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碎到底有多痛?

我们常常会用:「你让我心碎了!」「我情感受伤了!」「我的心隐隐作痛」来形容被人拒绝,排挤,分离,或背叛的经验。 事实上,不只许多语言都有如此相似的表达方式,现在的科学也证实:这样的描述方式,恰恰精準地反映出我们大脑的真实经验。 1.情感上受伤,就跟身体受伤一样真实 研究者以简单的实验,模拟被人冷落和排挤的经验。用MRI (脑部动态侦测器)发现脑部的活动,跟身体受到疼痛的反应一样(anterior cingulate cortex)。而且,服用身体的止痛剂,也可以有效地使脑部对emotional pain的脑部反应消失了。 由此可知,当一个人说他心痛,他主观的知觉可能就跟身体受伤一样的疼。不是只有眼睛可见的身体创伤才值得重视,心理的伤也一样痛。越来越多人用药物来抑制心理的痛,虽然短期可见效,但不是长久之法。 2. 情感上受伤,比身体受伤更长久。 除了重大疾病,身体受伤,会慢慢好起来。好起来以后,身体的痛苦就过去了。情绪的痛苦却不一样。 情绪的痛苦深烙脑海中,在多年想起来还能历历在目,这是情绪痛苦的一个特质。人天生其实有某种程度的自我疗癒的能力,但大多数人愿意花时间照顾身体让身体疗癒,却不愿意太在意自己的心灵,压抑,会阻断疗癒的发生。 3. 情感上受伤,降低自尊、控制感、存在感、归属感,并且增加愤怒、羞耻感与攻击行为 对于非常倚赖群体的人类来说,情感上受伤,有时比身体受伤更危险。 研究显示,人活着的最大驱动力不是去寻找食物,而是寻找关系(connection and relationships)。因为比起食物,关系更重要。在所有的心理学研究中最稳定能预测一个人发展的因素,就是重要人际关系的品质。重要性不言而喻。在霸凌(欺凌)事件越来越来普及的今天,在美国的自杀与校园枪击事件也不断攀升。可惜的是,大部份的人都无意身体上攻击別人,但是大部份的人都没有意识到情感攻击的杀伤力。在很多案件的事后回顾里,欺负別人或旁观者都十分后悔,当时觉得好玩,却没意识到被欺负者是如何心如刀割。 结论:心理的痛不只真的痛,还影响地又广又远。它影响自我观感,影响对他人和世界的观感,影响人际互动。心如刀割,不是只有那一刻的痛,而是在脑海里能重复播放的记忆。 敬请大家多多伸出关怀的手给身旁的人,也多多照顾自己的内心伤痛。 忽视和麻痺不是解决之法,正视它,它才能被疗癒,不再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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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小记——抑郁者求死,也是为了求生

我有一些来访者,他们在极度痛苦的时候,会拿小刀割伤自己,或者用头撞墙,或者用皮肤去蹭粗糙的水泥地。他们这样做的时候,身体会感觉到疼,但他们依然会这样做,因为只有这样,心才觉得不那么疼了。 还有一些来访者,他们用另一种方式不停得在自己身上动刀子割肉,比如反复整容,自虐性质的运动或者节食,这似乎会让他们觉得,至少自己是有办法在某些地方修改自己的,美了可以再美,瘦了也可以再瘦,自己是有力量的,有希望的。当然,也有抽象领域的不断修改,比如不停地积极向上,不能停下来,不能休息,一休息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慌,只有自己累倒摊到被迫睡去,才能让他们睡着。别以为只有反复检查,反复洗手才是强迫症,沉迷游戏,沉迷毒品才是上瘾,上面这些,都是。 只有通过反复做某些行为,才能让自己觉得安全,或干净,或有力量,或有成就感,或觉得自己还活着……   另外有一些来访者,他们说想死,因为想不出别的办法。他们的内心世界可能是这样的: 要是我自杀,他就怕了,只有那样,他才会回来。 我太累了,死了,就可以不那么累了吧? 我恨他,我恨死他了!如果我死了,他就拿我没办法了吧,他就没人可以控制了,他就输了,哈哈哈…… 我怎么说,他都不能改变,但愿我死了之后,他能有悔过之心吧…… 我很累,摆脱不了他们,我走到哪里,他们都要盯着,我逃出国也没用,逃无可逃,大概只有死了才能真正逃脱吧。但是他们不让我死,因为我死了,就对不起他们。所以我活着,留一口气在,已经挺好了。等到他们死了,我就可以去死了。 我不想给人添麻烦,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我总是在幻想有一些意外,或者车祸,或者心脏病,这样我死了,就不用给任何人增添麻烦了。   我在做咨询的时候常常在想,这些来访者真不容易啊,他们是那么努力的活着,只要活下来的都是英雄。 不管他是什么状态,抑郁、强迫、躁狂、焦虑等等,他都已经尽自己所能,来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不管在外人眼里看到的是什么,在抑郁者的主观体验中,他们都是在想尽办法求生,让自己先活下来。 在所有的办法中,求死,可能是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但也是一种办法,是他们最后的杀手锏。这也就是为什么和抑郁者说你不能死,并不能让他们好转,如果连死都不能死,那么他们真的会绝望,真的会体验到生不如死的感受。 抑郁和强迫虽然是症状的表现,但这些实际上也是来访者的努力方式。咨询师并不会直接去消除这些努力,而是和来访者一起探索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努力方法呢? 抑郁者和强迫者的内心世界,往往是非黑即白的,当他们觉得没有达到100分的结果,就会觉得自己和0分一样糟糕,就完蛋了。 这个认知可能来源于成长环境中的严苛管教,如果孩子没有完成父母期待的目标,父母就会不满意。咨询师和这样的来访者一起工作,常常在帮助来访者看见自己虽然不是100分,可是或许有80分,60分?哪怕20分?咨询师也帮助来访者建立一个动态的观点,不管你是几分,这是当下的你,你在通往100分的路上,并不代表你就是只有现在的分数。你也可以是在某些方面100分,另一些方面60分,剩下的其他方面20分,它们可能也会变化,这样不是也没那么糟?   还有些父母总是会强调你必须要努力,哪怕结果不好,你一定要努力。似乎这样的父母并不在乎结果吗?但这可能也很可怕,因为孩子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努力的终点,在没有到达终点之前似乎永远不可以休息,似乎永远都应该继续持续努力……一个没有终点的目标也是永远没有完成的希望的。咨询师也在和来访建立新的体验,一种休息可以被允许,不努力也可以被允许的体验,这样来访者才敢休息,才不需要自己主动去为自己的生命画上一个终点。   不管是建立新的认知,还是建立新的体验,这些都需要时间和频率。咨询师没有办法通过写写文章,理论上说几句,就能够让来访者相信这一切真的如咨询师所说的那样安全,那样可以被接纳和被允许,因为在来到咨询室之前,他们可能已经接受了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耳濡目染的影响。   咨询师们一般都很接受自己的无能为力,他们在这方面可能也会成为你的榜样。于是在你的父母之外,你多了一个的榜样,于是你除了可以从父母那里学会努力,你也可以从咨询师那里学会休息。是的,我的确,无法,在短暂的时间内把你“修”好,但是我们在成长的路上,一起结伴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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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假我”去博得TA的喜爱?

周末,好闺蜜约我出来跟我吐槽她那糟心的老公。 闺蜜是一个特别知书达理的人,和她相处什么都处理得恰到好处,不用操心。   闺蜜开启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吐槽模式。 作为一个受训充分的保持中立的咨询师, 你以为我会站队吗? 呵呵,当然会! “操!真特么过分!我擦,离离离。”   闺蜜出差在外受了委屈,十个夺命连环call。糟心老公一个都没接; 一顺口我就说出了咨询师的常用句式:“他没接你电话,你当时什么感觉?” 闺蜜只用了简短的十分钟回答我:“他肯定是去洗澡忘记了,其实我也只是一时情绪失控,他也不能时时都看着手机了,只是小事。他应该手机声音开大些,有重要的事情就不好了... ...”     这十分钟,我走神了。 每当我问起闺蜜什么感觉的时候,基本是这样的句式来回答。   闺蜜在家发高烧,糟心老公却在通宵打麻将。 “我只是那个时候身体非常不舒服,其实这也是小事,但他不应该这么晚都不回家,我自己也能吃药,他肯定是... ...”   闺蜜在单位受委屈,糟心老公在家自顾自的玩游戏。 “这个很常见吧,在工作上总不会一直顺风顺水,他应该问一下我的,这当然不是什么大事,我也跟他说我不好的啊,肯定是他也.. ... ”     关系中没有大事、小事, 只有需要认真对待的事。 所谓“小事”,只是一个自我安慰,说服自己不要在意的理由。 这是合理化的防御。 事情是小,可是在这小事中的感觉却是真的。 那些着急、生气、委屈、伤心、难过、失望...是真的出现在了。   感觉不分大小,感觉只有真假。 所谓“小事”,其实是一个假的感觉。 闺蜜太懂道理:“我不是那种很作的人,为了小事吵架。” 闺蜜想成为一个“不作”的人,所以就压抑自己真实的需要。 明明想要被安慰被照顾被爱,却说这是小事。 好像在说我也不是很想要,我委屈一点也无所谓。 不想是假话,想要才是真话。 想就是想,无关事情大小。     压抑(jiang)感(dao)觉(li)容易,说出感觉难。 我对闺蜜说“你真是一个不太能说出感觉的人。你一边吐槽半天,一边又那么有分寸讲道理,我看你不是特别需要我安慰嘛。” 闺蜜:“我老公也说我不需要他!我很需要啊!你是不是说我不够小女人?我要胡搅蛮缠一点?”   我:“你那时候找不到老公,有些气急败坏;你一人只身在外,受了委屈,你是很想得到老公的安慰的,可是没有找到他,让你有些恼火。” 闺蜜:“对!我就是这个感觉。” 我:“你可以直接告诉他啊。”     说出感觉,难在哪里? 小朋友摔倒了; 一个妈妈会说“不疼不疼,不要哭。” 小朋友想要买玩具,哭着不走; 一个妈妈说“今天够了啊!再哭我就把你丢这!” 小朋友在学校被欺负了,回家很沮丧。 一个妈妈说“一回家就哭丧着脸,开心一点行不行?”   明明摔的很疼,却不能哭。 明明得不到很想要的玩具,却不能哭。 明明被欺负很难过,却不能哭。   想要被喜欢就变得很简单了。 摔倒了马上爬起来,说我不疼。 在想要的玩具面前说,我不想要。 即使被欺负了,回家也要满脸笑容。 只要变成假我,带上人格面具,就会被喜欢。 想想就觉得很难过,我们要经过多少训练,才会这样自然而然的说假话!     我们为什么会爱上一个人? 当你说出因为我不在而伤心,我会感到自己是被你需要的。 当你说出你的感觉时,我才会对你的感觉产生感觉啊。(没有打错)   爱,归根结底是无法言喻的,带有情欲色彩的一种感觉。 道理,总让人有距离感而且没有情欲感。 无论多么合情合理的道理,都要放在感觉后面来说,不然只会让两个人越走越远。 人,不会因为道理而爱上一个人,只会因为感觉而爱上一个人。     PS. 说感觉,怎么说? 1.说出感觉,并不是控制和指责。 讲自己的感觉并不意味着对方一定做错了什么,或者一定要改变; 只是开启一段有真我出现的对话。 分享自己的需要、脆弱和无助是更勇敢的一种做法,会让关系更亲密。   2.怎么说都对,重要的是说出自己的真实感觉和真实需要。 造句练习:“你当时xx,让我感觉到xx,我想要的是xx,我有些xx。” 例句:(你当时在玩游戏,让我感觉自己被忽视,我想你能过来安慰我,我有些伤心。) 把你想说的话造句留言在下面,让对方看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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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孩子,年纪轻轻就要自己坚强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故事剧本。从出生开始,我们就受到家庭的影响,开始构建剧本大纲。悲剧、喜剧、闹剧还是正剧?在我们少年时,剧本就已经定下了基调。当我们成年,我们会不自觉地按照剧本去一遍遍重复各种悲喜。 在童年,或许有更为简单的方法,让孩子写下不一样的剧本开篇:为孩子讲个好故事。这些故事,或许可以让孩子在邂逅成长的烦恼时知道该怎么办。 咨询师为你奉上一系列小故事,讲给自己,或孩子听。 ============================  小山 是一个人的名字,就像是这个名字一样,他的个头真的像是一座小山!因为小山是一个巨人! 小山对于自己是个巨人这件事非常自豪,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巨人还厉害的人了。 看他的大脚,一步可以跨过宽宽的河流,还能留下一个足够犀牛在里面洗澡的大坑! 再看看他的大手,一把可以抓住一头大象,还能轻轻松松地把大象丢上天! 小山常常想:“身为一个巨人,我就是天下最厉害的,没有什么能让我哭的事情!” 可事情总是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一天小山去海边玩,不小心踩到滑溜溜的礁石,结果一屁股摔在了石头上。这一下子可把他疼坏了,要知道,一座山的分量都压在屁股上,而且岩石上还有一个尖尖的凸起。哎呀,疼得他真想发声大哭,可是他想,“我是巨人,巨人是最厉害的,我不能哭!”于是他咬紧牙关,一滴眼泪也没有流,揉着火辣辣的屁股回家了。 还有一天,他正在路上走,突然之间开始打雷下雨。别看小山个子高,他最怕打雷。听着天上隆隆的雷声,他想“坏了、坏了,又打雷了,多可怕的声音啊!”他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眼泪在眼圈里面直打转。可是他又和自己说“我是巨人,巨人是最厉害的,我不能哭!”于是他用手捂着耳朵,假装没有听见雷声,赶紧跑回家了。 之后又有一天,他终于得到了他盼望很久的狼王来当自己的宠物。他捧着狼王,摸着那柔软蓬松的毛,心里高兴得都快哭了。要知道,狼王这个宠物,他可是足足期待了三年啊!可是他立刻提醒自己“我是巨人,巨人是最厉害的,我不能哭!”于是他假装自己好像不在乎似的,随随便便把狼王揣在兜里,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类似这样的事还有很多,时间久了,小山渐渐被大家成为“不流泪的巨人”。 他一开始非常得意,觉得自己真是了不起。可是慢慢的,小山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他总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沉沉的,走起路来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轻松愉快,而是好像拖着什么沉重的包袱。腿也抬不起来,手也挥不起来。他还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也出了问题,看什么东西似乎都是灰蒙蒙的。本来的蓝天、绿水和鲜花,现在看起来都灰头土脸的,一点也不漂亮了。 最糟糕的是,他觉得自己好像再也不为了自己是一个巨人而骄傲自豪了,所有原来能让他兴致勃勃做的事情现在都失去了吸引力,当个巨人也显得没有那么让人兴奋了。 小山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这一次真的是想要哭了,可是他却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会哭了,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好像把泪水全挡住了。 慌乱的小山决定去找人帮忙,于是他去找了大山。大山是小山的爸爸,他听了小山的话,用自己粗壮的手臂把小山抱到自己的怀里,和蔼地说:“我的孩子啊,你并不是出了问题,只是你从来不让自己流泪,所以泪水都存在你的身体里,越积越多,最终变成了眼泪的海洋。你想想看,总是带着一个海洋的泪水行走,能不觉得累吗?”小山靠在爸爸的肩膀上,觉得心里似乎轻松了一些,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可是我们是巨人啊,巨人是最厉害的,怎么能哭泣呢?” 爸爸轻轻摸了摸小山的头,说:“巨人的确是最厉害的,但小山啊,你不要忘了,你只是一个孩子啊。在我们巨人里面,你只是一个刚刚5、6岁的孩子,你并不需要变得像爸爸一样啊。”“可是,可是爸爸你是那么的厉害,我真的很想像你一样啊!”小山低声说,“我不喜欢自己这么软弱。” 爸爸抬起小山的脸颊,温和地说: “流泪并不是软弱啊。流泪就像是给身体减压,让自己受不了的情绪被表达出来。谁都会流泪,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会流泪,害怕的时候会流泪、伤心的时候会流泪、特别开心的时候也会流泪。流泪并不代表我们软弱,流泪代表我们拥有柔软的心,并且我们像这个世界开放自己。” 小山听得有点糊涂,难道流泪不是软弱胆小的表现吗?爸爸看着小山傻傻的表情,笑着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前两天林子里突然发洪水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是因为爸爸请啄木鸟先生帮我看牙,当她用尖尖的嘴狠狠地啄我那颗坏牙的时候,哎呀妈呀,疼得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结果眼泪流太多,就搞得地上发洪水了!”听了爸爸的话,小山和爸爸一起大笑了起来,他忽然觉得,流泪也不是那么糟糕吧。 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这样的孩子, 小小年纪已经在要求自己变得坚强, 隔离自己的情感, 因为他们觉得有情感代表着软弱。 我常常见到这样的孩子,尤其是男孩子居多。 可是,这样的坚强真的让他们付出很多代价,因为他们不得不带着自己的眼泪海,沉重地行走。 请告诉这样的孩子,情绪并不是软弱,那是我们柔软而开放的心,是值得珍惜的。 ======================== 阅读更多“故事知道怎么办”系列,请移步: 故事知道怎么办 之 不流泪的巨人(本文) 故事知道怎么办 之 怪物之子 故事知道怎么办 之 大块头与小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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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咨询为何起效?

本文选自Modern Psychoanalysis 作者:Lucy Holmes, Ph.D 翻译:张自强     人们经常因为会谈来到我的咨询室,在会谈当中某些时刻,他们会问我我可以怎么帮到他们。 通常,我会告诉他们:“谈话会起效。”   这样的想法往往会遭受别人对我深切的不信任。潜在的病人会说类似于:“我希望你不是那些不说话的治疗师,我来这里付费不是让你听我讲话的。要是那样,我可以和一盘磁带工作。”   那些质疑我工作的人会想要我的指导、建议,解决他们问题的方法,或者获得幸福的秘诀。这些他们看上去幻想得到的东西,我会很任性地拒绝。于是,他们就会质疑我的能力,我的伦理道德。似乎我将要做的一切事情就是坐在那里,试图去理解他们。   然而,经年累月,当这些潜在的病人质疑分析进程或者拒绝躺在躺椅上,我也时而自我质疑 —— 他们的疑虑让我看起来像个骗子。     我现在有更多的体验了。在与分析性病人工作25年后,我已经对我(分析中)成功与失败进行了大量的研究,我现在也可以很确信地说Freud, Spotnitz, and Meadow (心理治疗大家们)这些人,一直都是对的。   能够说你任何想要说的事情,就是一个成功的分析的关键。   可能是因为我觉得谈话治疗太过于简单,以至于我有很多年都不太认可谈话治疗的价值。即使现在我很清楚的知道那些遵循分析当中的自由联想做法的患者现在已经变得更好了,但我仍旧还是很困惑 ——  谈话治疗究竟是如何起作用的?对于一个患者来说它是如何起作用的?最近,在神经科学领域中一些令人兴奋的研究帮助下,我好像终于明白谈话治疗是如何起效的了。   - 临 床 案 例 -   现在,让我以自己一些成功的谈话案例,开始下面的内容。   所有的这些成功的病人对于自由诉说,没有阻抗——但是,这里存在着不同的原因。   一个我称之为 Sherri 的女病人(在我这里治疗了长达25年之久),她是一个非住院的精神病患者。她不喜欢被打断。确实,当我问一些客体关系取向的问题时,她就会不说话,并且看起来很痛苦。在这25年里,我认为我对她说的话没有超过100个单词。 在开始的数年, Sherri的会谈几乎呈现出我们(在临床上)称之为“词语杂乱”,难以理解而又散漫的精神病性状态。她确实让我理解到她是一个单身母亲,有一个叫做Jake的小儿子。她之所以来治疗,是因为她将一个装满涂料的容器砸到了她还是小婴儿的儿子头上,这几乎快杀了他。   Sherri和Jake在这世界相依为命。小男孩的父亲是一个富豪,而这个人是Sherri发生一夜情认识的。在治疗的第三年,依旧躺在躺椅上胡言乱语的Sherri,去到了法院,并且从这个男人身上争取到了对于Jake的每个月的生活补贴。这个男人大为光火,但是DNA的检查结果却让他不得不确信他是Jake的亲身父亲,他支付了每个月孩子的补贴。   在治疗的第四年当中,当这个小男孩快5岁的时候, Sherri联系到了Jake的祖父母。了解到Jake的父亲是家里的独生子,Jake又是他唯一的儿子时,Sherri写信给Jake的祖母,并向他介绍了她唯一孙子的情况,在这封信中她附上了这个可爱小男孩的照片。她也把Jake在幼儿园所画的画一并寄给了祖母。和祖母维持了长达10年的关系,这个老太太鼓励他的儿子去认识他的儿子Jake。她也支付了这个小男孩去私立学校的费用,当她死时,老太太给 Sherri 和 Jake留下了足够的钱去支持这个孩子上到最棒的大学。   在经历祖母的死亡后, Sherri 在谈话中找到了更多的意义。她已经开始爱上了这个老太太,悲伤似乎让 Sherri 更加整合起来。她感到难过,以及开始焦虑她的生活会像Jake当初去大学时那样的孤单。尽管她的精神病很少再犯了,她依旧很清楚的知道她不想跟我再保持联系了。   当 Sherri 说话的时候,我静静地坐在那里。 Sherri 回到了学校开始在隔壁的公立学校获得一份兼职。她今年也将开始完成她的硕士学位,并且有希望在今年的九月份在这所学校获得一个稳定工作,成为一名全职老师。我很确信她可以做到——在那所学校,人们爱她,认为她的古怪让人着迷,也认为她在跟孩子的接触上,相当有天赋。   对于这个个案,我感觉到非常骄傲。我会把Sherri当成我其中的一个成功案例,尽管我只是不去管她(说话)的方式,以及试图去理解她。我确信她已经取得了现象级的进展,因为她对于谈话本身就不再有冲突了。     另一个,我想来证明在分析中急遽变化的分析者,是我曾在几年前在Modern Psychoanalysis杂志上写过的一个病人(Holmes, 2002)。   这个男性痴迷于死亡。他喜欢去做关于死亡的梦,印证它的发生,并把以诸多的方式来实现死亡。 经过了几年(的分析),他在会谈里试图用以一种极度单调的口吻来把我杀死。他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就像Sherri一样,他不想跟我有任何的接触了。确实,这个精神病性的、无法停止的赘述,让我确信我无法跟他交谈或者也没办法被体验为一个活着的存在。   在他的会谈里,我经常犯困,如果我能继续保持清醒的话,我就会有各种不舒服的躯体感受——我头疼,感觉想吐或者汗流不止或者无法呼吸。我跟这个男性工作了长达17年之久,在他身上的变化是非常显著的。   他现在,在他的生命当中,第一次感受到快乐。他的情感是鲜活的和敏感的。他从一个无聊又底薪的图书管理员,成长为一个美食杂志的主编。他和他的伴侣现在已经生活了超过了10年。最近,他想要跟我谈的更多。我也很乐意去做这样一件事。   我感觉这个男人已经从他那持续而又防御性的单调谈话里拯救了自己的生命:他的分析治愈了他。     第三个叫Sally的病人,来到治疗室的时候对于她丈夫的离开如此的沮丧和疯狂,这让她的生活被悔恨、愤怒以及绝望所裹挟着。   她拒绝躺在躺椅上,她坚信自己对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件事毫无问题,在这五年当中我知道Sally和她的丈夫已经离婚了,有了一段新的关系,最重要的是她从把自己看成是一个永远的受害者,成长到了能够创造性的使用她的攻击性,到现在能够找到一份新的工作,结交新的朋友,能够发挥她作为画家的天分了。   她对我非常感激,也介绍一些新的病人给我。我并没有像她所宣称的那样去帮到她。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考虑,是因为我觉得大部分的这些转介其实是对分析的一种阻抗。他们质疑这个进程,他们不相信谈话真的能够起效。这些介绍来的病人需要知道。   他们认为我只有对他们说一些漂亮的话,他们的钱才能够花的值当。当我对于他们其中一个要真的离开而感到焦虑,我尝试去适应他们的请求,说一些漂亮的话。有时,我成功的做到了这一点,那时我的病人和我都感到非常满意,但是这在实质上却并没有改变任何事情。   不管我显得多么聪明,病人总是陷入困境,我认为她所介绍的所有朋友们都还没进入分析,因为我总是想要解决他们在分析当中想说就说的阻抗。在这种情况发生以前,当我想要做的只是去关注他们的想法时,都不得不去关注病人的现实生活。这些病人期待顿悟、症状缓解,或者行为改变,却不能理解我们应该致力于让自由联想内容更丰富。   - 生 理 与 躯 体 的 联 系 -   自从弗洛伊德病人安娜.欧发创造了“谈话疗法”,精神分析家就一直在教他们的病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弗洛伊德(1910)将自由联想描述为精神分析的“基本方法”。   他执意认为病人应该说出任何浮现在他们脑海里的念头,哪怕这些念头是错的、无关紧要的或者没有意义的,也许,病人会发现那些浮现在他脑海里的念头也许就是让他感觉不适的。只要他执行了这个方法,我们就能确信(在分析中)所获得的材料,是可以让我们捕捉到那些被压抑的情结。   早在1895年,弗洛伊德将语言描述能量释放,直到生命的结束,他(1938年)依旧确信依旧确信语言会束缚住 本能中不稳定的能量,从而将某种心理化表征稳定下来。   数年后,Spotnitz(1985年)确定了弗洛伊德看法:“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个方法中,分析者努力让能量释放,从而可以激活新的神经系统模式,对于某些神经系统模式接触激活,根据Spotnitz的说法,病人要去努力了解他们自己,但这不应是(精神分析的)目的:病人的心理能量应该完全致力于当他在此刻想到、感受以及记起任何事情时,都应该去说。”   Meadow (1996a) 确信当一个病人能够被允许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时候,成长就会出现,而这对于分析家来说,就是要不带任何评价地去倾听。他力劝分析家们去创造一个环境,这个环境能让分析者在分析的家面前,放弃自己对于谈话治疗的阻抗。 (1996b, p. 236)。根据Meadow的观点,消除(病人)反常行为的关键,在于去发现这个病人无法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原因。   语言消除了身体与心理之间,神经科学与精神分析之间的隔阂(Kris, 1990)。他们(即言语)是本能驱力的衍生物和典型表征物(Rapaport, 1944)。谈话有能力去唤起躯体状况和消除内心的(被压抑的)元素 ,从而改变病人。这既有次级过程的特点,也是初级过程的纽带。确实,初级过程和次级过程被调和了(Loewald, 1980a, 1980b)。虽然病人的初级过程中思维被激活,但是他会用言语去表达原始冲动,同时,他也让初级过程看起来有次级过程的一些重要特点 (Lowenstein, 1963)。   自由联想既会增强病人的自我意识,也有会让他们对于现实生活不那么重视。(Rosegrant, 2005)。它改变了人们内心里的常态,而在人们的内心中,自我和本我的元素都被抑制住了。说任何你想说的事情,能够让病人将他的感知朝向那些被压抑的元素。这个改变了在自我和本我之间的自主性和防御功能的平衡力量(Lowenstein, 1963)。言语就像自我,是既是有结构的,也是有演变的过程。这两者之间的作用大多数发生在前意识层面。“语言创造了自我。自我既是一个被语言决定的,也是一个决定言语的结构。”   许多病人来到治疗当中的目的是希望“幸福”。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幸福只是一种感觉,就像所有的感觉一样,来来去去。感受就像天气一样一直在变。保持一个持续的快乐状态是对精神分析治疗的错误解释。 自由联想的能力,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在某种程度上才是一个更好的治疗。它预示着这个分析者在他的成长中,已经能够用一种成熟的方式去掌控他的性和攻击冲动。他们不再被压抑,而这可能会导致他们用病理性的症状所替代,他们也不需要破坏性的见诸行动,这种破坏性的方式造成了世界上这么多的苦难。一个能够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人有了控制的力量;她能够自由地探索她想要的以及如何用一种不伤害自己和身边客体的方式得到这部分的能力。   Spotnitz 就曾预见了在神经科学上的最新进展,那个时候他提到过谈话治疗能够改变神经系统的模式。神经科学家们借助新技术,能够开始非常清楚地研究人的大脑构造,更重要的可以观察它的运作方式。他们发现人的大脑应该被分为三个不同的脑区。   第一个脑区是进化得来的,它本质上是双栖动物(的脑区),和霸王龙的脑区几乎一致。它掌管着(人类的)机械和无意识的行为以及本能(弗洛伊德称它为本我)。 数百万年前第二脑区,大脑的边缘系统得到了进化。这块脑区本质上是哺乳动物的脑区。它让人类能够哺育后代,也能让所有的感官一起运作,从而产生思想和原初的记忆。 大脑的边缘系统产生情感,但是在那里却不可以体验或者产生想法。因此,我们需要第三脑区——大脑皮层。这是大脑中相对较小的一部分,它只在数千年前得到了进化(Restak, 1979)。言语可能促进了这块脑区的发展。尽管它相比其他两块脑区更小,但是大脑皮层绝对是弗洛伊德称之为自我的中心部分。   重要的是记住这想法和推理的中心经常被较低的两块脑区所淹没。上方脑区一和脑区二的神经联系要比下面的大脑皮层之间神经联系厉害的多。电脉冲不断地影响着下方的爬行动物和哺乳动物的大脑皮层,但是更进化的脑皮层却对于低层次的大脑几乎没有任何的影响。这就是为什么很难用逻辑或者想法去控制我们的冲动和情感。它也解释了人类为什么经常表现得像动物。   当让病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时,我们会想在神经方面发生了什么? 我们邀请病人将来自于无意识的强大电脉冲转化成语言,这一转化过程使得语言所处之处的大脑皮层略加控制了低层次大脑的暴行。当传达着原始本能的电脉冲被言语化时,这些本能就会失去他们原始的力量,情感会被感受到和言语化,而不是被一些破坏性的行为见诸行动,弗洛伊德告诉我们自我是如何压抑本能和产生症状的。自由联想让被压抑的冲动浮现出来以及产生话语。在谈话治疗当中,病人让被压抑的自我得到解决,同时促进其他的自我功能,例如自我观察和交流。谈话替代了重复的病理学模式,言语替代了症状,病人变得更好了。听说过有人将精神分析描述成是一种对于知识分子的宗教,这个比喻当然会被人们解释成许多的方面,有些人是夸奖的,其他的则是贬低的。在我成为一名分析师的25年后,我确实会将自由联想的操作看成是一种带有宗教性质的圣礼。话语可以改变杀人、强奸和自杀的冲动,或者开始将一场战役变成一个想法和感受。它能够让最原始的性和攻击本能变成像诗歌、绘画或者社会行为一样的有效。在这个谈话者的内心世界里,每句话都表达着她内心中的爱、控制,和对于原始的动物本能那种母性般的的保护和照顾(这部分属于我们每个人的神经系统)。 作为一名神经科医生和诺贝尔奖获得者,Eric Kandel已经广泛地研究了精神分析和精神的机理,在2006年参加完“从弗洛伊德到人类大脑的未解之谜”的会议后,Charlie Rose问他下一步想要研究什么。Kandel回答道:“我感觉到心理治疗是一个学习性的体验。作为一个心理治疗的结果,人类的大脑会有一些生理上的改变,而我们应该能够去探测到这部分的改变。因此,我想要观察在心理治疗前、中、后的人类大脑的图像变化,以确定在心理治疗结束后病人是否会有这样一些变化。”   当Rose询问是否有人正在做这件事情,Kandel 说:“他们已经开始了这项研究”。我猜想弗洛伊德对于这样的研究应该会很开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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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很想爱,却一次次把TA推开"

小编身边有这样一个单身的小伙伴:       她非常希望能谈个恋爱,但却从来没有顺利地开始一段恋情。并不是她没有遇到过喜欢的男生,而是每次在对方表白或者更进一步的时候,她就开始觉得很抵触。即使理智上觉得这个人还不错,但依然控制不了找各种理由各种借口逃跑;而真的远离之后,心里却还是难过不已。几经尝试,虽然心中充满渴望,但却对进入一段亲密关系感到越来越恐惧。 小编也经常在在线提问区看到类似的求助,有人感到困惑,不知道究竟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也有人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摆脱这样的状态。今天我们就邀请了三位简单心理认证的咨询师,和大家一起来聊一聊这个话题。 希望能对同样受此困扰的你有所帮助哦~ 【本期话题:亲密恐惧】    回答一: 「苏巧因」 简单心理认证咨询师 “即使遇到有好感的人来追求我,我仍然觉得焦虑、想逃避,我常常想或许只要遇到真正喜欢我,百分百接纳我的人,可以让我克服心理的恐惧吧!?” “亲密关系恐惧症”主要表现在对人事物保持疏离,有些女性特别是对于伴侣亲密关系感到莫名的排斥。而这会让人没有机会体验生活中情感交流分享的感受,取而代之的是孤立感。严重者会影响到心理健康和生活。 为何有些女性会产生亲密恐惧呢? 许多对于亲密关系恐惧的女性在探索自我时,总是浮现幼时家庭的经验,      -可能有经历过或多或少的被抛弃经验;      -家庭教养较避讳谈论失去亲友时的感受,总是以压抑忽视的方式来因应生活中的失落;      -与父亲关系不融洽,甚至父亲是在家庭中扮演负面影响的角色。 这样的女性有些从来没有过真正的亲密关系,总是选择立即逃离,而又感到厌恶自己,而有些会在几次失望的亲密关系中而重复体验儿时没安全感的经验。   要解决这样的困扰,不断了解自己和学习他人相关经验都是有帮助的,但在改变的路途上若能有心理专业的陪伴将更能完整的整理自己。   而心理咨询会提供什么样的帮助呢? 一个后现代领域的谘商心理过程,首先探索自我是非常重要的,尽可能地能让自己看清楚那些影响自己的恐惧感是什么的样貌,可以避免总是陷入莫名的、想像的巨大恐惧中。而此时当事人已不是那个陷在恐惧中的无能者,而是学习与这样的恐惧相处并疗愈这个恐惧的“送爱者”,这恐惧就是需要爱的地方。   开始学习对自己的信任、对关系中的信任,相信自己值得美好而稳定的亲密关系,这样的思维设定能开始转变自己看待自己和他人的眼光,跳脱过去不断批判自己的糟糕感受,而关注在好的愉悦正向感受上。 不要因为害怕失去而拒绝感受爱,亲密关系是帮助自己成长的重要经验,透过这些探索、觉察的过程,你会发现自己能自在地感受生命中与他人的交流,体验爱与被爱的美好,也能处理疗愈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尽情的享受人生。    回答二: 「杨丽新」 简单心理认证咨询师 在日常生活中,在接待来访者的咨询工作中,经常会遇到一些女性,她们完全不存在适应不良或者不胜任的问题,但是,她们却对亲密关系感到恐惧,难以顺利开展或持续经营一段恋情,甚至根本不愿意进入这样的关系。 这种恐惧并不是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但是无论是否意识到,面对身边的亲朋好友问及婚恋问题时,她们会本能地抗拒、厌烦或者无所适从,有人甚至因此而不愿回家,尽量少参加或干脆不参加各种聚会,宁愿一个人出去旅行、健身或者宅在家里,心里只想“让我静静”。然而她们的内心并不是全然地对外界拒绝。每当看到情侣间的恩爱甜蜜而自己形单影只时,或者每当感到疲惫希望有个肩膀靠靠时,内心的孤寂和悲哀常常会猝不及防地袭来。而想到那些曾经走近自己的人,想到与另一个人共处时的感觉,只能无奈地一声叹息。 所谓【亲密恐惧】,是指害怕与人进入一种频繁交流甚至朝夕相处的密切互动关系中。有亲密关系恐惧的女性,通常在一般的人际关系中没有什么太大的困难,甚至有些人还是同学同事眼里的“最容易相处的人”——她们对待身边所有人都亲切平和而礼貌,通常不太计较得失争长论短,更极少与人发生冲突。 但是,在内心深处,她们与所有人都保持着一段距离,一段安全距离,闲人毋近。在这段距离之外,她们可以随意跟别人说说笑笑,谈天论地,但惟独不谈她们自己,尤其是内心的喜怒哀乐——这些情感是只能留给自己的。简单说,她们是生活在人群中的“独行侠”,也就是人们所说,跟谁都不亲,离开谁都无所谓。 那么,是什么导致了这样的心理状态? 通常有这种困扰的女性在成长经历中有过不同程度的亲密关系创伤体验,创伤发生的越早影响越大,恐惧感也就越强烈。 这些创伤通常来自婴幼儿期与父母分离、频繁变换养育者、养育过程中被忽视、被贬低甚至被暴力虐待有关,而最严重也对个体心理发展影响最深远的是婴儿期的体验。比起其他的社会性动物,人类的婴儿更脆弱,生长周期更长,对照顾者的依赖更多,因此对与他人建立关系的需求更强烈。 当婴儿用哭闹发出求助或连接的信号时,及时给予回应和满足的主要照顾者(通常是妈妈)会慢慢让婴儿建立起对她的信任和依赖感,这是每个人成年后与伴侣亲密的情感基础;而因为自身的各种原因(比如抑郁、焦虑情绪比较严重的妈妈,她们自己的情绪低落或者过度紧张)对婴儿的需求反应迟钝甚至训斥打骂的妈妈,则会让婴儿感到非常恐惧甚至绝望。偶尔的挫败婴儿可以承受慢慢修复,但如果挫败是长期的连续性的,就会导致创伤,这些体验慢慢就形成了她们最初的人际关系感受基础——被拒绝、被抛弃、被伤害。 长大的过程中,这些创伤会慢慢被隐藏,但一旦有异性发出亲近的信号或者她们自己主动走近某个异性,随之靠近而来的是隐藏的婴儿期创伤体验被再度唤起,本能的自我保护让她们无法进入这种让她们极度不安的关系中,只有逃离才能回到安全的感觉里。 那么,有此类心理困扰的女性想走出困境该如何获得帮助? 首先这是一个有些困难的问题,因为她们的困难来自于人,也只有回到与人的真实的关系里,才能修复儿时被扭曲的对人的感受,但她们的困难也正是害怕走近人,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如果情况不那么严重,恐惧没有那么强烈的女性,又有强烈的想要改变的欲望,不妨尝试着在自己的生活中从自己感觉最安全的交流对象(同性异性均可,并非一定是伴侣)开始,尝试带着恐惧不安与对方相处,尝试把自己内心的感受和想法慢慢与对方交流,体会与儿时不一样的回应,感受被接纳被理解被关心。久而久之,内心对人的感觉就有了新的矫正机会,随着新的人际经验累积,曾经的恐惧感会渐渐下降。 但这个过程一定不是短时间的,而且也存在一定的风险,因为现实的人际关系中一定不总是让人舒服的。而对于有亲密恐惧的女性来说,比起一般人,她们对嫌弃的眼神、忽视的举动等更加敏感,反应会更加强烈,一旦新的关系再次让她们感受到伤害,她们的恐惧不但不会减少反而可能会增加。最安全的也最有可能帮助她们走出这种恐惧的关系是在心理咨询室里与心理咨询师的关系,一种特殊的人际关系——安全、信任,全然被接纳、被理解的空间。 咨询师在日常的工作中遇到此类问题的来访者很多,甚至可以不夸张地说,几乎有各种心理困扰的个体都有不同程度的亲密关系障碍,所以当代精神分析客体关系学派心理学家认为,“一切问题都是关系的问题”。 我个人做为克莱因客体关系学派咨询师,在咨询工作中,每一次的咨询访谈都在围绕来访者的人际关系体验进行工作,每个来访者会以她们特有的人际互动方式与咨询师交流,也就是将她们现实的人际困难在与咨询师的谈话中生动地“上演”。咨询师做为与来访者相处的特殊的交流对象,不断真切体验和解读来访者的各种情绪情感,恐惧、焦虑、愤怒、悲伤、羞愧……咨询师不断接纳这些来访者自己内心世界里无法接纳无法消化的情绪情感,并通过循序渐进地分析解读讨论,帮助来访者理解真实的自己——当下做为一个成人的女性,我内心一直有一个被伤害的弱小的小女孩儿,她在各种成人交流的情境下呈现出小女孩的恐惧体验…… 当这些体验被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并被处理之后,也许可以不再恐惧,也许还有一些恐惧一些不安,但是是可控的,已经不再那么影响我的现实生活了。于是,她们可以从亲密恐惧中回归成一个真正的成年女性的心理状态,回到安全的、可信任的、幸福的与他人有亲密连接的世界。      回答三: 「贾晋超」 简单心理认证咨询师 我受训的背景是精神分析。下面所有内容都是以精神分析的理论作为基础展开的。 我想先聊聊题中所描述的现象的几种可能的成因。 1. 女孩性心理的发展过程(这一部分讨论的对象仅限女性异性恋者。女性同性恋和双性恋者的情况,虽然有关联,但并不太适用下面的讨论) 对女孩子来说,生命最初得到的爱的对象是母亲,并且和妈妈保持着非常紧密的联系。 而为了解释女孩的爱恋对象会转移到父亲,精神分析师们假设,或许不可避免地对妈妈的失望会是一个原因——妈妈难免没在第一时间响应孩子的需求。这激起了孩子内心或原始或现实的不满、憎恨和其他负性情感,于是逐渐从对妈妈的依恋中离开,将父亲(一个男性形象)放入自己的内心。另一个心理机制则是女孩从心理上将对母亲的依恋完全吞下——学习吸收模仿妈妈的一举一动,包括妈妈对爸爸的爱。久而久之,女孩将爱恋的对象转移向父亲。 在女孩的爱恋对象转换到父亲(一个男性)身上之后,她还需要克服不少的困难,才能发展出良好的与男性建立稳定关系的能力。比如,在自己依然爱恋着母亲的时候,父亲是自己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是一个与自己争抢母亲的敌人。与之相伴随的,是对父亲的愤怒,甚至是恐惧。毕竟对方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对手,女孩有可能在幻想中需要面对可能会被父亲毁灭或者杀死的可能。这些情绪如果得不到处理和修通,那么可以预料的是,这个女孩长大之后的亲密关系一定问题多多。 所以,与男孩不同,一个女孩性心理发展的过程很可能要复杂得多。她与男性和女性的关系也呈现出更丰富和复杂的表现。在这个发展过程中,有一两个环节出现问题,就会导致成年以后,她无法和异性建立起稳定安全的亲密关系。 *以上这些观点,基本上以弗洛伊德对自己最小的女儿安娜的两个阶段的分析为基础,由弗洛伊德本人和其他弗洛伊德派的精神分析师发展和补充而来的。 *安娜是弗洛伊德家最后一个孩子,她的出生是计划之外的事情。因为她对母亲十分失望,并且觉得被母亲看不起,她很早就转向了她的父亲。因为对妈妈的认同出了问题,她从未选择一个男性作为她的伙伴,也从未成过家。 2. 原生家庭的影响(从这里开始,接下来的讨论适用于各种性取向的女性) 孩子会从父母身上学习如何和一个异性建立关系的蓝本,无论这个蓝本是好的还是坏的。 生活在一个充满暴力的家庭环境里的女孩,她的心里很可能会形成“亲密关系就等于暴力相向”的印象。或者,她会因为熟悉感而在不自觉之中寻找有家暴可能的男人,于是一次又一次进入短暂但是充满暴力的关系。或者,她对家暴过度敏感,睁大两个眼睛想寻找不会家暴的男孩。但是她往往并不相信,我找的人真的不会家暴我。于是在生活中,她可能会想尽一切办法制造冲突和矛盾来试图激怒对方,来验证对方是不是真的会对自己家暴。即使对方并不被激怒,不对自己暴力相向,她的安心也只存在一段时间,随之再次进入不安和验证的循环里。这对于她的另一半也是一种折磨。 另一个女孩,从小到大,父母因为工作忙,总是忽略她的各种需要。久而久之,她习惯了被身边的人忽视,自己逐渐变成了一个透明人。她一方面对被人忽视的状态很熟悉,很安心;但同时,愤怒、孤单、委屈、压抑、不甘、嫉妒,很多很多负面的情绪在心里酝酿,折磨着自己。 反过来,她又没有足够的社交技能,没办法和身边的人真正亲密起来。有人对她表达好感,想要亲近她,也会吓到她,让她不知所措。因为“亲密感”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东西。我们自然也没法期待她会在亲密关系里感到舒适和安心,更不要说还得长时间保持这样的关系了。 一个孩子从小被养育的经验,会被她吸收,进入自己的内心世界,成为她理解外部世界的基础,成为她与外界打交道的模式。如果她很幸运,拥有足够好的父母,他们也拥有足够好的关系,那么这个女孩在成年以后就很可能也会找到可以和她发展出足够好的关系的另一半,开始一段足够好的关系。如果不幸,她没能得到足够好的照料,也没有足够好的父母,那么她没有好的恋爱关系也就不会令人惊讶了。 3. 创伤性事件 此外,在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中,遇到的一些创伤事件也会持久而深刻的改变他的内心世界。特别是如果TA经历了严重创伤性的事件,比如战争、巨大的自然灾害、绑架、被囚禁、性侵甚至是强奸,这些事件甚至可以彻底摧毁一个人的价值观、世界观,摧毁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感,从而进一步破坏他内在的安全感。对于来自人际关系中的创伤的受害者来说,人与人之间信任的基础被打破了,还谈什么开始或持续经营恋情呢? 不要以为这些创伤性时间离我们很遥远,特别是儿童性虐待,它就发生在我们身边。这些事件造成的后果一直以某种或明或暗,或直接或微妙的方式影响着当事人的生活。有关更多性创伤的内容,可以点击 这 里 了解更多。 以上这些,女性性心理发展过程的特点,来自父母的不良影响,以及创伤事件的影响,只是造成有些女性没办法拥有良好的亲密关系的可能的很多原因中的几个。当然还有其他可能,在一个回答里,不可能一一而足。而且,这些原因有可能单独出现在一个女性的身上,单独起作用。但是更可能的是,多种因素以不同的程度共同作用在一个个体身上才最终导致我们能够看得到的结果。 我希望可以给有这样困难的朋友们提供一些可供参考的建议。但是仔细想想,我做不到。除了一条,就是,弄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困难,为了解决它,你愿意付出什么样的努力,然后对症下药。 如果你来找我,你会发现,我不留作业,没有明确的咨询阶段的划分,不会使用任何“技术”,尽量不给直接的建议。我们所做的,就只是“聊天”。你需要做的,就只是尽量开放地说,而我,则会不断地倾听,努力在最短的时间里弄明白是什么让你陷入这样的困境。 我会特别关注你和我的关系。作为一个男性咨询师,与男性的关系有困难的女性来访一定会在和我的关系里以某种或明显或微妙的方式再现你在现实生活里的困难。把握和捕捉这些信号,以此为线索,和你一起深入了解你的内在世界。很多时候,只是有人陪着你去理解你的内心世界,就足够触发你的改变了。我会及时把我的理解反馈给你,也会不断要求你去体会自己的感受,帮你把自己的感受找回来,帮你重新变得更完整。 理想的结果,我们可以一起帮你克服这个困难,你会拥有更好的两人生活。 如果情况不那么理想的话,比如,如果最终我们发现,和别人建立稳定的亲密关系是过于困难的事,是你无论如何无法克服的障碍,我们也可以找到一条让你更好地享受现在的生活的方法,让你在对现实做有限妥协的前提下,尽可能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为将来解决这个问题做好准备。 也有可能,在我们工作的过程中,发现,真正困扰你的才不是什么“亲密关系困难”,而是别的什么问题。是我们可以一起解决的,解决之。不是我们能解决得了的,你也会逐渐清晰,应该找什么人,做什么事,可以更有效更直接地帮助你自己。 参考文献: 1. Freud S., 1931, Female Sexuality 2. Elina M. Reenkola, 2002, The Veiled Female Core 3. Judith L. Herman, 1992, Trauma and Recovery  查看更多咨询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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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伤害我的,同样也能让我更强

在有关亲密恐惧的主题讨论中(点击查看),我曾提到创伤性事件也可能是造成该困扰的原因之一。 严重创伤性的事件包括但不限于战争、巨大的自然灾害、绑架、被囚禁、性侵甚至是强奸。这些事件甚至可以彻底摧毁一个人的价值观、世界观,摧毁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感,从而进一步破坏他内在的安全感。本文将围绕 性 创 伤 做更多的补充。 不要以为这些创伤性事件离我们很遥远。特别是儿童性虐待,它就发生在我们身边。 根据知名社会学家David Finkelhor等人自上世纪70年代开始进行的关于儿童虐待的研究,结果显示,所有美国女性,在成长到18岁之前,约有三分之一会遭遇各种形式的性侵。其中43%的女性会遭受乱伦的伤害。如此巨大的受害者数量,与整个社会对相应问题的关注程度相比,明显不成比例。 这样的数据是触目惊心的!虽然我不知道国内有没有相关的数据,但是我估计,相差应当不会很大。在我自己接触过的女性个案中,如果我询问早年的性经历,有不少人会告诉我曾经遭遇过性侵。 这些遭受性侵的女孩们,有一部分,成为了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DSM-5:309.81)患者;有些,因为开始被性虐待的年龄小,持续的时间长,又是自己的生父实施侵害,而生母无视,或者对此无能为力,她们长大后长期遭受边缘型人格障碍(BPD)(DSM-5:301.83)、解离性人格障碍(DPD)或者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DID)(PDM:P114)、多种躯体化症状、滥交、性功能障碍、睡眠障碍、极不稳定的人际关系等等一系列症状的折磨。 这些症状的年龄分布涵盖了从儿童到成年人的范围,而且这一些列症状涉及到被虐待幸存者生活的方方面面。在这样的基础上,就会难以开展或者经营一段恋情,或者难以对亲密感到安心。 有些受害者始终保有被侵害过程的鲜明的记忆,并且饱受这些记忆和相关情感的冲击和折磨, 另一些人在之后的发展过程中,逐渐压抑了被侵犯的事实。多年以后,她们自己都不再记得曾经被侵犯过的事实,但是那些事件造成的后果却一直以某种或明或暗,或直接或微妙的方式影响着她的生活。 可喜的是,近年来,在国内逐渐有一批在各个行业(包括但不限于公检法,医院精神科和精神康复中心,社会机构,心理治疗和咨询,媒体)工作的人们正在用越来越大的声音宣传普及相关事实的存在和带来的危害;特别是工作在心理和精神康复工作第一线的医生、治疗师和咨询师们,在不遗余力地研究和引进先进的、系统的、有针对性的治疗方式,给这些正在遭受各种创伤带来的后遗症折磨的人们得以康复的希望和机会。 如果你正在遭受各种创伤后遗症的折磨,或者你怀疑自己有曾被性侵的经历却什么也不记得了,我建议你:准备好之后,去找一个受过相关专业训练,有经验的咨询师一起工作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帮你摆脱这些过去的梦魇对现在生活的不断侵蚀。你不是孤单的。只要你愿意,你一定可以找得到你需要的帮助。 相关专业受训背景非常重要!没有受过系统训练的治疗师或者咨询师轻易上手的话,比如不经过稳定化的阶段就直接上手用眼动技术;或者在还没有建立起足够安全和稳定的关系基础时就尝试揭露创伤记忆,有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而不可收拾! 如果你确实需要相关帮助,请仔细审核你所寻找的治疗师和咨询师,有没有创伤治疗的相关受训背景!   参考文献: 1. Judith L. Herman, 1992, Trauma and Recovery,    中文版,《创伤与复原》,2015,机械工业出版社 2. J. M. Davies & M. G. Frawley, 1994, Treating the Adult Survivor of Childhood Sexual Abuse, Basic Books 3. 美国精神医学学会,《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DSM-5),2014,北京大学出版社,北京大学医学出版社 4. PDM Task Force (2006). Psychodynamic Diagnostic Manual. Silver Spring. 5. Bessel van der Kolk, 2015, The Body Keeps the Score, Penguin Books.    中文版,巴塞尔·范德考克,《身体从未忘记》,2016,机械工业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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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刚在跟我调情吧?”“醒醒吧你。”

和性有关的话题总是特别吸引人,这和我们的繁衍本能有关。媒体行业经常会说“sex sells”,被用“性感”来形容的男性和女性,在人群中也总是最吸睛。   那么,性感的本质是什么?什么样的打扮会让你显得更性感?系好安全带哈,我为人民读论文,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性感。   Hi❤️    1  “红色是性唤起的颜色” 需要谨慎使用的着装建议   要完成“性感”这件事,需要双方的配合:一方体现出了对性的接受倾向(“我准备好了!”),另一方对其产生与性有关的想法,甚至做出性尝试(“放着我来!”)。   通常“准备好了”的那一方指的是雌性动物,“放着我来”的那一方指的是雄性动物。但在人类性行为里,我们早就突破了这种男性主动、女性被动的模式,因此人类的“性感”也显得更丰富多彩。   不过,无论多么“丰富多彩”,红色,永远是最性感的颜色。   很多针对非人类动物的研究指出,雌性动物身上的“泛红”,是它们做好准备接受性交的象征,雄性会因此受到吸引。Pazda等人认为,这样的现象也会出现在人类身上。   他们在2012年发表的研究里阐述了他们为此进行了几项实验。被试者被要求观看同一名女性穿着红色、白色上衣的照片,之后让被试们评估她是否体现出了进行性交的倾向。   结果显示,当女性衣着红色时,男性会倾向于认为她们对(与自己)性交有更强的倾向,因此她们显得更“性感”。然而,他们并不会意识到是红色让眼前的异性显得更性感。     这项研究虽然有一定的缺陷,但是不失为是对“性感”这个概念的一种解释:当你看见了一个人的“性感”时,是看见了那个人与自己性交的可能性。当然不同的学科和流派对它还有更多不同的解释,这里只是提供了一种解释方向。   Ayawawa说“红色是性唤起的颜色”固然没有错,第一次和心仪男性约会的时候穿着红色或许的确是一个好方法——   但是你希望对方对你的好感,是建立在“她看起来很愿意跟我上床”这件事上吗?   (咦,等下,我转念一想,这种纯洁的肉体关系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2  自作多情的男性 “她刚刚在跟我调情吧?”“醒醒吧你。”   正如前文所说,有时候,性感不仅仅是一个人看起来有性吸引力,当你认为对方愿意和自己发生性关系时,ta看起来也会很“性感”。   在对方究竟对自己有没有“那个意思”这件事情上,男性似乎总是比女性更自信。举个例子,可能对有些女性来说,和男性朋友吃顿饭并没有什么,但男生可能就会过度解读她的动机。   甚至还有人放出话来说,“男性都是潜在的强奸犯”。呃,这多少有一些夸张了。   不过的确有很多实验室研究证明,对于很多异性恋男性来说,女性的友好和微笑,经常会被误认为性暗示;比起女性,男性更有可能误会异性有与自己发展进一步关系的想法,例如性关系、恋爱关系等。这被称为性认知偏差(sexual misperception),或性过度感知(sexual overperception)。   别再勾引人家惹!!!   生理心理学对此有一些脑区和激素水平上的解释,这也与性交和繁衍的成本有关。男性的生理特性更支持他去“试错”,而女性的生理特性会使她们倾向于规避风险。   不过社会心理学对此有不同的看法。Wegner等人在于2016年发表的研究中指出,并不是所有男性都有这样的“毛病”,而是激进的男性社会性别特征(hostile masculinity,这里的“男性特征”是指社会性别刻板印象里的男性特征)让人高估女性的性交意愿。   此外,Howell等人的研究发现,个体的社交性取向(sociosexuality)也会预测他们的性认知偏差。社交性取向是指个体对待性的保守-开放程度,比如看待一夜情、炮友这些行为的态度。他们发现,无论男女,社交性取向越开放,就越容易误解异性对自己有“那个意思”。   因此,并不是所有男性都是“潜在强奸犯”,也并不是只有男性会“想太多”。人们讨论男性的诸多言论,究竟是在将男性“动物化”,还是在替他们开脱。   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我们都有难以抗拒的本能,都有可能“想太多”,但也完全有能力选择和控制自己的社会行为。      3  做这种工作时如果你穿得太性感 人家就会说你的坏话   女同事穿得太性感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说在前面,如果她穿得这么性感也并没有违反公司着装要求,那即使你看着不舒服,也自己忍着。   那么,如果你真的觉得看着不舒服,那么是女上司穿得性感让你更不舒服,还是女下属穿得性感让你更不舒服?   性、性感吗?   在一项2005年的研究里,被试(有男有女)被要求观看一则“职业女性”视频,视频的内容有四种,分别是穿着性感/中性的女主管,和穿着性感/中性的女前台。观看视频完毕以后,被试通过问卷的形式反应他们对这位女性的态度。   结果发现,人们对穿着性感的女上司有着更消极的看法。他们倾向于认为她的能力与职位不符,对她也抱有更多负面情绪,而这些看法在面对穿着性感的女前台时就消失了。   性感对女性来说,有其极其残忍的一面。除了所谓“性感标准”使女性对自己的外貌和身材过于苛刻,显得性感还会使人怀疑她的能力与品质,甚至恶意推测她现在获得的一切——财富、权力、地位等等——是靠出卖性感得来的。      4  越自恋越性感? 是的,但还是有条件的。   自恋(narcissism)通常被当作一个很扫兴的特质。自恋总是和自大、狂妄等等特质联系在一起,遇见这样的人我们连朋友都没有办法做,更不要说觉得他们性感了。   但自恋究竟会对人们的择偶表现有什么影响?Dufner等人在2013年发表的研究里讨论了这个问题。   根据他们的研究结果,自恋对择偶是有好处的;要是你自恋的同时长得好看,那就更好了(废话)。   自恋是利弊兼具的特质,它既是自信,又是自大。自大通常包含拒绝交流、傲慢等等特质,这些特质会损害你的社交成果。   但自恋中那些属于“自信”的特质,例如自我确认、自我强化等,会使人在社交上更大胆(social boldness)。而自信和大胆在社交和择偶上是很迷人的,因为这就相当于你这个最了解你的人,在给自己推销呀。   如果你自己都无法喜欢自己,别人怎么能放心地喜欢你呢?所以,想要变得性感,从变得自信和喜欢自己开始吧~     参考文献 Dufner, M., Rauthmann, J. F., Czarna, A. Z., & Denissen, J. J. (2013). Are narcissists sexy? zeroing in on the effect of narcissism on short-term mate appeal. Personality &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39(7), 870-82. Glick, P., Larsen, S., Johnson, C., & Branstiter, H. (2005). Evaluations of sexy women in low‐ and high‐status jobs. Psychology of Women Quarterly, 29(4), 389-395. Howell, E. C., Etchells, P. J., & Penton-Voak, I. S. (2012). The sexual overperception bias is associated with sociosexuality. Personality & Individual Differences, 53(8), 1012-1016. Pazda, A. D., Elliot, A. J., & Greitemeyer, T. (2012). Sexy red: perceived sexual receptivity mediates the red-attraction relation in men viewing woman .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 48(3), 787-790. Wegner, R., & Abbey, A. (2016). Individual differences in men's misperception of women's sexual intent: application and extension of the confluence model . Personality & Individual Differences, 94,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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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伤及应激相关障碍,不仅仅是PTSD

解读DSM-5中的“创伤及应激相关障碍” Trauma-and Stressor-Related Disorder   作者及编辑 | 简小单 简单心理版权所有,转载请务必注明来源   创伤及应激相关障碍(Trauma-and Stressor-Related Disorder)是《美国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DSM-5)》中的一个大类。 它包括: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适应障碍(Adjustment Disorder)、急性应激障碍(Acute Stress Disorder)、反应性依恋障碍(Reactive Attachment Disorder)、脱抑制性社会参与障碍(Disinhibited Social Engagement Disorder)、其他特定的创伤及应激相关障碍(Other Specified Trauma-and Stressor-Related Disorder)、未特定的创伤及应激相关障碍(Unspecified Trauma-and Stressor-Related Disorder)。 下面,小单来挨个介绍它们。    – 创伤后应激障碍  –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创伤后应激障碍,简称PTSD,它应该是本篇文章所介绍的各种心理障碍中大家最不陌生的一种。PTSD描述了一种经历过创伤事件后,人们心理上所产生的一系列不适反应。经历过创伤事件的人往往很难再恢复到没经历创伤之前的状态。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和自我的恢复,经历过创伤事件的人可能会渐渐学会面对自己所经历的创伤,而有些人可能在不断被创伤回忆折磨的过程中选择了自杀。 战争、自然灾害、性侵、抢劫、丧失爱人、各类大型交通事故、恐怖袭击、童年时被忽视虐待、或者亲眼目睹发生在他人身上的创伤性事件等等都是能对人们心理造成很大创伤的事件(Traumatic Events)。人们在经历过创伤事件后,通常会出现以下几种症状: 高度警觉(Hyper-arousal) 这是一种神经紧张的状况,经受过创伤事件的人会非常敏感。他们会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非常害怕。人们常说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是这种状态。科学家研究发现,这种症状的确和人的“神经”有关系。经历过创伤事件后,人们的神经敏感阈会发生改变,以至于神经敏感性提高。 回避性症状(Avoidance ) 经历过创伤事件的人一方面会回避参加各类社交活动;另一方面,他们也会主动的回避与创伤事件有关的记忆、思想、感觉或创伤性事件发生的地点等。 认知和情绪的负性改变(Negative Alterations in Cognitions and Moods ) 经历过创伤事件的人会持续性的产生很大的负性情绪,并且会无法记住创伤性事件的某个方面。比较严重的患者甚至会对自己产生极度负面的认知,例如:经历过战争并目睹战友死亡的人会认为自己的“幸存”是不应该的,认为自己不应该活着。   - 图片来源:  Peter Tucker -   侵入性症状(Intrusion ) 这是一种重复性经历创伤事件的症状。重复经历创伤事件的方式有很多种,例如:不断的做噩梦、闪回(Flashback)、强迫性重复 (Repetitive Compulsion)等。 闪回(Flashback),它指的是经历过创伤的人会在脑海中,不受自我控制的,反复出现创伤画面的一种现象。经历“闪回”的人会极其痛苦,因为“闪回”不会在特定的时间或者地点出现。也就是说,经历过创伤事件的人,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有可能重新体验一遍创伤。这会是非常令人恐惧的一件事情,设想一下:如果有人告诉你,在未来的一年中会有一个人对你进行抢劫,但却无法预估时间和地点,那你这一年将会是怎么样的一种体验?很明显,你会担惊受怕的一直担心,并且一直处于惊恐中。 强迫性重复(Repetitive Compulsion)是侵入性症状重最严重的一种,它包括思想上和行动上两种形式的重复。经历过创伤的人,一方面会尽量避免回忆或者再次经历创伤,以避免重新体验痛苦的感觉;而另一方面,经历过创伤的人却又会主动的去回忆创伤事件,甚至是用行来重现创伤情景。在他们的潜意识中,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重新回到自己“无能为力”的情境中,然后尝试着改变当时的情景,然后让自己变成一个可以控制伤痛发生的、有能力的人。他们其实并不情愿这么做,因为他们必须忍受重新经历创伤所带来的巨大痛苦。然而这种矛盾行为所带来的痛苦,就像症状名字中的“强迫”一样,患者自己并不能控制。 伴分离症状(Dissociative) 经历过创伤事件的人会失去基本的安全感,严重的甚至会失去对社会的安全感。所以对于他们来说,重新社交,与人建立亲密的关系是很难的一件事情。因而,他们会选择把自己“隔离”起来,同时也是与创伤事件“隔离”起来。他们会选择麻木的,解离(dissociative)的生活方式,或者是干脆把自己关起来不与他人和社会接触。   - 图片来源:  PeacefulWarrior Online -   这种症状也会出现在经历创伤事件的过程中。例如,一个遭受强奸的女孩儿在强奸开始的时候会奋力反抗,但是因为自己无法阻止它的继续发生,女孩儿则会主动的放弃抵抗。这个时候,她会表现出一种麻木、游离的状态,就像是“灵魂出窍”一般。她好像站在自己身体的上空,俯视着正在被强奸身体,就像是看着其他人的身体被强奸。通过这样的方式,她可以减轻自己痛苦,她会觉得此时此刻感到绝望、无助的其实是别人而不是她自己。   –急性应激障碍 – Acute Stress Disorder 急性应激障碍是指,在接触创伤事件3天后,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各种症状,则可以诊断为急性应激障碍。 根据DSM-5诊断标准,如果这些症状在一个月后仍然没有缓解或消失,则应该转而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急性应激障碍在美国统计的患病率为20%左右。在交通事故后为13%-21%,在遭受攻击、强将枪杀事件后患病率高达20%-50%。   –反应性依恋障碍– Reactive Attachment Disorder 反应性依恋障碍简称RAD,它是一种比较罕见的,和幼年时期“母子依恋关系”有关的心理障碍。依恋(Attachment),我们都知道它是儿童幼年时期形成的与母亲(或其他主要看护人)之间的一种“纽带”。这个纽带越是稳定,小孩子长大以后就会越自然的学会如何与他人建立亲密的关系,反之这个小孩子就有可能形成与依恋相关的心理障碍。RAD就是这样一种心理障碍。 RAD多见于孤儿、寄养儿童、经常更换主要看护人的儿童、以及被父母极度忽视的儿童身上。他们共同的特征是:父母(或其他主要看护人)长期忽视小孩子的生理需要,并且不会给与情感反馈。例如,小孩子饿了,家长没有喂食物;小孩子摔倒了哭了,不会给予安慰等等。 - 图片来源: The Blackman  - 通常,经历过这些事情的孩子会有以下几种表现: 不爱笑,很少有情绪反应;会长期表现出悲伤、无精打采的样子;看着其他人玩耍,自己却不参与任何社交活动;最重要的是,他们不会主动寻求安慰或安抚,并且对他人的安慰和安抚没有反应,甚至出现害怕、回避、易怒等反应。 该障碍的患病率尚不清楚,在临床中相对罕见。已发现被寄养或由收养机构养育前就遭受严重忽视的幼儿可患本障碍。然而,即使在被严重忽视的儿童中,该障碍也不常见,患有此病症的概率也低于10%。 目前,在DSM-5中有一条明确的年龄诊断标准:该障碍的症状需出现在9个月至5岁的儿童身上。并且附有一句话:“目前尚不清楚反应性依恋障碍是否会在年长的儿童中出现”。可以确定的是,反应性依恋障碍只能在儿童身上作出诊断。   –脱抑制性社会参与障碍– Disinhibited Social Engagement Disorder 脱抑制性社会参与障碍与RAD的成因相同,都是由于看护人严重的社会忽视造成的儿童心理障碍。不同的是,脱抑制性社会参与障碍表现在:过分的“自来熟”、缺乏人际交往的界线、特别主动的和陌生人接近等等,例如,他们会坐在陌生人或同伴的大腿上,甚至会毫不犹豫的跟随陌生人离开。 这种障碍也是比较罕见的,在DSM-5中并没有给出明确的患病率。但是,即使在“被忽视严重的儿童群体”中,绝大多数的孩子也没有出现以上症状,因而这种障碍的绝对治病因素还不是很清楚。   –适应障碍– Adjustment Disorder 适应障碍又被称作“Situational depression”,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它的症状和抑郁症很相似。例如,长时间的悲伤、失去生活的希望、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趣、有严重的睡眠问题、常常感觉压力很大、经常哭以及和焦虑相关的症状。适应障碍是一个非常常见的精神障碍,在医院的精神科诊断中通常是最常见的诊断,患病率高达50%。 - 图片来源:  goodtherapy.org - 适应障碍经常出现在遭遇重大生活变故(可能是积极的事件、也可能是消极的事件)的人群中。对于未成年人来说,转学、搬家、家庭重组或者突然被诊断为一些重性疾病等等事件很容易引发此障碍。对于成年人来说,离婚、生育、亲人离世、经济问题、退休、遭遇袭击、失业等等事件很容易引发此障碍。 这些事件的发生通常会使得人们感到很大的生活压力,并且觉得无法适应生活中的改变。相同情况下,如果你的社会支持度(比如有一个有爱的家庭,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伴侣,或者是有很多可以提供帮助的朋友等等)很高,那患上此障碍的概率就会低一些,因为即使你的生活发生了巨变,但是依然有人在支持着你。     以上就是DSM-5中“创伤及相关应激障碍”的具体内容。不知大家看了之后是否对创伤相关的心理障碍有一个更深入的了解呢? 如果你还意犹未尽的话,那么再为大家推荐几本和创伤相关的书籍吧: 《心理创伤的治疗指南》 作者: John Briere / Catherine Scott  出版社: 中国轻工业出版社 译者: 徐凯文 / 聂晶  出版年: 2009-1 页数: 252 ISBN: 9787501965755   《创伤心理学》 作者: 施琪嘉  出版社: 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发行部 副标题: 创伤心理学 出版年: 1970-1 装帧: 简裝本 ISBN: 9787506735018   《创伤危机干预心理案例集》 作者: 徐光兴 编  出版社: 上海教育 出版年: 2010-2 页数: 292 ISBN: 9787544428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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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侵案中的“完美受害人”:你怎么不笑呢,你怎么哭了呢?

  最近引爆舆论的“高管性侵案”,想必大家都听说了。   《南风窗》以报案者“李星星”(化名)的视角,讲述了她从14岁起遭受鲍毓明性侵、囚禁,被逼观看“恋童癖”视频,多次报案未果,之后自杀未遂的遭遇。   文章写道,在一封写给李星星的保证书里,鲍称呼她为“我现在的女儿,和未来的妻子”。“李星星掉进了一个只有鲍某明的世界”。   但随后,《财新》一篇以鲍毓明为主要信源的报道引发轩然大波。焦点在于,其将性侵案描述为“这更像是自小缺爱的女孩向养父寻求安全感的故事”。鲍对外喊冤:我与李星星是恋爱关系。   熟悉吗?   嫌疑人在用一些并不能撼动犯罪事实本身的信息,模糊案件焦点,削弱受害者的可信度,制造“受害者有罪论”。   不少网友看了这篇报道后说,“气到发抖”,甚至引发了自己原有的心理创伤。   曾经有过相似经历的人,接力写下了自己年幼时被性侵/性骚扰的感受。微博上有关#trigger warning的热搜已经挂了一整天。几百条留言都在说: “小时候妈妈找的新叔叔,会乘晚上妈妈不在进我房间动手动脚,一开始不懂,有和妈妈侧面说过几次,妈妈只是说叔叔喜欢我。”   “我7岁左右时曾经被我17岁的表哥多次性侵过……你们知道我明白过来以后是怎么做的吗?我去故意“亲近”表哥了,还一度对表哥产生了奇特的依恋,伴随一些异常行为,比如故意去和他身体接触、甚至当着大人的面钻他的被窝。”   “对,我也假装自己爱上过TA。我不敢跟别人说,反正也没有人帮我”   性侵就是性侵,说出花儿来也是犯罪。这不是14岁少女恋上“糖爹”,这是房思琪和李国华!   那些在说“等待反转”的人,都着了“完美受害人”论调的道。     01 有关“完美受害者”的论调无处不在, 它们与犯罪事实一样具备“舆论破坏性”   1999年,作家Alice Sebold出版性侵回忆录《他们说,我是幸运的》(Lucky)。她在大学校园里遭遇陌生人强奸,最终打赢了官司。Alice 说,这归功于她被警察认为是“完美受害者”:   "年轻的白人大学生、穿着保守、在路上被陌生人袭击、处女“。   《Lucky》已经出版了20多年,但有关“完美受害者神话”(”perfect victim" myth)的论调却依然没有破灭。   直到现在(如韦恩斯坦案),法庭上有关施暴者的辩护总会集中于“受害者并不清白”。   1)指责TA们的穿着   这种指责认为,遭受强暴是由于被害人自己不检点,衣着举止像是个荡妇(Slut),被强暴是自取其辱,受害者自己也有责任。   国际平权历史上著名的“荡妇游行(SlutWalk)”运动,最初就是针对一名加拿大警官的荡妇羞辱言论而掀起的。   2011年,这名警官在一个公开演讲中说:“女性要避免性侵,就不应穿的像荡妇般暴露。”(women should avoid dressing like sluts in order not to be victimized.)   2011年6月4日,芝加哥“荡妇游行”。人们穿着迷你裙、丝袜、低胸衣、比基尼,手持抗议标语,呼吁社会认知的改变——不管女性穿着如何,被谴责的应该是强暴者。     2)为了让受害者有罪,TA们的性史也常常被提及   “完美受害者”的论调常常希望TA没有性经验,年纪轻轻,是个处男/女。   如果一个上了年纪的“强奸幸存者”收了钱,那就是“仙人跳”。在这样的预设下,强奸者作为罪犯,甚至可以引发舆论的同情——如果这个报案的人是个性工作者,那么根本别指望得到什么救助,你有原罪。   首个被送上#Metoo运动审判台的性侵犯Bill Cosby,就曾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说:   她(模特Janice Dickinson)几乎和地球上的每个男人都睡过觉——言下之意:别给自己立贞洁牌坊,你才不是妇女运动的道德灯塔。     3)过分关注受害者在犯罪期间和犯罪后的行为   除非TA全力以赴地与罪犯搏斗,否则TA就是“享受这段关系”;   如果TA在报案前拖延了、犹豫了,甚至在创伤发生后仍然与肇事者保持联系,那么TA一定是个骗子,或道德上有瑕疵的人。   我们回到“鲍视角”报道中呈现的“倾向性事实”。 受害者的陈述出现瑕疵(比如第一次性侵时主张自己未满14岁); 她家里穷,母亲有残疾,在路边做小吃摊,暗示她们存在很大可能获得了“交换的利益”; “帮助她的志愿者证实,她在报案之后仍然与鲍来往密切。” “她那个报的都是假案。按她说的,我第一次强暴她是2015年12月31号是吧?那么惨,能过了六个月,她才报案?” …… 李星星被说成一个人格和心理上存在矛盾、习惯说谎的人,甚至是财富和阶级上的“既得利益者”。         02 “你怎么不哭呢,你好像不够悲伤”   为什么说一篇看似在“给另一方说话机会”的报道,是不合伦理的?——是“故事呈现方式本身的恶”。   这些所谓的“事实呈现”,就是强奸者的辩护律师会在法庭上做的——目的是为了削弱受害者的“可信度”(即便写作者并无主观意图)。   一名未成年者被操纵是容易的。在权力地位显著不对等的情况下,“只有爱上对方,她才能为性侵找到合理性”。而且,性侵事件本身也会对受害者的人格造成影响。   当故事的叙述者陷入刻板印象的描述时,都会模糊“犯罪”这个焦点事实,引发社会对幸存者“可信度”的疏远和怀疑,让他们更难获得支持,甚至更难相信自己。   这些“要求受害者完美无瑕”的态度,不仅无视了性暴力的事实,还无视了受害者在反抗、报警时需要经历的重重阻碍。   在日本、澳大利亚和全世界,犯罪者的指控被驳回或降级,可能仅仅是因为受害者“哭得不够伤心”,企图以此淡化强暴造成的创伤。   伊藤诗织曾在采访中说起,自己在警局讲述被强暴的经历时,警察问她:“你怎么不哭呢,你好像不够悲伤”:     如果在一桩强奸案中,男性才是受害者——那么警方会问,你为什么不反抗(明明身体力量占优势),而忽视他可能出现的“冻僵(freeze)”反应。研究显示,70%的性侵受害者会经历“僵直的假死状态”,也就是说,因为害怕而无法动弹。   人们还希望受害者明确拒绝和反抗——然而,大多数性犯罪都是熟人作案,且往往发生在家中。肇事者通常是朋友、亲戚或伴侣——受害者难以立刻作出伤害他们的决定。     如果你还记得“重庆巫山童养媳事件”的主角之一马泮艳,她也在微博上为李星星事件发声:“想起了那些暗无天日的过去,又忍不住哭了一场”。   她还曾在微博上说,“王X安(媒体记者)和当年卖我的马正松罗元道没有什么区别”。     03 遭受过创伤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快乐和成功?——“刻板印象”的另一种恶     性侵受害者Erin Zaranec曾讲述了自己受害“之后”的生活: 大多数主流媒体和社会都无法应对我的日常现实。 人们勾画出了一个“理想的被害人”。如果你不扮演这个角色,你就要付出代价。 我因为快乐而受到质疑;我因为谈了恋爱而被审问;我因为不允许那30分钟(指代强暴经历)支配余生而被审问。   遭受了创伤,需要帮助,产生了心理阴影,甚至会有PTSD,或是让TA难以再次走进亲密关系……都是可能的后果。   但是,受害者并不一定要“苦”一辈子。   完美受害者没有模版。TA可以活下来,过得很好,有梦想的“自我实现”,组建家庭,和创伤一起活下去——TA需要帮助,但并不需要这个社会“永久的、循环往复的”同情。   伊藤诗织说,自己所有的报道照片,都是一副饱受伤害的严肃脸——因为人们认为她应该永远是这个表情——但她也有快乐的时候,有时候,她也是开心的。     “我不能总是作为受害者去想发生的一切。 这就是我想打破的,关于受害者应该如何表现的刻板印象。”   社会希望受害者们保持沉默。当她把自己的故事写成书时,立刻有人质疑她这么做的动机,做道德上的抹黑:“她想利用受害者的身份出名,然后从中获利”。   帮助TA们,但不要同情。不要让“对受害者的想象”造成二次强奸。   因为,性骚扰和性侵犯的幸存者,从来都不是完美的典范——TA们是人,很多人都曾经做过冒犯他人的事、不道德的事,甚至犯过罪。   在现实中,没有一个故事这么简单,无数的问题都起源于“完美受害者”的论调——   除非我们接受这一事实,并消除我们对幸存者和犯罪者行为方式的“先入为主”式的描画。否则,房思琪、李星星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     每隔一阵子,总会有绑架强暴案幸存者的自传译本出版……惊奇的是,她们脱逃之后总有一番大义,死地后生,柏油开花,鲤跃龙门。一个人被监禁虐待了几年,即使出来过活,从此身份也不会是便利商店的常客、粉红色爱好者、女儿、妈妈,而永远是幸存者。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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