 回忆一下当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你脑海里蹦出来的念头,请诚实的面对自己。然后回忆一下你的感受。 假如再遇到一个事情,你脑海里想到的是我要把这个事情做到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完整......多么多么正确,并因为这个感觉很开心。那么可能再回到现实的时候你发现你都不知道怎么开头,那么相应的你就会感觉到沮丧和挫败。因为现实和你的想象之间有一条鸿沟,你的心在沟那头,但是你的腿迈不过去。这个时候你只能跟你的心说拜拜,回见了您呐。 如果你从这条识别到你自己,也请稍等看下文。 03 思维模式 如果你经常需要表现出来自己非常聪明,不用经过努力就可以做到某些事情,甚至你觉得努力之后得来的东西不值得一提,甚至你觉得努力得来的让你羞耻,你宁愿别人看到你说你是个天才,也不愿别人夸赞你很努力。那么你有可能在思维模式中较多固定型思维模式。但如果你认为自己是可以改变的,提高的,面对挑战时你甚至有点害怕但是也有点兴奋,因为你可以因此成长了,有可能你是成长型思维模式。 如果你识别到自己的思维模式,并且决定思维模式影响你很多,我非常推荐你去仔细的阅读,卡罗尔 得韦克的《终身成长》这本书。书里对于两种思维模式做了详细的区分,讲解和如何应对的方式方法,在这里我就不详细说了。 以上,仅仅是我想到的有可能的原因,还有非常多其他的原因,我希望是抛砖引玉,如果你能够静下心来仔细的看看自己,我觉得自己可能是功德无量。      怎么办? 到了大家喜闻乐见的环节。经常听到有人说,不要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你就告诉我我该怎么办?臣妾做不到啊~如果你把改变的愿望大部分押注在别人身上,那你先做好失败的准备吧。因为道理很浅显,你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自己不想使劲,指望着别人使劲然后力气长在你自己身上。怎么可能呢?   让我想到我健身的时候也会跟教练开玩笑,如果有一种超能力是别人使劲练习,然后我在附近呆着,肌肉就长在我身上该多好。我们只是笑笑。可是为什么一到心理问题上,大家就意识不到这种想法只是幻想了呢?你还是得自己练啊。就像是身上的肌肉,你可以理解我们的心理有无形的肌肉,你只有不断锻炼才会变强变大。   01 保持觉察 如果有人看过我其他文章,会发现我总是在强调觉察能力。不厌其烦的把觉察放在第一位。是的,觉察就是很重要,而且需要不断练习。所谓的觉察就是你知道自己的程度。有的人能够觉察到自己,有的人根本没有觉察。锻炼觉察能力,一开始你可以找个自己一个人的时间,安静下来,静下心来,如果很难,就找到纸笔,问自己问题,然后写出答案。把注意力放在自己想要觉察的地方。比如,你想觉察自己面对困难时候的情绪,那么就问自己这个问题,然后静下心来接受所有答案的出现,不要评判自己,打断自己,就让你的内心感受自然的涌现出来。一开始很难,慢慢就会流畅。 为什么要觉察?因为如果你都不了解自己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想的,原因在哪,请问你如何对自己对症下药呢? 网上有那么多写如何解决的方法,你是不是大部分一看觉得好有道理哦,然后说一句我做不到哦,然后流畅的关上这个答案,然后下一次遇到同样的问题的时候再重复一下以上的流程,只不过更加加深了你对自己的印象,简单的对自己说一句,我果然不行哦。   因为你没有去真的想要面对自己啊。   02 重新构建“高速公路” 练习完觉察,请多多练习以下这一点。拿个比喻来说话,我们大脑中有一些反应就像是一条条的高速公路,事件发生的时候非常快的你就做出了行为反应,你都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比如遇到困难,你都没留意发生什么你已经逃避了,就是这么快,迅雷不及掩耳这个词都形容不了的快。你大脑中有非常多的这样的高速公路。为什么让你练习觉察,就是让你当警察,找出这条路,然后做什么?拆除吗?不是,你是警察又不是拆路工人。你拦截下来,告诉他走另一条新的路。你想象司机会怎么样?当然不乐意,我对这条路轻车熟路,为什么要走新的路。警察说,因为我要改变我的模式,构建新的行为。司机才不管,司机就是要走老路。所以行为的改变不是一朝一夕,不是你意识到了就皆大欢喜改变了。你要一遍一遍的走新的路,直到把新的路走的非常顺利,你才完成了改变,在这之前你的司机会想法设法逃过警察的追堵回到老路上。表现出来的行为就是一开始你偶尔有新的应对方式,大部分时候你还是逃避。然后你新的应对方式越来越多,但也许老路还是通的,所以不是完全没有逃避的行为,只是减少。这才是正常。 所以,觉察是你让练习警察的火眼金睛,然后你去构建新的康庄大道。   以上两点是基础。接下来是具体构建什么康庄大道。简单点说:   1、 自我肯定的康庄大道 如果你是自尊水平的问题,请在你脑海里再放一个小人,多看看自己做到了什么,做了什么,多多肯定自己。道理同上两点,觉察到自己经常否定自己,构建新的“高速公路”---多肯定自己。过程也同上,并不是一撮而就的,你会反反复复。但是当你反复的时候请看到你每次跟上次不同的哪怕一点点,一丝丝进步。   2、 允许自己做的并不完美 如果你是完美主义,请在自己心里多多的告诉自己,我也可以犯错,我可以做的不好,我可以慢慢一点一点进步。道理和过程同上不再赘述。   3、 练习成长型思维模式 还是建议看书《终身成长》,然后不断的练习。   写到这里我要完结了,你会不会觉得虎头蛇尾呢?会不会觉得看完了,我还是那个我啊。当然,因为这只是文章的结束,这才是你还没开始的开始呢,你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练习才决定这篇文章什么时候结束,也许是很长很长呢。   看别的文章的时候,我发现作者有一个很好的开头写法,能吸引读者读下去,就是本文只花费5分钟时间,读完你的人生就不一样了,这样的方式真的会让我看到文章最后。但是我要放在文章结尾,并且唱个反调,就是这篇文章看完可能只花费你5分钟时间,但是你的人生有没有改变由你说了算,也许只是过眼烟云,你还会说一句啥用没有,你连记都不记得这么一回事;也许你开始改变,并且持续一段时间,但是失败之后你觉得沮丧,然后又回到那个重复里对自己说,我果然改变不了啊,然后不了了之;也许你开始改变,当你失败之后,你还记得文中有一句话是哪怕失败了,在沮丧和挫败之余看看自己是不是比之前进步了一丝丝一毫毫,然后整理心情再来一遍,我希望是后者。 祝福你,看到这里的朋友,我们一起上路吧,因为我也在路上,而不在山顶。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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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个好的分手者”|如何结束一段不再合适的友谊

  本文字数 2000+ / 阅读需要 6 min   并不是每段友谊都能走到终点,这真是一个悲伤的事实,说好的友谊地久天长呢。   辣么问题出在哪呢?   当我们交到一个新朋友,不大可能会去思考“未来应当以怎样的方式去结束这段关系”。然而随着时间流失,我们在成长,朋友也在成长,但成长的方向和速度不同——渐渐就会发现,有一些朋友注定不再适合彼此的生活。   在恋爱中,通常我们能够用明确的标签来表明我们和伴侣的关系状态,比如“交往中”、“已分手”;但友谊却没有这种标签,“交友中”“已绝交”之类的......   而结束友谊这件事,似乎也没有那么多清晰明确的规则,所以很容易让许多细心又敏感的人陷入一种奇怪的境地:   “我不再希望和某人成为朋友,但我却不知道该如何体面地结束这段关系。”   所以,很多人干脆选择将结束关系的任务“交给时间”,默默地不再联系,留下另外一个人在原地迷思,偶尔还得发个微信试探一下,是不是已经被删了好友。       什么时候我们会选择结束一段友谊?   会让一个人真正产生”结束友谊“念头的情况,大概会有这些:   某朋友的某些价值观与你矛盾和对立,并且无法调和,你们常常为此争吵 你的利益已经遭到损害,如该朋友与你有着恶性的竞争关系 你不再喜欢这个朋友,但出于习惯,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友好而跟ta在一起 控制狂朋友:ta总是强迫你帮ta做事,丝毫不顾及你的感受,凡事总要以ta为中心,否则便会对你发脾气。 批评狂人朋友:ta总是挑剔你,评价你 甚至否定你以此打击你的自信心,跟ta呆在一起常常会让你怀疑自我价值。 玩“拯救者游戏”的朋友:ta很会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的形象,营造一种很需要你的感觉,口头禅是“我就靠你了”,并且希望你能成为ta的拯救者,放弃一切来帮助ta;成为一名支持性的朋友,固然重要,但是面对这样的朋友你必须要有自己的界限,否则你的精力迟早要被ta耗光 …   麻烦的是,在我们的文化中很少会去谈论该如何结束掉一段关系,我们更多被教育应当如何好好和别人相处,劝分不劝和都是坏心眼子,等等。   不讨论“为什么要结束一段友谊”,很多人就难以意识到“我有理由和权利去选择是否继续一段关系”,特别是在持有“结束一段友谊关系是羞耻的,意味着自己在人际交往上有问题”信念的人群中。        大家常用但是不太有效的方式    那,当人们想要结束一段友谊却又不知如何做时,最终往往会怎么处理呢?   恶意忽视:突然切断所有的联系,如微信、电话拉黑 敌意和攻击:如挑剔、讽刺、中伤他人 逃避:如请第三者帮你传达结束的信息   这些法子,有一些在特定情况下是合适的。但总的来说,它们并不是最有用的策略,因为它们的共同点是通过简单直接的方式完全拒绝和否定这段关系,它们能快速掀翻这艘友谊的小船,但后劲也大。   为了结束这段友谊,我们逼迫自己成为了一个“迫害者”,我们忽视、逃避、攻击他人,迫使这段友谊破碎。但然后呢?我们真的会满意吗?或者说更可能的是,我们会为自己的冲动和莽撞感到抱歉,为了弥补给对方带来的伤害,我们极有可能采取一些补救措施挽回对方,从而继续这段友谊。   此外,一个人能与你成为朋友,这至少意味着你们之间曾共同度过一些快乐的时光,完全否定的方式会连同曾经默契和快乐的部分一同抹去。          也许是更成熟和有效的结束方式    逐渐淡出策略(the Gradual fade-out)   逐渐淡出策略指的是通过减少与他人的社交互动,抽离出彼此的生活,让友谊自然而然的结束。如果你比较害怕冲突和对抗,或者对方不大会倾听和接受你的谈话,可以尝试这种策略。   一般来说,逐渐淡出的策略可以避免直接伤害。虽然逐渐减少和他人的社交互动是我们故意的选择,但是我们总有一个表面合理的借口去解释这种行为“太忙,因而没有时间去参加聚会。”   然而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逐渐淡出的策略也许只是看起来很友善。如果你的朋友不接受暗示,那么ta会试图去猜测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以及你为什么突然消失了,之后你们可能会经历一段关系紧张的状态。   如果你的朋友因为个人问题而伤害到你(如严重控制狂、高度自恋者、施虐者等),或者你不想去解释和在意这段关系的时候,逐渐淡出策略也许是你最好的选择。    一次正式而真诚的约谈(the Talk)   如果你最终发现逐渐淡出的策略不太合适,或者说根本没有效果,那么你可以邀请你的朋友来一次正式的谈话,类似于确立和表明各自的立场以及共同探讨未来的关系发展。真诚地谈话能够为你们提供一次友好告别的机会,但同时你也许会发现谈话能够帮助彼此解决分歧并且修复友谊。   首先,邀请朋友时务必明确希望两人能够见面谈,而不是通过电话、微信、语音的方式。面对面的交流能传递更多的信息,比如你真诚的态度。   其次,作为谈话的发起人,正式见面之前,你一定要想清楚这次谈话的目的,以及你们要共同解决的问题。比如你可能想澄清误会、化解怨恨、争论之前的某个观点或者为关系设立一些界限。   其次,重点是谈论自己的感受,而不是去责怪他人,同时尽可能地多倾听和理解彼此。   给彼此一段真空期(take a break)   如果在谈话中你发现你们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也无法理解彼此的话,可以考虑给彼此一段真空期,即约定在这段时间中,你们保持一定距离,彼此不再频繁和密切地交往。   真空期是有很大积极意义的——   如果你感到不安,它让你有机会冷静下来; 让你有机会重新去理解和思考友谊; 你可能会在这个期间思念你的朋友,从而觉察到ta对你的意义。      当你提出结束时   朋友可能会有的反应    他们可能不明白为什么你要结束掉这段友谊; 他们可能会受到伤害变得具有防御性; 他们可能会采取措施让你回到他们的生活当中; 他们也许会接受和尊重你的提议。   但无论怎样,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成长。   友谊的结束跟恋爱中的分手类似,都面临一样的压力和情绪的消耗。如果你感到悲伤、沮丧或愤怒都是正常的,因为一段关系的破裂都会伴随着这样激烈而又负面的情绪。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这一切都会变得容易起来,你也值得将精力留给更加适合自己的朋友。   “失去一个朋友是痛苦的,但那些让你生活一团糟的朋友,似乎也不太值得留恋。”       本文系编译,原文链接: https://www.verywellmind.com/how-to-end-friendship-4174037   海海玛蒂 ✑ 编译 野生好人 ✏ 封面     心理咨询  /  心理求助  /  心理治愈 心理有事,来「简单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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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生命周期

正如个体生命的发展规律有迹可循一样,家庭结构演变通常由新生命的诞生和成长推动,接下来让我们共同开启一段家庭生命周期之旅吧。    婚姻    跳过历史长河,从“家庭生命周期”这个概念诞生至今,婚姻在生命周期中的地位已经经历了巨大变化。婚姻曾被作为走向成年世界的转变,因为它代表在为成为父母做准备;但现在它通常只是成年早期或者是青少年期的一种延续,生育孩子的年龄被推迟至婚后很多年,并且这种趋势越来越明显。   从古至今,婚姻意味着家庭所有成员和代际之间的状态变化,这一特点并没有发生多大改变,它要求夫妻双方协调出新的关系,以一个整体的形式存在于其他很多子系统中。 在很多地方,决定是否结婚就相当于决定是否要长大成人,婚姻已经成为进入成年状态的唯一途径。 但在最近,随着越来越多人不再符合传统模式,甚至对这些传统模式的未来提出了质疑,我们的社会也在缓慢地修正与此有关的规则。   在生命周期的所有两难情境中,结婚面临的困境最大。婚姻是所有家庭关系中我们仅有靠承诺来维系的关系,但它却又是所有关系中最不可能永远和唯一的一种。     就像社会目前将异性恋定义为“一个合法婚姻的主流形式”一样,夫妻也有它的特定意义:结了婚的异性夫妻,男人应该更成熟、更聪明,更多收入,这意味着他们拥有更多能力抚养妻子和孩子;而女人应该始终支持丈夫达成他的梦想,照顾其他家庭成员,包括他们的孩子、各自的父母以及家庭中其他需要帮助的人。那些不符合这种理想标准的夫妻常被认为是有缺陷的。 然而,事实上夫妻已经出现了很多不同的形式:同性恋和异性恋、已婚和未婚、擅长家务的丈夫和事业出色的妻子。在试图成为自己,相互之间保持和睦关系以及支持家庭生活的过程中,我们都为这种理想方式本身付出了巨大代价。   实际上,婚姻所带来的变化只有在进入下一个阶段—为人父母后才能被家庭完全接受,为人父母的转变才真正迫使夫妻双方面对传统性别角色以及多代际模式的各种问题。      为人父母  成为父母是人生中最具决定性意义的几个阶段之一。 这表现在:对于几乎所有的新晋父母来说,连轴转的生活方式在最初几个月甚至几年里都是一种冲击:睡眠被剥夺、日程被打乱,无穷无尽的琐事,为孩子的成长或是自己为人父母的能力而忧心忡忡。这些突如其来的混乱给新晋父母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带来巨大压力。 因此,一个新宝宝的到来会要求家庭系统发生情感和关系上的变化,来为这个新成员腾出位置。   同时这也可能成为一个既动荡不安又硕果累累的阶段。 在有了宝宝以后,新晋父母在个人职业发展上可能会不得不去做一些思考,开始一些更具创造性的工作。 这对于婚姻来说是最为艰难的时刻,夫妻要把足够大的能量同时投注到他们的孩子和工作中。通常也是在这个阶段,夫妻常常对养育孩子的压力和婚姻中常规出现的紧张保持一定警惕。   家庭对于新成员的到来总是有着不同的情绪反应,这种反应取决于孩子的性别、健康状况、排行、父母与其他家庭成员的关系、祖父母对新晋父母婚姻的认可程度,以及他们自己对于从父母到祖父母这一身份的转变,与自己的子女从亲子关系过渡到“成人与成人”关系的适应状况。     不管父母们与各自延伸家庭的关系是亲近还是疏远,他们都可能会继承一些未解决的家庭问题和模式。 值得高兴的是,在生命周期当中,这是一个使新父母解决以往家庭问题的好时机,无论他们以前曾经怎样抵制或者忽略这种进行情感分化的努力机会,现在为了孩子他们会做很多甚至为了自己都不会去做的事情。 同样,对于祖父母们来讲,这也是一个忘记过去恩恩怨怨,重新与他们的子女及其配偶建立和谐关系的好时机。      子女进入青春期    对于子女青春期的到来,青少年想要独立的要求,家庭结构需要进行重大适应性调整。家庭单元从保护、养育幼儿的场所转变为青少年迈入成年人的责任和承诺世界的热身中心。   这种蜕变包含了青少年身体的成熟、父母已进入不惑之年,以及祖父母即将进入老龄的重大转变,家庭成员常常需要重新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夫妻之间重新讨论他们的婚姻状况。 青春期的孩子成为了激发祖父母与父母之间,或者父母双方之间未解决冲突的催化剂,并且让三角关系(见另一篇文章《原来你是这样的“三角关系”》)开始发挥作用。比如,青少年与父母冲突的解决方式往往重演了父母原生家庭的模式。 那些一直小心翼翼避免犯同样错误,并且努力尝试不同方式养育子女的父母常常在这时发现孩子和自己在人格上的相似之处。     这些父母可能会陷入困惑、愤怒,甚至自己也会出现类似需要,向自己的父母或者伴侣提出同样的要求。   这一时期的家庭同时还得适应其他家庭成员的需求,因为他们也正进入生命周期中的新阶段,比如,大多数青春期孩子的父母正处于中年,他们还有自己的中年议题,需要重新评估自己的婚姻满意度和事业,这些都会让他们感到极其不安全。 同时祖父母们面临着退休或者可能的疾病和死亡,父母们可能得反过来照料他们自己的父母,或者帮助他们面对老去和死亡的现实。家庭里通常充满彼此冲突的需求,压力在代际间同时进行着上行和下行的传递。   不同的家庭对子女青春期的适应方式各有不同,这取决于家庭赋予青春期这一生命阶段,以及青少年角色和行为的意义。对于经历这一发展阶段的大多数家庭来说,重新商议家庭规则,重塑父母和子女的关系是非常必要的。 青少年不再是嗷嗷待哺的婴儿或小孩子,但他们也还没有成为真正的成年人,他们的情感尚未成熟,父母们在准备好放手的同时最好和子女保持联结的关系,以便在必要时给予指导和保护。   如果青少年能在家庭里参与决策过程,父母可以把握好分寸并最终做出恰当决定的话,青少年会表现的更好。 而这些取决于父母之间的纽带是否牢固以及在教育子女的问题上是否能达成一致,不论父母此时是分居还是同居。 在这样一个多代同时处于重大变革的阶段,夫妻之间更需要彼此支持,多留意自己以及彼此的婚姻关系。   “中年危机”or“中年神话”?   “子女们翅膀硬了”、“空巢”、“中年危机”这些词生动的勾勒出人们对中年的印象,基于这样的刻板印象,双方的婚姻满意度在这一时期跌入低谷。 一部分中年夫妻的婚姻确实会出现离婚的结局,有时候空巢并不会使得婚姻更加稳固,或者让人们更能接受一段熟悉的感情。 多年以来对彼此之间存在的差异置之不理,掩盖真实感受,彼此疏远或者另寻新欢之后,一些夫妻们终于意识到真正空荡荡的实际上是自己的婚姻,这些婚姻少了子女的存在确实难以维持。 某些父母选择转向子女,将他们作为缓冲矛盾的工具,另一些则选择离婚。   但仍然有相当一部分夫妻在送走子女们后可以更自由的享受生活和更幸福的婚姻。     当代中年人大多数身体都还很棒,自我感觉年轻而充满活力,并且为生活中出现的许多前所未有的选择而感到兴奋,并非像所想象的那样为每况愈下的健康状况和精力忧心忡忡,或者为即将到来的死亡郁郁寡欢。 现如今,这一阶段可能会持续20年甚至更长时间,从而成为生命周期中历时最长的一段。   这一时期的中年任务是重新安排家庭角色和尝试发展新的社会关系及兴趣爱好,比如,重新成为一对“伴侣”,与成年子女发展成人之间的关系,接受孙辈的到来,解决与自己父母的问题并为其养老送终,发展崭新的同龄人友谊,培养因忙于生活而放弃的个人爱好等。    生命后期    随着社会的老龄化,家庭生命周期也逐渐延长并且越来越多样化,平衡家庭资源和每个成员的需求变得越发复杂。 漫长的婚姻生活和抚养孩子的过程不可避免的会出现很多困难,在孩子离家独立以后,经历过风雨的夫妻拥有更多时间和资源来完成他们个人的和共同的追求。 到了晚年,陪伴和照顾成为生活的首要任务。尽管性生活频率减少,但共同拥有的生活经历和联系让亲密关系进一步加深。   和长期以来的观念不同,生命的老化过程除了伴随日渐衰退的各种功能,老年人比起年轻人来能够在更高水平上分析问题。 那些性格开朗的个体会回顾他们早年的生活经历,思索生命的意义,这个过程促使他们接受自己的生活和即将到来的死亡,并且能够直接地去感受那些对他们有过重要影响的家庭成员。 人到了晚年通常能够对早年家庭中的过失行为或羞于启齿的家庭秘密保持更开放和诚实的态度,过去的错误变得容易接受和原谅,相互之间的误解能够被澄清。 他们更能够从不同角度倾听和分享一个人的生活经验和关系,同时治愈其他家庭成员的旧伤口。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基于社会多元化变革而慢慢形成的特殊家庭生命周期,比如:同性恋家庭、丁克家庭、离婚/再婚家庭、单亲家庭等,它们有其独具特色的过程、困惑、任务和机遇,以后有机会将另辟主题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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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伊德的复仇:精神分析与认知行为的世纪之争

文 | Oliver Burkeman,原载于英国《卫报》 翻译 | 杨立华、Amy Wu、邹颜梦、王乐乐、胖猫殿   编者按:本文是 Oliver Burkeman 发表于英国《卫报》上的长文,原题为:Therapy Wars: the revenge of Freud,此译版由简单心理协同翻译小组翻译。Burkeman回顾了心理治疗中精神分析的衰落与认知行为疗法(CBT)的崛起史,并援引了一系列崭新的研究成果。这些研究表明,伴随着更多的争论与评估,以便宜有效著称、并在业界具有显赫地位的CBT正在受到精神分析的挑战,而后者当年正是被CBT打压的。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精神分析的疗效,也许我们是时候回到躺椅上了?(在精神分析中,被分析者会在躺椅上接受分析,这成了一种显著的标志)       David Pollens是一位精神分析师。他在曼哈顿上东区的一间简易诊室里接待自己的病人。上东区是这个星球上心理治疗师密度最高的地方,能与之相比的大概只有隔壁的上西区了。Pollens已到花甲之年,有着一头细薄的银发,他端坐在沙发另一头的木质扶椅上,而病人正躺在沙发上,把脸别向另一边,以更好地探索那些难以启齿的幻想或恐惧。这些病人们有的一周来几次,有的持续了好几年,保持着精神分析的传统。以那些不受约束的、松散的谈话为介质, Pollens在治疗成人与儿童群体的焦虑、绝望以及其他心理障碍上有着瞩目的成就。   去年深冬的某个下午,为了能一头扎进“阻抗”、“神经症”、“移情”、“反移情”等诸多晦涩难懂的弗洛伊德学派语言中,我拜访了Pollens。他周身洋溢着一种温和的中立态度,而你很容易就能对他吐露那些最糟糕的秘密。同他那个学派的其他人一样,Pollens视自己为“挖掘者”。他们挖掘潜意识的“地下墓穴”和隐藏在意识之下的性冲动,也挖掘我们对声称“爱着的人”的仇恨,以及那些关乎我们自身的,我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的令人反感的真相。   但是,当谈论到治疗与减轻疾苦时,另一个众所周知的叙述出现了。这个叙述决然地将Pollens及其同伴置于历史的错误面上,即:弗洛伊德(及其理论)已经被推翻了。小男孩不会对母亲抱有性欲,也不惧怕父亲会阉割掉他们;青春期的女孩子们不嫉妒兄弟的阳具,脑部扫描也不曾定位出自我、超我与本我的存在。因此——向来访者收取高昂的费用,让他们经年累月地回溯自己的童年,同时把这个过程中的任何“障碍”都称之为“阻抗”,需要更进一步的分析治疗——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骗局。“可以说,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名人能像弗洛伊德一样错到如此荒唐的地步。他的每一个重要结论几乎都是错的。”哲学家Todd Dufresne说。他还附和了诺贝尔奖得主 Peter Medawar在1975年的那番言论:精神分析是20世纪最惊人的智识伎俩。它是一种无可救药的东西,是一个大而无当,没有可靠设计与传承的体系,就像人类思想史中的恐龙或齐柏林飞艇(德国在一战中使用的大型飞艇)。   自弗洛伊德伊始,大量的心理疗法出现了。治疗师们努力尝试着为自己的学派提供实证主义的注脚。在各种各样的方法与尝试中:如人本治疗,人际关系治疗,超个人治疗,沟通分析等等,一个被普遍承认的胜利者出现了:认知行为疗法(CBT)。CBT是一种更接地气的治疗技术,他们聚焦于当下而不是过去,更关注于那些引起不良情绪的无用认知模式,而不是更神秘的内在动力。同精神分析中那迂回曲折、不着边际的谈话相反,一个典型性的CBT治疗应当按照一张流程图,定义那些各种自我批判式的“自动思维”,这些思维常常在你遇到挫折(如工作中被批评、约会被拒)时产生。   CBT一直不乏批评者,主要集中在左派阵营。因为CBT过于“廉价”——它聚焦于让人们更快速的回到高效的工作模式中,这对那些提倡缩减财政的政客们充满了吸引力。但即使是基于意识形态之争的批评者,也很少质疑CBT的“有效性”。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诞生伊始,诸多的研究已经证明,CBT几乎就等同于临床术语中的“基于经验主义的治疗”:它是建立在事实基础上的、有效的治疗。今天,你如果想在NHS(英国公共卫生服务系统)中寻求心理治疗服务,你很可能会被安排和一名CBT治疗师进行简短的、高度结构化的面谈,或者通过一个线上/线下的幻灯片讲座,学习一些方法去解决你那些“灾难性”的思想,而不是和一个精神分析师见面。   然而,来自那些已被精神分析征服的古老守卫者的异议声依旧不绝于耳。异议的核心在于对“人性”的基本看法——为什么我们会痛苦?(如何可以的话)我们应该如何寻求内在的安宁?对于痛苦的情绪,CBT有着非常特定的看法:这些情绪主要是一些应该被消除东西,他们不可忍受。像抑郁这样的情况,更类似于一种癌性肿瘤:的确,知道它从何而来是非常有用的,但更重要的是,该如何摆脱它?CBT没有直接声称幸福是容易的,但它暗示幸福是相对简单的一件事:你的压力来自于“非理性信念”,你有足够的内在力量去掌控,去改变它们。   精神分析家们则认为情况要复杂的多。心理上的痛苦首先应当被理解,而不是被消除。从这个视角来看,抑郁更像是腹部中刀般的疼痛,而不是某种肿瘤。它正在诉说着什么,而你需要找到它们。在腹部中刀的情况下,任何一个负责任的全科医生,都不会直接给你开个止痛药就草草地打发你回家了。而幸福——如果这是一件可以得到的东西——则是一个更不明确的事情。我们并不真正了解自己的思维,我们经常有着强大的动机去让事情保持某种样子。我们以早期的各种“关系”为镜头,审视自己的生活,但我们通常意识不到这一点。我们期待带有矛盾性的东西,但改变却是缓慢而困难的。潜意识是黑暗中的汪洋大海,而我们的意识只是其中小小的冰山一角。你无法仅凭CBT那简易、标准化、科学化的手段,就妄言探索整个海洋。   这个观点带着浪漫主义的色彩与吸引力。但是,随着一项又一项的试验证明了CBT的优越性,精神分析学家们的呐喊声逐渐湮没。这也恰恰证明了为什么当去年五月的一项研究证明,CBT作为治疗抑郁的一项手段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没有功效时,会引发排山倒海般的反应。   通过检验早期受试者的分数,来自挪威的两位研究者发现,从1977年开始,CBT的有效性已经减少了一半。长久以来,CBT是否演变成了一种安慰剂效应,仅仅是因为人们相信它是一个奇迹般的疗法而产生了作用?   当人们还在消化这个新结论时,来自伦敦Tavistock的两位学者在10月份发表了一篇研究文章。该文章是基于NHS的一项缜密研究:长程精神分析对治疗慢性抑郁的效用。文章称,在治疗慢性抑郁上,18个月的长程精神分析所产生的持续作用,远好于其他的常规治疗,这其中就包括CBT。在这些治疗结束的两年后,接受精神分析的患者中有44%的人不再符合重性抑郁的评估标准,而接受其他疗法的患者中,这个数字是10%。与此同时,瑞典媒体报道了一项政府审计员的发现:一个耗费数百万英镑,用来重新调整心理健康医疗政策的项目已经证明,CBT在实现其预期目标上完全是无效的。   这些发现并不是孤立的。在它们之中,一群重树信心的精神分析治疗家称,CBT的优越性完全是建立在“沙粒”之上的,缺乏根基。实际上,他们认为:教人们把自己往好的方向想,反而可能让事情更糟。“每一个深思熟虑的人都应该明白,了解自己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Jonathan Shedler说。Shedler是卡罗拉大学医学院心理学家,他从不吝于批判CBT。当我们在CBT所声称的优越性上纠缠太久时,Shedler就变的异常愤怒。“小说家和诗人早在千百年前就认识到了这个事实。但是近些年有些人居然开始说:‘噢!只要16个小节的治疗,我就能改变自己长期的生活模式了!’”。如果Shedler以及其他人都是正确的,那么,也许是时候让心理学家和治疗师们来重新评估他们自以为是的治疗了:哪些东西有作用的?哪些没有用?CBT是否真的能把弗洛伊德的人性观,以及分析师们喋喋不休的那些玩意儿扫进历史的垃圾桶?这种重新评估的影响将会是深远的,最终它可能会改变全世界数以百万的人们接受心理治疗的方式。   看到这,你的感受是怎样的?   “老弗的学说就是狗屎!”治疗师Albert Ellis如是说。你很难完全否认他的观点。精神分析最大的一个问题是,其创始人弗洛伊德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假内行”,他倾向于扭曲自己的发现,甚至更狠。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直到上世纪90年代才被披露的例子是:弗洛伊德曾告诉自己的病人——美国精神病学家Horace Frink,说他痛苦的根源来自于不能正视自己同性恋的身份。弗洛伊德还对Frink暗示,解决问题的办法是向他提供财务上的支持。   更大的问题是,人们能感觉到,当那些采取不同手段进行治疗的分析师进入实践领域时,即使是最真诚的分析师也会进入“猜谜游戏”中。他们总是倾向于找出那些与直觉和预感相关的证据,无论它们是不是真的存在。总而言之,精神分析最基本的假设是,我们的生活是被潜意识的力量所控制的,潜意识只间接地和我们“对话”:通过梦的暗示,通过言辞中某些不经意的流露,或者通过别人身上某些能激怒我们的东西,实际上那是我们自己不敢面对的某些问题。但是,这一切都使得事情变的不可证伪。你向治疗师抗议,说你并不是真的憎恨自己的父亲,但这只是表明你非常地想避免对自己承认这个事实。   然而,科学地讲,对任何想探索自己的人而言,这种自我实现的预言都是一种灾难。在1960年代,相比于已经耗尽观众耐心的精神分析学,科学心理学达到了一个临界点。BF Skinner 等行为学家已经表明,通过奖惩机制,人类的行为就像鸽子和老鼠一样可以被预先操控。在心理学领域,蓬勃发展的“认知革命”认为思维与行动也是可以被测量和控制的。从1940年代起,现实中也存在着对于“认知革命”的巨大需求:成千上万的士兵带着创伤与情绪困扰从二战战场返回家乡,他们急需快速、有效的治疗,而不是坐在沙发上,做长达几年之久的谈话治疗。   在奠定CBT之前,Albert Ellis实际上是以接受精神分析训练起家的。但1940年代在纽约工作了几年之后,他发现来访者们并没有康复。自信的Albert认为,问题在于治疗手法上,而不是自身的能力问题。和其他抱有类似想法的治疗师一起,Albert转向了古老的斯多噶哲学。他告诉患者,他们的压力来自于对世界的信念与观点,而不是某些事件本身。没有顺利的升职可能会让你不快乐,但你的抑郁则来自另一种不理智的倾向:将单独的一次失利简化成整个人生的全面溃败。数十年之后,Albert告诉一个记者:“就我看来,精神分析給了来访者一种“逃避”。他们不需要改变自己的生存模式。他们花费十年的时间去谈论自己,去责怪自己的父母,等待着一种魔术子弹般的顿悟来帮助自己获得解脱。”   托CBT倡导者们一贯严肃、不扯淡的福,人们很容易忽视掉他们的主张是多么具有变革性。对传统精神分析师——以及那些尝试衍生于传统经典精神分析的“心理动力学疗法”的人而言,那些看似不合理的症状,比如在爱情或工作中反反复复的自我挫败行为,其实都是合理的存在。结合患者早期的经历来看,这些行为都有其合理性。例如,多年前你被父亲或母亲抛弃,现在你一直害怕你的伴侣也会这么对你,就不足为奇了。同时你也会以同样的方式毁掉自己的婚姻。CBT彻底地颠覆了传统的理论。情绪是有道理的:比如,你觉得自己的生活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并因此而感到沮丧——这就是某种非理性思维导致的结果。就算你现在失业了,事实上你不可能从此以后一直倒霉,事事不顺。   如果第二种方法(情绪是有道理的)是对的,那改变就显而易见地更简单了:你只需要识别并改正那些思想上的“小错误”,而不是去破解痛苦背后的秘密原因。诸如悲伤或焦虑的症状并不必然意味着深埋起来的恐惧,他们是应当被驱逐的入侵者。在精神分析中,分析师和来访者的关系类似于培养皿,来访者在这个“皿”中重现Ta和别人相处时的惯常模式,让他们能更好的看到并理解这些模式。而在CBT中,你需要做的就是尝试解决并摆脱问题。   随心所欲的Ellis注定会成为精神分析的局外人,但他开创的方法迅速地因Aaron Beck的出现而获得了认可。 1961年,宾夕法尼亚大学精神病学家Beck发明了21道题目的问卷,来测量病人的痛苦程度,这就是今天众所周知的“贝克抑郁自评量表”。Beck还证明,在所有的案例中,有接近一半的案例症状因CBT而得到缓解。此后,精神分析师们不再抱怨了,他们发现自己就像19世纪的医生或者是搞砸了的即兴创作者一样,他们受到了另一种观念的威胁与冒犯,即:你们那种神神秘密的治疗艺术,都可以被简化成一系列的有着实证支持的步骤。   而后的更多研究显示,CBT对抑郁症、强迫性精神障碍以及创伤后应激障碍都有效果。畅销书《伯恩斯情绪疗法》的作者David Burns在书中推荐了认知行为治疗,2010年时,Burns说:“我当初参加 CBT 研讨班的目的事为了证明它是无效的,但后来当我将这种疗法应用在我的病人身上时,这些绝望的病人居然开始好转了。”   毫无疑问,CBT帮助了数以百万的人,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的。尤其是当经济学家 Richard Layard——也是一名强硬的CBT狂热鼓吹者——成为英国首相托尼布莱尔的“幸福沙皇”时。截至2012年,超过一百万的人接受了由Richard Layard与牛津大学心理学家David Clark一起合作推动的免费治疗项目。尽管你会争辩说CBT并不是特别有效,但这个成果依旧不容小觑。然而,某种不确信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我们总觉得在这个过程中,某个重要的东西缺失了。我们的内在生活与人际关系是极其复杂的。宗教与文学的全部历史都在试图解决这一命题,神经科学也体现了大脑工作的精妙之处。那些事关我们痛苦的答案,真的是所谓的“识别自动化思想”、“调节自我谈话”,或者“挑战你内在的批评”?治疗真的可以变的如此直接地来自于书本或电脑,而不是人类本身吗?   几年前,当CBT开始主导英国的公共治疗服务后, 来自牛津郡、刚生完第一个孩子的Rachel来到NHS寻求产后抗抑郁治疗。她首先是被带去观看了一组幻灯片演讲,主题是:“改善情绪的五个步骤”;接着,她接受了治疗师的CBT治疗,并在间隙接受了计算机化的CBT。“我觉得没有比这种通过计算机程序让我回答自己感受的方式更让我感到孤立无援的了。而且,当我点击屏幕上的悲伤表情后,竟然出现了’对此我感到抱歉’的语音,还是提前录制好的!”Rachel 回忆道。在人类治疗师的引导下填完完整的CBT量表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说,“患产后抑郁症后,你就脱离了曾经那种工作、挣钱,沉浸在自己兴趣爱好中的环境。突然间,你独自一人在家,大多数时候都病怏怏的,还没有可以谈心的人。” 她已经发现了她真正需要的东西:真实的沟通与联结,就像是即使每周只抽出片刻时间,也能被某人牵挂的感觉。   “我可能在心理上病了,”Rachel说,“但是我确认的是,一台电脑是不会替我感到难过的。”   在精神分析的观点看来,人类的思维犹如一个王国,它远比大部分人所想象的更为复杂和独特。Jonathan Shedler 一直都记得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刻。他当时在麻省读本科,某位老师对Shedler 的一个梦进行了令人震惊的诠释。在梦里,他梦见自己开车驶过湖面的一座桥,还在商店里试了帽子。老师认为这个梦是对怀孕的担忧,显然他的解释是对的: Shedler的女朋友正在焦虑的等待验孕的结果,并祈祷千万不要怀孕。但老师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善于解释梦的象征意义。“这对我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Shedler 回忆,讲师的话就像“来自上天的指引”。他当时就决定:“如果世界上有人能够理解这些东西,那么我必须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然而,学术心理学——也就是Shedler随后进入的领域——热衷的是把对心理世界的迷思赶出你的脑海。Shedler总结说,研究者们致力于量化和测量,而不是深入到实实在在的真实内心中。要成为一名精神分析师需要花费数年的时间来参加培训,并且自己也要接受分析;与之相反,在大学里面研究人的思维,并不需要任何真实的体验。Shedler这样的人现在很少见,他既是治疗师也是研究者,并在两个世界之间搭建起桥梁。“你知道那个需要一万个小时才能成为专家的说法吗?”他问道。“好吧,大部分声称某种治疗有效与否的研究者连十个小时都没做过。”   人们普遍认为,精神分析是没有真凭实据的。Shedler随后的研究和著作在挑战这一广被接受的看法上起到了很大作用。不可否认的是,早期精神分析师对研究是嗤之以鼻的:他们倾向于将自己看作是一项颠覆性的艺术实践者,因此必须在专业的机构加以培养。因此,在实践中,他们形成了私人小团体,且极少与大学的学院派实验者们互动。也因此,认知领域的研究开始独步天下。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针对精神分析的实验研究才初露端倪,开始挑战认知学派可能存在的缺陷。2004年,一项元分析表明,在许多疾病方面,短程精神分析疗法的效果与很多其他疗法一样好,92%的受助人在治疗之后都有好转。2006年,在一项追踪了大约1400名患有抑郁、焦虑和相关问题的人的研究中,其结果也偏向于短程心理动力学疗法。2008年,一项对边缘型人格障碍的研究得出结论说,在五年的治疗之后,接受心理动力学疗法的病人中只有13%的人仍被诊断为边缘型人格障碍。而在其他疗法的病人中,这一数字是87%。   这些研究并不总是把认知疗法与精神分析疗法相对比。这种对比常常集中于“常规的疗法”,而这个称谓涵盖了太多的错误。但是,正如Shedler所认为的那样,两者之间最显著的区别往往发生在治疗结束之后,这种情况一再出现。当治疗刚结束后,如果你问接受了CBT的人的感觉如何,他们会回答很好。数月数年之后,CBT的正面效应消退了,而精神分析的作用依旧存留着,甚至有所增长。这表明精神分析可能通过一种持续性的方式,重构了来访者的人格特性,而不仅仅是简单地帮助他们管理自己的情绪。由NHS去年在Tavistock clinic进行的一项研究表明,在为期六个月的观察中,接受精神分析的慢性抑郁症患者的症状缓解几率比接受其他治疗方式的患者高40%。   沿着已有的证据,学者开始质疑当初最早鼓吹CBT疗法的研究。2004年,亚特兰大心理学家Drew Western和他的同事发表了一篇极具挑衅性的文章,揭露了研究者如何为了给出一个可以解释的结论,排除掉三分之二的有多种心理问题的潜在被试。当时的研究结论只有在单一问题的条件下才能成立,但这也意味着被研究的对象是非典型性的。在现实生活中,我们的心理问题可能和我们的性格有关,最初前来求助时的问题可能并不是几次会诊后真正浮现的问题(比如,想要出柜却又害怕父母不接受自己的性倾向)。甚而有之,当一些仅受过几天训练的研究生把CBT和心理动力治疗放在一起作比较时,有些研究已经预先准备好瞒天过海的对策了。   但是,精神分析学派对于认知疗法最具煽动性的指控是,它有可能使情况变得更糟。比如,找到管理抑郁或焦虑情绪的方法可能会阻碍你下定决心了解自己并作出长期改变。CBT只是告诉你现在有相对简单的掌控痛苦的方法,但是,承认我们对自己的生活、情绪以及他人掌控力的局限或许反而会使我们收获更多。这种掌控力的诱惑不仅对病人有效,也可能使治疗师深陷其中。“ 来访者在治疗过程中是焦虑的,没有经验的治疗师也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该做什么。”美国心理学家Louis Cozolino在新书《心理治疗为什么有效》中写道,“因此,最好是两派都能各有所长,各司其职。”   毫无疑问,CBT的主要拥护者对于大多数的批评是否定的。他们认为这些嘲讽太肤浅,并且,疗效的下降只是预期上的,毕竟它的流行度已经发展得很高了。早期的研究多是由那些热衷于新方法的先锋治疗师采用小型的样本,而最近的研究开始使用更大的样本,治疗师的水平范围也相对拉大。“那些说CBT肤浅的人都不明白关键在哪里。”伦敦国王学院精神病学研究院认知行为治疗的教授Trudie Chalder如此说道,他认为并不存在一种单一的对所有问题都有效的疗法:“没错,你的对象是人们的信念,但是你不仅仅只针对那些触手可及的信念。不仅仅是‘哦,那个人正用怪异的眼光看着我,所以他肯定不喜欢我’,而是像‘我一点也不可爱,这可能和我的过去经历有关’这样的信念。   然而,即使在结论相反的研究中判定出了谁对谁错也无法停止这场争论。实验者对于哪种治疗方法更有效各执一词。但是怎样才算是一次成功的治疗呢?研究中会测量症状的缓解程度,但是精神分析中的一个关键性的前提是,一段有意义的生活中,在消除症状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我们去把握。原则上来讲,你可能会在接受过精神分析后情绪更加糟糕,但你也同时比过去更聪明了,更能意识到过去不曾意识到的反应,并且因此生活得更投入更觉察——这样看来,你的体验仍然是成功的。弗洛伊德曾公开表明,他的目标就是“把神经质的痛苦转化为普通的不幸”。荣格也曾说过,“人类需要苦难,因为它是健康的必需品。”既然生活本身是痛苦的,那我们还需要思考“治愈”那些痛苦的情绪么?   关于治疗不应该被以实验与科学的方式进行推进的观点,其引人注目之处在于我们每一个个体的生命是如此地特殊而与众不同,以至于将其以科学所适用的一般化和归纳原理去分析会显得过于冷酷。这种情感也许解释了Stephen Grosz 在2013年所著的《被检验的生活》的成功原因。这本精神分析医师取材于其闲谈时听来的故事的集子持续数周位列英国各大畅销书榜单,并被翻译成三十多种文字。其章节并非由实验发现或诊断结论构成,相反,这本书中充满了故事,而其中不少故事包含了病人们在突然间感知到内心奥秘,以及其背后的洞察力。例如一个男人强制性地撒谎,而其目的在于在彼此之间建立一种亲密的关系,就像他的母亲会替他掩藏尿床的证据那样。又比如,一个女人在发现洗碗机被堆叠得十分整齐后,最终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拒绝其丈夫不忠的证据。   “每个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作为一名分析师,你的角色是帮助你的病人找到他自己独特的故事。”Grosz告诉我:“人们通过讲述自己的幻想,或者讲出某一个特别的字词,从这唇齿之间涵括了太多的东西。”分析师的工作,是见证,并全然接纳,然后从这些材料之后,“帮助人们对于生命赋予意义。”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对于这一看似最不科学的观点,最新的支持竟然是来自心理研究中最实证的那一角:神经科学。许多脑科学实验都表明大脑对信息的处理速度远远超过了意识的追踪,以至于无数地心理过程都只能在“引擎盖”下进行,从而无法被驾驶座上的意识发现——神经科学家David Eagleman这样比喻道。因此,正如Louis Cozolino在著作《心理治疗为什么有效》中写道,“当我们意识到某种体验时,它已经被大脑处理过多次了,比如,激活你旧有的记忆,以及启动你复杂的行为模式。”   你如何解释这些证据决定了在你意识到之前我们能够做哪些事:从心理演算,到踩下汽车刹车,再到选择结婚对象……这与CBT最初希望通过训练使人们学会把握行为中大多数无益的心理反应的设想并不吻合。相反,它却印证了精神分析学派对于潜意识的强大存在性和控制力的直觉式构想;我们无可避免地在过去的镜头下生活,即使我们大费周折,也只能部分地、缓慢地去修改它。   或许在众多治疗学派的争论声中,我们唯一无法否认的真理就是:我们依旧对人类思维的运作所知甚少。伦敦玛丽女王大学情感史研究中心的政策主管Jules Evans曾打过这样一个比方:当面临亟待解决的心理问题时,“我们手里有锤子、锯子、手枪和马桶刷,面对一个出了故障的盒子,我们只需要用手里的工具轮番去敲打它,看看哪一个管用就行了。”   这也许是许多学者对于渡渡鸟效应(dodo-bird verdict)感兴趣的原因。许多研究发现,一些具体的治疗方法实际上并没大致差别,这个结论就被称为渡渡鸟效应。它最早来源于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一句话:“每一个赛跑的人都有奖品。”目前看来,情感的共通、尽职尽责的咨询师和一个渴望改变的来访者仍然是心理咨询和治疗中的关键因素,因为目前还没有找到一种“包治百病”的治疗方法。在自己上东区的咨询室里,Pollens说起了自己对渡渡鸟效应的感同身受——尽管他自己是一个忠实的精神分析拥护者。他提起一个来自英国的接受过医学训练的精神分析师Michael Balint提出的问题:你认为什么样的药方是最有效的?“人们总是尝试去回答这个问题,但最后他给出的答案是‘关系’。”   但是,即使我们无法简单地判定哪一种治疗方法更有效,这样的结论对于弗洛伊德和他的继承者们也依然是有利的。毕竟,精神分析曾满含敬畏地承认了我们对于自身意识的不可知(荣格学派的精神分析师James Hollis曾经就这样写道,“人们永远无法回答的一个问题就是:你的潜意识在想什么?”)。弗洛伊德给人的傲慢划定了高限。他提醒着我们不要去一味地追求生活幸福,也不要就此认定我们永远无法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事实上,我们总是毫无意识地忽略飘忽不定的真相,却又任由自己的情绪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治疗中通常会发生什么呢?就是人们来的时候会说我要求帮助,可是之后呢,他们会想方设法地阻止你帮助他们,”Pollens说着,微笑中流露出对这种奇怪现象的无奈—可能整个治疗都一贯如此。“如果当一个人无论用什么方式,传达给你这个信息,说‘别帮我啦’,这个时候我们究竟如何帮助他?其实这才是分析性治疗的关键所在。”       最后,发送福利咯! 对精神分析感兴趣的伙伴 快快点击下方图片,领取你的专属福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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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身体在说话

本文整理自 Feeling Matters 我想告诉你 简单心理情绪分享Pub 分享者 | 彭静 作为一名舞动治疗师,我对于动作及身体状态非常敏感,也非常关注动作背后的情绪、情感。 就像刚站上这个舞台,我觉察到肌肉变得有些僵硬。身体以这样的信号告诉我,它正处在一种非常高强度的、束缚的状态中。身体的状态并无好坏之分,它在帮助我增强自我控制感,以更好地继续和大家分享。 身体是灵魂的容器,而每个灵魂都渴望通过身体表达出自己最真实的样子。这能帮助我们利用这些“看得见”“摸得到”的资源,去更多地了解自己和疗愈自己。 曾经有一段时间,家庭变故的原因,我陷入了一段时间抑郁,我每天就像丢了魂一样游荡着,弯腰、驼背、了无生气、目光无神地游荡着。 我的家人总说,“你怎么天天含胸驼背啊,太难看了”、“你这么出去好没有气质,是没有人喜欢你的”。他们每天用这样的语言告诉我这样的状态是不对的、不好的。除了耳提面命,那时他们还会不知道什么就从背后狠拍我的背,目的就是希望我能直立起来。 虽然是出于好意,但这种粗暴直接的方式不仅让我气愤,也让我恐怖不已。因为我们是看不到背后的,对于我们来说,背后是保护力量最薄弱的空间。所以,除了每天的低沉,我又增加了对于不知什么时候会伸过来的手的恐惧,这种对于“侵害”的恐惧,让我的身体越来越收缩。 收缩和扩展,是我们从出生就会的表达是否舒适的方式:不会说话的小婴儿,当感觉舒爽时,表情和身体会更加舒展,而感觉不舒服(寒冷、恐惧时),身体总是收缩起来。如果我们在不断的收缩,就意味着,在那个环境下,周围的人或事,是让自己感觉不舒服的,甚至是,外界的这些人和事物,我是无法信任的。 或许,你可以尝试一下这种姿势,缩成一团的、不断下沉的姿势,感受下自己的身体和情绪变化:好像所有的情绪都被积压到了肩膀到身体中段的部位,没有一个合适的通道,让情绪流淌出来(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重度抑郁和中度抑郁的人,会伴有明显的躯体症状:胸口不舒服、心脏不舒服)。 如果这时候,有人对我说“你为什么要抑郁啊”、“世界很美好啊”、“世界充满了爱和温暖啊”,我的反应会是“我知道啊”、“可是这些爱和温暖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就像我想吃苹果,你偏给我一个梨子一样,需求和给予的东西是不匹配的。就像我的弯腰驼背和不断纠正我的家人一样,我当时就是没法自己直立起来啊,我想要的只是他们的理解。 直到我接触到了我的舞动治疗师:2013年炎热的夏天,在连续5天的舞动治疗工作坊课程中,每天都累哭成狗。而也正是那段时间,我切实感觉到了身体的疲倦,那是一种来自于非常悠远的过去的疲倦,像是感受到了身体里面背负的好多东西。那时的我是一个很容易内疚的人,总觉得很多时候是自己不够好,所以才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五天的舞动治疗,让我觉察到,自己居然承受了那么多。与他人交往时,总觉得自己不够好,背负着太多的东西游走于这个世界,这些东西也压得我的身体不断下沉。同时,我无法体会到自己的价值,害怕把自己呈现出来让别人看到,我的身体也想帮我把自己隐藏起来。 为什么不能打开身体呢?为什么要萎缩着呢?或者是觉得情绪的终端,没有人可以真正接纳自己吧。一旦打开的情绪的终端,人们会说“你抑郁个什么呀”、“你真是没事找事”,然后会面临很多批判和批评。 身体正是听到了内在真正的声音,那种恐惧和不安,才形成了蜷缩和下沉的身体形态,来保护自己:那干脆就这样待着好了,虽然痛苦,但好像还是安全的。就像之前抑郁状态的我,坐下的时候,就像瘫在椅子上,好像没有了能量的中心点,能量是往外泄的(在舞动治疗中,我们称之为“死力”),好像一滩烂泥一样。 中国人常说“烂泥扶不上墙”(这其实有很多贬义的语义)。我常常困惑:烂泥为什么要扶上墙?扶上墙的应该是水泥呀!烂泥和水泥的属性和作用本就不一样,烂泥本就来源于土地,在土地上它才有可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和它最积极的一部分。 有时候,对抑郁的人说“世界很美好,你为什么要抑郁”,就好像对哮喘病人说“你看周围的空气很足,你为什么会呼吸困难呢”一样,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就像硬是想把烂泥扶上墙一样。 如果未来某一天,你或者你身边的人,变得像烂泥一样的时候,请不要硬想扶上墙。这可能会带来更多的伤害,甚至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很讨厌。 不如给他一点时间和空间,给予他一个包容的环境,让他去感受自己有情绪,让他知道自己的情绪是被允许的。坐在他旁边,即便你不知道该做什么,也请告诉他,“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我愿意尝试去理解你”。 尊重他现有的状态,安静陪伴他去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相信他会慢慢滋发出内在的力量,去支撑自己直立起来。就像你们看到的现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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